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骷髏A
雨停了。
但並沒有出現彩虹。
空氣中滿是泥土的清香氣息，伊恩拉扯韁繩，馬頭抬起，一聲嘶鳴之後，馬蹄停下。
他沒有在選擇在小鎮中落座，甚至連出發時帶的諸多行李，也一併留在了那間旅館的房中，無非只是一些衣物，都不是很重要的東西。
天色漸晚，距離上城避水艇停靠的碼頭還有段距離，看起來，今天他只能睡在荒野之中了。
他已沒有在外面的世界多轉轉的興趣，他打算這就啟程回去天空城。
該看的東西他已經看到，連同不該看的也已經看了許多。
他想回去之後，自己或許會回憶留戀這幾天發生的事...當然了，是在最後那段記憶被「切除」之後。
一隻棕色的野兔從伊恩的眼前穿過，伊恩抬起手指，地上的一塊碎石隨著他的手指浮起，而後忽地射出，正中野兔的腦袋。
這就是他今天的晚餐了，不算豐盛，但與天空城中那些懶散而毫無運動的牛羊相比，或許還能算上一頓難得的美味。
伊恩堆起樹枝，火焰自樹枝堆上湧出，他用隨身攜帶的小刀處理好兔子的皮毛，魔力涌動，兔子凌空浮起，在火焰中均勻的受熱。
伊恩手掌翻轉，試圖將分散的魔力聚合。
在殺死索菲婭的過程中，他操縱魔力時的不少問題都浮出水面，馬背上的時間裡，他一直想著如何將那些問題糾正。
現在，他有了一些成果。
霧般的魔力在伊恩的操縱下逐漸聚合，他將魔力的最小單位想像成那些會彼此「擁抱」的浮士德因子，又或者能夠彼此吸附的磁鐵。
魔力順利地開始凝練，雖然距離更高水準的操縱仍然有一段距離，但這次的成功代表著伊恩往後能以更少的魔力，使用更強威力的魔法。
同時也代表，他現在能夠在腦館中嘗試開啟屬於二級學徒的大門了。
伊恩稍微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進入了自己的腦館之中。
那隻兔子則依然在預先有所設定的魔力下不時地翻轉，避免燒焦，不過多時，便飄散出誘人的香味。
在伊恩全身心投入腦館之中時，一蒼白的腦袋從樹叢中冒了出來。
那是一具骷髏，渾身只有骨頭，甚至連眼球都不具備。
但他卻好像死死地盯住了火堆上的兔肉，恨不得能長出喉嚨，狠狠地咽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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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的心神沉入在腦館之中，絲毫沒有發覺這奇怪的傢伙。
骷髏躡手躡腳的從樹叢中走出，在伊恩緊閉的眼皮前晃蕩著自己的手掌。
確認伊恩真的沒有發現自己後，骷髏也不裝了，一把奪過火架上的兔肉，猛猛地咬動起來。
那些鮮嫩的兔肉被他的牙齒咀嚼，而後毫無意外的又從下巴的位置全都漏了出來，但即使如此骷髏依然吃的津津有味。
「八百年啊，整整八百年，八百年我沒吃過肉啦！」骷髏竟然還能說話，一邊說話，一邊好像要從什麼都不會出現的眼窩裡擠出淚水。
「終於有人發現那間實驗室了，明明只要一滴血就可以了，結果那地方偏偏連只老鼠都沒跑進去。」
骷髏一邊抱怨，一邊猛猛撕扯起兔腿，「還好啊，苦日子終於結束了。」
骷髏打量伊恩，「你可真是個好心人，為了救我，那麼可愛的女孩說殺就殺，說實話，換做是我，我絕對不忍心！」
