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正式提親
大丫走在前面，衣裳洗得發白，袖口還短了一截。
二丫年紀小些，腦後扎著兩根細細的羊角辮，進門後先看了看炕上的娘，又看向姜蜜手裡的糖。
姜蜜把奶糖分成兩份，分別塞進她們手裡。
「這是阿姨特意給你們買的，一人一份，兩個人都有。」
二丫聞著糖紙里透出來的奶香，立刻高興起來。
她先看了大丫一眼，見姐姐沒說什麼，這才小心剝開糖紙，把白白的奶糖塞進嘴裡。
奶糖剛碰到舌頭，二丫便眯起了眼睛。
「真甜！」
但是大丫沒有吃。
她把幾顆糖緊緊攥在手裡，低頭把糖紙整理好，又仔細放進了衣服口袋。
姜蜜等了一會兒，見她始終沒動，便問：「大丫，你怎麼不吃？不喜歡奶糖嗎？」
「喜歡。」
大丫先舔了舔嘴唇，隨後小聲解釋：「奶奶說，家裡有了弟弟，以後有好吃的要留給弟弟。弟弟還小，不能餓著。」
姜蜜聽得心口發堵。
這孩子才多大，已經學會把到手的好東西留給弟弟了。
雖然羅家待兩個女兒不算差，大丫和二丫也都養得乾淨懂事，但是村里重男輕女是常事。
家裡有一口細糧，先緊著兒子；有一顆糖，也要讓姑娘省下來留給弟弟。
久而久之，姑娘們自己都覺得這是應該的。
姜蜜蹲到大丫面前，從她口袋裡重新拿出一顆奶糖，親手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
「弟弟現在才出生幾天，只能吃奶，吃不了糖。」
大丫遲疑著沒有張嘴：「可是奶奶說……」
「但是這包糖不是給弟弟的。」
大丫抬頭看向炕上的毛書翠。
毛書翠鼻子發酸，立刻說道：「聽你姜阿姨的，吃吧。那是專門買給你們姐妹倆的，不用留給弟弟。」
得到母親允許，大丫這才張開嘴，把奶糖含進去。
奶香在嘴裡化開，她捨不得嚼，只小心含著，原本拘謹的小臉也舒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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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羅大娘端著一盆熱水進來，正好聽見了最後幾句話。
她先愣了一下，隨後看見大丫手裡的糖紙，神情有些不自在。
「我就是隨口教她一句，怕她以後有好東西只顧自己。」
姜蜜沒有當眾讓老人下不來台，只笑著解釋：「大娘教孩子互相惦記是好事。不過弟弟現在吃不了這些，大丫和二丫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該吃就讓她們吃。」
緊接著，她又把剩下的奶糖往兩個姑娘手裡推了推。
「姐妹倆一人一半，誰也不許省。」
羅大娘看看兩個瘦瘦的孫女，又想到這幾天大丫跑前跑後，連夜去楚家借人參，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大丫，這回聽你姜阿姨的。」
她走過去摸了摸大丫的頭，補了一句：「以後家裡有啥好吃的，你們姐弟三個都有份，不用什麼都給弟弟留著。」
大丫這才用力點頭：「我知道了，奶奶。」
二丫含著奶糖，含糊不清地說道：「我以後也給姐姐留。」
屋裡的幾個人都被她逗笑了。
但是賀錚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
他看了看懂事的大丫，又看了看把糖紙舔得乾乾淨淨的二丫，眉頭慢慢鬆開。
沒過多久，羅百旺便來喊人吃飯。
羅家的飯桌擺在堂屋裡，桌上有一盆白菜燉粉條、一盤炒雞蛋，還有剛貼出來的玉米面餅子。
雖然菜不算多，但是羅百旺特意在白菜里切了幾片臘肉，炒雞蛋也放了足量的油，已經是農家待客的好飯。
姜蜜看到那盤雞蛋，趕緊說道：「這些留著給毛姐補身子，我們吃白菜就行。」
「家裡還有。」
羅百旺直接把雞蛋往他們面前推：「你們送來的三十個雞蛋一隻都沒動。這幾個是我娘早上就攢出來的，你們放心吃。」
既然如此，姜蜜也沒再推辭。
