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說有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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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你挺住,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林老頭搖搖頭,視線看向從門外進來的老伴,「怎麼樣?」

  賈翠紅得意:「老娘出馬,一個頂倆,放心吧,都嚇跑了,連那倆吃裡扒外的都跟著回娘家了。」

  林予懷:「……?」在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林予懷兩世為人,難得有這麼羞愧的時候。

  就因為他沒把事情處理明白,他爹這麼大年紀的人,身體又這麼不好,為了給他解圍竟然要這麼詛咒自己。

  要知道,一些年紀大的老人甚至連不吉利的話都聽不得,可他爹為了他竟然能做到這份上……

  「爹……」這怎麼不算是偏心他?

  不知道他心裡複雜到什麼程度,林老頭對剛才的事還是有些不放心。

  「老大啊,爹不管你是因為啥給他們兩家安排了工作,又是因為啥反悔了,這些爹都不管,但像今天這樣的事,千萬不能再發生了。」

  「做事就要做周全,你是有大前景的人,和他們攪和啥?萬一影響了你前途,爹就是到了地底下都沒法合眼。」

  「咱林福山家就等著你光耀門楣呢,像今天這樣的事可不能再惹上身了,你幹啥事都得慎重……」

  林老頭覺得自己的教導兒子肯定能聽進去。

  他也好為人師。

  雖說他這輩子沒啥大能耐,但在他看來,這人只要活的長,人老成精,那就是比年輕人有經驗。

  不是有那麼句老話嗎?叫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他是怕兒子再吃虧!

  他只管講,完全沒有注意到林予懷一點點僵硬下來的表情。

  僵硬到連擠出個笑……都像自嘲。

  ……林予懷可不就是在自嘲嘛。

  剛被親爹的所作所為感動得不行。

  剛把『親情』給撿起來。

  被他老娘寒透的心才剛剛回暖,以為父母這麼豁出去幫他解圍多多少少是因為愛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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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他爹轉眼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他,說他老爺子愛護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的『大前景』。

  如果說剛才因著他老娘的事,林予懷是覺得自己天真到可笑。

  那麼現在,在經歷完他爹這一茬事後,他乾脆是氣笑了。

  所以他在這些家人面前從來都不是林予懷。

  他可以是『好日子』的代名詞,他老娘對他好是因為靠著他才能過上好日子。

  他還有個外號叫『大前景』,他爹喜歡他頂著這個頭銜,因為可以『光耀門楣』。

  包括在他弟弟那兒,他叫『二層小樓』。

  在他弟妹面前,他叫『冤大頭』……

  他有很多名字,代表很多意義,他的『好親人』看重他的所有『頭銜』以及這些『頭銜』能帶給他們的好處……卻唯獨不看重他這個人。

  眸光變得複雜且深沉,林予懷想,刨除他周身的所有光環,不在意他的任何頭銜,兩輩子加在一起,只愛他這個人的……怕是只有沈連枝和孫芷綿了。

  賈翠紅:「老大,老大你想啥呢?你爹和你說話呢!」

  被自己老娘喊回神,林予懷有些疲憊地捏了捏鼻樑:「最近有點累,爹你剛才跟我說啥?」

  林老頭同樣眼神疲憊:「老大啊,爹知道你最近累,家裡事多,哪件事都離不開你處理。」

  「說實話,爹也累,前陣子你媳婦……算了,不細說了,反正出了什麼事你也知道,爹當時甚至想過一了百了,省得我這老不死的拖累人,遭人嫌。」

  他有多好面子,家裡人都知道,他不想活了,就連最不會看人眼色的小兒媳劉三桂都看出來了。

  林予懷聽不下去:「爹你別這麼說。」

  林老頭搖搖頭:「你聽我說,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想死了。」

  「之前我是覺得我現在在家裡一點用都沒有,活著也是拖累你們,可經歷了剛才的事,我發現我也不是沒有一點用處。」

  說到這,林老頭笑笑,仿佛又回到了曾經在家裡拿主意,說一不二,意氣風發的時候。

  「我現在算是知道什麼叫事有兩面了,就像我現在的情況,往壞了想,我現在就是個廢人,是個拖累,可要是往好了想……」

  「正因為我現在不良於行,身體還不好,有時候反倒能起到大作用,還是不可替代的大作用。」

  聽出他話里有深意,林予懷不解:「爹,你的意思是?」

  林老頭老眼裡重新燃起了光亮:「也是剛才的事給了我啟發,我這才發現我現在這副破身體……大有可為啊!」

  「你不是頭疼你妹妹的事嗎?你娘也和我說了,說你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要怎麼把小蓮給救出來。」