伊恩理所應當地沒有回答，骷髏繼續自說自話。
「就連復活的第一頓飯都給我準備好了...不行，我得報答你一下，我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骷髏如此想著，站起身，在四處的荒地上奔跑，採集野花。
他回到伊恩身邊，將野花的根莖編在一起，做成花環，戴在了伊恩的腦袋上。
「嗯，在不少遊戲裡花環都能恢復精神力，看你也是個巫師，想必對你一定更有幫助。」骷髏滿意地拍手，「這下咱倆就兩清啦，誰也不欠誰的。」
現在的伊恩看起來仿若個生錯了性別的「林中女妖」。
骷髏對自己的「報答」相當滿意，「吃飽喝足」之後，他打起了哈欠，就這麼躺倒在火堆旁，一時間停止了動作，看起來好像安然入眠。
腦館之中，伊恩查閱自己的信息，魔力操縱的水平已經到達了1+，和已經死去的索菲婭同屬一個層次。
他轉頭看向腦館中存在的那座大門，那正是前往下一等級的途徑，開門的方式他已經從索菲婭那裡有所聽聞。
相當地簡單粗暴，用攻擊魔法直接破開門扉，下一節脊骨就會在腦館之中連通。
魔力總量，操縱水平，包括對攻擊魔法的掌握程度，都會左右開門的結果。
他將手掌貼上門扉，默念咒語。
靈廊內的魔力被調動，第一次不再針對外面的某物，而只是用作攻擊主人自身。
接連的爆炸在他的掌中產生，門扉在魔法的攻擊中分解，漂浮的粒子不斷湧出，門扉一點點變薄變小，脊椎塊之間的阻礙正在不斷減少。
砰。
門打開的要比預想中簡單，伊恩的魔力還沒被過度地消耗，阻礙已經全然消失。
腦館中的灰霧擴展，新的區域出現，面積大約提升了三分之一。
伊恩感到這些區域能夠被自己調動，用來儲存或者生產魔力，也能在使用魔法時參與計算。
從現在開始，他便是一名正式的二級學徒了。
他胸口的黑蛇也產生了變化，似乎是感知到了新出現的空間足夠自己容身，而不必再攀附於胸口，它在伊恩的身上遊動，而後從背後的位置擠入伊恩的腦館之中。
新擴展的區域裡，黑蛇打著哈欠，蛇眼看著自己的主人，沒有恭敬的意味，同時也不帶貶低，就好像伊恩只是立在那裡的一座雕塑，與它無關。
原本已經隨著浮士德因子從靈廊中分離而失去活性的克羅夫特家族遺傳因子也重新恢復了活力，並且開始發生異變。
遺傳因子不斷地顫抖，而後張出觸角，攀附在黑蛇的鱗片之上，似乎得到了進化。
伊恩同時感受到那本「記錄」魔導書中，關於自己的魔法發生了變化。
【藤縛術】變化為了【荊棘纏繞】。
看起來，由無數浮士德因子聚合而成的黑蛇在進入靈廊後，為遺傳因子帶來了進一步的支撐，以至其變化。
大部分家族的遺傳魔法都具有這個特性，會隨著血脈者等級的提高而變化成更加高等的魔法，否則它也不會被巫師們看重。
這算是意外的收穫，伊恩念誦咒語，嘗試調動變化後的遺傳因子。
魔法成型後，生長出的不再是之前那樣缺少攻擊性的藤蔓，而變成了具有密集尖刺的荊棘。
這些尖刺要比一般的刀具還更加鋒利，荊棘本身似乎也帶著某種毒性，雖不會致命，但卻會侵蝕身體，使其感到虛弱與乏力。
「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呢...」
伊恩試圖去抓黑蛇的腦袋，黑蛇靈敏地避開，而後打著哈欠盤成一團，不再搭理伊恩。
伊恩搖了搖頭，意識退出了靈廊。
而後，他看到了那具停止不動的骷髏。
「火焰，示我以歌。」
伊恩第一時間發動了魔法，劇烈的爆炸在骷髏的內部生成。
