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腰後的嘉獎
電梯門開在四十八樓。
姜酥酥從陸衍深肩上直起身。走廊的冷光打在兩人身上，她的睫毛還是濕的。
進了門，玄關燈自動亮起。
陸衍深換鞋的時候，姜酥酥站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手指無意識地摸著後頸那顆拉鏈扣。
緞面裙穿了一整晚，後背悶出薄薄的汗。
"過來。"
他已經換好鞋，轉過身看著她。
姜酥走過去。背對著他。
拉鏈一格被拉下來。金屬齒鬆開的聲音在安靜的玄關里格外清晰。
他的指背貼著她脊椎線往下，跟幾個小時前拉上去的軌跡完全重合。只是方向反了。
涼空氣順著敞開的布料湧進來，她打了個小顫。
拉鏈到底了。他的手沒有停在腰線。拇指按在她後腰最下端那節脊椎骨上，力度很輕。
"今晚你做得很好。"
姜酥酥的肩膀鬆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比"結束了"更讓她覺得安心。
她轉過身。裙子的肩帶滑了一邊，她一手扶著胸前的布料，仰頭看他。
"你呢？"
"什麼我呢。"
"你累不累。"
陸衍深看著她。玄關的燈打在她半邊臉上，眼尾還泛著紅，肩頭露出一截白。蜜甜的味道在空氣里彌散著，不濃，帶著倦意和鬆弛。
他伸手把滑下去的肩帶撥回她肩上。指腹在她鎖骨處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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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換衣服。"
姜酥酥攥著裙子往臥室走了兩步，又停住。
"你剛才在電梯裡看手機，什麼表情都沒有。"她回頭，"是不是有事沒告訴我。"
沉默了三秒。
"換完出來說。"
姜酥酥進了臥室。把裙子脫下來掛好，換了件寬鬆的棉質睡裙。洗了把臉，把妝卸乾淨。
她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他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秘書發的那條消息。
"宋曼凝從消防通道走了。她上車前打了一個電話。我們的人截到了通話方向——安平鎮區號。"
姜酥酥盯著"安平鎮"三個字。
安平鎮。她長大的地方。她媽教了一輩子書的地方。
"她聯繫誰？"
"還在查。"陸衍深把手機收回去，"安平鎮區號覆蓋範圍不大，但號碼是座機，註冊在一個廢棄的村委辦公室名下。正在排查實際使用人。"
姜酥酥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頭上。
"她去找我媽的東西。"
"大概率。"
"可我媽的檔案在你手裡了。她還能找什麼？"
陸衍深沒有立刻回答。他靠著沙發背，一隻手搭在她肩後，手指懸著沒碰到她。
"你媽在安平鎮生活了三十多年。"他說，"檔案只是紙面上的東西。人，才是活的證據。"
姜酥的胃縮了一下。
她媽在鎮上認識的人太多了。鄰居、同事、學生家長。隨便哪個上了年紀的人，都可能知道些什麼。
"你意思是，她去找認識我媽的人。"
"嗯。"
"找來幹什麼？酒會已經完了，她手裡的東西全廢了。"
"廢的是書面證據。"陸衍深的拇指在她肩頭輕按了一下，"但如果她能找到一個活人，願意站出來說'我親眼見過林秀芝身上的異常'——"
姜酥酥的呼吸急了一拍。
"人證。"
"對。"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牆上掛鐘的秒針走得格外清晰。
"所以我們得比她先到。"姜酥酥抬起頭。
陸衍深看著她。
"明天出發。"他說，"我已經讓人訂了車。"
姜酥點頭。沒有猶豫。
她站起來想去倒水，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陸衍深。"
"嗯。"
"我媽在鎮上有個結拜姐妹。姓周，叫周桂蘭。住在我家隔壁。我小時候叫她周姨。"
陸衍深的目光動了一下。
"她跟你媽關係怎麼樣。"
