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父皇……好像要哭了
孩子！他們的孩子！那個他即便忘了前塵，依舊會本能地去關心、想到便會心口抽痛的孩子！
「溫晚——！等我！」 他發出一聲近乎野獸般的低吼，眼中布滿血絲，幾乎將馬鞭抽斷。江山社稷，帝王威儀，在此刻都化為虛無！他只要她活著！
西山的風，裹挾著帝王撕心裂肺的恐慌與悔恨，呼嘯著吹向那座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宮殿。
坤寧宮內，燭火搖曳，映照著溫晚慘白如紙的臉。她的氣息微弱遊絲，身下的血色卻刺目驚心。
林太醫施針的手都在顫抖，額上冷汗如雨。所有宮人跪了一地，啜泣聲低低響起。
沐清辭被乳母死死抱在偏殿，小傢伙嚇壞了，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大眼睛裡滿是恐懼和淚水。
溫晚的意識在黑暗中浮沉，仿佛看到沐寒轉身離去的決絕背影。也好……就這樣吧……她太累了……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時，宮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開！
一道帶著滿身風塵與凜冽寒氣的身影，如同瀕死的困獸，踉蹌著沖了進來！
沐寒目眥欲裂，一眼就看到了榻上那抹仿佛隨時會消散的蒼白身影，以及那觸目驚心的血色！
「晚……溫晚！」
沐寒衝口而出的稱呼在舌尖生硬地轉了個彎，腳步踉蹌地撲到床榻前，膝蓋重重磕在地磚上發出悶響，卻渾然不覺疼痛。
榻上的溫晚，面無人色，氣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斷絕。
林太醫跪在一旁，雙手沾血，銀針顫巍巍地懸在半空，老臉煞白，聲音帶著哭腔：「陛下！娘娘上次生產傷了身子，先前就急痛攻心險些滑胎，如今胞宮痙攣出血，兇險萬分啊！」
兇險萬分……這四個字像冰錐刺穿沐寒的耳膜，眼前瞬間發黑。
他看著她身下刺目的鮮紅，看著那張曾經清冷此刻卻脆弱得如同琉璃的臉龐，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毀滅性的恐慌如同巨浪將他淹沒！
為什麼？明明不記得她，為何心會痛得像被生生撕裂？上次生產傷了身子？原來上次她就因他遭了大罪！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上前，顫抖的手懸在半空，想碰她又不敢，生怕一觸即碎。
最終，只能徒勞地攥緊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聲音嘶啞變形：「救她！朕命令你！無論如何救活她！否則……否則朕……」 否則如何？他腦中一片空白，只剩無邊恐懼。
「老臣……一定盡力！」 林太醫咬牙，再次凝神施針。
沐寒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鎖在溫晚臉上。他不懂醫理，不懂女人孕中的兇險，他只知道，不能讓她死！這個念頭如此強烈，強烈到蓋過了一切疑慮和陌生感。
他笨拙地俯下身，想靠近些，卻又怕驚擾太醫救治，只能無意識地、一遍遍低喚她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哀求：「溫晚……醒醒……你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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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他的聲音太過焦灼，或許是那持續的救治起了作用，溫晚冰涼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沐寒渾身一僵，瞳孔驟縮：「她動了！她的手動了！」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想握住她的手，卻又怕力道失控，最終只敢用指尖極輕地觸碰她的手背，那冰涼的觸感讓他心膽俱顫。
溫晚的眼睫劇烈顫動起來，掙扎了許久，才艱難地掀開一條細縫。
視線模糊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沐寒那張寫滿恐慌、毫無帝王威儀的臉。他眼眶通紅，額發被汗水浸濕，黏在額角，狼狽不堪。
不是冷漠，不是疏離，而是……一種純粹的、近乎原始的恐懼和擔憂。
她渙散的意識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困惑。他……怎麼會在這裡？不是……不在乎了嗎？