這裡是天空城的外部，除了他以外周圍幾乎沒有概率見到其他巫師，也極少有兇猛野獸的蹤跡，他才就這麼沒有防備的進入了腦館之中，卻沒想到睜眼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東西。
這傢伙絕對是某種魔法的產物。
看起來最有可能的就是亡靈魔法，但...伊恩記得那種魔法已經在巫師的內戰之後遺失了才對，整個上城都沒有巫師擁有操縱死者的能力。
起爆術炸飛了骷髏的頭骨，他的腦袋就像火箭那般竄入了樹叢之中。
骷髏醒了，他剛剛確實是在睡覺，即使看起來更像某種帶著駭人意味的發呆。
「靠！你幹什麼！不知道打擾別人睡覺是不禮貌的事情嘛！」
骷髏頭骨在樹叢中跳動，而遠方的骨架則四處尋找自己的腦袋，卻摸不准具體的方位。
「你不知道在別人的面前睡覺同樣很不禮貌嗎？」伊恩反唇相譏。
「你說的確實有點道理...但是那你也不能一言不合就炸我呀！
真是的，現在的巫師素養都這麼差嗎！」
他還記得001實驗室的主人，就是個喜歡和自己的鍊金設備玩紅警2，並且打不過還要開掛的無聊傢伙。
伊恩仔細看了眼那有些眼熟的骨架，發現他確實正是那具躺在後背儲藏室里，已經死了八百多年的實驗室主人。
「你是超限塔里的那人？」伊恩對著樹叢里的腦袋問道。
「超限塔？」骷髏張著嘴巴，一時間竟然有些想不起來，「不知道誒...我的記憶缺失了不少，你說是那就是吧。」
伊恩換上狐疑的神情，他知曉骷髏是一位早於他至少八百年的穿越者。
但鑑於各種不可控的因素，他覺得自己最好還是別急著「認親」，裝作一個本土人，或許是更好的選擇。
伊恩抬起手指，魔力涌動，骷髏的腦袋從樹叢中飛起，不過並未飛到骨架的頸椎上，而是飛到了伊恩的面前。
他敲了敲骷髏的腦殼，裡面是空心的，連大腦都不具備。
「看起來你確實該缺少一些記憶...
你是用了什麼手段讓自己能以這副姿態復活嗎？」
伊恩像是得到了一個有趣的玩具，不斷把骷髏腦袋翻上翻下。
他還真不知道什麼魔法能做到這點，巫師離開了大腦確實能存活一段時間，但也絕不是離開了大腦也能安然無恙活下來的。
而且這具骷髏的靈廊...
伊恩看了眼骨架，雖然脊椎完好無損，但那副骸骨自然不具備任何能進行傳導的神經，理論上他的靈廊也是無從運轉的。
「哼哼，這就不得不提我的聰明機智了。我用亡靈魔法把自己變成了自己的契約亡靈，然後你猜怎麼著！我直接永生啦，哈哈。」
骷髏腦袋在上下翻轉中笑道，他回憶著自己生前最後的記憶，「但是...雖然得到了永生，卻因為主人和奴隸是同一個人，讓魔法出現了bug。
以至於我居然沒法操縱自己的身體做任何事了，只能任由身體腐爛死去，但靈魂卻依然附著在上面。
八百年啊，雖然我在這漫長的過程中推論出了怎麼調整魔法的結構，但是我卻連一滴魔力都沒有，連靈廊都沒法用啦。
直到你進入了那所房間，那滴血被我轉換成了些許的魔力，重新調整了魔法，這才復活過來。
話說你是怎麼通過進門前的遊戲的？」
骷髏腦袋在空中打量伊恩，作為一道保險程序，那種難度的人機別說是對紅警2一無所知的本土人，就是他也得靠作弊才能戰勝。
「你做的東西放了八百年早不頂用了，自己放我進去的。」伊恩搪塞過去，「所以你死了八百年，好不容易復活，不去過自由的生活，跟著我做什麼？」
「因為我現在是你的契約物啊。」骷髏理所當然地道。
伊恩露出疑惑的神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骷髏鄭重地點了點頭，「沒錯，主人。或者說你喜歡更加羞恥一些的稱呼，比如說...」
