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歸途殺機
決定回京，並不意味著路途會變得平坦。沐寒深知，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毒蛇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下令儀仗大張旗鼓地按原計劃「南巡」，自己則帶著溫晚，在一隊絕對精銳的龍驤衛護衛下，悄然踏上了另一條更為隱秘、但也更崎嶇的近道。
馬車經過特殊改造，減震良好，內鋪軟墊，力求舒適。沐寒幾乎將整個臨時行在的庫房都搬上了車——各式滋補藥材、溫軟的錦被、甚至還有一個固定在角落的小暖爐，生怕溫晚有半點不適。
溫晚靠坐在軟墊上，身上裹著沐寒那件玄色外袍，目光透過微微晃動的車簾，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與她過去五年熟悉的江南水鄉截然不同的北方山色。她的臉色紅潤了不少，但依舊有些咳嗽，精神也有些懨懨的，大部分時間都沉默著。
沐寒坐在她對面，處理著由信鴿快馬接力送來的奏章。他批閱得很快，但每當溫晚稍有動靜——比如輕輕咳嗽一聲，或是無意識地蜷縮一下手指——他都會立刻停下筆，緊張地望過來，那眼神里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
「喝水嗎？」他遞上一個溫熱的玉杯，裡面是林太醫根據飛鴿傳書描述的病情，遠程開的潤肺方子。
溫晚瞥了一眼，沒接，只淡淡說：「不渴。」
沐寒的手僵在半空，有些訕訕地，自己低頭喝了一口，嘀咕道：「哦，那朕渴了。」
車廂內陷入一種微妙的寂靜。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轆轆聲，和沐寒偶爾翻動奏章的沙沙聲。
過了一會兒，沐寒又忍不住開口，試圖找點話題：「那個……清辭前幾日又認全了《百草綱目》里的一卷，林太醫說他是百年難遇的奇才。」 語氣里是藏不住的炫耀。
溫晚的眼睫顫動了一下，依舊沒回頭，但緊繃的嘴角似乎柔和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沐寒像是受到了鼓勵，繼續道：「就是挑食的毛病還沒改，御膳房變著花樣做，他還是念叨你做的……糖漬梅子。」 他小心地觀察著溫晚的反應。
這一次，溫晚終於緩緩轉過頭，清冷的眸子看向他，聲音沒什麼起伏：「陛下宮中御廚，難道還比不上山野村婦的手藝？」
沐寒被她這話噎住，俊臉微赫，摸了摸鼻子，有點委屈：「那怎麼能一樣……孩子想吃的，是娘親做的味道。」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澀然，「我也……很想念。」
溫晚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細密的酸脹。她迅速轉回頭，重新望向窗外，只留給他一個淡漠的側影。只是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沐寒看著她疏離的背影，心中嘆了口氣，卻也不再逼她。他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能重新將她留在身邊，已是邁出了最重要的一步。剩下的，需要時間和耐心。
行程至第三日午後，車隊進入一段兩山夾峙的險要峽谷。天色忽然陰沉下來，山風呼嘯，帶著不祥的氣息。
沐寒瞬間警覺，放下奏章，對車外做了個手勢。整個車隊的速度悄然加快，護衛們的神經也繃緊到了極點。
果然，就在車隊行至峽谷最窄處時，異變陡生！
兩側山崖上，無數滾木礌石轟然落下！與此同時，密集的箭矢如同蝗蟲般從隱蔽處射來，目標直指馬車！
「護駕！」 龍驤衛統領厲聲怒吼，訓練有素的侍衛們瞬間結陣，盾牌高舉，格擋箭矢，同時揮刀劈砍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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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劇烈顛簸，溫晚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抓緊了窗框。
「別怕！」 沐寒低喝一聲，猛地撲過來，用整個身體將她嚴嚴實實地護在車廂內側角落，用自己的背脊對著箭矢可能穿透的方向。他的手臂緊緊環住她，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他的氣息和保護之下。
溫晚能清晰地聽到箭矢釘入車廂壁的「奪奪」聲，感受到馬車因撞擊而產生的劇烈搖晃，以及頭頂傳來的、沐寒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帶來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廝殺的吶喊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混亂中，一支淬了毒的弩箭，竟巧妙地穿過盾牌縫隙，直射車廂窗戶！角度刁鑽，時機狠辣！
