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帝王冷眼觀,斷浪震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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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面色如常,龍行虎步,一步未停。

  但只有走在他身側的岳信看到了——陛下攥在袖中的手,指節已經捏得發白。

  人群中有人開始騷動,幾個老江湖互相使了個眼色,湊到一堆低聲議論。

  「你們注意到沒有……御林軍來了幾百人。」

  「幾百人算什麼?」

  「你傻啊——上來的只是先鋒!山下面才是大頭!我剛從南坡上來,親眼看到的,滿山遍野全是兵,少說十萬!泰山圍得跟鐵桶似的,一隻鳥都飛不出去!」

  這話一傳開,好些人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皇帝走到場中,龍目掃過高台,眉頭微微一擰——

  好大的排場。

  可這滿台的交椅裡頭,竟然沒有一把是給他留的。

  「放肆!!」岳信當場就炸了,一聲怒喝,真氣激盪得周圍幾個江湖客踉蹌後退,

  「天外天目無聖上,誰給的狗膽子!」

  皇帝微微抬手,止住了他。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瞥了一眼空蕩蕩的高台。

  「無妨。」

  話音剛落,身後幾名大內侍衛動作如風,從後方抬出了一把純金打造、雕龍畫鳳的九龍寶座——

  「嘭「地往高台正前方一擺。

  皇帝大袖一揮,安然坐下。

  岳信、石頂天並肩而立,如兩尊金剛杵在寶座一側。

  王公公無聲無息地站在另一側,烏骨拂塵攏在臂彎里,眉眼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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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手反客為主,頓時讓滿場群雄面面相覷,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然而——

  日頭漸漸爬到了正當空,毒辣辣的陽光直射下來。

  高台上依舊空空蕩蕩。

  天外天的主人斷浪,遲遲沒有現身。

  「這斷浪搞什麼名堂?不是他請的人嗎?怎麼自己不來?」

  「就是說!讓咱們這些人在這兒干曬著,他斷浪算老幾?」

  「該不會是怕了吧?不敢露面了?」

  人群開始躁動起來,議論聲像蒼蠅似的嗡嗡響個不停。

  別說那些小門小派了,連幾個一方霸主的臉上都掛不住了,頻頻回頭張望。

  唯獨皇帝,端坐在金龍寶座上,雙目微闔,表情看不出喜怒。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扶手,像是在盤算什麼。

  山風獵獵,暗流涌動。

  風雲未起,殺機已現。

  「不哭死神,步驚雲到——!」

  一聲長嘯炸開,像一道驚雷劈在了所有人頭頂。

  滿場喧囂瞬間被壓了下去。

  山道盡頭,一股凜冽寒氣如狂風過境,席捲而來。

  兩道身影踏著寒風,大步邁入場中。

  為首男子身披墨色大氅,面容冷峻得跟萬年寒冰一樣,雙眸深邃如潭,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身側,一名英氣少年緊隨其後,步履沉穩,目不斜視。

  「步驚雲!!是步驚雲!!」

  「失蹤十幾年,這尊煞神竟然重出江湖了!!」

  「雲都來了,風呢?聶風會不會也來?」

  人群瞬間炸了鍋。

  無數道目光死死釘在墨色身影上,有驚嘆的,有畏懼的,有興奮的——

  更多的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乾震的笑容收了,目光如釘子一樣鉚在步驚雲身上,嘴角微微下沉。

  青淵扇子停了,笑容也淡了幾分,壓低聲音說:

  「這尊煞神……可不好惹。」

  刀皇卻是眼前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跟豬皇嘀咕:

  「呵,這小子殺氣不小啊……跟老子當年有幾分相似。」

  人群還沒緩過勁來,又一聲清越唱名響起:

  「武林神話,無名到——!」

  這四個字一出來,全場都安靜了。

  連坐在金龍寶座上微闔雙目的皇帝,都不由得睜開眼,眸子裡閃過一絲異色。

  一名青衫男子緩步而來。

  氣質淡泊,步履從容,跟周圍劍拔弩張的氛圍格格不入——像一朵閒雲飄進了戰場。

  但他經過的地方,群雄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有人抱拳,有人躬身,有人只是默默讓路——沒人敢攔,沒人敢吵,甚至沒人敢大聲喘氣。

  「天……連無名前輩都來了!?」

  「天外天到底什麼來頭,連這位隱世不出的武林神話都請得動!」

  無名神色淡然,帶著鬼虎和阿松,徑直走到步驚雲身側,微微頷首。

  步驚雲也微微點頭,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寒暄,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

  一股孤寂蒼涼的刀意,毫無徵兆地從人群後方升起。

  跟中原武學浩大磅礴的路子完全不同,這股刀意透著一種極致的鋒銳和決絕,像是恨不得把天地一刀劈成兩半。

  眾人驚駭回頭。

  只見一名身著東瀛服飾的刀客,懷抱長刀,獨行而來。

  面容滄桑,鬢角染著一層霜白——像是被歲月狠狠磋磨過。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對刀道的執著和狂熱,燒得比頭頂的烈日還猛,讓人不敢直視。

  東瀛第一刀客——皇影!

