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誰在釣誰
秘書轉發的那句話還停在屏幕上。
陸衍深把手機扣在桌面，指節壓著眉心。
「惠靈頓那家診所，瑞康的海外基金是投資方之一。」他抬眼，「蘇錦寧人在紐西蘭，去做個體檢，帳都是從瑞康口袋裡繞出來的。」
姜酥酥站在桌邊，手指收緊。
「他們一直看著她。」
「不是看陸衍深靠回椅背，」是圈養。住址、帳戶、連她哪天去看病，都在他們手裡。我們的人一靠近，他們比我們先知道。「
姜酥的心沉下去。」那我們還怎麼找她？「
」直接找，等於替瑞康確認她還活著、還有用。「陸衍深聲音很平，」他們二十三年不動她，是因為她乖。她一旦跟外人接觸，就是變數。「
」你是說，我們一動，反而害了她。「
」對。「
辦公室里靜了幾秒。
姜酥慢慢坐到沙發上。她想到那個十二三歲進研究所、檔案被銷毀、消失了二十三年的女孩。活著，卻活在別人的帳本里。
」那就不能碰她？「
」要碰，但不能是我們碰。「陸衍深拿起座機，」得讓她自己想走出來。「
他撥了號。」張律師。蘇錦寧那邊先按兵不動。紐西蘭只觀察，不接觸。我要知道她身邊有沒有瑞康的人盯著，幾個人。「
掛斷。
姜酥酥的手機在這時響了。
陌生號碼，本地區號。
她看了陸衍深一眼。
」接。「他說，」開免提。「
姜酥按下接聽。」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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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是個女聲，客氣又熟練。」請問是姜酥酥女士嗎？我這邊是《民生視點》欄目的編導，姓周。冒昧打擾。「
姜酥酥的手指頓住。
」我們注意到最近關於您和陸氏的一些報導。「對方語速不快，」我們想做一期客觀正面的專題，還您一個清白。不像有些媒體斷章取義。您方便聊幾句嗎？「
陸衍深靠在桌邊，做了個」繼續「的口型。
姜酥酥定了定神。」周編導，我的聲明已經公開發過了。該說的都在裡面。「
」聲明是官方口徑嘛。「對方笑了笑，」觀眾更想聽您本人的聲音。比如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說法，說您身體有些特別之處。您自己怎麼看？我們可以幫您澄清。「
來了。
姜酥握緊手機。這不是採訪，是釣。對方在等她開口否認或解釋，只要她提」信息素「」體質「這些詞，就等於親口坐實。
」我不太懂您說的特別之處。「姜酥酥聲音很穩，」我就是個普通人。哪家媒體傳的，麻煩周編導直接去問哪家。「
那頭頓了一下。」姜女士別緊張，我們是善意的。「
」我不緊張。「姜酥酥說，」我只是不明白，一個正經欄目，怎麼會拿網上沒影的傳言當採訪提綱。「
對方沉默了兩秒，語氣變了些。」那……方便留個您常用的聯繫方式嗎？後續再聊。「
」我的律師是張明遠。「姜酥報出一個名字，」以後有事，找他。「
她掛了電話。
辦公室里靜了一瞬。
陸衍深走過來，坐到她身邊。」答得好。「
姜酥酥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出了一層薄汗。」她想讓我自己說出來。「
」《民生視點》沒有姓周的編導。「陸衍深已經查了，」這個號昨天剛開通。「
」瑞康的人？「
」或者宋曼凝剩下的人。「陸衍深把手機放下，」專訪釣不到，就換個軟口氣再釣一次。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你親口承認的一句話。有了那句話，律師函里那條'特殊醫學檔案'才立得住。「
姜酥後知後覺地發涼。」所以他們律師函先壓過來，再派人來套話。「
」一硬一軟。「陸衍深點頭，」函是給我看的，讓我知難而退。電話是給你打的，等你自亂陣腳。「
