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冰海同御劍,寒廊逼殘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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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塵散去,一襲白衣立在前方山巔,劍袍被北風吹得獵獵作響。

  江清歌單手持劍,劍尖朝下,清冷的目光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的步天,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師弟,你就這本事?」

  她聲音清澈如泉,但話里的嘲意壓都壓不住:

  「連師姐一劍都接不住,你也敢一個人去闖天門?」

  步天嘴角抽了抽,一時竟無言以對。

  他確實接不住。

  不是他太弱——他好歹也是極道宗師,放眼天下也是頂尖的存在。

  但這個師姐……

  步天抬頭看著山巔上白衣飄飄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她到底有多強,步天心裡其實一直沒底。

  只知道師父曾經評價過一句:

  「清歌的劍,已入神境。」

  「走吧。」江清歌收劍入鞘,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

  「師弟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步天愣了一下。

  他別過頭,目光落在遠處的雪峰上,不去看江清歌的眼睛。

  「……嗯。」

  就一個字,聲音很輕,輕到差點被北風吞掉。

  連師姐一招都接不住,還有什麼資格說「不用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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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他是這麼說服自己的。

  此刻,兩人並肩站在極北冰原的懸崖之巔,陰陽石門巍峨聳立於前。

  步天面色平靜,對足以凍裂金石的極寒渾若無覺。

  他抬頭看了一眼這座重達萬鈞的石門,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江清歌。

  被師姐一劍打飛的窩囊勁兒,還在胸口堵著。

  「師姐,我來開門。」

  步天主動開了口,語氣平淡,但微微挺直了脊背。

  沒等江清歌回應,他已經大步上前,雙臂一張,十指扣住石門兩扇門頁的邊緣。

  撕天排雲!

  「轟隆隆——!!」

  重達萬鈞的陰陽石門,被他生生掰開了!

  巨石碾壓著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激起漫天冰屑。

  石門兩側的崖壁被這股蠻力震得裂紋四溢,碎石簌簌而落。

  步天鬆開手,轉過身。

  北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碎冰在他身後紛紛揚揚地飄落。

  他看向江清歌,面上雖然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冷臉,但目光里分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怎麼樣,師姐?

  江清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太墨跡了。」

  步天:「……」

  「換我來,一劍就劈開了。」

  江清歌面不改色地從他身旁走過,白衣飄飄,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風有點大。

  步天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但他什麼也沒說,默默跟了上去。

  門後,是一片數百丈高的斷崖。

  崖下,浩瀚冰海一望無際,灰藍色的海面上浮冰成片,卻看不見一條船的影子。

  步天俯身看了一眼崖底,皺了皺眉。

  「沒有船。」他頓了頓,「我先下去找——」

  話還沒說完——

  「嗡——」

  江清歌腰間的長劍忽然自行震鳴,劍鞘都在微微顫抖。

  下一瞬,長劍脫鞘而出,如同一道冰藍色的流星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猛地一顫——

  劍身綻放出耀眼的青白光芒,懸停在崖邊。

  劍在半空中緩緩橫過來,穩穩地懸浮在虛空之中,劍身上的光芒流轉不息。

  步天一愣!

  他知道師姐劍道通神,但御劍飛行這種傳說中的手段,他還是頭一次親眼見到。

  江清歌輕盈一躍,足尖點在劍身之上,白衣被海風吹得獵獵翻飛,整個人宛若凌波仙子。

  她回過頭,看著還站在崖邊發愣的步天,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師弟,快上來!」她向步天伸出了手,聲音清澈如泉,

  「抱緊師姐。」

  步天整個人僵住了。

  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抱……抱緊?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自己跳下去就行」,但看了一眼腳下數百丈的斷崖和無邊冰海——看著都冷!

  步天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躍上劍身,站在江清歌身後。

  他僵硬地伸出雙手,從身後環住了江清歌。

  但因為太緊張,手放的位置……高了。

  指尖觸到了一片出乎意料的柔軟。

  步天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瞬間石化。

  「手。」

  江清歌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依舊平淡如水,但多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冷意,

  「放下面一點。」

  步天的手像觸電一樣「刷」地滑到了腰間,臉已經燒成了一片。

  「對……對不起師姐,我不是故意——」

  「抱緊。」

  江清歌沒再理會他的結巴道歉,語氣淡得像在說「吃飯了」。

  步天恨不得找條冰縫鑽進去。

  但劍已經開始動了,他只能咬著牙,老老實實抱緊師姐的腰。

  這一次,手的位置放得規規矩矩。

  下一瞬——

  長劍挾著凜冽的劍氣,如同一道破空的閃電,從斷崖上一衝而下!

