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鎖在眼皮子底下慢慢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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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逸臣呼吸一滯,立刻反手關上門,順帶將門關上。

  空間密閉後,那股殘存的香氣稍微聚攏了一點,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鼻腔。

  狂躁的神經末梢剛接觸到這股氣味,就跟久旱逢甘霖一樣,瞬間安靜下來。

  腦子裡的尖銳刺痛感開始減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鋪天蓋地的疲憊。

  房間極小,連個轉身的地方都勉強。

  角落裡靠著一張窄小的摺疊木板床,上面連個像樣的床墊都沒有,只有一張薄薄的舊草蓆。

  蕭逸臣有極度嚴重的潔癖。

  平時在學校,別人碰過的粉筆他都要戴手套拿,衣服上哪怕沾上一丁點灰塵,他都要立刻換洗。

  但此時此刻,困意像大山一樣壓迫著他的理智。

  他大步走過去,直接和衣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因為空氣中的味道太淡,遠不如昨晚那個女人抱住他大腿時那麼濃郁。

  蕭逸臣只能強忍著潔癖帶來的不適感,勉強側過身,把臉埋進那床劣質發黃的枕巾位置,試圖汲取被褥上殘存的香氣。

  這只是權宜之計。

  他在心裡給自己找了一個極其合理的解釋。

  如果不睡覺,明天根本沒法保持清醒去推演京科大下半年的重點建築圖紙,甚至可能在教研室當眾發病。

  一切都是為了工作。

  為了不被暗處的敵特分子牽著鼻子走,這是必要的妥協。

  眼皮越來越沉,幾分鐘後,狹小的保姆間裡傳出平穩均勻的呼吸聲。

  ……

  早上七點。

  蕭家大宅的雕花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王姐手裡提著菜籃子,身後跟著一個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姑娘。

  姑娘看著這氣派的洋房,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侷促地踩在青石板路上。

  「小紅,我路上跟你交代的規矩,你都記在腦子裡沒?」王姐壓低聲音叮囑。

  小紅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記住了王姐!幹活要麻利,平時當啞巴,絕對絕對不能上二樓。」

  王姐把菜籃子放在廚房的流理台上。

  「最重要的一點,咱們這家的主顧蕭教授,規矩大得很,有極其嚴重的潔癖!」

  王姐板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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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那個遠房外甥女,就是因為身上帶著股洗不掉的怪味,還不安分守己,直接被蕭教授連夜掃地出門了。」

  小紅嚇得趕緊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的咯吱窩。

  「您放心!我早上特意用香胰子全身上下搓了兩遍,絕對沒味兒!」

  王姐滿意地點點頭,指了指樓梯角的那扇門。

  「行了,你先去保姆間把那張床收拾出來。昨天那個手腳不乾淨的丫頭睡過,你把草蓆卷出來扔院子裡拿開水燙兩遍再鋪,床板也拿抹布擦乾淨。」

  小紅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快步走到門前,伸手握住門把手,用力往裡推。

  沒推動。

  「哎?」小紅疑惑地加大了手上的力氣,轉頭看向廚房方向,「王姐,這門是不是壞了?從裡頭反鎖了。」

  王姐在廚房洗菜的動作停住。

  保姆間裡連個鬼影都沒有,鎖什麼門?

  她擦了擦手走出來,一邊走一邊摸口袋裡的備用鑰匙。

  「肯定是那丫頭昨天走的時候心裡存了氣,故意把門鎖給帶上了。」

  王姐剛把鑰匙掏出來準備插進鎖孔。

  「咔噠。」

  門鎖從裡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

  緊接著,門板慢悠悠地朝里拉開了。

  王姐和小紅同時往門裡看去。

  時間仿佛在這一秒被徹底凍結。

  蕭逸臣穿著一身皺巴巴的睡衣,連領口的扣子都開著三顆,頂著一頭略微凌亂的頭髮,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後。

  他的金絲眼鏡拿在手裡,整個人帶著一股剛剛甦醒的慵懶感,眼底的紅血絲消退了不少。

  這副模樣,分明就是剛從那張硬板床上爬起來的!

  王姐張大了嘴巴,手裡的鑰匙串「啪嘰」掉在地上。

  小紅也傻眼了,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蕭、蕭教授?」

  王姐腦子裡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老天爺啊!

  蕭教授有極其嚴重的潔癖,平時連真皮沙發王姐坐了一下,他都要親自拿酒精棉擦三遍才肯碰。

  現在居然大半夜放著二樓的豪華主臥不睡,跑去那個鄉下丫頭睡過的破木板床上湊合了一夜?!

  這算什麼事?

  那丫頭才來了一天啊!

  難不成……昨天蕭教授把人趕出去,是因為兩人在保姆間裡發生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蕭教授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聲和前途,這才翻臉不認人,連夜把人攆走封口?

  王姐看著蕭逸臣的反應都不對勁了,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他邁開長腿從兩人中間穿過去,赤著腳順著樓梯往二樓走。

  語氣一如既往地冷淡,「半小時後開飯。」

  頓了兩秒,他頭也不回地補上一句。

  「那間屋子,不准進。誰碰誰滾。」

  王姐一把捂住小紅的嘴,把人往廚房裡拽,嚇得腿都軟了。

  「我的個乖乖,造孽啊這是!」王姐小聲嘀咕。

  二樓盥洗室。

  冷水潑在臉上,蕭逸臣雙手撐在水池邊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間雜物房裡殘存的氣味,經過昨晚他一整夜的索取和消耗,早上醒來時已經徹底揮發乾淨了。

  最明顯的證據就是,他在凌晨五點半的時候又驚醒了一次,腦子裡重新開始隱隱作痛,只是沒發作得那麼厲害。

  味道散乾淨了。

  這意味著,今晚連那個硬板床都不能再安撫他的狂躁症。

  蕭逸臣扯過毛巾擦乾臉。

  敵人的手段確實高明。

  先用極其罕見的香劑誘惑他,等他嘗到甜頭上鉤後,再徹底切斷氣味來源,逼著他的身體產生戒斷反應,從而主動低頭去找他們。

  欲擒故縱玩得很溜。

  既然對方要玩,那就把人抓回來,鎖在眼皮子底下慢慢審。

  十分鐘後。

  蕭逸臣換上乾淨的白襯衫,扣子規規矩矩地扣到最頂端,恢復了那個高不可攀的清冷教授模樣,緩步下樓。

  王姐正端著白粥和鹹菜往餐桌上走。

  「王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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