  「說蔡昭恆家裡人不通情達理,咬死了要追究到底,要讓咱小蓮一命換一命。」

  林予懷點頭:「蔡家人不好說話,每次見了面也沒法溝通,蔡昭恆姐姐什麼都不要就要小蓮死,多說兩句就開始情緒激動。」

  他也挺為難,感覺對方被刺激得都有點不正常了。

  林老頭臉上的表情意味深長:「所以啊,這個時候你老爹我就能派上用場了。」

  「蔡昭恆家裡人能對你情緒激動,她能對我個快死的老人情緒激動不是打就是罵嗎?他們下不了手的。」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把我抬到他們面前,讓我個『快死』的老人家求他們高抬貴手放你妹妹一馬,你覺得他們還會咬死了不鬆口?」

  「實在不行我跟他們說要是非得一命換一命,那就換我的命,看在我這麼拼命要救閨女的份上,看在我這麼大歲數馬上油盡燈枯還在為閨女操心的面子上,我不信蔡昭恆姐姐她一個女人能不心軟。」

  林予懷陷入沉思,他該說不愧是他爹嗎?這一振作起來,一下就幫他找到這件事的突破口了!

  「爹,我覺得你這個主意可行。」

  林老頭重新找到生活的奔頭,面色都比之前好了。

  他謙虛道:「我這也就是見識的多,女娃娃嘛,總是心軟,你挑個時間,直接就把我抬到他們住的招待所門口,到時候一堆人圍著,我不信蔡昭恆姐姐面子上能掛得住……」

  ……

  翌日。

  縣招待所門口。

  蔡昭恆姐姐蔡秀把大門一關,冷聲罵道:「個老不死的,找死去別地方找,少擱這兒訛我,滾!」

  林老頭:「……???」

  「咳……同志,我不是訛你,我是蔡昭恆的父親,我想和你談談關於小蓮和昭恆之間的事。」

  招待所畢竟是公家地方,蔡秀和她丈夫楚良平不可能一直霸著大門口不讓人往裡進。

  但是對於林家人,他們又實在不想多打交道。

  每見林予懷一次,蔡秀都能想起來自己弟弟是怎麼被這一家人給坑死的,她就要痛苦一次。

  現在之所以還留在這個傷心地,一是還不知道回去之後要怎麼對父母說弟弟不在了的事實。

  二則是……她要親眼看著林小蓮死。

  見不到林小蓮給她弟弟償命,她沒法說服自己先動身回家,再打探這邊的後續情況。

  她怕她一走,再出什麼變故。

  林家人可不老實,就比如背地裡一直活動關係試圖讓林小蓮被輕判的林予懷。

  蔡秀知道,林予懷背地裡的小動作一點都不少,不然林小蓮殺她弟弟的事不會到現在還沒個判決結果。

  所以她必須在這兒『鎮』著,『鎮』到林小蓮被判死刑再無轉圜餘地的最後一秒。

  這段時間不會有多好熬,蔡秀心裡清楚。

  她甚至做好了應對林予懷報復的準備。

  只是……她沒有想到林家人能無恥成這樣,敢這麼興師動眾的找上她,還惹來這麼多人看笑話……當她蔡秀沒有脾氣?!