」那我剛才……「
」你把球踢回去了。「陸衍深偏頭看她，」報律師名字這一手，比我教的還漂亮。「
姜酥被他看得耳根發熱。」我就是不想說錯話。「
」一個字都沒錯。「陸衍深的手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背。
他掌心很燙。
姜酥酥低下頭。剛才緊繃的那根弦一松，指尖開始發抖。
陸衍深察覺到了。他沒說話，把她的手翻過來握住，拇指壓著她指根，一下一下地揉。
」抖什麼。「
」有點怕。「姜酥酥老實說，」不是怕他們告我。是怕我一句話說漏，把你這些天做的全毀了。「
陸衍深的動作停了。
他側過身，一隻手撐在沙發靠背上，把她半圈進臂彎里。
」姜酥酥。「
」嗯。「
」你要是能一句話就毀掉的東西，那就不叫證據。「他聲音壓得很低，」我手裡有祖父留的備份、資金記錄、名單，這些是釘死的。你說什麼不說什麼，動搖不了根子。「
姜酥酥抬起頭。」真的？「
」真的。「他鼻尖貼上她的額角，」所以別自己嚇自己。「
他的呼吸落在她眉骨上，熱的。
姜酥酥的心跳慢慢平下來。
」你又要充電？「她小聲問。
陸衍深沒否認。他把臉埋進她頸窩，深吸了一口。
」剛才那通電話，把你味道攪亂了。「他悶聲說，」苦的。我得壓回去。「
姜酥沒躲。她抬手，搭在他後頸的短髮上。
」那你慢點。「
他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氣音。
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鎖骨上方。蜜甜的味道在密閉的辦公室里一點點濃起來，把那點苦澀蓋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陸衍深才抬起頭，眼底那層浮躁褪了些。
」好了。「
姜酥的臉紅透了。」你每次都說好了，可每次都……「
」每次都不夠。「他接得乾脆，站起身理了理領口，」但現在夠了。有正事。「
他走回辦公桌，拿起座機。」秘書。查一個號碼，昨天新開通的，冒充媒體給我太太打電話。查到實名，連同今天瑞康的律師函一起備份。「
掛斷。
姜酥端起水杯。」你要反過來告他們？「
」騷擾、誘導、非法採集隱私信息。「陸衍深數著，」一條一條記帳。他們越急著釣，留下的把柄越多。「
話說到一半，他的手機震了。
是張律師。
陸衍深接起來。」說。「
那頭講了幾句。
陸衍深的表情一點沉下去。他站著沒動，握手機的手收緊。
姜酥酥的心又提起來。」怎麼了？「
陸衍深掛了電話，轉過身。
」韓彬。「他說，」瑞康公關總監，名單第五位。「
」他怎麼了？「
」他剛通過張律師轉話。「陸衍深的嘴角扯出一個很冷的弧度，」想私下見我一面。不帶律師，不留記錄。就我們兩個人，喝杯茶。「
姜酥酥愣住。」他想幹什麼？「
」試探。「陸衍深把手機扣在桌上，」電話釣你，律師函壓我，現在他自己出面探底，想看看我手裡到底有多少東西。「
」你去？「
陸衍深看著她，眼裡那點冷意慢慢沉成了別的東西。
」去。「他說，」他想探我的底，我正好也想看看，名單上排第五的人，敢坐在我對面到什麼程度。「
姜酥酥攥住他的袖口。」那我陪你去。「
」不行。「
」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陸衍深低頭看她攥著袖子的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硌著他的手腕。
」這次不是談判，是探底。「他聲音放緩，」你在場，他就多一個籌碼可以看。你不在，我才能空著手讓他猜。「
姜酥酥抿住嘴唇，沒鬆手。
陸衍深的拇指立刻按上她的下唇。」別咬。「
她鬆開牙。
」我在門外等。「她說，」哪兒都不去，就在附近。「
陸衍深盯著她看了兩秒，最終點頭。
」行。「他握緊她的手，」但見完面之前，誰的電話都別接。他們既然會打給你，就會打第二次。「
