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起風了
沐寒那道立後的旨意，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在朝堂內外激起了千層浪。
反對之聲並非沒有，尤其在幾位恪守禮法的老臣和家族中有適齡待嫁女的權貴之間暗流涌動。
一個來歷不明、曾流落民間、甚至還帶著個「不明不白」的皇長子的女子，如何能母儀天下？
然而，沐寒對此的回應，是前所未有的強硬與鐵腕。
他先是讓福安當朝「不經意」地透露了皇長子沐清辭前幾日「意外」落水的細節，以及陛下震怒之下徹查的決心。
緊接著，幾位跳得最凶、家中確有女兒適齡的官員，其家族或門生便接連被爆出貪腐、瀆職等陳年舊案，罷黜的罷黜，流放的流放，手段凌厲，毫不容情。
一時間，朝堂之上風聲鶴唳。所有人都明白了，這位年輕的帝王並非在與他們商議，而是在宣告一個不容置疑的決定。
那位神秘的溫氏，以及她所出的皇長子，是陛下不容觸碰的逆鱗。任何試圖挑戰這一點的，都將面臨雷霆之怒。
與此同時，東宮內卻是一派與外界風暴截然相反的寧靜。
沐清辭的高熱徹底退了，在溫晚的精心調理下，小臉日漸紅潤。這小傢伙似乎因禍得福，終於能名正言順、日日夜夜黏在娘親身邊。
「娘親，這個穴位是做什麼的呀？」沐清辭歪在溫晚懷裡，小手好奇地指著醫書上的圖示。
溫晚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藥草，耐心地指著他的小胳膊：「這裡是內關穴，如果覺得這裡悶悶的，按一按會舒服些。」 她輕柔地替他按壓著。
沐清辭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順毛的小貓，嘟囔著：「娘親按得比林爺爺舒服多了。」
說完，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不遠處批閱奏章、卻時不時將目光投過來的沐寒，小聲在溫晚耳邊說：
「娘親，父皇他老是偷偷看你，是不是也哪裡不舒服，想讓你按按？」
童言無忌，卻讓溫晚耳根微熱，手下動作一頓。
沐寒的視線太過灼熱，她豈會不知？
自那日達成「協議」後，他幾乎是見縫插針地出現在東宮，美其名曰「陪兒子」，那目光卻總是不經意地膠著在她身上，帶著探究、愧疚，還有一絲她不願深究的……期待。
「咳。」沐寒顯然聽到了兒子的「悄悄話」，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放下硃筆，踱步過來，很自然地在溫晚身旁坐下，伸手探了探沐清辭的額頭，「今日可還有哪裡不適？」
他的靠近帶來一股淡淡的龍涎香和藥膏氣息，溫晚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分。
沐清辭看看父皇，又看看似乎不太自在的娘親，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轉了轉，忽然捂住自己的小肚子，皺起小臉：
「哎呀，這裡好像有點不舒服……父皇，你幫清辭揉揉好不好？娘親累了。」
沐寒愣了一下，看著兒子那明顯裝出來的痛苦表情，又看看身旁身體微僵的溫晚，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從善如流地接替了溫晚的工作，大手笨拙卻輕柔地給兒子揉著肚子：「好，父皇給你揉。」
溫晚看著這對父子，一個裝模作樣，一個配合演戲，心中那根緊繃的弦，莫名鬆了一絲。她起身，淡淡道：「我去看看藥煎得如何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
望著她近乎逃離的背影，沐寒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他知道，讓她完全接受自己，還需要時間。但至少，她不再像刺蝟一樣，時刻準備著豎起尖刺。這就夠了。
是夜，沐清辭服了藥，沉沉入睡。溫晚替他掖好被角，正準備熄燈退出，沐寒卻輕聲道：「陪朕去院裡走走，可好？」
月色如水，灑在寂靜的宮廷。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漢白玉鋪就的小徑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冊封大典的吉日，禮部選在了下月初九。」沐寒停下腳步，看向她，「你若覺得倉促，可以往後延。」
