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紀委約談魏國梁
一周後，鍾懷遠的電話在上午九點十七分接進陸衍深的書房。
「魏國梁到談話場所了。」
陸衍深關掉正在進行的集團視頻會議，起身將書房門合上。「什麼時候通知的？」
「昨天下午。地點在省城一處指定談話場所，他今天八點四十分到場，比要求時間早二十分鐘。」
「帶了誰？」
「司機和秘書送到門外，沒有律師陪同。第一輪是了解情況，他目前還按退休幹部接受詢問。」
陸衍深走到窗前。「態度怎麼樣？」
鍾懷遠停頓片刻，像是在確認哪些內容可以轉述。
「進門後先問了三遍約談依據，強調自己退休多年，身體不好，不清楚被約談的原因。工作人員請他坐下，他沒有馬上落座，要求核對談話人員證件。」
「他在拖時間。」
「也在確認級別。他大概想知道，這次調查停在謝正昀，還是已經碰到他。」
陸衍深看向桌上的三層關係圖。「第一輪出示了什麼？」
「謝正昀備忘錄中涉及他的部分，還有瑞康醫療三家子公司與他名下基金之間的資金往來記錄。」
「他承認備忘錄里的稱呼指向自己？」
「沒有。魏老師、魏廳、魏先生都不是完整姓名，他稱省內姓魏的幹部很多，謝正昀個人記錄不能證明身份。」
「電話號碼呢？」
「備忘錄里記錄了十七個來電號碼，其中六個曾登記在他原工作單位或秘書名下。還有兩個號碼，與他出席外地會議的時間和當地基站記錄重合。」
陸衍深手指壓住窗框。「他怎麼解釋？」
「說退休前聯繫下屬屬於正常工作。研究所是省內重點項目，一院與教育系統有合作，謝正昀向他匯報並不違法。」
「人員安置、目標處理和舊樣本庫封存，也算正常匯報？」
鍾懷遠那邊傳來杯蓋碰上杯口的輕響。「調查人員讀到韓彬車禍對應記錄時，他第一次要求休息。杯子拿起來兩次，一口水也沒喝。」
「資金記錄呢？」
「他名下基金在七年內接收過瑞康關聯企業六筆捐贈，其中兩筆經過高校設備供應商中轉。魏國梁稱基金日常運營由秘書負責，他不了解具體來源。」
「秘書還在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已經退休，今天同步接受了解。你別打聽姓名，也別讓程逸查。」
鍾懷遠輕哼一聲。「你現在這句話說得倒熟練。」
第一輪談話持續到中午十二點。魏國梁沒有簽署任何涉及事實承認的說明，只確認了身份信息和公開任職經歷。
下午兩點，第二輪開始。
鍾懷遠再次來電時，陸衍深剛結束午間會議。他接通後沒有寒暄。「郵件出示了？」
「出示了。」
「完整郵件還是截圖？」
「先給了郵件往來時間和魏國梁發送的兩封內容，最後才出示回復截圖。」
陸衍深坐回書桌後。「他看到周辦時什麼反應？」
「先否認見過這個郵箱，稱網絡截圖可以偽造。調查人員把公證複製件中的歷史域名記錄、秋平安材料編號和U盤郵件頭放到一起，他沒再談偽造。」
「看到切乾淨以後呢？」
電話里沉默了片刻。
鍾懷遠再開口時，聲音壓低許多。「臉色變了。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將近一分鐘，要求把前後郵件重新看一遍。」
陸衍深靠向椅背。「他看懂了。」
「調查人員讓他說明周辦是誰，他沒有回答，只反覆確認郵件從哪台電腦提取、提取人是否可靠。」
「他擔心周辦還有別的指令落在外面。」
「也可能在判斷自己被查到哪一步。」鍾懷遠翻過一頁記錄，「他隨後改口，承認郵箱域名曾用於接收項目材料，但稱辦公室由多人共用，自己無法確認實際使用者。」
「周維正私人辦公室的域名，多人共用？」
「這是他的解釋。他還強調周維正退休已久，不應該把歷史項目責任牽扯到老領導身上。」
陸衍深的手停在周維正名字旁。「調查人員還沒有提全名，他自己先提了。」