沐寒眼神一厲，想也不想，抱著溫晚猛地向旁邊一滾！
「噗——」
箭矢擦著他的手臂掠過，撕破了衣袍，帶起一串血珠。雖未重傷，但那箭頭顯然餵了劇毒，傷口周圍瞬間傳來麻痹感。
「陛下！」 車外傳來侍衛驚怒的呼喊。
沐寒卻顧不上自己的傷，第一時間低頭查看懷中的溫晚：「傷到沒有？」
溫晚被他緊緊箍在懷裡，抬頭撞入他盛滿驚怒和擔憂的眼眸。她看到他手臂上滲出的黑血，聞到那淡淡的、帶著甜腥氣的毒藥味道，心頭猛地一縮。
幾乎是本能反應，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促：「別動！箭上有毒！」
她飛快地從自己隨身的、從不離身的小藥囊中取出銀針和解毒藥粉，動作熟練地刺穴放血，然後將藥粉撒在他的傷口上。她的手指冰涼，帶著微微的顫抖，但下針又准又穩。
沐寒怔怔地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看著她因為緊張而抿緊的唇線，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手臂上的麻痹和疼痛似乎都感覺不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撞著他的心房。
她是在擔心他。
這個認知，比任何靈丹妙藥都更讓他振奮。
「一點小毒，不礙事。」 他啞聲說，試圖緩和氣氛，嘴角甚至想扯出一個笑。
溫晚抬起眼，狠狠瞪了他一下，那眼神裡帶著怒氣，還有一絲……後怕？「閉嘴！凝神靜氣！」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
沐寒立刻乖乖閉嘴，配合地調整呼吸。外面的廝殺聲漸漸稀疏，顯然刺客已被壓制。車廂內，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以及溫晚為他處理傷口時，衣料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
當溫晚用乾淨的布條為他包紮好傷口，輕輕舒出一口氣時，沐寒反手握住了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帶著習武之人的薄繭，將她微涼纖細的手完全包裹住。
溫晚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抽回。
沐寒卻握得更緊，不容她掙脫。他的目光深邃，牢牢鎖住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劫後餘生的悸動和不容置疑的承諾：
「晚晚，你看，我們註定要在一起。連閻王爺，都收不走我們。」
溫晚的心跳，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他下令儀仗大張旗鼓地按原計劃「南巡」，自己則帶著溫晚，在一隊絕對精銳的龍驤衛護衛下，悄然踏上了另一條更為隱秘、但也更崎嶇的近道。
馬車經過特殊改造，減震良好，內鋪軟墊，力求舒適。沐寒幾乎將整個臨時行在的庫房都搬上了車——各式滋補藥材、溫軟的錦被、甚至還有一個固定在角落的小暖爐，生怕溫晚有半點不適。
溫晚靠坐在軟墊上，身上裹著沐寒那件玄色外袍，目光透過微微晃動的車簾，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與她過去五年熟悉的江南水鄉截然不同的北方山色。她的臉色紅潤了不少，但依舊有些咳嗽，精神也有些懨懨的，大部分時間都沉默著。
沐寒坐在她對面，處理著由信鴿快馬接力送來的奏章。他批閱得很快，但每當溫晚稍有動靜——比如輕輕咳嗽一聲，或是無意識地蜷縮一下手指——他都會立刻停下筆，緊張地望過來，那眼神里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
「喝水嗎？」他遞上一個溫熱的玉杯，裡面是林太醫根據飛鴿傳書描述的病情，遠程開的潤肺方子。
溫晚瞥了一眼，沒接，只淡淡說：「不渴。」
沐寒的手僵在半空，有些訕訕地，自己低頭喝了一口，嘀咕道：「哦，那朕渴了。」
車廂內陷入一種微妙的寂靜。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轆轆聲，和沐寒偶爾翻動奏章的沙沙聲。
過了一會兒，沐寒又忍不住開口，試圖找點話題：「那個……清辭前幾日又認全了《百草綱目》里的一卷，林太醫說他是百年難遇的奇才。」 語氣里是藏不住的炫耀。
溫晚的眼睫顫動了一下，依舊沒回頭，但緊繃的嘴角似乎柔和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沐寒像是受到了鼓勵，繼續道：「就是挑食的毛病還沒改，御膳房變著花樣做，他還是念叨你做的……糖漬梅子。」 他小心地觀察著溫晚的反應。
這一次，溫晚終於緩緩轉過頭，清冷的眸子看向他，聲音沒什麼起伏：「陛下宮中御廚，難道還比不上山野村婦的手藝？」
沐寒被她這話噎住，俊臉微赫，摸了摸鼻子，有點委屈：「那怎麼能一樣……孩子想吃的，是娘親做的味道。」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澀然，「我也……很想念。」
