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清辭好想你
沐寒那句「九族陪葬」的暴怒厲喝還在梁間迴蕩，溫晚已猛地抽回手，轉身就向外衝去。什麼君臣之禮，什麼男女大防，在聽到兒子落水高熱的瞬間，全都灰飛煙滅。她此刻只是一個心魂俱裂的母親。
「備馬！最快的馬！」她聲音尖利，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蒼白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驚惶和決絕。
「晚晚！」沐寒強忍傷痛掀被下床，傷口一陣劇痛，讓他踉蹌了一下，卻依舊伸手想拉住她，「你的身子……」
「我的身子死不了！」溫晚猛地回頭，眼眶通紅，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母獸，「但清辭等不了！沐寒，他若有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更不會原諒我自己！」
這話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入沐寒心臟最柔軟處。他看到她眼中那深不見底的恐懼和不顧一切的瘋狂，所有勸慰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他比誰都清楚，那個孩子是她的命。
「好！」沐寒咬牙，眼中閃過同樣的狠厲與決斷，「我們走！福安！」
「老奴在！」福安連滾帶爬地應聲。
「傳令下去，輕裝簡從，所有不必要的輜重全部捨棄！調龍驤衛最精銳的騎手開路，沿途驛站備好最快馬匹，晝夜不停，直驅京城！」沐寒的聲音因傷痛和焦急而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派人八百里加急先行入宮，告訴林太醫，不惜一切代價，保住皇長子！若有閃失，太醫院提頭來見！」
「是！」福安連聲應下，連滾帶爬地出去傳令。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切準備就緒。沐寒不顧太醫勸阻，強行披上外袍，在侍衛攙扶下翻身上馬，動作因牽動傷口而微微抽搐，臉色白得嚇人。溫晚更是不發一言，直接搶過一匹馬的韁繩，利落地翻身而上，動作竟比許多武將還要乾脆。那單薄的身軀在馬上挺得筆直，仿佛蘊藏著無窮的力量。
沐寒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酸澀與驕傲交織。「走！」他低喝一聲，一夾馬腹，駿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驛館。溫晚緊隨其後，狂風吹起她墨色的長髮和素色的衣袂，宛如一道撲向京城的執念之魂。
一行人馬，如同沉默的黑色閃電，撕裂黎明前的黑暗，朝著北方瘋狂奔馳。官道上的塵土被急促的馬蹄掀起，久久不散。
沐寒臂上的傷口在顛簸中不斷滲血，將繃帶染紅，劇痛一陣陣襲來，他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目光始終鎖在前方那道纖細而倔強的背影上。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的安慰都是蒼白的，只有儘快趕到兒子身邊，才是唯一的解藥。
溫晚更是將所有的意志力都用於控馬，她的手指死死攥著韁繩，指節泛白，腦海中反覆閃現著沐清辭小小的身影——他窩在自己懷裡認草藥時的專注，他捧著碗說「娘親喝藥」時的擔憂，他仰著小臉問「爹爹是什麼樣的人」時的好奇……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刀，凌遲著她的心。
清辭，等等娘親！娘親回來了！你一定要撐住！
日夜兼程，換馬不換人。當京城巍峨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已是第三日的黃昏。沐寒和溫晚的體力都已瀕臨極限。
皇宮東宮，一片愁雲慘霧。沐清辭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即使在昏睡中也極不安穩，時不時驚厥一下，含糊地囈語著「娘親……冷……」。
林太醫和幾位院判圍在床邊，額上冷汗涔涔，各種法子都用盡了，小殿下的高熱就是退不下來，再這樣下去，只怕……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到變形的通傳：「陛下駕到——！！！」
聲音未落，兩道風塵僕僕、幾乎站立不穩的身影已踉蹌著沖了進來！沐寒玄色外袍上浸透暗紅血漬，溫晚更是髮髻散亂，滿面塵土，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直直射向床榻。
