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麻煩你幫忙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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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人原本還沉浸在林老頭營造出的悽苦氛圍里,沒怎麼關心不遠處看熱鬧的人在說啥。

  反正想也知道,無外乎就是說他們爹可憐唄。

  卻不想那群看熱鬧的人嗓門越來越大,林家人不想聽都沒法忽略。

  等聽到有人說他們爹前陣子在村里耍流氓……林家三兄弟人都傻了。

  這怎麼和他們預想的輿論形勢完全不一樣呢?

  咋就把舊帳給翻出來了?他們爹咋就成老流氓了?

  尤其在聽到有人說他們老爹還扒過楚良平褲子,意圖對楚良平不軌……

  林予懷:「……」

  林予懷一張臉黑的簡直不能看了。

  楚良平和蔡秀夫妻倆則是在怔愣過後,兩臉解氣!

  該!

  指著人群,林老三怒道:「你們說什麼呢?瞎編排什麼?!」

  見他急了,沈連枝穿過人群拉起小孫的手,兩個謠言發布者縮頭縮腦溜得飛快,深藏功與名。

  小孫:「小蓮姐,咱不看熱鬧了?」

  「不看了,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兒,你先回去,等晚點兒我去找你。」

  「啥事啊?能和我說嗎?用我幫忙嗎?」

  婉拒了熱心小孫,沈連枝用最快速度跑去了供銷社,買了兩樣東西。

  兩樣能要林老頭老命的東西……

  ……

  不知道人群里悄無聲息的少了兩個人,林家三兄弟這下是徹底聽明白圍觀的人都在傳什麼了。

  林老頭氣得都顧不上磕頭逼蔡秀了。

  他指著人群里傳他瞎話嗓門最大的幾個人,手都在抖。

  「你們、你們不積口德啊!我這麼大歲數的人了讓你們這麼編排,你們也不怕有報應!」

  被他指的人也不是什麼善茬兒。

  聽見他說報應,直接一口唾沫呸了出來:「你個扒女婿姐夫褲子的老不要臉還沒遭報應呢,我們遭啥報應?」

  「對,老不要臉,臭流氓!」

  這邊對著罵,那邊不知道誰起的頭,先是一片爛菜葉子被扔到了林老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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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就是各種雜七雜八的垃圾。

  有扔報紙的,有扔臭鞋頭的,還有啥都捨不得扔,乾脆從地上撿石頭往林家人身上砸的。

  就好像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林予懷喊了好幾聲『住手』都沒有用。

  一旁楚良平算是聽明白這些熱心群眾為啥會幫他出頭了。

  雖說傳出的謠言挺不光彩,但至少是幫他和他媳婦解了圍,不用他們自揭傷疤說他小舅子的事徒惹傷心,也不用讓他和他媳婦被人誤會成欺負老人,被人人喊打。

  這就夠了。

  夠可以的了。

  他懷著感恩的心,看著熱心群眾幫他出頭。

  一時間感慨萬千。

  他和他媳婦在這異地,這麼長時間一直都是孤立無援的。

  包括今天林家人欺負到他們跟前,他們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想說如果蔡昭恆父親今天真豁出命來以死訛他們,他們寧願坐牢也不可能答應林家人私了放過蔡昭恆。

  剛才林老頭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磕頭的時候,楚良平在心裡都已經想好當最壞情況發生,他要動什麼關係,找什麼人救他們夫妻了。

  卻沒想到情況竟然能這麼峰迴路轉。

  他還什麼都沒做,林家人就已經是人人喊打了。

  他不知道放出這個謠言的人是誰,這麼髒林老頭名聲圖的是什麼,但他真的打心底里感激對方。

  對面。

  林予懷鐵青著臉朝他喊了一聲:「楚同志,麻煩你幫忙解釋一下!」

  解釋?

  楚良平冷笑。

  剛才林予懷父親對著他們磕頭任由不知道情況的路人誤會他們的時候,林家人怎麼不對外解釋一下?

  現在迴旋鏢扎到他們自己身上了,他們反倒想要解釋了。

  做夢呢?

  楚良平低頭整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皺,然後在林予懷期盼的目光下,在路人袒護又關切的眼神下,他突然以手捂臉,一米八多的大個子很嬌俏地跺了跺他44碼的大腳。

  然後在他媳婦震驚的眼神下,抽噎著和路人道謝。

  「多虧了你們,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這個扒我褲子的老流氓。」

  他難堪又羞憤:「你們知道那件事對我的傷害有多大嗎?我到現在每天晚上睡著睡著都還會嚇醒,老覺得有人要扒我褲子,我現在出門褲腰帶都打死扣。」

  林予懷:「……?」不是,他是讓楚良平開口把事情解釋清楚,好還他爹一個清白。

  他沒讓楚良平開口把事兒給砸瓷實啊!

  而且楚良平個裝貨,平時在他面前不是挺酷挺牛逼的嗎?現在這是幹啥呢?

  擱那兒捂個大臉假哭啥呢?還要不要臉了?!