溫晚望著遠處沉沉的殿宇陰影，聲音平靜：「不必，就那日吧。」
早一日，清辭便能早一日名正言順。
沐寒沉默片刻，又道：「安遠侯府舊案，已有眉目。當年你繼母柳氏，似乎與你生母的陪嫁丫鬟過從甚密。而那丫鬟，在你生母去世後不久，也暴病身亡。朕懷疑，你生母之死，或許並非意外。」
溫晚猛地轉頭，眼中寒光乍現：「陛下是說……」
「只是猜測，尚無實證。」沐寒目光銳利，「但順著這條線查，或許能挖出更多東西。包括……此次針對清辭的幕後黑手。」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晚晚，入主中宮，並非終點。那裡或許有更多的明槍暗箭，但也是查清真相最好的位置。朕會給你最大的權限，鳳印在手，六宮之事，你可自行決斷。」
溫晚迎上他的目光，看到了他眼中的支持與承諾。她明白，他是在給她一個平台，一把利劍。皇后之位，不僅是束縛，也是力量。
「我明白了。」她緩緩吐出四個字，目光重新投向深邃的夜空，清冷的月光在她眼中凝結成堅冰，「該清算的，一筆也少不了。」
看著她眼中燃起的鬥志，沐寒心中既欣慰又酸楚。若無這些，她本是無憂無慮的安遠侯府嫡女，而不是被責任驅使的復仇者。但他也知道，有些坎，必須她自己邁過去。
「起風了，回去吧。」他解下自己的披風，想為她披上。
溫晚卻微微側身避開：「謝陛下，我不冷。」 語氣疏離，卻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刺骨。
沐寒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自然收回，笑了笑：「好。」
兩人並肩走回殿內，雖依舊隔著一步之遙，但那無形的堅冰，似乎已在月下悄然融化了一角。
前方等待他們的，是鳳冠霞帔的榮光，更是深不見底的漩渦。但這一次，他們似乎都做好了，並肩而戰的準備。
宮牆角落的陰影里，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然隱去。
一雙陰鷙的眼睛，將方才帝後月下並肩的一幕盡收眼底，閃過一絲怨毒與算計。
風，的確起了。
反對之聲並非沒有，尤其在幾位恪守禮法的老臣和家族中有適齡待嫁女的權貴之間暗流涌動。
一個來歷不明、曾流落民間、甚至還帶著個「不明不白」的皇長子的女子，如何能母儀天下？
然而，沐寒對此的回應，是前所未有的強硬與鐵腕。
他先是讓福安當朝「不經意」地透露了皇長子沐清辭前幾日「意外」落水的細節，以及陛下震怒之下徹查的決心。
緊接著，幾位跳得最凶、家中確有女兒適齡的官員，其家族或門生便接連被爆出貪腐、瀆職等陳年舊案，罷黜的罷黜，流放的流放，手段凌厲，毫不容情。
一時間，朝堂之上風聲鶴唳。所有人都明白了，這位年輕的帝王並非在與他們商議，而是在宣告一個不容置疑的決定。
那位神秘的溫氏，以及她所出的皇長子，是陛下不容觸碰的逆鱗。任何試圖挑戰這一點的，都將面臨雷霆之怒。
與此同時，東宮內卻是一派與外界風暴截然相反的寧靜。
沐清辭的高熱徹底退了，在溫晚的精心調理下，小臉日漸紅潤。這小傢伙似乎因禍得福，終於能名正言順、日日夜夜黏在娘親身邊。
「娘親，這個穴位是做什麼的呀？」沐清辭歪在溫晚懷裡，小手好奇地指著醫書上的圖示。
溫晚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藥草，耐心地指著他的小胳膊：「這裡是內關穴，如果覺得這裡悶悶的，按一按會舒服些。」 她輕柔地替他按壓著。
沐清辭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順毛的小貓，嘟囔著：「娘親按得比林爺爺舒服多了。」
說完，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不遠處批閱奏章、卻時不時將目光投過來的沐寒，小聲在溫晚耳邊說：
「娘親，父皇他老是偷偷看你，是不是也哪裡不舒服，想讓你按按？」
童言無忌，卻讓溫晚耳根微熱，手下動作一頓。
沐寒的視線太過灼熱，她豈會不知？
自那日達成「協議」後，他幾乎是見縫插針地出現在東宮，美其名曰「陪兒子」，那目光卻總是不經意地膠著在她身上，帶著探究、愧疚，還有一絲她不願深究的……期待。
