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第404章
林淑芬被女兒誇得心花怒放。她又伸手把那塊布料抖開了一大段，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對著櫃檯上的小鏡子左看右看。
「清雨你說，我穿這個顏色好看不？要是好看的話，我也想扯一身，做件新衣服。」
「好看！特別好看！」
夏清雨笑著說道：「媽，你穿這個棗紅色也特別顯年輕，整個人看起來都精神了！要不這樣，咱們扯兩身？你和蘇姨一人一身，過年的時候走親戚，也都能穿上新衣服！」
「你當我是印鈔票的啊？錢多得沒地方花？」
林淑芬瞪了她一眼，心疼地說：「這料子可不便宜！一尺的價格，頂你爸半條煙錢了！先給小顧他媽媽扯一身。我的，等開了春再說吧。」
母女倆排了快半個小時的長隊，才終於輪到。
林淑芬跟售貨員報尺寸的時候，又為了半尺零頭的布料，跟售貨員你一句我一句地爭論了半天，寸步不讓。
夏清雨站在旁邊看著，又好笑又佩服母親這種過日子本事。
最後，林淑芬扯了整整六尺棗紅色的呢子料，還順便要了幾尺碎花的棉布，說是回去給家裡的椅子做幾個新椅套。
付完錢。
林淑芬心滿意足地把用牛皮紙包好的布料，塞進了大大的網兜里。然後，她又拉著夏清雨，繼續往人更多的副食櫃檯方向擠。
「糖要買三種！」
林淑芬一邊用胳膊肘往櫃檯里使勁兒擠，一邊跟夏清雨念叨著：「奶糖是用來招呼來家裡串門的小孩子的；水果糖擺在客廳的果盤裡，好看；酥糖是給你爸下酒用的，他好這一口。」
「瓜子要買五香的，帶味兒！花生要買帶殼的，現剝現吃才香！」
林淑芬掰著手指頭數：「再稱兩斤芝麻糖。你小時候頂愛吃那個！有一回，你偷吃了半斤芝麻糖，結果半夜鬧牙疼，哭得滿院子都聽見了，把你爸都嚇壞了！」
「媽！那都是什麼時候的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夏清雨的耳根瞬間發紅，窘迫得不行。
「什麼時候？你八歲那年啊！」
林淑芬回過頭，衝著女兒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那會兒你還沒櫃檯高呢！踮著腳尖兒去夠放在高處的糖罐子。結果，你把罐子打翻了，芝麻糖撒了一地！」
「你當時怕挨打挨罵，就蹲在地上一顆一顆地撿。邊撿，還邊偷偷往嘴裡塞！後來你爸下班回來，看見你滿嘴都是黑芝麻，還以為你吃了煤灰呢！」
夏清雨被母親當眾說起這些童年糗事，簡直羞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她趕緊伸出手，去捂林淑芬的嘴：「媽！你小點聲！人家都聽見了！丟死人了！」
「聽見就聽見唄！自己閨女小時候那點糗事，還不能說了？」
林淑芬毫不在意，又轉過頭，跟售貨員要了兩斤芝麻糖，還特意讓多包了一層油紙，防止受潮。
……
從供銷社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十一點了。
母女倆手裡的網兜，都被塞得滿滿當當、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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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林淑芬還嫌不夠。
她說，還要去南街的自由市場，買點凍梨和新鮮的帶魚。
夏清雨把快要墜到地上的網兜，換了只手拎著，跟著母親繼續往南街走。
南街的自由市場，比供銷社還要熱鬧十倍！
賣菜的小販們，把扁擔和擔子一溜兒排開。白菜、蘿蔔、凍豆腐、干蘑菇，樣樣都有，擺得琳琅滿目。
賣魚的攤販，用大木盆裝著半盆還活蹦亂跳的鮮魚。魚尾巴用力地拍打著水面，濺得到處都是水花。
林淑芬蹲在一個魚攤前，捏著一條個頭挺大的黃花魚的魚鰓，仔細地看了半天。