「……孩……子……」她嘴唇翕動，發出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氣音，這是她昏迷前唯一的執念。
沐寒立刻俯身，將耳朵湊到她唇邊，才勉強聽清。
孩子！對，還有孩子！他們的孩子！一股更深的刺痛攫住他！他猛地抬頭，看向林太醫，眼神兇狠得像要殺人：「孩子！朕要她們母子平安！聽到沒有！」
林太醫冷汗涔涔，連聲應下。
沐寒復又低下頭，看著溫晚因痛苦而緊蹙的眉頭，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席捲了他。
他忘了她，忘了他們的過往，此刻甚至連一句像樣的安慰都說不出口。
他只能徒勞地、一遍遍地用指尖拂去她額角的冷汗，動作僵硬卻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溫柔，語無倫次地低語：「沒事的……會沒事的……朕在這裡……誰也不能帶走你們……」
這毫無章法的安撫，卻像一絲微弱的暖流，滲入溫晚冰冷的意識深處。
她太累了，累到無力去分辨這關懷是真是假，是責任還是本能。
她只是憑著殘存的本能，向著那一點點微弱的熱源靠攏，最終，再次陷入了昏沉的黑暗。
這一次，昏迷前指尖似乎觸到了一點真實的、帶著顫抖的溫度。
看著溫晚呼吸似乎平穩了一絲，但臉色依舊死白，沐寒的心依舊懸在懸崖邊。
他不敢離開，就那樣僵直地跪坐在榻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仿佛一尊守護的石像。
殿內只剩下林太醫施針用藥的細微聲響，以及沐寒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殿外，天光漸亮。
沐清辭被乳母抱著，扒在門縫邊，看到裡面父皇守著娘親的背影，小人兒眨了眨濕漉漉的大眼睛，小聲對乳母說：「嬤嬤，父皇……好像要哭了……」
乳母連忙捂住他的嘴，心酸地嘆了口氣。
坤寧宮的血腥氣尚未散去，危機也未解除。
但那個因遺忘而築起的高牆，似乎在這一刻，被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慌與牽念，撞開了一道裂縫。
沐寒不知道什麼是愛，什麼是記憶，他只知道，榻上這個女人和她腹中的骨肉，讓他心動惹他心疼，不能有事。
否則，他的人生，將墜入永恆的、冰冷的虛無。
「溫晚——！等我！」 他發出一聲近乎野獸般的低吼，眼中布滿血絲，幾乎將馬鞭抽斷。江山社稷，帝王威儀，在此刻都化為虛無！他只要她活著！
西山的風，裹挾著帝王撕心裂肺的恐慌與悔恨，呼嘯著吹向那座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宮殿。
坤寧宮內，燭火搖曳，映照著溫晚慘白如紙的臉。她的氣息微弱遊絲，身下的血色卻刺目驚心。
林太醫施針的手都在顫抖，額上冷汗如雨。所有宮人跪了一地，啜泣聲低低響起。
沐清辭被乳母死死抱在偏殿，小傢伙嚇壞了，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大眼睛裡滿是恐懼和淚水。
溫晚的意識在黑暗中浮沉，仿佛看到沐寒轉身離去的決絕背影。也好……就這樣吧……她太累了……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時，宮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開！
一道帶著滿身風塵與凜冽寒氣的身影，如同瀕死的困獸，踉蹌著沖了進來！
沐寒目眥欲裂，一眼就看到了榻上那抹仿佛隨時會消散的蒼白身影，以及那觸目驚心的血色！
「晚……溫晚！」
沐寒衝口而出的稱呼在舌尖生硬地轉了個彎，腳步踉蹌地撲到床榻前，膝蓋重重磕在地磚上發出悶響，卻渾然不覺疼痛。
榻上的溫晚，面無人色，氣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斷絕。
林太醫跪在一旁，雙手沾血，銀針顫巍巍地懸在半空，老臉煞白，聲音帶著哭腔：「陛下！娘娘上次生產傷了身子，先前就急痛攻心險些滑胎，如今胞宮痙攣出血，兇險萬分啊！」
兇險萬分……這四個字像冰錐刺穿沐寒的耳膜，眼前瞬間發黑。
他看著她身下刺目的鮮紅，看著那張曾經清冷此刻卻脆弱得如同琉璃的臉龐，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毀滅性的恐慌如同巨浪將他淹沒！
為什麼？明明不記得她，為何心會痛得像被生生撕裂？上次生產傷了身子？原來上次她就因他遭了大罪！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上前，顫抖的手懸在半空，想碰她又不敢，生怕一觸即碎。
