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神母施毒手,白伶脫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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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伶不辭而別,我放心不下,我得去找她!」懷空神色焦急,推手欲過。

  無二巋然不動,沉聲道:

  「不行。帝釋天有嚴令,屠龍大計在即,你必須立刻趕赴天門,片刻都耽擱不得。」

  「但我怎能丟下白伶不管?」

  無二目光灼灼,雙手按住懷空的肩膀:

  「懷空,你我雖不是同門,但也算過命的交情。」

  「你要是信得過我,就先走一步。白伶的事,交給我。」

  見懷空仍在猶豫,無二加重了語氣:

  「我是你朋友,還能害你不成?」

  「我這就帶人去追,保她平安。」

  懷空看著無二坦蕩的神情,終於咬了咬牙,點頭道:

  「好!無二,大恩不言謝,白伶就拜託你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還攥著那張寫著「珍重」的紙條,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無二看了懷空那隻手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轉身,當即點齊幾名精銳,翻身上馬,捲起漫天雪塵,絕塵而去。

  另一邊。

  一道身影如驚鴻掠影,從車廂里無聲無息地閃了出來,眨眼間沒入了路旁幽暗的密林之中。

  林深霧重,殺氣森然。

  數名黑衣勁裝的高手早已恭候多時,見那身影飄然落地,齊齊單膝跪下:

  「參見神母!」

  駱仙此時哪還有半分少女的模樣——

  面覆寒霜,鳳目含煞,冷冷問道:

  「那個女人,現在在哪?」

  為首一人低頭稟報:

  「回神母,白伶獨自離去,目前已投宿在前方十里外的青石鎮客棧。」

  「很好。」

  駱仙低下頭,右手無意識地轉了轉無名指上的一枚銀環——那是懷空以前送她的。

  轉了兩圈之後,她的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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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抬起頭時,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眸中妒火如焚,殺意凜冽:

  「懷空是本座的人,區區一個賤婢,也敢覬覦?」

  「今日就讓她知道——做本座的情敵,只有死路一條。」

  「帶路,本座要親手送她上路。」

  話音未落,數道人影如離弦之箭,裹挾著森寒的殺機,朝青石鎮方向疾掠而去。

  青石古鎮,客棧。

  白伶正在收拾行裝,想趁天沒亮透趕緊上路。

  「轟——!」

  一聲巨響,房門被炸成碎片!

  數道鬼魅般的黑影破空而入,眨眼間封死了所有退路。

  為首者身著錦衣法袍,面覆一副色彩斑斕的詭異臉譜,周身寒煞之氣如潮水般洶湧而出,令人如墜冰窟。

  白伶心中一沉——一眼就認出了那副標誌性的斑斕臉譜。

  「神母?!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神母冷笑一聲,素手輕抬,緩緩揭下了面具。

  面具落下的剎那,一張清麗絕俗的臉龐露了出來。

  「是你……駱仙?!」白伶臉色大變,滿眼驚駭。

  「不錯,是本座。」

  駱仙隨手將面具丟在一旁,鳳眸之中殺機畢露:

  「白伶,要怪就怪你不該出現在懷空身邊。」

  白伶心頭劇震,一瞬間全明白了——

  昔日那個看似柔弱無依的少女,竟然就是手段通天的天門神母!

  這一局,從頭到尾,就是沖自己的命來的。

  「原來如此……」

  白伶強壓下心中的驚懼,眸底閃過一抹決絕。

  她雖然不是什麼絕頂高手,但也是江湖兒女——豈能束手等死?

  她一聲嬌叱,反手抽出腰間長劍——

  劍光如匹練,裹著她畢生的功力,一劍刺向駱仙咽喉!

  這一劍又快又狠,要的就是先發制人,在死地里搏一線生機。

  然而——

  駱仙連看都沒正眼看,兩根手指輕輕一夾。

  「叮——」

  劍身被兩指鉗住,紋絲不動。

  白伶拼命往前推,劍鋒離駱仙的喉嚨只有半寸——

  但就是這半寸,像隔了一座山。

  駱仙嘴角輕蔑地一揚,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長劍從中間斷成了兩截,碎裂的劍身「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白伶手中只剩下一截斷柄,虎口被震得鮮血直流。

  但她沒有退——咬著牙,握住斷柄就朝駱仙面門捅過去!

  「不自量力。」

  駱仙素手一翻,一掌拍在白伶胸口——極寒真氣如狂瀾灌入!