「停停停。」伊恩抬起手掌，「也就是說，你為了解決當年魔法中主人和奴隸是同一人的漏洞，所以把我調整成了自己的主人？」
「我倒是想給你調整成奴隸，但是我也沒機會啊。」骷髏哀嘆道，「現在我連巫師都不是了，轉化魔力也只是用了特殊的方法。
現在我單純變成了一個死不掉的傢伙，唉好後悔啊，我那大好的巫師生涯。
我真該少一些聰明機智的...」
伊恩看著這副悲催的骷髏，「你之前是什麼級別的巫師？」
「很厲害很厲害的級別。」骷髏驕傲地說道。
「多少級？」
「忘了...」
「能把亡靈魔法教給我嗎？」
「你這個缺少常識的傢伙，魔法相關的內容都被保存在腦館裡，我現在靈廊都沒有了，你覺得我還會記得腦館中的東西嗎？」
「唉，一點用都沒有啊...」伊恩將骷髏腦袋重新扔回了樹叢之中。
骷髏沒有生氣，而是瞅准了自己掉落的位置，這一次安全的把腦袋接回到了自己的脊椎上。
「別急嘛。」骷髏扭動自己的顱骨，調整對接脊椎的位置，「雖然我忘記了亡靈魔法的內容，但是，我可還記得我存放其副本的位置呢！」
「哦？」伊恩提起了興趣。
亡靈魔法——雖然相關的記載在上城中並不多，但每一項都在描述其強大的效果。
那是一整個系列的魔法，從奴役亡者，到詛咒即死，甚至是讓敵人的肉體腐壞等等全都隸屬於其名下。
強大的亡靈法師一人便是一整支軍隊，並且他的士兵要遠比人類或者其他任何異族戰士都更加可靠。
那些亡靈騎士既無法被殺死，也無法被淨化，是純粹的永不停歇的殺戮機器。
「叫我骷髏A吧，我得占據第一個名額，以後你簽訂契約的其他骷髏，都得叫我老大。」
骷髏A神氣地指了指自己的下巴，伊恩踩滅了火堆，他對亡靈魔法的興趣極大，一刻也不想耽擱。
但並沒有出現彩虹。
空氣中滿是泥土的清香氣息，伊恩拉扯韁繩，馬頭抬起，一聲嘶鳴之後，馬蹄停下。
他沒有在選擇在小鎮中落座，甚至連出發時帶的諸多行李，也一併留在了那間旅館的房中，無非只是一些衣物，都不是很重要的東西。
天色漸晚，距離上城避水艇停靠的碼頭還有段距離，看起來，今天他只能睡在荒野之中了。
他已沒有在外面的世界多轉轉的興趣，他打算這就啟程回去天空城。
該看的東西他已經看到，連同不該看的也已經看了許多。
他想回去之後，自己或許會回憶留戀這幾天發生的事...當然了，是在最後那段記憶被「切除」之後。
一隻棕色的野兔從伊恩的眼前穿過，伊恩抬起手指，地上的一塊碎石隨著他的手指浮起，而後忽地射出，正中野兔的腦袋。
這就是他今天的晚餐了，不算豐盛，但與天空城中那些懶散而毫無運動的牛羊相比，或許還能算上一頓難得的美味。
伊恩堆起樹枝，火焰自樹枝堆上湧出，他用隨身攜帶的小刀處理好兔子的皮毛，魔力涌動，兔子凌空浮起，在火焰中均勻的受熱。
伊恩手掌翻轉，試圖將分散的魔力聚合。
在殺死索菲婭的過程中，他操縱魔力時的不少問題都浮出水面，馬背上的時間裡，他一直想著如何將那些問題糾正。
現在，他有了一些成果。
霧般的魔力在伊恩的操縱下逐漸聚合，他將魔力的最小單位想像成那些會彼此「擁抱」的浮士德因子，又或者能夠彼此吸附的磁鐵。
魔力順利地開始凝練，雖然距離更高水準的操縱仍然有一段距離，但這次的成功代表著伊恩往後能以更少的魔力，使用更強威力的魔法。
同時也代表，他現在能夠在腦館中嘗試開啟屬於二級學徒的大門了。