「清辭！」溫晚撲到床邊，顫抖著手撫上兒子滾燙的額頭，那灼人的溫度讓她心臟驟停。她立刻推開圍著的太醫，抓起沐清辭的手腕診脈，又快速檢查他的瞳孔、舌苔。
「如何？」沐寒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緊緊盯著她的每一個表情。
溫晚沒有回答，她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診斷中。脈象浮緊而數，舌苔薄白，手腳卻冰涼，這是風寒外襲，邪熱內郁，加之驚懼交加，導致的熱深厥亦深之象！太醫院用的多是清熱方子，方向錯了！
「取我的銀針來！還有，之前我留在月出閣藥櫃最底層那個紫檀木盒，立刻去取來！」溫晚的聲音有一種奇異的冷靜，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她甚至沒看沐寒，直接對一旁侍立的、原月出閣的侍女下令。
沐寒立刻對福安吼道：「沒聽見嗎？快去！」
溫晚不再多言，接過侍女慌忙遞上的銀針，深吸一口氣，指尖穩定如磐石，迅速在沐清辭的幾處穴位上施針。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與死神搶人的專注與決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沐寒屏住呼吸，看著眼前這個仿佛會發光的女子。此時的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弱質女流，而是能從閻王手中奪命的醫者，是他和兒子唯一的希望。
殿內鴉雀無聲，只有燭火噼啪作響。時間，在每一枚銀針的起落間，緩慢而煎熬地流逝。
當溫晚將最後一枚細如牛毛的長針緩緩捻入沐清辭的眉心時，一直昏睡掙扎的孩子，忽然發出了一聲極輕極弱的呻吟，然後，竟緩緩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酷似沐寒的、因為高熱而顯得有些迷茫的眼睛，眨了眨，焦距慢慢凝聚，落在了溫晚滿是塵土和淚痕的臉上。
他看了好久，似乎不敢相信，小嘴癟了癟，帶著巨大的委屈和哭腔，微弱地喚了一聲：
「娘親……你終於……回來了……清辭好想你……」
這一聲呼喚，如同春雷炸響在死寂的殿中，也狠狠撞碎了溫晚強撐至今的所有堅強。
她的眼淚，瞬間決堤。
「備馬！最快的馬！」她聲音尖利，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蒼白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驚惶和決絕。
「晚晚！」沐寒強忍傷痛掀被下床，傷口一陣劇痛，讓他踉蹌了一下，卻依舊伸手想拉住她，「你的身子……」
「我的身子死不了！」溫晚猛地回頭，眼眶通紅，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母獸，「但清辭等不了！沐寒，他若有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更不會原諒我自己！」
這話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入沐寒心臟最柔軟處。他看到她眼中那深不見底的恐懼和不顧一切的瘋狂，所有勸慰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他比誰都清楚，那個孩子是她的命。
「好！」沐寒咬牙，眼中閃過同樣的狠厲與決斷，「我們走！福安！」
「老奴在！」福安連滾帶爬地應聲。
「傳令下去，輕裝簡從，所有不必要的輜重全部捨棄！調龍驤衛最精銳的騎手開路，沿途驛站備好最快馬匹，晝夜不停，直驅京城！」沐寒的聲音因傷痛和焦急而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派人八百里加急先行入宮，告訴林太醫，不惜一切代價，保住皇長子！若有閃失，太醫院提頭來見！」
「是！」福安連聲應下，連滾帶爬地出去傳令。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切準備就緒。沐寒不顧太醫勸阻，強行披上外袍，在侍衛攙扶下翻身上馬，動作因牽動傷口而微微抽搐，臉色白得嚇人。溫晚更是不發一言，直接搶過一匹馬的韁繩，利落地翻身而上，動作竟比許多武將還要乾脆。那單薄的身軀在馬上挺得筆直，仿佛蘊藏著無窮的力量。