「對。」
書房裡只剩空調送風的輕響。陸衍深沒有接話，等鍾懷遠繼續。
「第二輪談話結束前，工作人員再次讓他說明切乾淨的含義。魏國梁稱可能是清理無效項目、終止資金往來，與人員處置無關。」
「姜建國控制方案就在上一封郵件里。」
「調查人員指出了。他沒有再解釋，要求結束當天談話，還提出要見自己的律師。」
陸衍深看了眼時間。「同意了？」
「依法允許。他可以接受法律幫助，但談話場所、材料接觸和對外通訊都要按規定執行。」
「他聯繫哪位律師？」
「目前還沒確定。秘書提供了兩個人選，他都否了。」
「他在找能替他談條件的人。」
「辦案機關不跟他做私下交易。」鍾懷遠的語氣沉下去，「他要是真有周維正的材料，應該依法交代。」
「他會先確認周維正還救不救他。」
「周辦郵箱已經停用，原有聯繫人不再回應。今天約談開始後，魏國梁的秘書嘗試撥出三個省外號碼，全都沒有接通。」
陸衍深望著關係圖最上方的名字。「周維正不會接。他只要保持沉默，所有直接證據都會停在魏國梁這裡。」
「魏國梁也清楚。」
「所以他提出見律師。」
鍾懷遠沒有否認。「當天沒有認罪，也沒有指認任何人，但態度已經從自己不知情，變成了要求確認材料來源。他接下來怎麼選，要看他願不願意替周維正扛下整條鏈。」
「謝正昀那邊呢？」
「得知備忘錄被找到以後，承認部分記錄由他本人書寫，仍稱人員處置是醫療風險控制，不承認非法傷害。魏國梁被約談的消息還沒有向他透露。」
「調查組準備讓兩邊的信息繼續隔離。」
「辦案安排與你無關。」鍾懷遠頓了頓，「這幾天別接受媒體採訪，陸氏對外只保留統一回應。蘇錦寧的原件核驗也可能提前，你們配合她落實保護條件。」
「知道。」
「小陸，還有一件事。」
陸衍深沒有打斷。
鍾懷遠最後一句講得很慢。
「這個案子如果魏國梁供出周維正，會上報中紀委。到那個時候，你作為舉報材料的提供者，可能會被約談核實。你做好準備。」
「魏國梁到談話場所了。」
陸衍深關掉正在進行的集團視頻會議，起身將書房門合上。「什麼時候通知的？」
「昨天下午。地點在省城一處指定談話場所，他今天八點四十分到場，比要求時間早二十分鐘。」
「帶了誰？」
「司機和秘書送到門外，沒有律師陪同。第一輪是了解情況，他目前還按退休幹部接受詢問。」
陸衍深走到窗前。「態度怎麼樣？」
鍾懷遠停頓片刻，像是在確認哪些內容可以轉述。
「進門後先問了三遍約談依據，強調自己退休多年，身體不好，不清楚被約談的原因。工作人員請他坐下，他沒有馬上落座，要求核對談話人員證件。」
「他在拖時間。」
「也在確認級別。他大概想知道，這次調查停在謝正昀，還是已經碰到他。」
陸衍深看向桌上的三層關係圖。「第一輪出示了什麼？」
「謝正昀備忘錄中涉及他的部分，還有瑞康醫療三家子公司與他名下基金之間的資金往來記錄。」
「他承認備忘錄里的稱呼指向自己？」
「沒有。魏老師、魏廳、魏先生都不是完整姓名，他稱省內姓魏的幹部很多，謝正昀個人記錄不能證明身份。」
「電話號碼呢？」
「備忘錄里記錄了十七個來電號碼，其中六個曾登記在他原工作單位或秘書名下。還有兩個號碼，與他出席外地會議的時間和當地基站記錄重合。」
陸衍深手指壓住窗框。「他怎麼解釋？」
「說退休前聯繫下屬屬於正常工作。研究所是省內重點項目，一院與教育系統有合作，謝正昀向他匯報並不違法。」
「人員安置、目標處理和舊樣本庫封存，也算正常匯報？」
鍾懷遠那邊傳來杯蓋碰上杯口的輕響。「調查人員讀到韓彬車禍對應記錄時，他第一次要求休息。杯子拿起來兩次，一口水也沒喝。」
「資金記錄呢？」
「他名下基金在七年內接收過瑞康關聯企業六筆捐贈，其中兩筆經過高校設備供應商中轉。魏國梁稱基金日常運營由秘書負責，他不了解具體來源。」