  打開招待所大門,楚良平扶著氣到渾身發抖的妻子,看了林予懷一眼:「咱們別在公共場所鬧,想說話去那邊僻靜地方。」

  說完,也不管林家人同不同意,他們夫妻先一步抬腳走了過去。

  林老二和林老三手忙腳亂地抬起他們爹跟了上去。

  避開路人探究的視線,楚良平掏出根煙,火柴劃火的聲音和嗤笑無異。

  他指了指門板上躺著的林老頭,似笑非笑的和林予懷說:「林連長,你這事乾的不地道吧?」

  「你找我妻子求情談不攏,就把自己重病的老爹給搬出來了,這麼孝?」

  「咳咳……不是,是我讓他帶我來的,他拗不過我。」

  林老頭睜著一雙帶淚的老眼,可憐巴巴的看向蔡秀:「閨女,我是真的想見你們一面。」

  「之前身體一直不好,家裡人也就一直沒同意,但現在……我估摸我也沒幾天好活了,他們再不同意,我也得來。」

  楚良平:「老爺子,有什麼話你和我說,你這非要過來見我媳婦兒是幾個意思啊?」

  「刺激人是吧?非得到我媳婦跟前找晦氣是吧?」

  他們從始至終都沒登過林家的門,在楚良平看來,他們是什麼態度,已經表達的很明確了,就是不想和林家人有過多的牽扯。

  林予懷一趟趟的過來騷擾他們也就算了,眼看沒用,這又把瀕死的老爹給抬出來了。

  楚良平都氣笑了:「明的不行,想玩髒的?想訛人?」

  「不是,我今天過來就是以小蓮長輩的身份,向你們道歉的。」

  林老頭虛弱的說。

  「我一直都覺得我們家欠你們一聲道歉。」

  「昭恆那孩子……我一直把他當親兒子看,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我身為小蓮的父親,良心上做不到連個面都不露。」

  他說著,拖著『殘軀』艱難地翻了個身,朝著蔡秀和楚良平爬了過去。

  蔡秀後退一步。

  楚良平手裡的煙都抖了一下,這場景怪踏馬嚇人的。

  「老爺子你到底要幹啥?我們沒時間和你在這玩兒這些虛頭巴腦的。」

  林家人要是有良心,也不會拖到現在才有長輩露面道歉。

  可見他們不是覺得愧對了,他們是因為事情怎麼談都談不攏,覺得怕了。

  林老頭爬到夫妻倆面前,在對面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就就著趴伏的姿勢朝他們深深地磕了一個頭。

  楚良平眼皮一跳:「這是想折我們壽?林連長,你家這報復手段挺別出心裁啊。」

  「不是。」林老頭顫顫巍巍的朝後頭仨兒子招手,「趕緊都表態,這是咱家欠昭恆家裡人的!」

  「人家好好的弟弟到了咱家,咱家沒好好對待,現在出了這樣的事,咱得給人家賠一句不是。」

  蔡秀拉著丈夫側開身,冷聲說:「我弟弟的事不是你們跪地上磕一個頭,或是賠一聲不是就能挽回的。」

  「要是磕頭能磕回我弟弟的命,讓我把腦門磕爛我都願意。」

  可是救不回。

  林家人現在假惺惺的表演這些,什麼實際作用都沒有,只會讓她膩歪又噁心。

  「你們要是願意磕就磕,別以為弄個長輩出來我蔡秀就得給他面子,這是你們林家的長輩,不是我蔡秀的長輩,你們願意這麼折騰個快死的老頭,那你們就繼續這麼折騰。」

  「這是你們爹,也不是我爹,你們自己都不心疼,指望誰替你們心疼老人?難不成指望我這個仇人?笑話!」

  沒想到蔡秀會把話說得這麼直接又冷血,這和林老頭一開始幻想的『女娃娃心軟』完全不一樣。

  他身形一僵,抬頭深深地看了蔡秀一眼,在對方低頭看向他時,眼淚一瞬間就流了出來……

  「閨女,這件事是我們對不起你們,你再生氣,再恨都是應該的,可就像你心疼你弟弟,我也心疼我女兒啊。」

  「她還小,不懂事,我老頭子沒法看她年紀輕輕就這麼把命給搭進去啊!」

  蔡秀眼神怨毒:「你女兒年紀輕輕,我弟弟難道就不是年紀輕輕嗎?你不想讓你女兒把命搭進去,我弟弟年紀輕輕就活該送命嗎?」

  「我知道我知道。」林老頭老淚縱橫,「但是我們已經失去一個年輕的孩子了,能不能再給另一個一次機會?」

  「我讓小蓮給昭恆守一輩子行不行?」

  「我也知道只是簡單的磕頭換不回來昭恆的命,我老頭子聽說過一句話叫子不教,父之過,小蓮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歸根結底是我沒把她教育好。」

