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婚紗
「第三套的後背開得是不是太低了？」
婚紗試穿日，姜酥酥站在更衣室里，側身看向落地鏡。
林悅隔著帘子確認衣架上的款號。「設計圖開到肩胛骨以下三厘米，緞面有內置支撐，不會繼續下滑。若您介意，可以讓設計師加一層透紗。」
「先不加。」
她低頭整理袖口。白色緞面從肩頭貼到手腕，沒有珠片，也沒有誇張的刺繡。腰線收得乾淨，裙擺落地後向後拖出一小段，走動時布料擦過軟墊，只留下細微響聲。
今天送來的三套備選里，第一套是經典A字型，領口規整，裙擺層數偏多。第二套是修身魚尾，林悅剛把防塵袋打開，陸衍深便看了兩秒。
「這一套不合適。」
姜酥酥當時正坐在沙發上翻冊子。「我還沒試。」
「走路不方便。」
「婚紗設計師考慮過走路，不勞陸總操心。」
「裙擺收得太窄。」
林悅捧著衣架，職業地保持安靜。跟來的婚紗顧問卻沒忍住，低頭整理配飾時跟助理耳語：「新郎看魚尾款的表情，比我老闆看報銷單還嚴肅。」
助理把胸針盒合上。「這叫提前風險控制。你沒看見他剛才盯著腰圍尺寸看了多久？」
姜酥酥聽得清楚，轉頭看向陸衍深。「你到底覺得哪裡不方便？」
「都不方便。」
「那第三套後背還露著呢。」
他的視線在設計圖上停了一下。「可以改。」
「我先試。」
此刻婚紗已經穿在身上，她對著鏡子轉過半圈，後背的緞面沿著肩胛骨向下收攏，露出的皮膚比平時穿禮服時多一些。長袖和低背放在一起，沒有輕浮，反倒將腰背線條襯得清楚。
婚紗顧問替她整理肩部。「尺寸只需要收半厘米。姜太太腰細，後背這條線不能再往裡，不然轉身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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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能抬手嗎？」
「可以。您試一下。」
姜酥酥抬起雙臂，緞面貼著腰側向上牽動，後背露出的範圍跟著多了一點。她立刻放下手。
外面沒有聲音。
「陸衍深？」
林悅從簾外回應：「陸總去接電話了。調查組臨時聯繫張律師，他到外間接聽。」
姜酥酥捏住簾邊。「那等他回來再出去。」
婚紗顧問笑了一下。「新郎已經看過兩套設計圖，第三套您自己喜歡，直接出去讓他看效果最清楚。男人看平面圖看不出區別，穿上以後才知道哪件好。」
助理在旁邊補充：「我昨天接待的一位新郎，三套都說一樣。新娘換回便裝，他倒能一眼看出她換了口紅。」
姜酥酥鬆開帘子。「他不會說一樣。」
「那就更好辦了。」
林悅退到側面，替她扶住拖尾。陸衍深還沒回來，外間的門半掩著，透過縫隙能看見他站在走廊盡頭，手機貼在耳邊。
姜酥酥站到鏡前，試著往前走了幾步。
鞋跟踩過隱藏在地毯下的支撐板，裙擺順著步子鋪開，沒有牽絆。她低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時間有些陌生。
替嫁那天，她穿的禮服由中間人匆忙送來，尺寸不合，腰間用別針收了兩道。沒有試穿，沒有賓客名單，也沒人問她喜歡哪一件。
如今林悅手裡拿著完整尺寸表，陸衍深否掉一套婚紗，都要拿走路不便當理由。
婚紗顧問蹲下整理裙邊。「姜太太，您肩膀放鬆一點。衣服很合適，就是人站得太規矩，拍照容易像去領獎。」
姜酥酥試著鬆開手臂。「這樣？」
「好多了。新郎回來以後，您別先問好不好看，讓他自己講。」
「為什麼？」
「男人被問以後容易只答好看。看不出第一反應。」
外間門鎖傳來輕響。