但是吃飯時，羅百旺還是一個勁往賀錚碗裡夾菜。
「錚子，明天你是不是要去縣裡聯繫紅磚？」
賀錚咽下嘴裡的玉米餅，點頭道：「條子已經開好了，明早過去談價錢。要是順利，後天就能拉第一車回來。」
羅百旺當即說道：「等磚拉回來，你先別急著找人。我腿上的傷已經不礙事了，我去大隊部給你安排。挖地基、和泥、上樑，村里這些老把式我都熟。」
賀錚沒有跟他客套：「行，到時候得麻煩羅哥。」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羅百旺放下筷子，語氣認真：「你救了我媳婦孩子，我就是給你蓋一整座院子也還不清。再說大伙兒幫忙蓋房本來就是村裡的規矩，你管好飯就成。」
姜蜜聽見這話，立刻接道：「飯菜肯定不能虧待大家。等開工以後，我請胖嫂子她們幾個來幫忙做飯，每天白面饅頭管夠，再燉一大鍋肉。」
羅百旺聽得直點頭：「有你這句話，那幫小子保准搶著來。」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飯後，羅大娘又硬塞給姜蜜一包曬乾的紅棗，說是娘家親戚送來的，讓她拿回去煮粥。
姜蜜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直到兩人走出羅家院門，賀錚才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紅棗，掛到自行車把上。
然而他沒有急著騎車，只低聲說道：「以後要是真有了閨女，家裡有多少糖都給她吃。」
姜蜜抬頭看他：「你不是不想生嗎？」
賀錚頓了頓，隨後握住她的手。
「我還是不想讓你冒險。」
但是他回頭看了一眼羅家的院子，又認真補了一句：「如果哪天你自己想要，生男生女都一樣。閨女也不許受委屈。」
姜蜜聽得心裡發軟，剛想說話，卻看見楚窈正站在賀家院門外等他們。
她兩隻手緊緊攥著衣角，見到姜蜜回來，立刻迎了上來。
「蜜、蜜，陸輕舟去、去找我爹了。」
姜蜜腳步一停。
楚窈咬了咬唇，聲音更低。
「他說，他要正式提、提親。」
二丫年紀小些，腦後扎著兩根細細的羊角辮，進門後先看了看炕上的娘，又看向姜蜜手裡的糖。
姜蜜把奶糖分成兩份，分別塞進她們手裡。
「這是阿姨特意給你們買的，一人一份，兩個人都有。」
二丫聞著糖紙里透出來的奶香，立刻高興起來。
她先看了大丫一眼，見姐姐沒說什麼，這才小心剝開糖紙，把白白的奶糖塞進嘴裡。
奶糖剛碰到舌頭，二丫便眯起了眼睛。
「真甜！」
但是大丫沒有吃。
她把幾顆糖緊緊攥在手裡，低頭把糖紙整理好，又仔細放進了衣服口袋。
姜蜜等了一會兒，見她始終沒動，便問：「大丫，你怎麼不吃？不喜歡奶糖嗎？」
「喜歡。」
大丫先舔了舔嘴唇，隨後小聲解釋：「奶奶說，家裡有了弟弟，以後有好吃的要留給弟弟。弟弟還小，不能餓著。」
姜蜜聽得心口發堵。
這孩子才多大，已經學會把到手的好東西留給弟弟了。
雖然羅家待兩個女兒不算差，大丫和二丫也都養得乾淨懂事，但是村里重男輕女是常事。
家裡有一口細糧，先緊著兒子；有一顆糖，也要讓姑娘省下來留給弟弟。
久而久之，姑娘們自己都覺得這是應該的。
姜蜜蹲到大丫面前，從她口袋裡重新拿出一顆奶糖，親手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
「弟弟現在才出生幾天，只能吃奶，吃不了糖。」
大丫遲疑著沒有張嘴：「可是奶奶說……」
「但是這包糖不是給弟弟的。」
大丫抬頭看向炕上的毛書翠。
毛書翠鼻子發酸，立刻說道：「聽你姜阿姨的，吃吧。那是專門買給你們姐妹倆的，不用留給弟弟。」
得到母親允許，大丫這才張開嘴，把奶糖含進去。
奶香在嘴裡化開，她捨不得嚼，只小心含著，原本拘謹的小臉也舒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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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羅大娘端著一盆熱水進來，正好聽見了最後幾句話。