  「磕頭賠禮不夠的話……我……實在不行我把命賠給你們,只求你們能放小蓮這麼一次……」

  他邊說邊繼續使勁磕頭,完全無視了蔡秀和楚良平夫妻倆面上的臉色有多難看。

  就只是在這一味的苦求。

  「求求你們了,我把命賠給你們,我來一命換一命,求求你們體諒體諒我這個老父親的心吧,要是我這條老命還不夠……我讓孩子她娘也給你們償命成不成?」

  原本已經沒有多少人再注意這邊發生的事了,但架不住林老頭把事情鬧得太大。

  原本只是匆匆路過的行人,看見這邊一個老頭邊哭邊朝兩個年輕人磕頭,都會忍不住停下腳步皺眉凝視。

  有人打聽怎麼回事,有人說就算不知道怎麼回事兩個年輕人也不應該干看著一個老人對自己磕頭,太不像話。

  人群里,沈連枝和小孫趕到現場的時候,撞見的就是林老頭對著蔡昭恆姐姐和姐夫耍臭無賴咣咣磕頭的場面。

  把蔡昭恆姐姐氣的呀……連沈連枝這麼個離得不近的旁觀者都能清楚看到蔡秀整個人都在發抖。

  是光看一眼就能共情的程度。

  事實上,蔡秀不僅被氣到渾身發抖,她都感覺自己的壽命隨著蔡昭恆父親這一個個的『深磕』而飛速銳減著。

  這就是在報復她,在折她的壽啊!

  在這之前,她想到林家人不會老實,但她沒想到林家人能無恥到把快死的老人搬到她面前『求』她原諒。

  頂著周圍的指責和議論,還有林老頭口口聲聲的哀求,她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里。

  這是『求』嗎?

  這分明就是在用道德綁架脅迫她!

  人群里。

  眾人的議論愈演愈烈……

  「到底咋回事兒有人知道嗎?這怎麼往死里磕頭啊?」

  「對呀,我看這老爺子人都要過去了,這哪行啊!」

  「咋沒人攔著呢?那倆小年輕也是的,就這麼由著個年紀都能當他倆爹的人這麼求他們,扶都不扶一把,心怎麼這麼狠呢!」

  小孫側頭去看沈連枝,沈連枝挑挑眉。

  朝小孫使了個眼色,示意對方先不要說話,她自己則是故意咳嗽兩聲,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力。

  沈連枝:「咳……那個……這老頭我認識啊!」

  此話一出,瞬間讓她成為了人群中的C位。

  沈連枝直接往下一蹲,捂著嘴說:「你們別都看我呀,快幫我擋一擋,這老頭兒是我村裡的,他兒子凶的很,要是看見我了,知道我在這兒說他爹的事兒,回去都得打上我家門。」

  聽她這麼說,旁邊人下意識往她身前站了站,把她遮得嚴嚴實實的。

  在心裡感慨了一句『這世上還是好人多』,沈連枝壓低了聲音說:「你們別看這老頭兒看起來好像挺可憐,他在我們村風評可不好。」

  「尤其是人品,出了名的不好。」學著老劉媳婦平時講八卦時的嘴臉,沈連枝現在就差抓把瓜子了。

  旁邊人咋舌:「啊?人品這麼不好呢?」

  「那可不,不信你問她,她也是我們村的。」

  沈連枝指了指小孫,示意這還有個證人。

  小孫能怎麼辦呢?她陪沈連枝演即興演習慣了。

  沈連枝只要拋過來話,她肯定是要接戲的。

  甭管知不知道沈連枝打的什麼主意,也甭管沈連枝是啥用意,反正接就完了!

  小孫眼神清澈,猛猛點頭。

  她這麼一確認,周遭立時一片譁然。

  「原來這老頭不是塊兒好餅啊,虧我剛才還挺同情他的。」

  「對唄,我看著還覺得可憐,原來不是啥好人啊。」

  「那他現在這是幹啥呢?」

  身邊人七嘴八舌的問,最後一個問題終於是問到了點子上。

  沈連枝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楚良平,小聲說:「你們看見那個男同志沒?他是那磕頭老頭女婿的姐夫。」

