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臉都要笑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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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扭著胖腰,灰溜溜地逃出了院子。

  剛出院門,她還想扯著嗓子罵兩句找回點面子,卻見隔壁幾家的婆娘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瞧。

  李媒婆怕事情鬧大自己吃虧,只能惡狠狠地瞪了順子一眼,加快腳步溜出了大河村。

  院子裡終於清靜了。

  順子也剛好將最後一根鐵釘砸進門軸。他站起身,伸手晃了晃院門,「吱呀」聲沒了,門扇變得結結實實。

  他把鐵錘收好,這才有些侷促地轉過身,對上楚大強和胖大嫂的目光。

  剛才敲釘子的時候挺猛,現在這股勁兒泄了,他滿臉漲得通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強叔……胖嬸……」順子結結巴巴地開口,「那門修好了,水也滿了。我、我下午還得去幫錚哥搬紅磚,就、就先回去了。」

  說著,順子低著頭就想往外溜。

  「站住。」楚大強渾厚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順子雙腿一僵,停在了原地,心裡七上八下地打著鼓。

  楚大強慢悠悠地走到水缸邊,看了一眼滿缸的清水,又回頭看了看修得嚴絲合縫的院門。

  緊接著,他轉過身,從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扔給順子:「急什麼?門修好了,連口水都不喝就跑?」

  順子慌忙接住煙,捧在手裡,連連搖頭:「不渴,真不渴。」

  胖大嫂在一旁看著順子這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用毛巾擦了擦手,走上前說道:「順子,剛才那媒婆的話,你都聽見了?」

  順子呼吸一滯,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聽、聽見了。嬸子,我知道我沒錢,我連那八十塊錢彩禮都拿不出來。自行車我也買不起。」

  他握緊了拳頭,聲音有些發顫,但一字一句咬得很死:「但是……胖嬸,強叔,我順子不是個沒良心的孬種。我保證,春花要是跟了我,家裡家外的活,我全包!好吃的全給她!」

  「我叔也說了,秋後,我肯定把那三間紅磚大瓦房蓋起來!要是蓋不起來……我、我順子這輩子打光棍!」

  院子裡靜極了。

  半晌,楚大強忽然咧嘴笑了。

  「好小子,這番話,還算像個帶把兒的爺們。」楚大強將手裡的煙杆往腰間一插,上前一步,寬厚的手掌重重拍在順子的肩膀上,「你剛才說的這些,我楚大強可是記在心裡了。」

  順子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強叔?」

  胖大嫂沒好氣地白了自家男人一眼,笑著對順子說:「傻小子,你強叔的意思是,那林家的八十塊錢彩禮和自行車,咱們家根本就不稀罕!咱們家看重的,是你這人踏實、心眼正。只要你一條心對春花好,比什麼都強。」


  聽到這番明示,順子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炸開了一朵巨大的煙花。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他,他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只知道拼命地點頭:「明、明白!強叔、胖嬸,你們放心!房子我肯定蓋!我跟著錚哥,拼了命也把錢掙回來!」

  「行了,收起你那副傻樣。」楚大強揮了揮手,趕蒼蠅似的,「回去幹活去吧。好好跟著賀錚干。」

  「哎!哎!我這就去!」

  順子像個踩在棉花上的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走。

  順子一口氣跑回了賀家的新房工地。

  此時正是晌午剛過,太陽毒辣,羅百旺帶著幫工的漢子們正光著膀子砌紅磚。

  順子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也不覺得累,衝過去就推起一輛裝滿紅磚的獨輪車,腳步生風地往地基那邊送。

  他一個人頂兩個人的活干,一趟接一趟,臉上的汗水在陽光下閃著光,那嘴角的笑意卻是怎麼壓都壓不住。

  賀錚正拿著圖紙核對窗戶的尺寸,一轉頭就看見順子這副癲狂的模樣。

  他挑了挑濃眉,走過去一把按住獨輪車的車把,攔住了跑得跟野驢似的順子。

  「遇著喜事了?」賀錚隨手拋給順子一條搭在肩膀上的舊毛巾,「收收,臉都要笑爛了。」

  順子胡亂用毛巾擦了一把臉,湊近賀錚,壓抑著激動低聲說道:「錚哥,成了!胖嬸和強叔剛才發話了,只要秋後這房子蓋起來,不要那高價彩禮,也願意把春花嫁給我!」

  賀錚聞言,深邃的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他抬手在順子結實的胸膛上捶了一拳:「出息。我就說楚大強兩口子不是那眼皮子淺的人,他們看得清誰是真正經過日子的。」

  「錚哥,多虧了你!」順子眼底發紅,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借你的那三百塊錢,我以後從裝卸隊的工錢里扣,我順子這條命,以後就賣給你了!」

  「少他娘的給老子說這些酸話。」賀錚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罵道,「真想謝我,就趕緊把活干利索了。等老子這新房上了梁,馬上就張羅你那三間大瓦房的料!」

  「好嘞!」順子擦乾汗,推著車幹得越發起勁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大河村的薄霧還沒散盡,賀家院子的灶房裡已經升起了裊裊炊煙。

  灶膛里的柴火燒得劈啪作響,賀錚光著膀子,手裡拿著鍋鏟,利落地將鍋里的荷包蛋翻了個面,滴上兩滴金黃的香油。

  等鍋里的手擀麵煮熟,賀錚拿過一個乾淨的粗瓷大碗,先在碗底挑了滿滿一筷子麵條,接著撈出兩個煎得兩面金黃、邊緣微焦的荷包蛋蓋在上面,最後澆上一大勺湯。

  他把手在圍裙上隨便抹了兩把,端著熱騰騰的海碗,輕手輕腳地掀開東屋的門帘。

  屋裡光線有些暗。炕上,姜蜜還在睡。

  「媳婦兒,起來墊吧一口再睡。」賀錚把海碗擱在炕桌上,一屁股坐在炕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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