第二十七章：八百里加急
「進。」
門被推開，陸鋒手裡捧著一個明黃色的錦盒：
「世子，京中密報，是陛下的親筆御書。」
蕭長淵站起身，一把拿過錦盒，指尖發力，直接捏碎了上面的火漆封緘。
他展開那捲薄薄的明黃絹帛，目光在上面快速掃過。
不過眨眼之間，蕭長淵周身的氣息便徹底變了。
「好一個琅琊王氏！好一群顛倒黑白的亂臣賊子！」
蕭長淵猛地將絹帛拍在紫檀木矮几上，實木的桌面竟被他震出一道細微的裂痕。
他眼底翻湧著駭人的猩紅，胸膛劇烈起伏。
「這群老匹夫，竟然惡人先告狀，說老子為了掩蓋貪墨江南鹽稅的罪行，殺人滅口，放火燒了陵州知府衙門！
如今滿朝文武跪在太和殿外，逼著皇舅舅削了老子的兵權，拿老子進京問罪！」
沈清舟靠在隱囊上，神色未變。
他緩緩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指，將那份被揉皺的明黃絹帛拿了過來，垂下眼眸細細看去。
宣德帝的字跡透著顯而易見的疲憊與無奈。
信中寫明，王家在朝中的勢力傾巢而出，以「江南文武百官聯名」為由，狀告鎮南王世子擁兵自重、殘害忠良。
更狠毒的是，王家將斷天崖私鹽倉庫的罪名，完完全全扣在了蕭長淵的頭上。
宣德帝迫於朝野壓力，只能下旨，命蕭長淵即刻交出鎮南軍虎符，隻身返京，接受三法司會審。
「削權，會審。」
沈清舟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嘲弄。
他將絹帛隨手扔回桌上，端起那盞已經有些微涼的安神茶，輕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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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當真是漂亮。」
「漂亮個屁！」
「老子在前頭替他們查貪官、平私鹽，他們在背後給老子下絆子！
真當老子這鎮南王世子是泥捏的？
惹急了老子，老子現在就帶兵殺回京城，把王家那幾個老東西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咳……咳咳……」
沈清舟還沒來得及開口反駁，便被冷風嗆了嗓子，抑制不住地低咳起來。
他本就蒼白的臉色，因為劇烈的咳嗽泛起一抹病態的嫣紅，瘦削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這陣咳嗽聲，瞬間將蕭長淵滿身的暴戾之氣按下了暫停鍵。
蕭長淵粗糙的大手有些笨拙地拍著沈清舟單薄的後背，
另一隻手端起桌上的熱茶，直接湊到了沈清舟的唇邊。
「喝點熱水。你這身子骨，氣性怎麼比老子還大？」
沈清舟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溫水，喉嚨里的癢意才堪堪壓了下去。
「你若是現在帶兵回京，就正中了王家的下懷。」
「他們算準了你桀驁不馴、受不得半分委屈。
只要你敢抗旨不遵，甚至帶兵北上，那『擁兵自重、意圖謀反』的罪名，便算是徹底坐實了。
到時候，哪怕是皇上，也保不住你。」
蕭長淵沉默了。
這分明就是一個專門針對他的死局。
無論他接不接旨，王家都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那你說，老子該怎麼辦？」
蕭長淵一屁股坐在沈清舟身旁，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那雙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沈清舟。
「交出虎符，奉詔回京。」
沈清舟的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談論今晚的夜色，但這短短八個字，卻讓一旁的陸鋒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公子！這怎麼行？！」
陸鋒急切地上前一步，
「世子一旦交出兵權，到了京城那可是任人宰割啊！三法司裡面，全都是王家的門生！」
「誰說我們要任人宰割？」
沈清舟眼尾微挑，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驚心動魄的冷艷。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額角。
「王家以為燒了趙德，炸了斷天崖，就能毀屍滅跡、高枕無憂。
但他們千算萬算，沒算到我們手裡，還有那張從地磚下挖出來的斷天崖私鹽布防圖。」
沈清舟抬眸看向蕭長淵，眼底跳躍著算計的暗芒。
「那張布防圖上，不僅有地形，更有著修建地下堡壘時，各項費用的硃批印鑑。