她先愣了一下，隨後看見大丫手裡的糖紙，神情有些不自在。
「我就是隨口教她一句，怕她以後有好東西只顧自己。」
姜蜜沒有當眾讓老人下不來台，只笑著解釋：「大娘教孩子互相惦記是好事。不過弟弟現在吃不了這些，大丫和二丫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該吃就讓她們吃。」
緊接著，她又把剩下的奶糖往兩個姑娘手裡推了推。
「姐妹倆一人一半，誰也不許省。」
羅大娘看看兩個瘦瘦的孫女，又想到這幾天大丫跑前跑後，連夜去楚家借人參，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大丫，這回聽你姜阿姨的。」
她走過去摸了摸大丫的頭，補了一句：「以後家裡有啥好吃的，你們姐弟三個都有份，不用什麼都給弟弟留著。」
大丫這才用力點頭：「我知道了，奶奶。」
二丫含著奶糖，含糊不清地說道：「我以後也給姐姐留。」
屋裡的幾個人都被她逗笑了。
但是賀錚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
他看了看懂事的大丫，又看了看把糖紙舔得乾乾淨淨的二丫，眉頭慢慢鬆開。
沒過多久，羅百旺便來喊人吃飯。
羅家的飯桌擺在堂屋裡，桌上有一盆白菜燉粉條、一盤炒雞蛋，還有剛貼出來的玉米面餅子。
雖然菜不算多，但是羅百旺特意在白菜里切了幾片臘肉，炒雞蛋也放了足量的油，已經是農家待客的好飯。
姜蜜看到那盤雞蛋，趕緊說道：「這些留著給毛姐補身子，我們吃白菜就行。」
「家裡還有。」
羅百旺直接把雞蛋往他們面前推：「你們送來的三十個雞蛋一隻都沒動。這幾個是我娘早上就攢出來的，你們放心吃。」
既然如此，姜蜜也沒再推辭。
但是吃飯時，羅百旺還是一個勁往賀錚碗裡夾菜。
「錚子，明天你是不是要去縣裡聯繫紅磚？」
賀錚咽下嘴裡的玉米餅，點頭道：「條子已經開好了，明早過去談價錢。要是順利，後天就能拉第一車回來。」
羅百旺當即說道：「等磚拉回來，你先別急著找人。我腿上的傷已經不礙事了，我去大隊部給你安排。挖地基、和泥、上樑，村里這些老把式我都熟。」
賀錚沒有跟他客套：「行，到時候得麻煩羅哥。」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羅百旺放下筷子，語氣認真：「你救了我媳婦孩子，我就是給你蓋一整座院子也還不清。再說大伙兒幫忙蓋房本來就是村裡的規矩，你管好飯就成。」
姜蜜聽見這話，立刻接道：「飯菜肯定不能虧待大家。等開工以後，我請胖嫂子她們幾個來幫忙做飯，每天白面饅頭管夠，再燉一大鍋肉。」
羅百旺聽得直點頭：「有你這句話，那幫小子保准搶著來。」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飯後，羅大娘又硬塞給姜蜜一包曬乾的紅棗，說是娘家親戚送來的，讓她拿回去煮粥。
姜蜜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直到兩人走出羅家院門，賀錚才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紅棗，掛到自行車把上。
然而他沒有急著騎車，只低聲說道：「以後要是真有了閨女，家裡有多少糖都給她吃。」
姜蜜抬頭看他：「你不是不想生嗎？」
賀錚頓了頓，隨後握住她的手。
「我還是不想讓你冒險。」
但是他回頭看了一眼羅家的院子，又認真補了一句：「如果哪天你自己想要，生男生女都一樣。閨女也不許受委屈。」
姜蜜聽得心裡發軟，剛想說話，卻看見楚窈正站在賀家院門外等他們。
她兩隻手緊緊攥著衣角，見到姜蜜回來，立刻迎了上來。
「蜜、蜜，陸輕舟去、去找我爹了。」
姜蜜腳步一停。
楚窈咬了咬唇，聲音更低。
「他說，他要正式提、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