伊恩稍微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進入了自己的腦館之中。
那隻兔子則依然在預先有所設定的魔力下不時地翻轉，避免燒焦，不過多時，便飄散出誘人的香味。
在伊恩全身心投入腦館之中時，一蒼白的腦袋從樹叢中冒了出來。
那是一具骷髏，渾身只有骨頭，甚至連眼球都不具備。
但他卻好像死死地盯住了火堆上的兔肉，恨不得能長出喉嚨，狠狠地咽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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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的心神沉入在腦館之中，絲毫沒有發覺這奇怪的傢伙。
骷髏躡手躡腳的從樹叢中走出，在伊恩緊閉的眼皮前晃蕩著自己的手掌。
確認伊恩真的沒有發現自己後，骷髏也不裝了，一把奪過火架上的兔肉，猛猛地咬動起來。
那些鮮嫩的兔肉被他的牙齒咀嚼，而後毫無意外的又從下巴的位置全都漏了出來，但即使如此骷髏依然吃的津津有味。
「八百年啊，整整八百年，八百年我沒吃過肉啦！」骷髏竟然還能說話，一邊說話，一邊好像要從什麼都不會出現的眼窩裡擠出淚水。
「終於有人發現那間實驗室了，明明只要一滴血就可以了，結果那地方偏偏連只老鼠都沒跑進去。」
骷髏一邊抱怨，一邊猛猛撕扯起兔腿，「還好啊，苦日子終於結束了。」
骷髏打量伊恩，「你可真是個好心人，為了救我，那麼可愛的女孩說殺就殺，說實話，換做是我，我絕對不忍心！」
伊恩理所應當地沒有回答，骷髏繼續自說自話。
「就連復活的第一頓飯都給我準備好了...不行，我得報答你一下，我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骷髏如此想著，站起身，在四處的荒地上奔跑，採集野花。
他回到伊恩身邊，將野花的根莖編在一起，做成花環，戴在了伊恩的腦袋上。
「嗯，在不少遊戲裡花環都能恢復精神力，看你也是個巫師，想必對你一定更有幫助。」骷髏滿意地拍手，「這下咱倆就兩清啦，誰也不欠誰的。」
現在的伊恩看起來仿若個生錯了性別的「林中女妖」。
骷髏對自己的「報答」相當滿意，「吃飽喝足」之後，他打起了哈欠，就這麼躺倒在火堆旁，一時間停止了動作，看起來好像安然入眠。
腦館之中，伊恩查閱自己的信息，魔力操縱的水平已經到達了1+，和已經死去的索菲婭同屬一個層次。
他轉頭看向腦館中存在的那座大門，那正是前往下一等級的途徑，開門的方式他已經從索菲婭那裡有所聽聞。
相當地簡單粗暴，用攻擊魔法直接破開門扉，下一節脊骨就會在腦館之中連通。
魔力總量，操縱水平，包括對攻擊魔法的掌握程度，都會左右開門的結果。
他將手掌貼上門扉，默念咒語。
靈廊內的魔力被調動，第一次不再針對外面的某物，而只是用作攻擊主人自身。
接連的爆炸在他的掌中產生，門扉在魔法的攻擊中分解，漂浮的粒子不斷湧出，門扉一點點變薄變小，脊椎塊之間的阻礙正在不斷減少。
砰。
門打開的要比預想中簡單，伊恩的魔力還沒被過度地消耗，阻礙已經全然消失。
腦館中的灰霧擴展，新的區域出現，面積大約提升了三分之一。
伊恩感到這些區域能夠被自己調動，用來儲存或者生產魔力，也能在使用魔法時參與計算。
從現在開始，他便是一名正式的二級學徒了。