  白伶整個人被轟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了牆上——

  嘴角溢出一縷鮮血,斷柄從手中脫落,「啪嗒」掉在了地上。

  她滑坐在地上,眼前已經開始發黑了。

  最後的意識里,她只來得及輕輕喊了一個名字。

  「……懷空。」

  聲音很小,小到連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然後,一切歸於死寂。

  片刻之後。

  客棧外蹄聲如雷。

  無二率人飛身下馬,正要闖進去——

  神母已經領著一眾隨從,從碎裂的門框中緩步踏出。

  她神色淡漠,衣袂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就像剛剛赴完一場閒宴。

  路過無二身邊時,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逕自飄然而去,只留下一縷冷冽的香風。

  無二心裡「咯噔」一跳,疾步沖入廂房——

  只見屋內桌椅盡碎,一片狼藉。

  白伶靜靜地躺在血泊之中,香消玉殞,已經斷了氣。

  她的眼睛還半睜著,嘴唇微微張開——

  像是臨死前在說什麼,但已經永遠說不出來了。

  無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緩緩蹲下身,伸手合上了白伶的眼睛。

  然後解下自己的披風,蓋在了她身上。

  他站起來,發出一聲長嘆,揮手屏退了左右。

  「唉……此事爛在肚子裡,萬萬不能讓懷空知道。」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聲音有些啞。

  窗外風雪依舊,漫天潔白——似乎要掩埋這世間一切的罪惡與悲涼。

  待得人馬遠去,喧囂散盡,天地重歸死寂。

  縮在櫃檯後面的店家,這才戰戰兢兢地探出了腦袋。

  他的兩條腿抖得厲害,扶著牆走了好一會兒,才躡手躡腳挪到廂房門前,探頭往裡一看——

  屋內一片狼藉,滿目瘡痍。

  但四下里空空蕩蕩,人去樓空,連半條人影都不見了。

  只剩滿地殷紅的血跡,在寒風中慢慢凝結,觸目驚心。

  店家「撲通」一聲跪在了門口,臉白得像紙。

  抖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看了看碎成渣的門板,看了看砸爛的桌椅,又看了看滿地的血——

  眼眶忽然就紅了。

  「門……門也砸了,桌子也碎了,人也跑了……誰來賠我的錢啊!」

  一聲哀嚎,比死了人還慘。

  太上長老閣。

  雲霧繚繞,瑞氣千條,宛若世外仙境。

  白伶睫毛微顫,悠悠醒轉。

  入目的不是陰曹地府的幽暗——而是流光溢彩的錦帳繡榻,鼻端縈繞著一縷淡淡的異香。

  她掙扎著坐起身,只覺渾身的劇痛減輕了不少。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胸口——

  那裡本該有一道致命的傷口,但現在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疤痕,連結痂都像是好了許久的樣子。

  腦中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回來——駱仙那致命的一擊……

  「我……沒死?」

  「姑娘福大命大,自然是沒死的。」

  一聲帶著笑意的嬌媚嗓音傳來。

  白伶循聲看去——只見一名身姿曼妙的侍女正立在床榻邊,眉眼含笑。

  「是你救了我?這是什麼地方?」白伶警惕地問道,一連串的疑問脫口而出,

  「我明明被駱仙重創……怎麼會在這裡?」

  侍女掩唇輕笑,眼中閃過一絲傲然:

  「奴婢哪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救姑娘的,是我家主人。」

  「你家主人?」白伶眉頭緊鎖,「他是誰?這裡到底是哪?」

  侍女挺了挺腰,神色間滿是崇敬,脆聲道:

  「我家主人,便是無所不能的——江塵!」

  「江塵?」

  白伶喃喃了一聲,在腦海里搜了一遍——完全沒有印象。

  江湖上什麼時候出了這號人物?

  侍女見她一臉茫然,也不多說,轉身去給她取丹藥。

  白伶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侍女的腳步——瞳孔猛地一縮。

  那侍女步履輕盈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竟然沒有半點聲息。

  每一步踏出,周身氣機流轉圓融——分明是內功已臻化境的跡象!

  「這步法……這氣息……竟然是宗師級高手?!」

  白伶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後背泛起一陣寒意。

  區區一個侍女,修為竟然已經到了這種駭人的地步——甚至還在自己之上!

  神秘莫測的江塵……究竟是何方神聖?

  天山腳下。

  朔風怒號,捲起千堆雪。

  三道人影踏雪無痕,身形快若驚鴻。

  為首一人長發狂舞,身法飄逸若仙,似狂風卷雪——

  另一人黑衣如墨,神情孤冷肅殺,如烏雲壓城——

  身後跟著一個少年,劍眉星目,英氣逼人。

  三人心繫故人,將輕功催到了極致。

  身影在雪嶺間拉出道道殘影,如流星趕月,彈指之間便掠過千丈絕壁,直抵天外天山門。

  山門巍峨,一名青衣侍女佇立風雪之中,似乎已經等了很久。

  見三人趕到,她面上波瀾不驚。

  三人身形剛一落定,聶風便急聲問道:

  「敢問姑娘,家父聶人王可在此處?」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還算沉穩,但步天注意到——聶風垂在身側的手,在微微發抖。

  侍女斂衽一禮,不卑不亢:

  「主人早有吩咐——若有人來尋聶大俠,不必阻攔。」

  「聶大俠此刻正在後山,諸位請自便。」

  說完,素手遙指後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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