  「呼——!!」

  狂風灌耳,冰海在腳下瘋狂倒退。

  兩人御劍凌空而行,掠過浮冰成片的海面,速度快得驚人。

  冰晶碎屑在劍氣的餘波中四散飛濺,在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白色尾跡。

  步天抱著江清歌的腰,風吹得他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但他還是忍不住開口——

  「師姐,這招……怎麼做到的?」

  聲音被狂風切碎了大半,但江清歌還是聽到了。

  「劍意與天地共鳴。」她偏過頭,風吹起她鬢邊的碎發,

  「劍即是我,我即是劍,御劍如御己,自然能飛。」

  步天沉默了一瞬。

  「……我能學嗎?」

  江清歌輕聲笑了一下。

  是的,笑了。

  那聲音很輕,比風聲還輕,但步天覺得整片冰海都安靜了一瞬。

  「你?」江清歌偏頭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揚,

  「你的劍意不夠純粹,心裡雜念太多,御不了劍。」

  雜念?

  步天一怔。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一點手臂,然後又像被燙了一樣鬆開了些。

  什麼雜念……他心裡很清楚。

  「以後少想些有的沒的,說不定就能學會了。」

  江清歌的聲音隨風飄來,淡淡的。

  但步天總覺得師姐話裡有話,他不敢再接了。

  他低下頭,只看見腳下冰海在飛速倒退,還有師姐白衣翻飛間偶爾露出的一小截皓白手腕。

  風裡帶著一縷極淡的冷香——

  像雪山上的冰蘭,清冷、乾淨、讓人心裡發慌。

  是師姐身上的味道。

  步天的心臟猛地跳了一拍。

  他趕緊把目光移開,盯著遠方的天際線,耳朵尖已經紅透了。

  前方,一座巍峨冰山拔地而起,直插雲霄。

  江清歌沒有減速,長劍裹挾著凜冽的劍氣,直直撞向冰山壁面——

  「轟!」

  冰壁炸裂,碎冰四濺!長劍硬生生鑿穿了數百丈厚的冰壁,帶著兩人沖入了冰山內部!

  天門人界。

  長劍在冰廊中驟然懸停,劍身光芒一斂。

  江清歌足尖輕點,飄然落地。

  步天鬆開手的速度比出劍還快,退後兩步,別過頭,耳根通紅。

  長劍「嗡」的一聲自行飛回鞘中,江清歌看都沒看他一眼。

  但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始終沒有消失。

  此處乃天門外圍,聚集著無數依附帝釋天的江湖高手。

  兩人顯化於一處冰廊之中。

  步天隨手攔下一名行色匆匆的錦衣大漢。

  「打聽個事,無名關在哪?」

  江清歌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站在步天身後半步的位置,右手始終搭在劍柄上,冷淡的目光掃視著四周的動靜。

  大漢是天門人界的精英,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向來橫著走。

  他上下打量了步天一眼,皺起眉頭。

  「面生的很。」大漢語氣不善,「你哪個堂口的?誰准你在這兒隨便攔人問話?」

  步天沒答,只是看著他。

  大漢被這眼神盯得不舒服,頓時惱了,五指成爪,裹著一股凌厲的真氣,直取步天咽喉。

  「不說是吧?老子先廢了你再說!」

  步天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裹著凌厲真氣的手爪,在距離他咽喉三寸處——停住了。

  不是大漢自己停的。

  是步天不知何時抬起的左手,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了大漢的手腕。

  就像捏住一隻螞蚱的腿。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冰廊中迴蕩。

  大漢自始至終都沒看清步天是怎麼出手的——

  只覺得手腕一涼,然後整條右臂就不聽使喚了。

  「啊——!」

  大漢捂著扭曲變形的右臂,踉蹌後退,滿臉驚駭。

  「說,無名在哪?」

  步天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甩了甩指尖,像是嫌剛才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但一股不帶一絲煙火氣的冷意,卻讓大漢後脊一片冰涼。

  「小雜種!老子要你命!」

  大漢凶性大發,左手拔出腰間長刀,猛力劈下。

  「咔嚓。」

  長刀崩碎,左臂同樣被生生折斷,軟塌塌地垂了下來。

  「說不說?」

  「你休想!老子是天門的人,怎麼會怕你這——」

  話沒說完,步天一腳踩下。

  「咔嚓。」

  大漢的右膝蓋骨應聲碎裂,整條腿往一個不可能的方向折了過去。

  「啊啊啊——!!」

  「還不說?」步天微微側頭,語氣像是在誇獎,「倒是條硬漢。」

  他又抬起腳,不緊不慢地踩上了另一條腿。

  「咔嚓。」

  大漢四肢盡廢,癱在冰面上,嘴裡除了慘嚎已經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但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仍死死盯著步天,滿是怨毒。

  步天看著他,點了點頭。

  「挺有骨氣。」

  然後緩緩抬起右腳,懸在大漢胯下三寸處。

  「不過四條腿都廢了,留這第五根,估計也沒什麼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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