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新仇舊恨，清冷之怒
市舶司內院，靜謐無聲。
經過了那場兇險萬分的逼蠱，沈清舟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已是次日的黃昏。
殘陽如血，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在青磚地上，將屋內的光影切割得斑駁陸離。
沒有了「纏絲蠱」如附骨之疽般的壓制，也沒有了迷魂香的干擾，沈清舟想起了江南煙雨中的試探，想起了兩人在溫泉絕谷中的生死相依。
也想起了這幾日在泉州，自己失憶時，那個毒婦的謊言，以及……
眼前這個男人，是如何死皮賴臉地擠上自己的床榻，是如何在滿身是血的情況下，依然固執地將自己護在懷裡。
「清舟！你醒了？！」
蕭長淵在床邊守了整整一天一夜、連眼都沒敢合一下。
看到沈清舟睜開眼，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狼眸瞬間亮起了驚人的光芒。
他猛地傾身上前，習慣性地地就要去撈沈清舟的手，想將人直接摟進懷裡抱抱。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頭還疼不疼？薛老頭就在門外，我立刻叫他滾進來給你把脈……」
蕭長淵絮絮叨叨地說著，滿心滿眼都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沈清舟的那一剎那——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響。
沈清舟抬起手，毫不留情地地打落了蕭長淵伸過來的手。
蕭長淵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愣愣地看著沈清舟。
「清、清舟？」
蕭長淵心頭沒來由地狠狠一突，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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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是不是蠱毒還有殘留？薛無量！你個老庸醫給老子……」
「閉嘴。」
沈清舟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聲音雖然因為虛弱而有些低沉，卻瞬間將蕭長淵的咆哮壓了回去。
沈清舟靠在迎枕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世子殿下不是接了南疆十萬火急的軍報，星夜兼程趕赴邊關了嗎？
怎麼還有閒情逸緻，在這泉州的市舶司里守著我？」
轟——！
蕭長淵的腦袋裡「嗡」的一聲，仿佛被一柄巨錘狠狠砸中！
他那張俊美剛毅的臉龐瞬間僵住，冷汗「唰」地一下就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完了。
「清舟……你、你都記起來了？」
蕭長淵咽了一口唾沫，心虛得連聲音都在發飄。
「怎麼？世子似乎很失望？」
沈清舟冷笑一聲，目光猶如銳利的冰刃，一寸寸地刮過蕭長淵的臉頰，
「是失望我沒有變成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傻子，還是失望……
我清清楚楚地記起了，你是如何留下一封絕筆信，如何自作主張地把我像個廢物一樣丟在這市舶司里的？」
「不是的！我沒有把你當廢物！」
蕭長淵徹底慌了，他撲通一聲單膝跪在床榻邊，急切地想要解釋，
「我那是中了噬心蠱！我怕我失去理智會親手傷了你，我留在這裡只會成為福王要挾你的軟肋！
我給你留了一百個最精銳的死士，他們能護你周全的……」
「住口！」
沈清舟猛地拔高了音量，胸膛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起伏。
指著蕭長淵的鼻子，眼底的猩紅終於再也壓抑不住。
「蕭長淵，你以為你是誰？救苦救難的菩薩？！」
「你自己說要同生共死！黃泉碧落都要拉著我一起！
可真到了生死關頭，你卻自作主張地把我留在那個你自以為安全的地方，自己一個人跑去送死！」
「你以為你留下一百個死士，留下一封輕飄飄的絕筆信，就是對我好？！」
沈清舟眼眶通紅，死死地盯著他，「你知不知道，當你一走了之的時候，那一百個死士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座困住我的墳墓！」
蕭長淵跪在地上，如遭雷擊。
他看著沈清舟通紅的眼眶，看著他因為憤怒而顫抖的身軀，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撕裂。
「清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蕭長淵紅著眼，膝行半步，想要去抓沈清舟的衣角，
「我當時真的是被蠱毒逼瘋了，我怕傷你……