他胸口的黑蛇也產生了變化，似乎是感知到了新出現的空間足夠自己容身，而不必再攀附於胸口，它在伊恩的身上遊動，而後從背後的位置擠入伊恩的腦館之中。
新擴展的區域裡，黑蛇打著哈欠，蛇眼看著自己的主人，沒有恭敬的意味，同時也不帶貶低，就好像伊恩只是立在那裡的一座雕塑，與它無關。
原本已經隨著浮士德因子從靈廊中分離而失去活性的克羅夫特家族遺傳因子也重新恢復了活力，並且開始發生異變。
遺傳因子不斷地顫抖，而後張出觸角，攀附在黑蛇的鱗片之上，似乎得到了進化。
伊恩同時感受到那本「記錄」魔導書中，關於自己的魔法發生了變化。
【藤縛術】變化為了【荊棘纏繞】。
看起來，由無數浮士德因子聚合而成的黑蛇在進入靈廊後，為遺傳因子帶來了進一步的支撐，以至其變化。
大部分家族的遺傳魔法都具有這個特性，會隨著血脈者等級的提高而變化成更加高等的魔法，否則它也不會被巫師們看重。
這算是意外的收穫，伊恩念誦咒語，嘗試調動變化後的遺傳因子。
魔法成型後，生長出的不再是之前那樣缺少攻擊性的藤蔓，而變成了具有密集尖刺的荊棘。
這些尖刺要比一般的刀具還更加鋒利，荊棘本身似乎也帶著某種毒性，雖不會致命，但卻會侵蝕身體，使其感到虛弱與乏力。
「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呢...」
伊恩試圖去抓黑蛇的腦袋，黑蛇靈敏地避開，而後打著哈欠盤成一團，不再搭理伊恩。
伊恩搖了搖頭，意識退出了靈廊。
而後，他看到了那具停止不動的骷髏。
「火焰，示我以歌。」
伊恩第一時間發動了魔法，劇烈的爆炸在骷髏的內部生成。
這裡是天空城的外部，除了他以外周圍幾乎沒有概率見到其他巫師，也極少有兇猛野獸的蹤跡，他才就這麼沒有防備的進入了腦館之中，卻沒想到睜眼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東西。
這傢伙絕對是某種魔法的產物。
看起來最有可能的就是亡靈魔法，但...伊恩記得那種魔法已經在巫師的內戰之後遺失了才對，整個上城都沒有巫師擁有操縱死者的能力。
起爆術炸飛了骷髏的頭骨，他的腦袋就像火箭那般竄入了樹叢之中。
骷髏醒了，他剛剛確實是在睡覺，即使看起來更像某種帶著駭人意味的發呆。
「靠！你幹什麼！不知道打擾別人睡覺是不禮貌的事情嘛！」
骷髏頭骨在樹叢中跳動，而遠方的骨架則四處尋找自己的腦袋，卻摸不准具體的方位。
「你不知道在別人的面前睡覺同樣很不禮貌嗎？」伊恩反唇相譏。
「你說的確實有點道理...但是那你也不能一言不合就炸我呀！
真是的，現在的巫師素養都這麼差嗎！」
他還記得001實驗室的主人，就是個喜歡和自己的鍊金設備玩紅警2，並且打不過還要開掛的無聊傢伙。
伊恩仔細看了眼那有些眼熟的骨架，發現他確實正是那具躺在後背儲藏室里，已經死了八百多年的實驗室主人。
「你是超限塔里的那人？」伊恩對著樹叢里的腦袋問道。
「超限塔？」骷髏張著嘴巴，一時間竟然有些想不起來，「不知道誒...我的記憶缺失了不少，你說是那就是吧。」
伊恩換上狐疑的神情，他知曉骷髏是一位早於他至少八百年的穿越者。
但鑑於各種不可控的因素，他覺得自己最好還是別急著「認親」，裝作一個本土人，或許是更好的選擇。
伊恩抬起手指，魔力涌動，骷髏的腦袋從樹叢中飛起，不過並未飛到骨架的頸椎上，而是飛到了伊恩的面前。
他敲了敲骷髏的腦殼，裡面是空心的，連大腦都不具備。
「看起來你確實該缺少一些記憶...