"很好。"姜酥站在茶几旁邊，手指攥著睡裙的袖口，"我媽生病那年，是周姨天來家裡幫忙做飯洗衣服。我媽走的時候，也是她幫著料理的後事。"
"你媽去省城做檢查那次，有沒有可能就是她幫忙聯繫的。"
姜酥酥愣了一下。
她仔細回憶。小時候的記憶模糊得像隔了層霧。但有一個畫面突然浮上來——
她媽帶她坐長途汽車去省城那天，是周姨送她們去的車站。臨上車前，周姨把一張紙條塞給她媽，說了句什麼。
她那時候太小，沒聽清。
"有可能。"她聲音發澀，"周姨年輕時在省城打過幾年工，認識的人比我媽多。"
陸衍深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出去。
"讓人先查周桂蘭的現狀。還在安平鎮住著的話，明天第一個找她。"
姜酥看著他打字的側臉。
"你怕宋曼凝找的就是她？"
"不排除。"他鎖了屏，"你媽身邊最親近的人，最可能知道內情。宋曼凝如果做過功課，第一個想到的也會是這種人。"
姜酥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周姨對她媽好。但周姨跟她爸關係一般。她媽去世後，兩家來往就少了。後來姜酥酥去省城打工，更是斷了聯繫。
如果宋曼凝先一步找到周姨，許以利誘——
"別想太多。"陸衍深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手掌覆上她的後腦，輕按了一下。"明天的事明天處理。現在去睡。"
"你呢？"
"還有幾個電話要打。"
姜酥酥看了他一眼。他眼底的青比早上更深了一層。從昨晚凌晨布置酒會到現在，他至少三十個小時沒合過眼。
"你也得睡。"
"打完電話就睡。"
她知道他在敷衍。但也知道攔不住。
轉身往臥室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陸衍深。"
"嗯。"
"明天到了安平鎮……"她的手指搭在門框上，沒回頭，"不管查出什麼，你都跟我說。別替我擋。"
身後沉默了兩秒。
"好。"
她進了臥室。
躺在床上，閉著眼，腦子裡全是周姨的臉。圓圓的，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煮麵條的時候總給她多臥一個荷包蛋。
她媽走了以後，周姨在葬禮上哭得比誰都厲害。
後來呢？後來她回過幾次安平鎮，周姨家的門都關著。鄰居說周姨去外地投奔兒子了。
現在還不在鎮上，她不知道。
手機亮了。
周姐的微信。
"太，老太太剛打電話過來，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姜酥酥點開。
下一條："老太太說，你媽當年在鎮上有個好姐妹，幫過她很多忙。那個人知道的事可能比你想的多。老太太說，找到她之前，別讓旁人先找到。"
姜酥酥盯著屏幕。
老太太也知道周姨的存在。
她翻了個身，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枕頭旁邊。
窗外的城市夜景透過窗簾縫映進來，橙黃的光落在天花板上，一動不動。
客廳里隱約傳來陸衍深打電話的聲音，聽不清內容，只有語調——低的，快的，帶著壓制過的冷意。
她閉上眼。
明天就回安平鎮了。
她走了八年，沒想到回去的理由會是這個。
不知道過了多久。半夢半醒之間，她感覺到床墊陷了一下。
一隻手臂從身後伸過來，搭在她腰側。掌心貼著她的小腹，溫熱的。
他身上帶著沐浴露的水汽，和一點涼意。
"幾點了。"她嗓音啞的。
"三點。"
"電話打完了？"
"嗯。"
她沒睜眼，往後靠了靠，後背貼上他的胸膛。
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手臂收緊了一分。
"安平鎮那邊回消息了。"他的聲音悶在她發頂，低得像從胸腔里震出來的。
"說"
"周桂蘭還在鎮上。沒有搬走。"
姜酥酥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是。"他頓了一下。
"但是什麼。"
"今天下午有人去過她家。"他的手指在她腰側輕扣了一下，"她鄰居說，來的是個穿得很講究的年輕女人，開了輛銀灰色的車。"
銀灰色的車。
保時捷。