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彆氣壞了身子……」
「滾出去。」
沈清舟毫不留情地抽回了自己的衣擺，冷酷地別過臉，不再看他一眼。
「清舟……」
蕭長淵猶如一頭被主人遺棄的巨犬，委屈得聲音都在發顫。
他試圖故技重施，捂住自己胸口那道結痂的刀疤，
「我胸口的傷還疼著，薛老頭說我不能受寒……」
「蕭長淵，同樣的把戲，別在我面前玩第二次。
你這幾天晚上是怎麼賴在我的床上的，你心裡清楚。」
沈清舟冷笑一聲，語氣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除非你現在就死在這屋裡，否則，立刻滾出我的臥房。去書房好好反省！」
「沒有我的命令，敢踏進這道門檻半步。你我之間，就此恩斷義絕！」
「恩斷義絕」四個字一出，蕭長淵所有的無賴和狡辯瞬間被嚇得咽了回去。
他知道，沈清舟這次是動了真怒了。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若是他現在再敢厚顏無恥地硬扛，恐怕就真的要被掃地出門了。
「好……我走，我去書房。」
蕭長淵站起身，高大的背影顯得無比落寞和頹廢。
他一步三回頭地看著床榻上面容冷峻的沈清舟，最終只能咬著牙，像個鬥敗的公雞一樣，灰溜溜地退出了臥房，甚至還體貼地將房門從外面輕輕關上。
門外，一直豎起耳朵偷聽的陸鋒和薛無量，看著被趕出來的戰神世子，紛紛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而臥房內。
在房門合上的那一刻，沈清舟無力地靠在迎枕上，緩緩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一滴溫熱的水痕，悄無聲息地隱沒在蒼白的指縫間。
他當然知道蕭長淵是為了他好。
可是，一想到這個混帳竟然敢丟下他獨自去承受噬心蠱的折磨，他的心裡就燃起一股無法平息的後怕與怒火。
「混帳東西……」
沈清舟喃喃低語，右手卻下意識地探入枕下，摸出了那枚邊緣有些粗糙的羊脂玉雙魚佩，緊緊地貼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這筆帳，他必須讓蕭長淵刻骨銘心。
他要讓這個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的男人徹底明白：
從今往後，無論是生是死，都休想再把他一個人丟下！
經過了那場兇險萬分的逼蠱，沈清舟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已是次日的黃昏。
殘陽如血，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在青磚地上，將屋內的光影切割得斑駁陸離。
沒有了「纏絲蠱」如附骨之疽般的壓制，也沒有了迷魂香的干擾，沈清舟想起了江南煙雨中的試探，想起了兩人在溫泉絕谷中的生死相依。
也想起了這幾日在泉州，自己失憶時，那個毒婦的謊言，以及……
眼前這個男人，是如何死皮賴臉地擠上自己的床榻，是如何在滿身是血的情況下，依然固執地將自己護在懷裡。
「清舟！你醒了？！」
蕭長淵在床邊守了整整一天一夜、連眼都沒敢合一下。
看到沈清舟睜開眼，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狼眸瞬間亮起了驚人的光芒。
他猛地傾身上前，習慣性地地就要去撈沈清舟的手，想將人直接摟進懷裡抱抱。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頭還疼不疼？薛老頭就在門外，我立刻叫他滾進來給你把脈……」
蕭長淵絮絮叨叨地說著，滿心滿眼都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沈清舟的那一剎那——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響。
沈清舟抬起手，毫不留情地地打落了蕭長淵伸過來的手。
蕭長淵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愣愣地看著沈清舟。
「清、清舟？」
蕭長淵心頭沒來由地狠狠一突，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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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是不是蠱毒還有殘留？薛無量！你個老庸醫給老子……」
「閉嘴。」
沈清舟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聲音雖然因為虛弱而有些低沉，卻瞬間將蕭長淵的咆哮壓了回去。
沈清舟靠在迎枕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世子殿下不是接了南疆十萬火急的軍報，星夜兼程趕赴邊關了嗎？