  臉這個東西吧,要不要的,其實也就那樣。

  只有傻子才會為了要臉甘心吃虧。

  蔡秀夫妻倆不是傻子,他們太知道什麼形勢對他們有利。

  所以在經過短暫的震驚過後,蔡秀立馬就跟上了丈夫的節奏。

  她擺出一副有苦難言且頗覺丟人的憤怒表情,死死瞪著林老頭。

  此時無聲勝有聲。

  她這架勢一擺出來,搭配上楚良平的猛男捂臉,霎時間,群情更加激憤!

  林予懷從來都沒體驗過這種被人人喊打的感覺,抬著老爹跑的時候,一張臉又青又紅,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太狼狽倉惶,以至於分不出精力去想他現在遭遇的這一幕有多眼熟。

  有句話叫——我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

  上一世的沈連枝對於林予懷來說,就是『伯仁』。

  他雖然沒有殺了沈連枝,但沈連枝卻是的的確確因為他的緣故變成了過街的老鼠。

  林予懷現在的倉惶和尷尬,連沈連枝上一世感受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他卻已經接受不了了。

  可這還只是開胃菜。

  沈連枝扛著一麻袋紅薯打了個噴嚏,飯得一口一口吃,讓林予懷被榨乾價值後身敗名裂得一步一步來,而現在,她得先把鍘刀放到林老頭的脖子上……

  ……

  折騰了一上午,林家父子哪怕是一直躺著被抬的林老頭也是又渴又餓。

  只是煩躁的心情和剛經歷的晦氣事讓他根本就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吃飯上。

  他得趕緊回去和老婆子商量商量這事兒到底該怎麼辦,蔡秀軟硬不吃,難不成他真要拉著他老婆子一塊兒到蔡秀夫妻倆面前以死相逼?

  林予懷:「爹,正好到飯點兒了,咱去國營飯店吃口飯吧。」

  被打斷思路,林老頭抬了抬眼皮,無視三兒子瞬間亮起來的眼睛,第一次對出息的大兒子說了沖話——

  「吃啥吃?你趁多少啊張口就是去國營飯店吃飯,多大屁股穿多大褲衩子不知道啊?不夠你嘚瑟的了!」

  林老頭哼了一聲:「回家喝口稀的得了,正好還順氣兒。」

  他一發火,林老二和林老三沒一個敢吭聲的,林予懷作為首當其衝挨罵的,自然也唱不出一句反調。

  一行人就這麼沉默著朝老虎溝走。

  從縣裡到他們生產隊中途有一段不長不短的山路,途中偶爾能遇上往返的驢車,就比如孫二狗的運糞車。

  可惜林家人今天的運氣不好,趕的時間也不巧,大中午的,一輛都沒有遇到。

  空氣悶熱,林老頭呼吸沉重。比他呼吸聲更大的,是一直抬著他走山路的林老三。

  林予懷是軍人,身體素質不用多說,抬他爹跟負重越野沒啥區別,雖然呼吸也有些急促,但遠沒有林老三那麼完蛋,喘的跟狗似的。

  至於林老二……林老二沉默習慣了,往常在家裡也是悶聲下地幹活的那一類人,他累不累,其實從外露的表現上看不大出來。

  唯一有些泄露他體力超支的地方,大概就只有他那順著臉頰不停滴落的汗珠了。

  「歇會吧,我實在抬不動了。」又渴又累又餓,還從大清早就折騰到現在,林老三實在是扛不住了。

  關鍵不只是累,他雖然嘴上不敢說,但心裡對他老爹剛才的執拗多少還是埋怨的。

  他忍不住蛐蛐:「吃頓飯咋了?知道老人都疼出息兒子,但也不用這麼給兒子省錢吧?一頓飯還能把個大連長給吃窮了?」

  林老頭眉心擰得死緊:「老三你說什麼?」

  「沒說什麼,我說這大白天山里蚊子也挺多。」

  林老三敢說不敢當,抱怨完心裡話,被老爺子質問到頭上,他慫了吧唧的開始滿嘴跑火車。

  一邊說山里蚊子多,一邊還裝模作樣的使勁把手往身上拍。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在這兒趕蚊子呢。

  就這麼拍了兩三下,忽聽林予懷喊了一聲——

  「別動,別出動靜!」

  林老三:「……」不是,飯不讓他吃,歇口氣也瞪他,現在連說話也不讓了是吧?

  在心裡腹誹,表面仍舊是敢怒不敢言。

  他就這麼閉緊嘴,只有拍打在身上假裝趕蚊子的動作越發的凌厲。

  從側面表達出行為人的不滿和抗議。

  可惜,他的不滿林予懷沒有收到,不僅沒收到,林予懷還一臉嚴肅壓低聲音的斥責他:「我不是讓你別出動靜嗎?!」

  「憑啥啊?」一直被壓迫,林老三也是有脾氣的,「憑啥不讓我出動靜啊?合著現在就是瞧不起我到我幹啥都不對了唄?」

  林老二默默拉了他一下,被林老三使勁兒掙開手。

  「二哥你別攔著我,這口氣我咽不下去,你看看咱倆這都累成什麼樣了,累的跟狗似的。」

  「狗累成這樣都得有口飯吃吧?咱倆倒好,啥都沒有不說,還這麼受管制!」

  「今天過來找蔡昭恆姐姐、姐夫的事是人家爺倆一拍腦門定下來的,哪個和咱們商量過一句?」

  「需要咱們過來當苦力了,這才通知我們一聲。」

  「這一上午,人家親爺倆想怎麼地怎麼地,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幹嘛就幹嘛,想讓咱們跟著道歉,咱們就得跟著跪下,老爺子自己丟臉,咱哥倆得擋前邊兒被砸菜葉子被扔大石頭,咱倆比狗都聽話……」