你是用了什麼手段讓自己能以這副姿態復活嗎？」
伊恩像是得到了一個有趣的玩具，不斷把骷髏腦袋翻上翻下。
他還真不知道什麼魔法能做到這點，巫師離開了大腦確實能存活一段時間，但也絕不是離開了大腦也能安然無恙活下來的。
而且這具骷髏的靈廊...
伊恩看了眼骨架，雖然脊椎完好無損，但那副骸骨自然不具備任何能進行傳導的神經，理論上他的靈廊也是無從運轉的。
「哼哼，這就不得不提我的聰明機智了。我用亡靈魔法把自己變成了自己的契約亡靈，然後你猜怎麼著！我直接永生啦，哈哈。」
骷髏腦袋在上下翻轉中笑道，他回憶著自己生前最後的記憶，「但是...雖然得到了永生，卻因為主人和奴隸是同一個人，讓魔法出現了bug。
以至於我居然沒法操縱自己的身體做任何事了，只能任由身體腐爛死去，但靈魂卻依然附著在上面。
八百年啊，雖然我在這漫長的過程中推論出了怎麼調整魔法的結構，但是我卻連一滴魔力都沒有，連靈廊都沒法用啦。
直到你進入了那所房間，那滴血被我轉換成了些許的魔力，重新調整了魔法，這才復活過來。
話說你是怎麼通過進門前的遊戲的？」
骷髏腦袋在空中打量伊恩，作為一道保險程序，那種難度的人機別說是對紅警2一無所知的本土人，就是他也得靠作弊才能戰勝。
「你做的東西放了八百年早不頂用了，自己放我進去的。」伊恩搪塞過去，「所以你死了八百年，好不容易復活，不去過自由的生活，跟著我做什麼？」
「因為我現在是你的契約物啊。」骷髏理所當然地道。
伊恩露出疑惑的神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骷髏鄭重地點了點頭，「沒錯，主人。或者說你喜歡更加羞恥一些的稱呼，比如說...」
「停停停。」伊恩抬起手掌，「也就是說，你為了解決當年魔法中主人和奴隸是同一人的漏洞，所以把我調整成了自己的主人？」
「我倒是想給你調整成奴隸，但是我也沒機會啊。」骷髏哀嘆道，「現在我連巫師都不是了，轉化魔力也只是用了特殊的方法。
現在我單純變成了一個死不掉的傢伙，唉好後悔啊，我那大好的巫師生涯。
我真該少一些聰明機智的...」
伊恩看著這副悲催的骷髏，「你之前是什麼級別的巫師？」
「很厲害很厲害的級別。」骷髏驕傲地說道。
「多少級？」
「忘了...」
「能把亡靈魔法教給我嗎？」
「你這個缺少常識的傢伙，魔法相關的內容都被保存在腦館裡，我現在靈廊都沒有了，你覺得我還會記得腦館中的東西嗎？」
「唉，一點用都沒有啊...」伊恩將骷髏腦袋重新扔回了樹叢之中。
骷髏沒有生氣，而是瞅准了自己掉落的位置，這一次安全的把腦袋接回到了自己的脊椎上。
「別急嘛。」骷髏扭動自己的顱骨，調整對接脊椎的位置，「雖然我忘記了亡靈魔法的內容，但是，我可還記得我存放其副本的位置呢！」
「哦？」伊恩提起了興趣。
亡靈魔法——雖然相關的記載在上城中並不多，但每一項都在描述其強大的效果。
那是一整個系列的魔法，從奴役亡者，到詛咒即死，甚至是讓敵人的肉體腐壞等等全都隸屬於其名下。
強大的亡靈法師一人便是一整支軍隊，並且他的士兵要遠比人類或者其他任何異族戰士都更加可靠。
那些亡靈騎士既無法被殺死，也無法被淨化，是純粹的永不停歇的殺戮機器。
「叫我骷髏A吧，我得占據第一個名額，以後你簽訂契約的其他骷髏，都得叫我老大。」
骷髏A神氣地指了指自己的下巴，伊恩踩滅了火堆，他對亡靈魔法的興趣極大，一刻也不想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