「秘書還在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已經退休，今天同步接受了解。你別打聽姓名，也別讓程逸查。」
鍾懷遠輕哼一聲。「你現在這句話說得倒熟練。」
第一輪談話持續到中午十二點。魏國梁沒有簽署任何涉及事實承認的說明，只確認了身份信息和公開任職經歷。
下午兩點，第二輪開始。
鍾懷遠再次來電時，陸衍深剛結束午間會議。他接通後沒有寒暄。「郵件出示了？」
「出示了。」
「完整郵件還是截圖？」
「先給了郵件往來時間和魏國梁發送的兩封內容，最後才出示回復截圖。」
陸衍深坐回書桌後。「他看到周辦時什麼反應？」
「先否認見過這個郵箱，稱網絡截圖可以偽造。調查人員把公證複製件中的歷史域名記錄、秋平安材料編號和U盤郵件頭放到一起，他沒再談偽造。」
「看到切乾淨以後呢？」
電話里沉默了片刻。
鍾懷遠再開口時，聲音壓低許多。「臉色變了。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將近一分鐘，要求把前後郵件重新看一遍。」
陸衍深靠向椅背。「他看懂了。」
「調查人員讓他說明周辦是誰，他沒有回答，只反覆確認郵件從哪台電腦提取、提取人是否可靠。」
「他擔心周辦還有別的指令落在外面。」
「也可能在判斷自己被查到哪一步。」鍾懷遠翻過一頁記錄，「他隨後改口，承認郵箱域名曾用於接收項目材料，但稱辦公室由多人共用，自己無法確認實際使用者。」
「周維正私人辦公室的域名，多人共用？」
「這是他的解釋。他還強調周維正退休已久，不應該把歷史項目責任牽扯到老領導身上。」
陸衍深的手停在周維正名字旁。「調查人員還沒有提全名，他自己先提了。」
「對。」
書房裡只剩空調送風的輕響。陸衍深沒有接話，等鍾懷遠繼續。
「第二輪談話結束前，工作人員再次讓他說明切乾淨的含義。魏國梁稱可能是清理無效項目、終止資金往來，與人員處置無關。」
「姜建國控制方案就在上一封郵件里。」
「調查人員指出了。他沒有再解釋，要求結束當天談話，還提出要見自己的律師。」
陸衍深看了眼時間。「同意了？」
「依法允許。他可以接受法律幫助，但談話場所、材料接觸和對外通訊都要按規定執行。」
「他聯繫哪位律師？」
「目前還沒確定。秘書提供了兩個人選，他都否了。」
「他在找能替他談條件的人。」
「辦案機關不跟他做私下交易。」鍾懷遠的語氣沉下去，「他要是真有周維正的材料，應該依法交代。」
「他會先確認周維正還救不救他。」
「周辦郵箱已經停用，原有聯繫人不再回應。今天約談開始後，魏國梁的秘書嘗試撥出三個省外號碼，全都沒有接通。」
陸衍深望著關係圖最上方的名字。「周維正不會接。他只要保持沉默，所有直接證據都會停在魏國梁這裡。」
「魏國梁也清楚。」
「所以他提出見律師。」
鍾懷遠沒有否認。「當天沒有認罪，也沒有指認任何人，但態度已經從自己不知情，變成了要求確認材料來源。他接下來怎麼選，要看他願不願意替周維正扛下整條鏈。」
「謝正昀那邊呢？」
「得知備忘錄被找到以後，承認部分記錄由他本人書寫，仍稱人員處置是醫療風險控制，不承認非法傷害。魏國梁被約談的消息還沒有向他透露。」
「調查組準備讓兩邊的信息繼續隔離。」
「辦案安排與你無關。」鍾懷遠頓了頓，「這幾天別接受媒體採訪，陸氏對外只保留統一回應。蘇錦寧的原件核驗也可能提前，你們配合她落實保護條件。」
「知道。」
「小陸，還有一件事。」
陸衍深沒有打斷。
鍾懷遠最後一句講得很慢。
「這個案子如果魏國梁供出周維正，會上報中紀委。到那個時候，你作為舉報材料的提供者，可能會被約談核實。你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