姜酥酥猛地睜開眼。
姜酥酥從陸衍深肩上直起身。走廊的冷光打在兩人身上，她的睫毛還是濕的。
進了門，玄關燈自動亮起。
陸衍深換鞋的時候，姜酥酥站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手指無意識地摸著後頸那顆拉鏈扣。
緞面裙穿了一整晚，後背悶出薄薄的汗。
"過來。"
他已經換好鞋，轉過身看著她。
姜酥走過去。背對著他。
拉鏈一格被拉下來。金屬齒鬆開的聲音在安靜的玄關里格外清晰。
他的指背貼著她脊椎線往下，跟幾個小時前拉上去的軌跡完全重合。只是方向反了。
涼空氣順著敞開的布料湧進來，她打了個小顫。
拉鏈到底了。他的手沒有停在腰線。拇指按在她後腰最下端那節脊椎骨上，力度很輕。
"今晚你做得很好。"
姜酥酥的肩膀鬆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比"結束了"更讓她覺得安心。
她轉過身。裙子的肩帶滑了一邊，她一手扶著胸前的布料，仰頭看他。
"你呢？"
"什麼我呢。"
"你累不累。"
陸衍深看著她。玄關的燈打在她半邊臉上，眼尾還泛著紅，肩頭露出一截白。蜜甜的味道在空氣里彌散著，不濃，帶著倦意和鬆弛。
他伸手把滑下去的肩帶撥回她肩上。指腹在她鎖骨處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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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換衣服。"
姜酥酥攥著裙子往臥室走了兩步，又停住。
"你剛才在電梯裡看手機，什麼表情都沒有。"她回頭，"是不是有事沒告訴我。"
沉默了三秒。
"換完出來說。"
姜酥酥進了臥室。把裙子脫下來掛好，換了件寬鬆的棉質睡裙。洗了把臉，把妝卸乾淨。
她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他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秘書發的那條消息。
"宋曼凝從消防通道走了。她上車前打了一個電話。我們的人截到了通話方向——安平鎮區號。"
姜酥酥盯著"安平鎮"三個字。
安平鎮。她長大的地方。她媽教了一輩子書的地方。
"她聯繫誰？"
"還在查。"陸衍深把手機收回去，"安平鎮區號覆蓋範圍不大，但號碼是座機，註冊在一個廢棄的村委辦公室名下。正在排查實際使用人。"
姜酥酥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頭上。
"她去找我媽的東西。"
"大概率。"
"可我媽的檔案在你手裡了。她還能找什麼？"
陸衍深沒有立刻回答。他靠著沙發背，一隻手搭在她肩後，手指懸著沒碰到她。
"你媽在安平鎮生活了三十多年。"他說，"檔案只是紙面上的東西。人，才是活的證據。"
姜酥的胃縮了一下。
她媽在鎮上認識的人太多了。鄰居、同事、學生家長。隨便哪個上了年紀的人，都可能知道些什麼。
"你意思是，她去找認識我媽的人。"
"嗯。"
"找來幹什麼？酒會已經完了，她手裡的東西全廢了。"
"廢的是書面證據。"陸衍深的拇指在她肩頭輕按了一下，"但如果她能找到一個活人，願意站出來說'我親眼見過林秀芝身上的異常'——"
姜酥酥的呼吸急了一拍。
"人證。"
"對。"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牆上掛鐘的秒針走得格外清晰。
"所以我們得比她先到。"姜酥酥抬起頭。
陸衍深看著她。
"明天出發。"他說，"我已經讓人訂了車。"
姜酥點頭。沒有猶豫。
她站起來想去倒水，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陸衍深。"
"嗯。"
"我媽在鎮上有個結拜姐妹。姓周，叫周桂蘭。住在我家隔壁。我小時候叫她周姨。"
陸衍深的目光動了一下。
"她跟你媽關係怎麼樣。"
"很好。"姜酥站在茶几旁邊，手指攥著睡裙的袖口，"我媽生病那年，是周姨天來家裡幫忙做飯洗衣服。我媽走的時候，也是她幫著料理的後事。"