姜酥酥應了。
窗外陽光西斜。手機屏幕上，那個昨天新開通的號碼，還靜躺在通話記錄的最上面。
陸衍深把手機扣在桌面，指節壓著眉心。
「惠靈頓那家診所，瑞康的海外基金是投資方之一。」他抬眼，「蘇錦寧人在紐西蘭，去做個體檢，帳都是從瑞康口袋裡繞出來的。」
姜酥酥站在桌邊，手指收緊。
「他們一直看著她。」
「不是看陸衍深靠回椅背，」是圈養。住址、帳戶、連她哪天去看病，都在他們手裡。我們的人一靠近，他們比我們先知道。「
姜酥的心沉下去。」那我們還怎麼找她？「
」直接找，等於替瑞康確認她還活著、還有用。「陸衍深聲音很平，」他們二十三年不動她，是因為她乖。她一旦跟外人接觸，就是變數。「
」你是說，我們一動，反而害了她。「
」對。「
辦公室里靜了幾秒。
姜酥慢慢坐到沙發上。她想到那個十二三歲進研究所、檔案被銷毀、消失了二十三年的女孩。活著，卻活在別人的帳本里。
」那就不能碰她？「
」要碰，但不能是我們碰。「陸衍深拿起座機，」得讓她自己想走出來。「
他撥了號。」張律師。蘇錦寧那邊先按兵不動。紐西蘭只觀察，不接觸。我要知道她身邊有沒有瑞康的人盯著，幾個人。「
掛斷。
姜酥酥的手機在這時響了。
陌生號碼，本地區號。
她看了陸衍深一眼。
」接。「他說，」開免提。「
姜酥按下接聽。」餵。「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電話那頭是個女聲，客氣又熟練。」請問是姜酥酥女士嗎？我這邊是《民生視點》欄目的編導，姓周。冒昧打擾。「
姜酥酥的手指頓住。
」我們注意到最近關於您和陸氏的一些報導。「對方語速不快，」我們想做一期客觀正面的專題，還您一個清白。不像有些媒體斷章取義。您方便聊幾句嗎？「
陸衍深靠在桌邊，做了個」繼續「的口型。
姜酥酥定了定神。」周編導，我的聲明已經公開發過了。該說的都在裡面。「
」聲明是官方口徑嘛。「對方笑了笑，」觀眾更想聽您本人的聲音。比如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說法，說您身體有些特別之處。您自己怎麼看？我們可以幫您澄清。「
來了。
姜酥握緊手機。這不是採訪，是釣。對方在等她開口否認或解釋，只要她提」信息素「」體質「這些詞，就等於親口坐實。
」我不太懂您說的特別之處。「姜酥酥聲音很穩，」我就是個普通人。哪家媒體傳的，麻煩周編導直接去問哪家。「
那頭頓了一下。」姜女士別緊張，我們是善意的。「
」我不緊張。「姜酥酥說，」我只是不明白，一個正經欄目，怎麼會拿網上沒影的傳言當採訪提綱。「
對方沉默了兩秒，語氣變了些。」那……方便留個您常用的聯繫方式嗎？後續再聊。「
」我的律師是張明遠。「姜酥報出一個名字，」以後有事，找他。「
她掛了電話。
辦公室里靜了一瞬。
陸衍深走過來，坐到她身邊。」答得好。「
姜酥酥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出了一層薄汗。」她想讓我自己說出來。「
」《民生視點》沒有姓周的編導。「陸衍深已經查了，」這個號昨天剛開通。「
」瑞康的人？「
」或者宋曼凝剩下的人。「陸衍深把手機放下，」專訪釣不到，就換個軟口氣再釣一次。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你親口承認的一句話。有了那句話，律師函里那條'特殊醫學檔案'才立得住。「
姜酥後知後覺地發涼。」所以他們律師函先壓過來，再派人來套話。「
」一硬一軟。「陸衍深點頭，」函是給我看的，讓我知難而退。電話是給你打的，等你自亂陣腳。「
」那我剛才……「
」你把球踢回去了。「陸衍深偏頭看她，」報律師名字這一手，比我教的還漂亮。「
姜酥被他看得耳根發熱。」我就是不想說錯話。「