然後，她又跟那個滿臉橫肉的攤主，你一句我一句地、毫不退讓地砍起了價。
她的目光，沿著熱鬧的街面隨意地、漫不經心地掃視著。
就在這時。
她忽然看見了一個似曾相識的、高大的背影。
那人站在離她大概五六步遠的地方，正在一個賣絹花的小攤子前，低著頭認真地挑選著什麼。
他身形高大挺拔，穿著一件看起來半新不舊的、深棕色的皮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絲不亂，透著一股幹練的精神勁兒。
他正低著頭，手指在攤子上擺著的幾朵紅艷艷的絨花之間，來回地撥來撥去，像是在猶豫到底買哪一朵。
那個側臉的輪廓……
夏清雨皺了皺眉頭，覺得這個人的側臉輪廓有些眼熟。可是，她一時之間，又實在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清雨！你發什麼呆呢！快過來幫我看看這魚行不行！我自己拿不準！」
林淑芬蹲在魚攤前，大聲地叫著女兒。
夏清雨這才收回目光，快步走過去，在母親身邊蹲了下來。
她接過林淑芬遞來的那條黃花魚，仔細地翻開魚鰓，看了看裡面的顏色。又用手指按了按魚身，感受了一下彈性。
「這魚挺新鮮的。不過，快過年了，可以買兩條黃花魚。再多買幾條帶魚。」
夏清雨專業地說道：「帶魚買凍過的就行，不用專門挑鮮活的。只要拿在手裡能立得住的，就是好帶魚。」
「聽見沒？我們家清雨可是軍醫！她連挑魚都能看出門道來！」林淑芬得意地衝著攤主炫耀。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皮膚曬得黝黑的漢子。
他聽了這話，爽朗地哈哈大笑起來：「大姐，您閨女這麼有本事！那我也不能坑你！這兩條黃花魚，我給您算便宜點！三毛五一斤！您可別跟別人說啊！」
「這還差不多！算你識相！」
林淑芬滿意地付了錢，把魚裝進網兜。又去旁邊的攤子，買了三斤凍帶魚和滿滿半筐金黃色的凍梨。
夏清雨跟在母親身後，手裡又被塞了兩大把新鮮的韭菜，和一包用報紙包著的干辣椒。
「媽，我手裡真的快拎不動了。」夏清雨笑著抱怨道。
「再堅持一小會兒！前面那個攤子賣臘八蒜！你爸最好這一口！買完咱們就回家！」
「清雨你說，我穿這個顏色好看不？要是好看的話，我也想扯一身，做件新衣服。」
「好看！特別好看！」
夏清雨笑著說道：「媽，你穿這個棗紅色也特別顯年輕，整個人看起來都精神了！要不這樣，咱們扯兩身？你和蘇姨一人一身，過年的時候走親戚，也都能穿上新衣服！」
「你當我是印鈔票的啊？錢多得沒地方花？」
林淑芬瞪了她一眼，心疼地說：「這料子可不便宜！一尺的價格，頂你爸半條煙錢了！先給小顧他媽媽扯一身。我的，等開了春再說吧。」
母女倆排了快半個小時的長隊，才終於輪到。
林淑芬跟售貨員報尺寸的時候，又為了半尺零頭的布料，跟售貨員你一句我一句地爭論了半天，寸步不讓。
夏清雨站在旁邊看著，又好笑又佩服母親這種過日子本事。
最後，林淑芬扯了整整六尺棗紅色的呢子料，還順便要了幾尺碎花的棉布，說是回去給家裡的椅子做幾個新椅套。
付完錢。
林淑芬心滿意足地把用牛皮紙包好的布料，塞進了大大的網兜里。然後，她又拉著夏清雨，繼續往人更多的副食櫃檯方向擠。
「糖要買三種！」
林淑芬一邊用胳膊肘往櫃檯里使勁兒擠，一邊跟夏清雨念叨著：「奶糖是用來招呼來家裡串門的小孩子的；水果糖擺在客廳的果盤裡，好看；酥糖是給你爸下酒用的，他好這一口。」
「瓜子要買五香的，帶味兒！花生要買帶殼的，現剝現吃才香！」
林淑芬掰著手指頭數：「再稱兩斤芝麻糖。你小時候頂愛吃那個！有一回，你偷吃了半斤芝麻糖，結果半夜鬧牙疼，哭得滿院子都聽見了，把你爸都嚇壞了！」
「媽！那都是什麼時候的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夏清雨的耳根瞬間發紅，窘迫得不行。
「什麼時候？你八歲那年啊！」