沐寒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酸澀與驕傲交織。「走！」他低喝一聲，一夾馬腹，駿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驛館。溫晚緊隨其後，狂風吹起她墨色的長髮和素色的衣袂，宛如一道撲向京城的執念之魂。
一行人馬，如同沉默的黑色閃電，撕裂黎明前的黑暗，朝著北方瘋狂奔馳。官道上的塵土被急促的馬蹄掀起，久久不散。
沐寒臂上的傷口在顛簸中不斷滲血，將繃帶染紅，劇痛一陣陣襲來，他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目光始終鎖在前方那道纖細而倔強的背影上。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的安慰都是蒼白的，只有儘快趕到兒子身邊，才是唯一的解藥。
溫晚更是將所有的意志力都用於控馬，她的手指死死攥著韁繩，指節泛白，腦海中反覆閃現著沐清辭小小的身影——他窩在自己懷裡認草藥時的專注，他捧著碗說「娘親喝藥」時的擔憂，他仰著小臉問「爹爹是什麼樣的人」時的好奇……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刀，凌遲著她的心。
清辭，等等娘親！娘親回來了！你一定要撐住！
日夜兼程，換馬不換人。當京城巍峨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已是第三日的黃昏。沐寒和溫晚的體力都已瀕臨極限。
皇宮東宮，一片愁雲慘霧。沐清辭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即使在昏睡中也極不安穩，時不時驚厥一下，含糊地囈語著「娘親……冷……」。
林太醫和幾位院判圍在床邊，額上冷汗涔涔，各種法子都用盡了，小殿下的高熱就是退不下來，再這樣下去，只怕……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到變形的通傳：「陛下駕到——！！！」
聲音未落，兩道風塵僕僕、幾乎站立不穩的身影已踉蹌著沖了進來！沐寒玄色外袍上浸透暗紅血漬，溫晚更是髮髻散亂，滿面塵土，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直直射向床榻。
「清辭！」溫晚撲到床邊，顫抖著手撫上兒子滾燙的額頭，那灼人的溫度讓她心臟驟停。她立刻推開圍著的太醫，抓起沐清辭的手腕診脈，又快速檢查他的瞳孔、舌苔。
「如何？」沐寒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緊緊盯著她的每一個表情。
溫晚沒有回答，她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診斷中。脈象浮緊而數，舌苔薄白，手腳卻冰涼，這是風寒外襲，邪熱內郁，加之驚懼交加，導致的熱深厥亦深之象！太醫院用的多是清熱方子，方向錯了！
「取我的銀針來！還有，之前我留在月出閣藥櫃最底層那個紫檀木盒，立刻去取來！」溫晚的聲音有一種奇異的冷靜，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她甚至沒看沐寒，直接對一旁侍立的、原月出閣的侍女下令。
沐寒立刻對福安吼道：「沒聽見嗎？快去！」
溫晚不再多言，接過侍女慌忙遞上的銀針，深吸一口氣，指尖穩定如磐石，迅速在沐清辭的幾處穴位上施針。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與死神搶人的專注與決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沐寒屏住呼吸，看著眼前這個仿佛會發光的女子。此時的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弱質女流，而是能從閻王手中奪命的醫者，是他和兒子唯一的希望。
殿內鴉雀無聲，只有燭火噼啪作響。時間，在每一枚銀針的起落間，緩慢而煎熬地流逝。
當溫晚將最後一枚細如牛毛的長針緩緩捻入沐清辭的眉心時，一直昏睡掙扎的孩子，忽然發出了一聲極輕極弱的呻吟，然後，竟緩緩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酷似沐寒的、因為高熱而顯得有些迷茫的眼睛，眨了眨，焦距慢慢凝聚，落在了溫晚滿是塵土和淚痕的臉上。
他看了好久，似乎不敢相信，小嘴癟了癟，帶著巨大的委屈和哭腔，微弱地喚了一聲：
「娘親……你終於……回來了……清辭好想你……」
這一聲呼喚，如同春雷炸響在死寂的殿中，也狠狠撞碎了溫晚強撐至今的所有堅強。
她的眼淚，瞬間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