」一個字都沒錯。「陸衍深的手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背。
他掌心很燙。
姜酥酥低下頭。剛才緊繃的那根弦一松，指尖開始發抖。
陸衍深察覺到了。他沒說話，把她的手翻過來握住，拇指壓著她指根，一下一下地揉。
」抖什麼。「
」有點怕。「姜酥酥老實說，」不是怕他們告我。是怕我一句話說漏，把你這些天做的全毀了。「
陸衍深的動作停了。
他側過身，一隻手撐在沙發靠背上，把她半圈進臂彎里。
」姜酥酥。「
」嗯。「
」你要是能一句話就毀掉的東西，那就不叫證據。「他聲音壓得很低，」我手裡有祖父留的備份、資金記錄、名單，這些是釘死的。你說什麼不說什麼，動搖不了根子。「
姜酥酥抬起頭。」真的？「
」真的。「他鼻尖貼上她的額角，」所以別自己嚇自己。「
他的呼吸落在她眉骨上，熱的。
姜酥酥的心跳慢慢平下來。
」你又要充電？「她小聲問。
陸衍深沒否認。他把臉埋進她頸窩，深吸了一口。
」剛才那通電話，把你味道攪亂了。「他悶聲說，」苦的。我得壓回去。「
姜酥沒躲。她抬手，搭在他後頸的短髮上。
」那你慢點。「
他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氣音。
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鎖骨上方。蜜甜的味道在密閉的辦公室里一點點濃起來，把那點苦澀蓋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陸衍深才抬起頭，眼底那層浮躁褪了些。
」好了。「
姜酥的臉紅透了。」你每次都說好了，可每次都……「
」每次都不夠。「他接得乾脆，站起身理了理領口，」但現在夠了。有正事。「
他走回辦公桌，拿起座機。」秘書。查一個號碼，昨天新開通的，冒充媒體給我太太打電話。查到實名，連同今天瑞康的律師函一起備份。「
掛斷。
姜酥端起水杯。」你要反過來告他們？「
」騷擾、誘導、非法採集隱私信息。「陸衍深數著，」一條一條記帳。他們越急著釣，留下的把柄越多。「
話說到一半，他的手機震了。
是張律師。
陸衍深接起來。」說。「
那頭講了幾句。
陸衍深的表情一點沉下去。他站著沒動，握手機的手收緊。
姜酥酥的心又提起來。」怎麼了？「
陸衍深掛了電話，轉過身。
」韓彬。「他說，」瑞康公關總監，名單第五位。「
」他怎麼了？「
」他剛通過張律師轉話。「陸衍深的嘴角扯出一個很冷的弧度，」想私下見我一面。不帶律師，不留記錄。就我們兩個人，喝杯茶。「
姜酥酥愣住。」他想幹什麼？「
」試探。「陸衍深把手機扣在桌上，」電話釣你，律師函壓我，現在他自己出面探底，想看看我手裡到底有多少東西。「
」你去？「
陸衍深看著她，眼裡那點冷意慢慢沉成了別的東西。
」去。「他說，」他想探我的底，我正好也想看看，名單上排第五的人，敢坐在我對面到什麼程度。「
姜酥酥攥住他的袖口。」那我陪你去。「
」不行。「
」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陸衍深低頭看她攥著袖子的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硌著他的手腕。
」這次不是談判，是探底。「他聲音放緩，」你在場，他就多一個籌碼可以看。你不在，我才能空著手讓他猜。「
姜酥酥抿住嘴唇，沒鬆手。
陸衍深的拇指立刻按上她的下唇。」別咬。「
她鬆開牙。
」我在門外等。「她說，」哪兒都不去，就在附近。「
陸衍深盯著她看了兩秒，最終點頭。
」行。「他握緊她的手，」但見完面之前，誰的電話都別接。他們既然會打給你，就會打第二次。「
姜酥酥應了。
窗外陽光西斜。手機屏幕上，那個昨天新開通的號碼，還靜躺在通話記錄的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