陸衍深推門進來，手機已經收進口袋。他抬起視線，看見姜酥酥的那一刻，腳步停在了門口。
婚紗顧問朝助理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同退到衣架後。林悅也放下手裡的記錄冊，向旁邊讓開位置。
三秒鐘，陸衍深沒有說話。
姜酥酥起初還能迎著他的目光，等他站得太久，終於先開口：「電話有事嗎？」
「張明遠核實一份程序文件，已經處理完。」
「那你站門口做什麼？」
陸衍深走進來，皮鞋落在地毯上，聲音很輕。他停在她面前，視線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經過鎖骨、腰線，落到鋪開的裙擺，又沿著原來的路徑移回來。
最後停在她眼睛上。
姜酥酥被他看得手指微蜷。「林悅讓你來給意見，不能只看。」
「第三套？」
「嗯，法式緞面長袖。第一套還沒試，第二套被你嫌走路不方便。」
「就這件。」
他的聲音啞了一層。
姜酥酥臉上發燙。「你還沒看別的。」
「不用看了。」
「第一套是最穩妥的款式，照片也在桌上。」
「這件適合你。」
「哪裡適合？」
婚紗顧問將臉偏到一旁，助理低頭檢查一個已經扣好的盒子，林悅則打開記錄冊，像是準備認真記錄新郎意見。
陸衍深沒有被三人的動作影響，伸手整了一下她肩膀上的緞面。
「袖子適合。」
「因為我怕冷？」
「嗯。」
「還有呢？」
他的手沿著肩線移到後側，指腹擦過她裸露的後背。
姜酥酥肩膀抖了一下。
「腰線適合。」
「你說話就說話，別動手。」
「這裡沒整理好。」
「顧問剛整理過。」
陸衍深的指尖停在她肩胛骨下方，布料與皮膚交界的位置。「開得有點低。」
婚紗顧問終於找到開口的機會。「陸先生，這個高度符合款式設計，也不會影響行動。現場若冷，可以配一件短披肩，儀式時取下。」
「加透紗呢？」
姜酥酥從鏡子裡看他。「不加。」
「十二月會冷。」
「莊園有暖風設備，是你親自確認的。」
「風會從後面進。」
「那你站我後面擋著。」
話音落下，更衣區安靜了兩秒。
助理低頭咬住唇，婚紗顧問假裝調整衣架，林悅用筆在「新郎意見」一欄里寫下「無需修改」。
陸衍深看著鏡中的她。「可以。」
姜酥酥這才意識到自己講了什麼，耳根跟著熱透。「我是說入場的時候。」
「我在儀式台前等你，擋不了十八米。」
「那就披披肩。」
「好。」
他的指腹仍貼在她後背，沒有收回。皮膚被碰過的地方一陣陣發熱，蜜甜順著她頸側往外浮。
陸衍深的呼吸慢了一拍。
姜酥酥從鏡子裡盯著他。「你又聞到了？」
「嗯。」
「試衣間裡還有別人。」
「我沒做什麼。」
「手拿開。」
他這才將手收回，掌心卻順勢落在她腰側，隔著緞面輕輕扶了一下。
「這裡要改尺寸？」
林悅看向記錄。「收半厘米。」
「不用收。」
婚紗顧問解釋：「腰部還留有一點餘量，收後鏡頭效果會更貼合。」
「她要吃飯。」
姜酥酥側過臉。「穿婚紗和吃飯有什麼關係？」
「婚禮當天不能空腹。」
「只收半厘米，不耽誤我吃東西。」
「耽誤呼吸。」
婚紗顧問看了看兩人的位置，識趣地修改意見：「那就保留現有尺寸。婚禮前再做一次最終試穿，腰側用隱藏扣調節。」
姜酥酥抬起裙擺，往鏡前走了一步。「你先去外面，我要換下來。」
陸衍深沒有動。「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
「後面的扣子你碰不到。」
「有顧問。」
他視線落在那排藏進緞面里的扣子上。「我可以學。」
姜酥酥臉上的溫度徹底壓不住，抬手推住他胸口。「陸衍深，出去。」
他被她推到簾外，仍看著她泛紅的耳側。
「剛才為什麼抖？」
帘子合上前，姜酥酥瞪了他一眼。「冷。」