  他說著說著都覺得心酸。

  「結果到頭來我倆的地位還不如狗呢!」

  「吃飯不讓吃,說話不讓說,就讓我倆當苦大力抬板子……」他要是不說這些,林老頭都不知道自己小兒子心裡邊的怨氣有這麼大。

  老爺子被氣得嘴都哆嗦:「你個混蛋玩意,老子沒拿你當狗但你還真就是狗脾氣,說翻臉就翻臉,不讓你吃東西就急眼,你都不比那好狗通人性。」

  林老頭罵起兒子來也挺難聽的。

  林老三臉上掛不住,氣極反笑:「對對對,我是狗,我大哥也是狗,就你寶貝大兒子不是狗!」

  「心都偏到嘎吱窩了。」

  「以後你也少指望我和我二哥,反正在你心裡就老大是你兒子,就老大有出息……」

  林予懷厲聲:「閉嘴!」

  林老三:「你少在這兒跟我呼來喝去的……」

  「我讓你閉嘴,趕緊把板子抬起來,我們走!」

  林予懷肌肉繃緊,臉色難看得嚇人,而隨著他話落,一聲嚎叫,在不遠處響起……叫聲稚嫩,有些奇怪。

  緊接著一聲巨響,一頭成年野豬閃亮登場!

  視線里,它拱著豬鼻子在地上胡亂嗅著什麼。

  邁著蹄子,一路邊吃邊走,越走越快,一直到發現林家父子四人……野豬咀嚼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然後。

  那雙小眼睛裡一瞬間迸發出驚喜又邪惡的光芒!(反正林家父子對野豬此刻的眼神是這麼理解的)

  林老三甚至在野豬的眼裡看到了一種對食物的垂涎,那種純獸性的貪婪視線掃到他身上的時候,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麻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雙方對峙了幾秒也或許是更長時間。

  隨著林予懷一聲大喝:「抬板子,跑!」

  就像約好了一樣。

  同一時間,野豬也做出了某種決定,就聽它嘶嚎一聲,眼中凶意盡顯,撒開蹄子,氣勢洶洶的,朝著他們沖了過來……

  林家人此刻要是能分開跑,問題還不大。

  但現在的問題是,林老頭他沒法跑,林家三兄弟又不能丟下老爹,以至於林家父子四人就只能湊在一起躲野豬。

  抬著林老頭,聽著林予懷的號令,藉由地形兜圈子,他們一次比一次閃躲吃力。

  這一天,林家人註定是要過得兵荒馬亂了。

  為了保護林老頭,體力最差的林老三抬著人跑不動索性也就不跑了,擋在他爹前邊硬生生替他老子挨了一下頂。

  吵架的時候父子倆說話一個比一個難聽,真遇上事了,林老三到底還是當了一回孝順兒子。

  只是人和野獸在力氣上終究還是有差別的,哪怕當了一把『減速帶』,林老三也沒避免他爹遭難。

  失去平衡,林老頭人連著板子直接翻下了下去。

  下邊是個斜坡,林老頭又是個殘廢,這要是滾下去,後果可想而知。

  好在林予懷眼疾手快,第一時間鬆了板,抓住他爹。

  見狀,林老三喊。

  「我來,我去下邊托著爹去,二哥你給大哥替了,你拽爹,咱哥幾個裡邊就大哥能對付野豬,他要是騰不開手咱今天都得玩完!」

  像他剛才就是被野豬頂了一下,都感覺腰以下不是自己的了。

  不過說來奇怪,這野豬看著凶,論攻擊力卻比往年下山進村的野豬弱了不少。

  眼神越來越飄不說,明明是對著他們衝過來的,可好幾次他都發現這愣貨衝到最後沖偏了。

  還撞過三次樹。

  要不是這樣,他被頂一次也不會還能爬起來,早腸穿肚爛了。

  這攻擊力照比往年下鄉禍害莊稼的野豬可弱了不少。

  不知道野豬攻擊力弱是因為酒勁兒上來了,林老三就以為是這野豬眼神不好身體也不好。

  在心裡還暗暗慶幸了一下。

  不過照比同類再弱,這也是野豬,林予懷一個人對付起來,照樣吃力。

  還是那句話,林家人今天註定了是要過得兵荒馬亂。

  等袁二妮看天色不早,丈夫久久沒有回來,察覺到不對苦求村里人出來找的時候……

  見到人時。

  林予懷已經渾身是血,林老二和林老三也好不到哪去。

  林老頭就更別提了,肉眼可見的生命條即將告竭。

  袁二妮見狀,心猛地一縮,一嗓子就嚎了出來:「天殺的,這是咋回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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