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剪刀與圓規(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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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旅館之後,第二天,旅途如期進行。

  天空飄著斜斜的細雨,雲彩比昨日更加陰沉,就好像是知道兩名旅者難能看到落雨,而著急的要趕在他們離去之前展示。

  馬蹄狂奔,超限塔的起始之處近在眼前,四周的人煙已經變得罕至,荒蕪的雜草在地面上肆意的生長,高聳的針葉樹則足以遮蔽遠方的視野。

  在雜草之中,伊恩發現了超限塔那已經被當做無用之物,隨意丟棄的大門。

  青苔和蝴蝶落在石門之上,其上銘刻的魔語已經在歲月中磨損不少,伊恩要連蒙帶猜,才能看出其上寫的是「超越限制之門」。

  超限塔倒下的主體被帝國加工為了分劃地域,防備敵人的萬里長城。

  其內部自然是不會再留下空心的冗餘,而是全部被澆築為實心,以防有人潛入其中,直接威脅要地。

  索菲婭所說的遺蹟,其實是指帝國在修建城牆之後,棄之不顧的過去超限塔的地下區域。

  許多巫師曾在那裡活躍,但如今已經被厚實的泥土掩蓋。

  「嗯...我記得是...」索菲婭在針葉樹之間穿梭,回想父親過去所說的話,最終她在一棵分外粗壯,明顯快要死去的樹上發現了以特納家家徽為圖案的標記。

  那些尖刺般的樹葉已經開始發黃蜷縮,樹皮開裂,樹幹上帶著一個宛如化膿傷口般的大洞。

  索菲婭招呼伊恩過來,指了指樹幹上的洞口,「應該就是這裡了,父親曾經挖掘的路。」

  伊恩看了一眼垂垂老矣的樹,「但願它通往巫師塔的地下,而不是去到什麼神秘的夢遊仙境吧。」

  樹內被掏空了不少,在明顯有過挖掘的土壤之下,連接著過去超限塔遺留下的階梯。

  台階很長,樹根在其上方盤旋生長,一抹天光透過樹洞灑落在台階之上,光芒中飄著幾點誤入的雨水。

  伊恩和索菲婭一路向下。

  地下廣闊的空間超乎想像,其被如同迷宮那般的分割,大量的實驗室修建其中,裡面的實驗設備不是被搬走,就是已然損壞。

  只從實驗室看的話,無法看出過去超限塔的研究方向,就伊恩發現的,魔法、魔藥和鍊金學,全都有出現過。

  不時還能遇到身披巫師袍的骷髏,大約已死去數百年之久,連骸骨都已經滿是塵灰,觸之即碎。

  他們的身邊大多倒著另一具骸骨,有一些能看到明顯針對脊椎的破壞。

  伊恩料想那是一場場殘忍的血戰。

  伊恩的空間感已經在這迷宮般的遺蹟之中喪失,只有索菲婭似乎對路線還稍有考量。

  她擦過一間間實驗室上已經模糊的刻文,從實驗室的序號判斷自己和伊恩如今身處遺蹟的哪個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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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恩覺得與其說這裡是巫師塔的地下實驗室,不如說,這是過去巫師塔建造在地下的微縮城市。

  其中也確實有著不少城市才會出現的東西,實驗室之外,伊恩便見到了不少似乎是商店的地方,甚至,還有一座寬闊的廣場。

  過去存在於這裡的巫師都死絕之後,蠓蟲、飛蚊和蛇鼠變成了這裡新的主人,伊恩每一步都要仔細地觀察,才能確保不會有什麼毒牙突然咬上自己的腳踝。

  「001。到了,過去父親就是在這裡發現了浮士德因子的存在。」索菲婭指著一扇已經倒塌的門,一條花色蛇攀爬在門的殘缺之處,慵懶地張大嘴巴,似乎是睡意沉沉。

  伊恩投下一團火焰,火焰燒到蛇尾,花色蛇立馬害怕地溜走了。

  「但願他提到的設備還可以使用。」索菲婭雙手合十,模仿教士們祈禱的姿勢,這次要標準一些,沒再戳自己的眼睛了。

  既然都是無主之物,伊恩索性也就不再客氣,直接炸開了礙事的大門,碎石滾動中,內里的空間暴露。

  001號實驗室。

  從給予其的序列就能看出,實驗室的主人地位應該怎麼也要比外面的傢伙們好上一些。

  內里的裝飾似乎確實也在印證他的地位,比起外面那些枯燥乏味的石板地面,001號實驗室之中被鋪滿了牛毛做成的地毯。

  似乎是用作收藏美酒的酒櫃已經摔倒,只留下一地的碎片。

  接連不斷的吊頂燈台足以讓內里明亮如同白晝,只剩半截的蠟燭上,蛛絲纏繞,結成網狀。

  看起來,和外面的諸多巫師不同,001號實驗室的主人,相當會「享受生活」。

  邊緣處還有遺落的餐具,大部分都是刀叉,而那小部分的餐具引起了伊恩的注意。

  許多銀制的細棍,看起來是正好能抓在手中的大小。

  筷子?不會吧...