「你說不冷。」
「現在冷了。」
婚紗試穿日，姜酥酥站在更衣室里，側身看向落地鏡。
林悅隔著帘子確認衣架上的款號。「設計圖開到肩胛骨以下三厘米，緞面有內置支撐，不會繼續下滑。若您介意，可以讓設計師加一層透紗。」
「先不加。」
她低頭整理袖口。白色緞面從肩頭貼到手腕，沒有珠片，也沒有誇張的刺繡。腰線收得乾淨，裙擺落地後向後拖出一小段，走動時布料擦過軟墊，只留下細微響聲。
今天送來的三套備選里，第一套是經典A字型，領口規整，裙擺層數偏多。第二套是修身魚尾，林悅剛把防塵袋打開，陸衍深便看了兩秒。
「這一套不合適。」
姜酥酥當時正坐在沙發上翻冊子。「我還沒試。」
「走路不方便。」
「婚紗設計師考慮過走路，不勞陸總操心。」
「裙擺收得太窄。」
林悅捧著衣架，職業地保持安靜。跟來的婚紗顧問卻沒忍住，低頭整理配飾時跟助理耳語：「新郎看魚尾款的表情，比我老闆看報銷單還嚴肅。」
助理把胸針盒合上。「這叫提前風險控制。你沒看見他剛才盯著腰圍尺寸看了多久？」
姜酥酥聽得清楚，轉頭看向陸衍深。「你到底覺得哪裡不方便？」
「都不方便。」
「那第三套後背還露著呢。」
他的視線在設計圖上停了一下。「可以改。」
「我先試。」
此刻婚紗已經穿在身上，她對著鏡子轉過半圈，後背的緞面沿著肩胛骨向下收攏，露出的皮膚比平時穿禮服時多一些。長袖和低背放在一起，沒有輕浮，反倒將腰背線條襯得清楚。
婚紗顧問替她整理肩部。「尺寸只需要收半厘米。姜太太腰細，後背這條線不能再往裡，不然轉身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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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能抬手嗎？」
「可以。您試一下。」
姜酥酥抬起雙臂，緞面貼著腰側向上牽動，後背露出的範圍跟著多了一點。她立刻放下手。
外面沒有聲音。
「陸衍深？」
林悅從簾外回應：「陸總去接電話了。調查組臨時聯繫張律師，他到外間接聽。」
姜酥酥捏住簾邊。「那等他回來再出去。」
婚紗顧問笑了一下。「新郎已經看過兩套設計圖，第三套您自己喜歡，直接出去讓他看效果最清楚。男人看平面圖看不出區別，穿上以後才知道哪件好。」
助理在旁邊補充：「我昨天接待的一位新郎，三套都說一樣。新娘換回便裝，他倒能一眼看出她換了口紅。」
姜酥酥鬆開帘子。「他不會說一樣。」
「那就更好辦了。」
林悅退到側面，替她扶住拖尾。陸衍深還沒回來，外間的門半掩著，透過縫隙能看見他站在走廊盡頭，手機貼在耳邊。
姜酥酥站到鏡前，試著往前走了幾步。
鞋跟踩過隱藏在地毯下的支撐板，裙擺順著步子鋪開，沒有牽絆。她低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時間有些陌生。
替嫁那天，她穿的禮服由中間人匆忙送來，尺寸不合，腰間用別針收了兩道。沒有試穿，沒有賓客名單，也沒人問她喜歡哪一件。
如今林悅手裡拿著完整尺寸表，陸衍深否掉一套婚紗，都要拿走路不便當理由。
婚紗顧問蹲下整理裙邊。「姜太太，您肩膀放鬆一點。衣服很合適，就是人站得太規矩，拍照容易像去領獎。」
姜酥酥試著鬆開手臂。「這樣？」
「好多了。新郎回來以後，您別先問好不好看，讓他自己講。」
「為什麼？」
「男人被問以後容易只答好看。看不出第一反應。」
外間門鎖傳來輕響。
陸衍深推門進來，手機已經收進口袋。他抬起視線，看見姜酥酥的那一刻，腳步停在了門口。