  沒有唱名,不需要唱名。

  光是這股獨一無二的刀意,就是最好的名帖。

  步驚雲和無名幾乎同時轉頭,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這名東瀛刀客。

  二人對視一眼,不用開口,都從對方眼底讀出了同一個意思——

  就是他——斬殺七海龍王的人。

  皇影目光如炬,掃視全場。

  然而,當視線掠過貴賓席上一道狂放的身影時——

  他的臉色猛地變了。

  刀皇就坐在貴賓席上,正翹著二郎腿,大咧咧地跟豬皇吹牛,渾然沒注意到他。

  皇影沒有半秒猶豫,當即調轉方向,徑直避開刀皇所在的位置,快步走到場邊一個偏僻的角落,背靠巨石,默然而立。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絕不能再招惹這個刀客。

  上次被他一竿「歲月催人「削了十年壽元,如今鬢角染霜、面多風霜,這副模樣就是拜刀皇所賜。

  再挨一下……

  這輩子的刀道就到頭了。

  泰山絕壁,一棵古松的樹巔。

  江塵一身白衣,懶洋洋地倚在樹幹上,手裡把玩著一顆松果,像是在自家後院看鄰居吵架。

  下方人頭攢動,刀光劍影,群雄匯聚——好大一齣戲。

  他雙眸微闔,瞳孔深處隱隱流轉著一絲異光。

  天眼之下,世間一切偽裝都跟沒穿衣服一樣,看得一清二楚。

  「呵,來了。」

  江塵目光穿透了人山人海,定格在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

  一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中年男人,混在人群里,誰也不會多看一眼。

  但在天眼視野中,此人周身氣息圓融得不像話——

  跟天地完全融在了一起,渾然一體,滴水不漏。

  江塵微微眯眼,天眼深處光芒流轉,將此人體內的真元層次一層層剝開來看——至少千年往上。

  這跟他預測的功力相差甚遠,唯有可能是帝釋天在千年前曾自廢武功修煉萬劍歸宗。

  不過,有意思的是——

  天眼之下,帝釋天體內那股鳳血的氣息並不充盈,像是一口井裡的水位降了大半。

  但這也只會影響他的壽元和衰老,跟戰力無關。

  千多年的浩瀚功力擺在那裡,帝釋天依然是一尊不折不扣的龐然大物。

  江塵嘴角微微上翹,目光繼續掃過人群。

  巨石陰影中,一個背著黑布長條狀物體的青年抱臂而立,神色冷峻,通身鋒銳,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利劍——

  那是他的大弟子,金。

  金的身旁,還站著一個錦衣少年,十幾歲的年紀,劍眉星目,眉心隱隱可見一道劍形胎記。

  「這股劍意……聖靈劍法?」江塵微微眯眼,緊接著又察覺到了一絲更深層的東西,

  「還有一股輪迴的味道?」

  「劍聖轉世……龍兒嗎?果然是天生賤體。」

  一處茂密的樹冠之中,一縷極其微弱的風律波動被天眼捕捉到了。

  若非天眼的洞察力,這點動靜根本無人能覺察。

  聶風來了,但隱而不發,顯然打算先在暗中觀望。

  江塵的目光又掃了一圈,微微皺眉。

  笑三笑……沒來?

  以那傢伙活了四千多年的性子,「長生「這兩個字不可能不吸引他。

  是壓根不感興趣,還是縮在龜山沒出來?

  算了,猜也白猜。

  江塵隨手將松果彈向虛空,重新望向下方空蕩蕩的高台,自言自語:

  「角色差不多齊了,這齣戲……也該開場了。」

  忽然——

  一道赤紅色的流光從遠處天際暴射而來。

  快,快得不像話!!

  紅芒拖著一條長長的火尾,像一顆墜落的流星倒著往天上飛,刺目的紅光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血色——

  轉瞬之間,便已落在了封禪台最高處的飛檐之上。

  紅芒散盡,一道人影顯現。

  斷浪!!

  他就這麼站在飛檐上,衣袂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神態懶散得像是站在自家陽台上曬太陽。

  嗯,效果不錯。

  斷浪內心很滿意——這個出場,沒白練。

  全場瞬間安靜了。

  「這就是斷浪?」

  「剛才那道紅光……是他?這身法也太快了吧!」

  「沒看清……只看到一道紅影一閃就上去了……」

  偽裝成普通人的帝釋天瞳孔猛地一縮。

  那道紅色流光的速度,已經超出了尋常輕功的範疇。

  就算是他全盛狀態下的縱意登仙,也未必能快過斷浪。

  這是什麼輕功?

  他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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