林淑芬回過頭，衝著女兒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那會兒你還沒櫃檯高呢！踮著腳尖兒去夠放在高處的糖罐子。結果，你把罐子打翻了，芝麻糖撒了一地！」
「你當時怕挨打挨罵，就蹲在地上一顆一顆地撿。邊撿，還邊偷偷往嘴裡塞！後來你爸下班回來，看見你滿嘴都是黑芝麻，還以為你吃了煤灰呢！」
夏清雨被母親當眾說起這些童年糗事，簡直羞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她趕緊伸出手，去捂林淑芬的嘴：「媽！你小點聲！人家都聽見了！丟死人了！」
「聽見就聽見唄！自己閨女小時候那點糗事，還不能說了？」
林淑芬毫不在意，又轉過頭，跟售貨員要了兩斤芝麻糖，還特意讓多包了一層油紙，防止受潮。
……
從供銷社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十一點了。
母女倆手裡的網兜，都被塞得滿滿當當、沉甸甸的。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可是，林淑芬還嫌不夠。
她說，還要去南街的自由市場，買點凍梨和新鮮的帶魚。
夏清雨把快要墜到地上的網兜，換了只手拎著，跟著母親繼續往南街走。
南街的自由市場，比供銷社還要熱鬧十倍！
賣菜的小販們，把扁擔和擔子一溜兒排開。白菜、蘿蔔、凍豆腐、干蘑菇，樣樣都有，擺得琳琅滿目。
賣魚的攤販，用大木盆裝著半盆還活蹦亂跳的鮮魚。魚尾巴用力地拍打著水面，濺得到處都是水花。
林淑芬蹲在一個魚攤前，捏著一條個頭挺大的黃花魚的魚鰓，仔細地看了半天。
然後，她又跟那個滿臉橫肉的攤主，你一句我一句地、毫不退讓地砍起了價。
她的目光，沿著熱鬧的街面隨意地、漫不經心地掃視著。
就在這時。
她忽然看見了一個似曾相識的、高大的背影。
那人站在離她大概五六步遠的地方，正在一個賣絹花的小攤子前，低著頭認真地挑選著什麼。
他身形高大挺拔，穿著一件看起來半新不舊的、深棕色的皮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絲不亂，透著一股幹練的精神勁兒。
他正低著頭，手指在攤子上擺著的幾朵紅艷艷的絨花之間，來回地撥來撥去，像是在猶豫到底買哪一朵。
那個側臉的輪廓……
夏清雨皺了皺眉頭，覺得這個人的側臉輪廓有些眼熟。可是，她一時之間，又實在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清雨！你發什麼呆呢！快過來幫我看看這魚行不行！我自己拿不準！」
林淑芬蹲在魚攤前，大聲地叫著女兒。
夏清雨這才收回目光，快步走過去，在母親身邊蹲了下來。
她接過林淑芬遞來的那條黃花魚，仔細地翻開魚鰓，看了看裡面的顏色。又用手指按了按魚身，感受了一下彈性。
「這魚挺新鮮的。不過，快過年了，可以買兩條黃花魚。再多買幾條帶魚。」
夏清雨專業地說道：「帶魚買凍過的就行，不用專門挑鮮活的。只要拿在手裡能立得住的，就是好帶魚。」
「聽見沒？我們家清雨可是軍醫！她連挑魚都能看出門道來！」林淑芬得意地衝著攤主炫耀。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皮膚曬得黝黑的漢子。
他聽了這話，爽朗地哈哈大笑起來：「大姐，您閨女這麼有本事！那我也不能坑你！這兩條黃花魚，我給您算便宜點！三毛五一斤！您可別跟別人說啊！」
「這還差不多！算你識相！」
林淑芬滿意地付了錢，把魚裝進網兜。又去旁邊的攤子，買了三斤凍帶魚和滿滿半筐金黃色的凍梨。
夏清雨跟在母親身後，手裡又被塞了兩大把新鮮的韭菜，和一包用報紙包著的干辣椒。
「媽，我手裡真的快拎不動了。」夏清雨笑著抱怨道。
「再堅持一小會兒！前面那個攤子賣臘八蒜！你爸最好這一口！買完咱們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