婚紗顧問朝助理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同退到衣架後。林悅也放下手裡的記錄冊，向旁邊讓開位置。
三秒鐘，陸衍深沒有說話。
姜酥酥起初還能迎著他的目光，等他站得太久，終於先開口：「電話有事嗎？」
「張明遠核實一份程序文件，已經處理完。」
「那你站門口做什麼？」
陸衍深走進來，皮鞋落在地毯上，聲音很輕。他停在她面前，視線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經過鎖骨、腰線，落到鋪開的裙擺，又沿著原來的路徑移回來。
最後停在她眼睛上。
姜酥酥被他看得手指微蜷。「林悅讓你來給意見，不能只看。」
「第三套？」
「嗯，法式緞面長袖。第一套還沒試，第二套被你嫌走路不方便。」
「就這件。」
他的聲音啞了一層。
姜酥酥臉上發燙。「你還沒看別的。」
「不用看了。」
「第一套是最穩妥的款式，照片也在桌上。」
「這件適合你。」
「哪裡適合？」
婚紗顧問將臉偏到一旁，助理低頭檢查一個已經扣好的盒子，林悅則打開記錄冊，像是準備認真記錄新郎意見。
陸衍深沒有被三人的動作影響，伸手整了一下她肩膀上的緞面。
「袖子適合。」
「因為我怕冷？」
「嗯。」
「還有呢？」
他的手沿著肩線移到後側，指腹擦過她裸露的後背。
姜酥酥肩膀抖了一下。
「腰線適合。」
「你說話就說話，別動手。」
「這裡沒整理好。」
「顧問剛整理過。」
陸衍深的指尖停在她肩胛骨下方，布料與皮膚交界的位置。「開得有點低。」
婚紗顧問終於找到開口的機會。「陸先生，這個高度符合款式設計，也不會影響行動。現場若冷，可以配一件短披肩，儀式時取下。」
「加透紗呢？」
姜酥酥從鏡子裡看他。「不加。」
「十二月會冷。」
「莊園有暖風設備，是你親自確認的。」
「風會從後面進。」
「那你站我後面擋著。」
話音落下，更衣區安靜了兩秒。
助理低頭咬住唇，婚紗顧問假裝調整衣架，林悅用筆在「新郎意見」一欄里寫下「無需修改」。
陸衍深看著鏡中的她。「可以。」
姜酥酥這才意識到自己講了什麼，耳根跟著熱透。「我是說入場的時候。」
「我在儀式台前等你，擋不了十八米。」
「那就披披肩。」
「好。」
他的指腹仍貼在她後背，沒有收回。皮膚被碰過的地方一陣陣發熱，蜜甜順著她頸側往外浮。
陸衍深的呼吸慢了一拍。
姜酥酥從鏡子裡盯著他。「你又聞到了？」
「嗯。」
「試衣間裡還有別人。」
「我沒做什麼。」
「手拿開。」
他這才將手收回，掌心卻順勢落在她腰側，隔著緞面輕輕扶了一下。
「這裡要改尺寸？」
林悅看向記錄。「收半厘米。」
「不用收。」
婚紗顧問解釋：「腰部還留有一點餘量，收後鏡頭效果會更貼合。」
「她要吃飯。」
姜酥酥側過臉。「穿婚紗和吃飯有什麼關係？」
「婚禮當天不能空腹。」
「只收半厘米，不耽誤我吃東西。」
「耽誤呼吸。」
婚紗顧問看了看兩人的位置，識趣地修改意見：「那就保留現有尺寸。婚禮前再做一次最終試穿，腰側用隱藏扣調節。」
姜酥酥抬起裙擺，往鏡前走了一步。「你先去外面，我要換下來。」
陸衍深沒有動。「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
「後面的扣子你碰不到。」
「有顧問。」
他視線落在那排藏進緞面里的扣子上。「我可以學。」
姜酥酥臉上的溫度徹底壓不住，抬手推住他胸口。「陸衍深，出去。」
他被她推到簾外，仍看著她泛紅的耳側。
「剛才為什麼抖？」
帘子合上前，姜酥酥瞪了他一眼。「冷。」
「你說不冷。」
「現在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