怎麼還有閒情逸緻，在這泉州的市舶司里守著我？」
轟——！
蕭長淵的腦袋裡「嗡」的一聲，仿佛被一柄巨錘狠狠砸中！
他那張俊美剛毅的臉龐瞬間僵住，冷汗「唰」地一下就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完了。
「清舟……你、你都記起來了？」
蕭長淵咽了一口唾沫，心虛得連聲音都在發飄。
「怎麼？世子似乎很失望？」
沈清舟冷笑一聲，目光猶如銳利的冰刃，一寸寸地刮過蕭長淵的臉頰，
「是失望我沒有變成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傻子，還是失望……
我清清楚楚地記起了，你是如何留下一封絕筆信，如何自作主張地把我像個廢物一樣丟在這市舶司里的？」
「不是的！我沒有把你當廢物！」
蕭長淵徹底慌了，他撲通一聲單膝跪在床榻邊，急切地想要解釋，
「我那是中了噬心蠱！我怕我失去理智會親手傷了你，我留在這裡只會成為福王要挾你的軟肋！
我給你留了一百個最精銳的死士，他們能護你周全的……」
「住口！」
沈清舟猛地拔高了音量，胸膛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起伏。
指著蕭長淵的鼻子，眼底的猩紅終於再也壓抑不住。
「蕭長淵，你以為你是誰？救苦救難的菩薩？！」
「你自己說要同生共死！黃泉碧落都要拉著我一起！
可真到了生死關頭，你卻自作主張地把我留在那個你自以為安全的地方，自己一個人跑去送死！」
「你以為你留下一百個死士，留下一封輕飄飄的絕筆信，就是對我好？！」
沈清舟眼眶通紅，死死地盯著他，「你知不知道，當你一走了之的時候，那一百個死士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座困住我的墳墓！」
蕭長淵跪在地上，如遭雷擊。
他看著沈清舟通紅的眼眶，看著他因為憤怒而顫抖的身軀，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撕裂。
「清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蕭長淵紅著眼，膝行半步，想要去抓沈清舟的衣角，
「我當時真的是被蠱毒逼瘋了，我怕傷你……
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彆氣壞了身子……」
「滾出去。」
沈清舟毫不留情地抽回了自己的衣擺，冷酷地別過臉，不再看他一眼。
「清舟……」
蕭長淵猶如一頭被主人遺棄的巨犬，委屈得聲音都在發顫。
他試圖故技重施，捂住自己胸口那道結痂的刀疤，
「我胸口的傷還疼著，薛老頭說我不能受寒……」
「蕭長淵，同樣的把戲，別在我面前玩第二次。
你這幾天晚上是怎麼賴在我的床上的，你心裡清楚。」
沈清舟冷笑一聲，語氣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除非你現在就死在這屋裡，否則，立刻滾出我的臥房。去書房好好反省！」
「沒有我的命令，敢踏進這道門檻半步。你我之間，就此恩斷義絕！」
「恩斷義絕」四個字一出，蕭長淵所有的無賴和狡辯瞬間被嚇得咽了回去。
他知道，沈清舟這次是動了真怒了。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若是他現在再敢厚顏無恥地硬扛，恐怕就真的要被掃地出門了。
「好……我走，我去書房。」
蕭長淵站起身，高大的背影顯得無比落寞和頹廢。
他一步三回頭地看著床榻上面容冷峻的沈清舟，最終只能咬著牙，像個鬥敗的公雞一樣，灰溜溜地退出了臥房，甚至還體貼地將房門從外面輕輕關上。
門外，一直豎起耳朵偷聽的陸鋒和薛無量，看著被趕出來的戰神世子，紛紛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而臥房內。
在房門合上的那一刻，沈清舟無力地靠在迎枕上，緩緩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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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知道蕭長淵是為了他好。
可是，一想到這個混帳竟然敢丟下他獨自去承受噬心蠱的折磨，他的心裡就燃起一股無法平息的後怕與怒火。
「混帳東西……」
沈清舟喃喃低語，右手卻下意識地探入枕下，摸出了那枚邊緣有些粗糙的羊脂玉雙魚佩，緊緊地貼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這筆帳，他必須讓蕭長淵刻骨銘心。
他要讓這個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的男人徹底明白：
從今往後，無論是生是死，都休想再把他一個人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