  來之前,小孫早就把林老頭打什麼算盤,以及蔡昭恆親人那邊的情況,對沈連枝講了個明明白白。

  不然沈連枝也不能抓著小孫飛奔過來看戲。

  現在正好把人物關係『活學活用』了。

  聽她這麼一介紹,吃瓜群眾都有點兒懵。

  「是這老頭女婿的姐夫?那這關係也不算近啊,磕啥頭呢?是有事兒想求人家辦啊?」

  沈連枝嘴撇的更歪:「噫~可不是有事要求人家辦,磕頭磕得這麼狠,我實話跟你們講——是因為心虛!」

  「心虛?」

  「對,心虛!這老頭女婿前陣子出了點事,這不,姐姐姐夫就過來探望一下,沒想到這一探,就探出仇了!」

  沈連枝是會弔人胃口的,她講到這兒,就連離她不算近的人都忍不住安靜下來豎起耳朵聽她『爆料』。

  「啥仇啊?」

  沈連枝捂嘴說:「耍流氓唄!」

  「這老頭女婿是下鄉知青,出事了家裡姐姐和姐夫就千里迢迢的過來了,過來之後沒地方住啊,就住進這老頭家裡了。」

  「對,忘說了,這老頭姓林。」

  「你們也看著了,林老頭是個半癱,他女婿姐姐和姐夫就想著既然都在人家家裡借住了,也不好啥都不干。」

  「夫妻倆一尋思,男同志就說那他白天就留在親家家裡照顧小舅子的癱瘓岳父吧。」

  「都是男的,也沒啥可避諱的,他幫著搭把手,小舅子岳家人就不好挑他們夫妻的理了。」

  她說到這兒,有吃瓜群眾忍不住感慨:「要不咋說不能以貌取人呢!那男同志看起來挺不好惹的,沒想到人家辦事這麼講究。」

  「這姐夫當的夠意思,知禮。」

  「那按道理來講,兩家結親,一邊留親家短住,一邊也知道幫著搭把手,這不挺好的嗎?咋鬧到這個地步?」

  沈連枝:「我剛才不說了嘛,林老頭心虛!」

  「原本是挺好的事,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但架不住林老頭不做人啊,我也不賣關子了,我和你們說實話,你們別往外傳,林老頭趁著這男同志照顧他的時候,扒人家褲子!」

  「啊?」

  異口同聲,聽取『啊』聲一片。

  沈連枝做了個噓的手勢:「快小點兒動靜,可別讓他們看見是我說的大實話。」

  「反正就是這麼個事兒,林老頭趁人家照顧他的時候偷摸扒人家褲子,耍流氓,然後讓人家給打了,打完老流氓,這夫妻倆直接就搬出來住招待所了。」

  「後來這男同志越想越氣,想給林老頭舉報了,林老頭聽到消息……這不,趕緊讓兒子抬他過來,給人家磕頭道歉呢,就怕人家真給他告了。」

  吃瓜群眾從來都沒吃過這麼炸裂的瓜,一時間除了吸氣仿佛連呼吸都忘了。

  「真、真的呀?」

  沈連枝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當然是真的,不然啥事能讓他個長輩這麼往死里磕頭?不就是因為他自己沒個長輩樣兒嘛!」

  「還有你們看那年輕女同志,就是林老頭女婿的姐姐,看她被氣成什麼樣了,我都怕她被氣厥過去。」

  吃瓜群眾順著她的話看過去。

  紛紛目露同情。

  「是可憐,這誰能想到呢?在親家家裡住幾天自己老爺們還被騷擾了。」

  「我剛才還覺得她得理不饒人,覺得多大的事啊至於讓個老同志低聲下氣成這樣嗎?現在再看……嘖,挺至於的。」

  「老大椅子……呸!就應該給他舉報了,還看啥親戚面子啊,瑪德這事想想都噁心人,我剛才也是嘴賤,還幫那老頭說了好幾句話……」

  輿論徹底掉了個個兒……

  沈連枝笑眯眯,隨口應付著周圍人的氣憤。

  林老頭不是想倚老賣老的裝可憐,博取輿論同情好給蔡昭恆姐姐和姐夫施壓嗎?

  有她在,她能讓林老頭得意痛快?

  不可能的。

  想給別人施壓,那她也給林老頭上上壓力,別一天就想著怎麼算計人,老臉都給他撕了!

  不過……沈連枝沉吟,林老頭現在又有心思算計人了,今天敢裝成弱勢裹挾蔡昭恆姐姐,明天說不定就能躺她家門口威脅她。

  此老登斷不可留。

  上次要了他半條命,這麼快就扛過來了,要是一直一蹶不振,她還能留他在人世間多遭幾年罪。

  可要是振作得這麼快……那她可就看不過眼了……

  心裡有了計較,正要開口招呼小孫回去,卻不想就這麼一會的工夫,站C位的已經從她,變成了小孫。

  她C位被搶了!

  就見小孫站在人群中間,正繪聲繪色的在那兒白話——

  「沒錯,就是老大椅子,你們都不知道,前陣子林老頭乾的那兒事我都不好意思說。」

  「誒呦我天,當著那麼多老娘們面,他嗖的一下就把自己褲子扒了!」

  周圍頓時一陣驚呼——

  「這麼愛扒褲子啊?那褲子裡有啥啊沒事就扒?」

  「你說有啥?有他那張不要的老臉唄,這不就是臭流氓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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