溫晚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細密的酸脹。她迅速轉回頭，重新望向窗外，只留給他一個淡漠的側影。只是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沐寒看著她疏離的背影，心中嘆了口氣，卻也不再逼她。他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能重新將她留在身邊，已是邁出了最重要的一步。剩下的，需要時間和耐心。
行程至第三日午後，車隊進入一段兩山夾峙的險要峽谷。天色忽然陰沉下來，山風呼嘯，帶著不祥的氣息。
沐寒瞬間警覺，放下奏章，對車外做了個手勢。整個車隊的速度悄然加快，護衛們的神經也繃緊到了極點。
果然，就在車隊行至峽谷最窄處時，異變陡生！
兩側山崖上，無數滾木礌石轟然落下！與此同時，密集的箭矢如同蝗蟲般從隱蔽處射來，目標直指馬車！
「護駕！」 龍驤衛統領厲聲怒吼，訓練有素的侍衛們瞬間結陣，盾牌高舉，格擋箭矢，同時揮刀劈砍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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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 沐寒低喝一聲，猛地撲過來，用整個身體將她嚴嚴實實地護在車廂內側角落，用自己的背脊對著箭矢可能穿透的方向。他的手臂緊緊環住她，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他的氣息和保護之下。
溫晚能清晰地聽到箭矢釘入車廂壁的「奪奪」聲，感受到馬車因撞擊而產生的劇烈搖晃，以及頭頂傳來的、沐寒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帶來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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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中，一支淬了毒的弩箭，竟巧妙地穿過盾牌縫隙，直射車廂窗戶！角度刁鑽，時機狠辣！
沐寒眼神一厲，想也不想，抱著溫晚猛地向旁邊一滾！
「噗——」
箭矢擦著他的手臂掠過，撕破了衣袍，帶起一串血珠。雖未重傷，但那箭頭顯然餵了劇毒，傷口周圍瞬間傳來麻痹感。
「陛下！」 車外傳來侍衛驚怒的呼喊。
沐寒卻顧不上自己的傷，第一時間低頭查看懷中的溫晚：「傷到沒有？」
溫晚被他緊緊箍在懷裡，抬頭撞入他盛滿驚怒和擔憂的眼眸。她看到他手臂上滲出的黑血，聞到那淡淡的、帶著甜腥氣的毒藥味道，心頭猛地一縮。
幾乎是本能反應，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促：「別動！箭上有毒！」
她飛快地從自己隨身的、從不離身的小藥囊中取出銀針和解毒藥粉，動作熟練地刺穴放血，然後將藥粉撒在他的傷口上。她的手指冰涼，帶著微微的顫抖，但下針又准又穩。
沐寒怔怔地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看著她因為緊張而抿緊的唇線，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手臂上的麻痹和疼痛似乎都感覺不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撞著他的心房。
她是在擔心他。
這個認知，比任何靈丹妙藥都更讓他振奮。
「一點小毒，不礙事。」 他啞聲說，試圖緩和氣氛，嘴角甚至想扯出一個笑。
溫晚抬起眼，狠狠瞪了他一下，那眼神裡帶著怒氣，還有一絲……後怕？「閉嘴！凝神靜氣！」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
沐寒立刻乖乖閉嘴，配合地調整呼吸。外面的廝殺聲漸漸稀疏，顯然刺客已被壓制。車廂內，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以及溫晚為他處理傷口時，衣料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
當溫晚用乾淨的布條為他包紮好傷口，輕輕舒出一口氣時，沐寒反手握住了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帶著習武之人的薄繭，將她微涼纖細的手完全包裹住。
溫晚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抽回。
沐寒卻握得更緊，不容她掙脫。他的目光深邃，牢牢鎖住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劫後餘生的悸動和不容置疑的承諾：
「晚晚，你看，我們註定要在一起。連閻王爺，都收不走我們。」
溫晚的心跳，在這一刻，徹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