最終，只能徒勞地攥緊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聲音嘶啞變形：「救她！朕命令你！無論如何救活她！否則……否則朕……」 否則如何？他腦中一片空白，只剩無邊恐懼。
「老臣……一定盡力！」 林太醫咬牙，再次凝神施針。
沐寒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鎖在溫晚臉上。他不懂醫理，不懂女人孕中的兇險，他只知道，不能讓她死！這個念頭如此強烈，強烈到蓋過了一切疑慮和陌生感。
他笨拙地俯下身，想靠近些，卻又怕驚擾太醫救治，只能無意識地、一遍遍低喚她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哀求：「溫晚……醒醒……你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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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他的聲音太過焦灼，或許是那持續的救治起了作用，溫晚冰涼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沐寒渾身一僵，瞳孔驟縮：「她動了！她的手動了！」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想握住她的手，卻又怕力道失控，最終只敢用指尖極輕地觸碰她的手背，那冰涼的觸感讓他心膽俱顫。
溫晚的眼睫劇烈顫動起來，掙扎了許久，才艱難地掀開一條細縫。
視線模糊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沐寒那張寫滿恐慌、毫無帝王威儀的臉。他眼眶通紅，額發被汗水浸濕，黏在額角，狼狽不堪。
不是冷漠，不是疏離，而是……一種純粹的、近乎原始的恐懼和擔憂。
她渙散的意識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困惑。他……怎麼會在這裡？不是……不在乎了嗎？
「……孩……子……」她嘴唇翕動，發出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氣音，這是她昏迷前唯一的執念。
沐寒立刻俯身，將耳朵湊到她唇邊，才勉強聽清。
孩子！對，還有孩子！他們的孩子！一股更深的刺痛攫住他！他猛地抬頭，看向林太醫，眼神兇狠得像要殺人：「孩子！朕要她們母子平安！聽到沒有！」
林太醫冷汗涔涔，連聲應下。
沐寒復又低下頭，看著溫晚因痛苦而緊蹙的眉頭，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席捲了他。
他忘了她，忘了他們的過往，此刻甚至連一句像樣的安慰都說不出口。
他只能徒勞地、一遍遍地用指尖拂去她額角的冷汗，動作僵硬卻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溫柔，語無倫次地低語：「沒事的……會沒事的……朕在這裡……誰也不能帶走你們……」
這毫無章法的安撫，卻像一絲微弱的暖流，滲入溫晚冰冷的意識深處。
她太累了，累到無力去分辨這關懷是真是假，是責任還是本能。
她只是憑著殘存的本能，向著那一點點微弱的熱源靠攏，最終，再次陷入了昏沉的黑暗。
這一次，昏迷前指尖似乎觸到了一點真實的、帶著顫抖的溫度。
看著溫晚呼吸似乎平穩了一絲，但臉色依舊死白，沐寒的心依舊懸在懸崖邊。
他不敢離開，就那樣僵直地跪坐在榻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仿佛一尊守護的石像。
殿內只剩下林太醫施針用藥的細微聲響，以及沐寒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殿外，天光漸亮。
沐清辭被乳母抱著，扒在門縫邊，看到裡面父皇守著娘親的背影，小人兒眨了眨濕漉漉的大眼睛，小聲對乳母說：「嬤嬤，父皇……好像要哭了……」
乳母連忙捂住他的嘴，心酸地嘆了口氣。
坤寧宮的血腥氣尚未散去，危機也未解除。
但那個因遺忘而築起的高牆，似乎在這一刻，被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慌與牽念，撞開了一道裂縫。
沐寒不知道什麼是愛，什麼是記憶，他只知道，榻上這個女人和她腹中的骨肉，讓他心動惹他心疼，不能有事。
否則，他的人生，將墜入永恆的、冰冷的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