只要我們能把這張圖安然無恙地帶回京城，面呈聖上。
王家那層清貴世家的畫皮，就會被撕開縫隙。」
蕭長淵看著他，心頭猛地一跳。
「好。老子聽你的，回京。」
「老子倒要看看，京城那幫酸儒，能不能困得住我蕭長淵！」
「陸鋒，去傳令。明日一早，拔營回京。」蕭長淵轉頭吩咐道。
「是！」陸鋒領命，正準備退下。
就在這時，行轅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守衛大聲的呵斥與盤問。
不多時，一名親衛快步跑進院子，單膝跪在門外稟報。
「世子！城門外來了一隊人馬，打著京城欽差的儀仗。
來人手持聖旨，說是……
說是奉命來接管陵州政務，並……
護送世子回京。」
親衛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是察覺到了屋內陡然降至冰點的氣壓。
「護送？監視還差不多。」
「王家這幫老狐狸，動作倒是夠快。
聖旨前腳剛到，他們的人後腳就跟著來了，這是生怕老子跑了啊。」
蕭長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冷冷地問道：
「領頭的是誰？」
門外的親衛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答。
「回世子，那人自稱是大理寺少卿，姓謝……
叫謝無咎。」
聽到這個名字，蕭長淵還沒什麼反應。
但一直靠在軟榻上、神色淡漠的沈清舟，卻在這一瞬間，整個人猛地僵住。
蕭長淵立刻捕捉到了沈清舟的異樣。
他眉頭一皺，大步走回軟榻前，一把奪下沈清舟手中快要傾倒的茶盞，沉聲問道：
「你怎麼了？認識這個姓謝的？」
沈清舟沒有回答。
他死死地盯著門外的夜色，蒼白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指骨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
謝無咎。
沈清舟的沉默，讓蕭長淵心底陡然升起一股難以名狀的煩躁與暴虐。
直覺告訴他，這個名叫謝無咎的男人，絕對不簡單。
蕭長淵猛地俯下身，雙手撐在沈清舟身側，強迫對方抬起頭看著自己。
「說話。」
蕭長淵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這個謝無咎，到底是你什麼人？」
門被推開，陸鋒手裡捧著一個明黃色的錦盒：
「世子，京中密報，是陛下的親筆御書。」
蕭長淵站起身，一把拿過錦盒，指尖發力，直接捏碎了上面的火漆封緘。
他展開那捲薄薄的明黃絹帛，目光在上面快速掃過。
不過眨眼之間，蕭長淵周身的氣息便徹底變了。
「好一個琅琊王氏！好一群顛倒黑白的亂臣賊子！」
蕭長淵猛地將絹帛拍在紫檀木矮几上，實木的桌面竟被他震出一道細微的裂痕。
他眼底翻湧著駭人的猩紅，胸膛劇烈起伏。
「這群老匹夫，竟然惡人先告狀，說老子為了掩蓋貪墨江南鹽稅的罪行，殺人滅口，放火燒了陵州知府衙門！
如今滿朝文武跪在太和殿外，逼著皇舅舅削了老子的兵權，拿老子進京問罪！」
沈清舟靠在隱囊上，神色未變。
他緩緩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指，將那份被揉皺的明黃絹帛拿了過來，垂下眼眸細細看去。
宣德帝的字跡透著顯而易見的疲憊與無奈。
信中寫明，王家在朝中的勢力傾巢而出，以「江南文武百官聯名」為由，狀告鎮南王世子擁兵自重、殘害忠良。
更狠毒的是，王家將斷天崖私鹽倉庫的罪名，完完全全扣在了蕭長淵的頭上。
宣德帝迫於朝野壓力，只能下旨，命蕭長淵即刻交出鎮南軍虎符，隻身返京，接受三法司會審。
「削權，會審。」
沈清舟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嘲弄。
他將絹帛隨手扔回桌上，端起那盞已經有些微涼的安神茶，輕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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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當真是漂亮。」
「漂亮個屁！」
「老子在前頭替他們查貪官、平私鹽，他們在背後給老子下絆子！
真當老子這鎮南王世子是泥捏的？
惹急了老子，老子現在就帶兵殺回京城，把王家那幾個老東西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咳……咳咳……」
沈清舟還沒來得及開口反駁，便被冷風嗆了嗓子，抑制不住地低咳起來。
他本就蒼白的臉色，因為劇烈的咳嗽泛起一抹病態的嫣紅，瘦削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這陣咳嗽聲，瞬間將蕭長淵滿身的暴戾之氣按下了暫停鍵。