"你媽去省城做檢查那次，有沒有可能就是她幫忙聯繫的。"
姜酥酥愣了一下。
她仔細回憶。小時候的記憶模糊得像隔了層霧。但有一個畫面突然浮上來——
她媽帶她坐長途汽車去省城那天，是周姨送她們去的車站。臨上車前，周姨把一張紙條塞給她媽，說了句什麼。
她那時候太小，沒聽清。
"有可能。"她聲音發澀，"周姨年輕時在省城打過幾年工，認識的人比我媽多。"
陸衍深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出去。
"讓人先查周桂蘭的現狀。還在安平鎮住著的話，明天第一個找她。"
姜酥看著他打字的側臉。
"你怕宋曼凝找的就是她？"
"不排除。"他鎖了屏，"你媽身邊最親近的人，最可能知道內情。宋曼凝如果做過功課，第一個想到的也會是這種人。"
姜酥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周姨對她媽好。但周姨跟她爸關係一般。她媽去世後，兩家來往就少了。後來姜酥酥去省城打工，更是斷了聯繫。
如果宋曼凝先一步找到周姨，許以利誘——
"別想太多。"陸衍深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手掌覆上她的後腦，輕按了一下。"明天的事明天處理。現在去睡。"
"你呢？"
"還有幾個電話要打。"
姜酥酥看了他一眼。他眼底的青比早上更深了一層。從昨晚凌晨布置酒會到現在，他至少三十個小時沒合過眼。
"你也得睡。"
"打完電話就睡。"
她知道他在敷衍。但也知道攔不住。
轉身往臥室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陸衍深。"
"嗯。"
"明天到了安平鎮……"她的手指搭在門框上，沒回頭，"不管查出什麼，你都跟我說。別替我擋。"
身後沉默了兩秒。
"好。"
她進了臥室。
躺在床上，閉著眼，腦子裡全是周姨的臉。圓圓的，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煮麵條的時候總給她多臥一個荷包蛋。
她媽走了以後，周姨在葬禮上哭得比誰都厲害。
後來呢？後來她回過幾次安平鎮，周姨家的門都關著。鄰居說周姨去外地投奔兒子了。
現在還不在鎮上，她不知道。
手機亮了。
周姐的微信。
"太，老太太剛打電話過來，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姜酥酥點開。
下一條："老太太說，你媽當年在鎮上有個好姐妹，幫過她很多忙。那個人知道的事可能比你想的多。老太太說，找到她之前，別讓旁人先找到。"
姜酥酥盯著屏幕。
老太太也知道周姨的存在。
她翻了個身，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枕頭旁邊。
窗外的城市夜景透過窗簾縫映進來，橙黃的光落在天花板上，一動不動。
客廳里隱約傳來陸衍深打電話的聲音，聽不清內容，只有語調——低的，快的，帶著壓制過的冷意。
她閉上眼。
明天就回安平鎮了。
她走了八年，沒想到回去的理由會是這個。
不知道過了多久。半夢半醒之間，她感覺到床墊陷了一下。
一隻手臂從身後伸過來，搭在她腰側。掌心貼著她的小腹，溫熱的。
他身上帶著沐浴露的水汽，和一點涼意。
"幾點了。"她嗓音啞的。
"三點。"
"電話打完了？"
"嗯。"
她沒睜眼，往後靠了靠，後背貼上他的胸膛。
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手臂收緊了一分。
"安平鎮那邊回消息了。"他的聲音悶在她發頂，低得像從胸腔里震出來的。
"說"
"周桂蘭還在鎮上。沒有搬走。"
姜酥酥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是。"他頓了一下。
"但是什麼。"
"今天下午有人去過她家。"他的手指在她腰側輕扣了一下，"她鄰居說，來的是個穿得很講究的年輕女人，開了輛銀灰色的車。"
銀灰色的車。
保時捷。
姜酥酥猛地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