「咳。」沐寒顯然聽到了兒子的「悄悄話」，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放下硃筆，踱步過來，很自然地在溫晚身旁坐下，伸手探了探沐清辭的額頭，「今日可還有哪裡不適？」
他的靠近帶來一股淡淡的龍涎香和藥膏氣息，溫晚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分。
沐清辭看看父皇，又看看似乎不太自在的娘親，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轉了轉，忽然捂住自己的小肚子，皺起小臉：
「哎呀，這裡好像有點不舒服……父皇，你幫清辭揉揉好不好？娘親累了。」
沐寒愣了一下，看著兒子那明顯裝出來的痛苦表情，又看看身旁身體微僵的溫晚，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從善如流地接替了溫晚的工作，大手笨拙卻輕柔地給兒子揉著肚子：「好，父皇給你揉。」
溫晚看著這對父子，一個裝模作樣，一個配合演戲，心中那根緊繃的弦，莫名鬆了一絲。她起身，淡淡道：「我去看看藥煎得如何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
望著她近乎逃離的背影，沐寒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他知道，讓她完全接受自己，還需要時間。但至少，她不再像刺蝟一樣，時刻準備著豎起尖刺。這就夠了。
是夜，沐清辭服了藥，沉沉入睡。溫晚替他掖好被角，正準備熄燈退出，沐寒卻輕聲道：「陪朕去院裡走走，可好？」
月色如水，灑在寂靜的宮廷。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漢白玉鋪就的小徑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冊封大典的吉日，禮部選在了下月初九。」沐寒停下腳步，看向她，「你若覺得倉促，可以往後延。」
溫晚望著遠處沉沉的殿宇陰影，聲音平靜：「不必，就那日吧。」
早一日，清辭便能早一日名正言順。
沐寒沉默片刻，又道：「安遠侯府舊案，已有眉目。當年你繼母柳氏，似乎與你生母的陪嫁丫鬟過從甚密。而那丫鬟，在你生母去世後不久，也暴病身亡。朕懷疑，你生母之死，或許並非意外。」
溫晚猛地轉頭，眼中寒光乍現：「陛下是說……」
「只是猜測，尚無實證。」沐寒目光銳利，「但順著這條線查，或許能挖出更多東西。包括……此次針對清辭的幕後黑手。」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晚晚，入主中宮，並非終點。那裡或許有更多的明槍暗箭，但也是查清真相最好的位置。朕會給你最大的權限，鳳印在手，六宮之事，你可自行決斷。」
溫晚迎上他的目光，看到了他眼中的支持與承諾。她明白，他是在給她一個平台，一把利劍。皇后之位，不僅是束縛，也是力量。
「我明白了。」她緩緩吐出四個字，目光重新投向深邃的夜空，清冷的月光在她眼中凝結成堅冰，「該清算的，一筆也少不了。」
看著她眼中燃起的鬥志，沐寒心中既欣慰又酸楚。若無這些，她本是無憂無慮的安遠侯府嫡女，而不是被責任驅使的復仇者。但他也知道，有些坎，必須她自己邁過去。
「起風了，回去吧。」他解下自己的披風，想為她披上。
溫晚卻微微側身避開：「謝陛下，我不冷。」 語氣疏離，卻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刺骨。
沐寒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自然收回，笑了笑：「好。」
兩人並肩走回殿內，雖依舊隔著一步之遙，但那無形的堅冰，似乎已在月下悄然融化了一角。
前方等待他們的，是鳳冠霞帔的榮光，更是深不見底的漩渦。但這一次，他們似乎都做好了，並肩而戰的準備。
宮牆角落的陰影里，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然隱去。
一雙陰鷙的眼睛，將方才帝後月下並肩的一幕盡收眼底，閃過一絲怨毒與算計。
風，的確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