蕭長淵粗糙的大手有些笨拙地拍著沈清舟單薄的後背，
另一隻手端起桌上的熱茶，直接湊到了沈清舟的唇邊。
「喝點熱水。你這身子骨，氣性怎麼比老子還大？」
沈清舟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溫水，喉嚨里的癢意才堪堪壓了下去。
「你若是現在帶兵回京，就正中了王家的下懷。」
「他們算準了你桀驁不馴、受不得半分委屈。
只要你敢抗旨不遵，甚至帶兵北上，那『擁兵自重、意圖謀反』的罪名，便算是徹底坐實了。
到時候，哪怕是皇上，也保不住你。」
蕭長淵沉默了。
這分明就是一個專門針對他的死局。
無論他接不接旨，王家都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那你說，老子該怎麼辦？」
蕭長淵一屁股坐在沈清舟身旁，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那雙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沈清舟。
「交出虎符，奉詔回京。」
沈清舟的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談論今晚的夜色，但這短短八個字，卻讓一旁的陸鋒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公子！這怎麼行？！」
陸鋒急切地上前一步，
「世子一旦交出兵權，到了京城那可是任人宰割啊！三法司裡面，全都是王家的門生！」
「誰說我們要任人宰割？」
沈清舟眼尾微挑，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驚心動魄的冷艷。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額角。
「王家以為燒了趙德，炸了斷天崖，就能毀屍滅跡、高枕無憂。
但他們千算萬算，沒算到我們手裡，還有那張從地磚下挖出來的斷天崖私鹽布防圖。」
沈清舟抬眸看向蕭長淵，眼底跳躍著算計的暗芒。
「那張布防圖上，不僅有地形，更有著修建地下堡壘時，各項費用的硃批印鑑。
只要我們能把這張圖安然無恙地帶回京城，面呈聖上。
王家那層清貴世家的畫皮，就會被撕開縫隙。」
蕭長淵看著他，心頭猛地一跳。
「好。老子聽你的，回京。」
「老子倒要看看，京城那幫酸儒，能不能困得住我蕭長淵！」
「陸鋒，去傳令。明日一早，拔營回京。」蕭長淵轉頭吩咐道。
「是！」陸鋒領命，正準備退下。
就在這時，行轅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守衛大聲的呵斥與盤問。
不多時，一名親衛快步跑進院子，單膝跪在門外稟報。
「世子！城門外來了一隊人馬，打著京城欽差的儀仗。
來人手持聖旨，說是……
說是奉命來接管陵州政務，並……
護送世子回京。」
親衛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是察覺到了屋內陡然降至冰點的氣壓。
「護送？監視還差不多。」
「王家這幫老狐狸，動作倒是夠快。
聖旨前腳剛到，他們的人後腳就跟著來了，這是生怕老子跑了啊。」
蕭長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冷冷地問道：
「領頭的是誰？」
門外的親衛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答。
「回世子，那人自稱是大理寺少卿，姓謝……
叫謝無咎。」
聽到這個名字，蕭長淵還沒什麼反應。
但一直靠在軟榻上、神色淡漠的沈清舟，卻在這一瞬間，整個人猛地僵住。
蕭長淵立刻捕捉到了沈清舟的異樣。
他眉頭一皺，大步走回軟榻前，一把奪下沈清舟手中快要傾倒的茶盞，沉聲問道：
「你怎麼了？認識這個姓謝的？」
沈清舟沒有回答。
他死死地盯著門外的夜色，蒼白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指骨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
謝無咎。
沈清舟的沉默，讓蕭長淵心底陡然升起一股難以名狀的煩躁與暴虐。
直覺告訴他，這個名叫謝無咎的男人，絕對不簡單。
蕭長淵猛地俯下身，雙手撐在沈清舟身側，強迫對方抬起頭看著自己。
「說話。」
蕭長淵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這個謝無咎，到底是你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