  伊恩稍微皺了皺眉頭。

  作為實驗室來說,生活的部分似乎要明顯多於實驗的內容,能證明其巫師身份的,只有一台形狀奇異的鍊金儀器,以及其下許多已然破損的溶劑瓶。

  索菲婭蹲在那台鍊金儀器之下,只見金屬所做的圓柱形主體上被接入了六條仿人體的手臂,手指之上被銘刻著奇怪的符文。


  儀器本身的名字也被用魔語寫在頂部——「因子分離(試做版)」

  看起來,這好像確實是被用於分離浮士德因子的儀器,伊恩嘗試著為其注入魔力,魔力順著儀器的表層蔓延,符文逐漸閃爍。

  因子分離機器的手指開始虛化,仿若真的變成了幽靈那般,伊恩試著去抓它的手指,發現自己的手掌竟然一時穿過了這明明存在於現實空間的儀器手指。

  「它能像幽靈那般穿越骨骼和神經,找到位於靈廊中的浮士德因子並捕捉嗎?」

  伊恩做出猜測,不過畢竟這儀器恐怕已經被放置了數百年之久,任何鍊金設備都有其壽命極限的時候。

  他並不放心就這樣把自己的靈廊交給這台許久都不曾運作的儀器。

  好在,整個地下空間中,能用來充當「實驗品」的骷髏要多少有多少。

  在和索菲婭略微商議之後,伊恩決定找一個倒霉蛋先來測試。

  拉過手術床,放上骷髏架。

  伊恩順著符文的脈絡,找到其起始之處,通常來說,那裡就是啟動的位置。

  伊恩又注入一次魔力,儀器開始運作了。

  「吼吼吼,讓我看看是哪個倒霉蛋在研究時又偷摸著把因子放進自己的靈廊了。

  這可是共有財產!個人不允許私吞哦!在你被你們的塔主殺掉前,我就來救救你好啦,誰叫我心地善良呢。」

  分離儀器的金屬表面猛地跳出綠光,組成一雙眨巴著的卡通般的眼睛,儀器內傳出不大著調的聲音,六條手臂開始靈活地運動。

  伊恩感到分外奇妙,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通人性」的鍊金設備。

  索菲婭雙眼放光,天空城內的鍊金設備全都死氣沉沉,反而是這台八百年前的儀器居然意外的活潑。

  儀器的六條手臂在骷髏的脊椎內穿梭遊蕩,仿佛一個嫻熟的捕魚人,在自信的追蹤水裡的大魚。

  不過許久遊蕩,這位嫻熟的「捕魚人」仍舊沒有看到魚的身影,它似乎有些著急,綠光組成的眼睛時上時下,手指的動作也開始加快。

  就在這時候,其表面的符文脈絡突然閃爍,仿佛短路一般,有一部分突然暗淡下去。

  與此同時,儀器幽靈化的手指失效,骷髏的脊椎被突然回到現實空間的手指擠碎。

  儀器原本綠色的眼睛突然轉變為紅光。

  「設備故障,幽靈化失敗...嘗試重新啟動...啟動失敗...應用緊急方案。」

  儀器突然開始狂躁,紅色的眼睛猛盯住身下的骷髏,「價值判斷中......儀器使用者:馬丁·菲爾德,等級:13。

  價值判斷失敗,以保全因子為首要目標,方案重新生成,開始執行......」

  只見六隻手臂猛地插入骷髏的脊椎中,而後從上至下,一路破開其已經變得脆弱的骨頭,整條脊椎在儀器的手指下盡數被摧毀。

  崩開的骨片彈上伊恩的臉頰,伊恩不由得跳了跳眉毛,索菲婭也一臉苦笑的看著他。

  「未尋找到因子。因子已遺失。

  保全方案失敗,非常抱歉......」

  儀器也失落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再言語。

  「看起來已經沒法使用了啊。」索菲婭嘆了口氣。

  「嗯...它的符文看起來有了些故障,在運作過程中會突然失效。」

  就在伊恩說話的時候,儀器突然抬起頭,仿佛突然發現了什麼,它的眼睛幾次變換,在儀器的內部分析伊恩的臉孔。

  「歡迎回來,主人。上次回到001實驗塔的日期:八百七十一年三月零七天。

  需要進入後備儲藏室嗎?」

  伊恩頓時錯愕,指了指自己,「主人?」

  「沒錯,偉大的......」說到這裡,儀器突然一陣抽搐,相關的部分被略過了,仿佛某些內容已被從儀器的內部刪除,「沒錯,偉大的先生,想必儲藏室已經落滿灰塵,需要我替您呼喚瓶中人們進行打掃嗎?」

  沒有打掃的必要了,那些瓶中人應該先把自己打掃乾淨,比如...把自己落灰了八百多年的骨頭找個乾淨的地方埋掉。

  也許是連同身份識別的部分都出了錯誤——不難想像,畢竟剛剛儀器就沒有認出它進行分離操作的「馬丁·菲爾德」已經完全是一具骨頭了——儀器似乎將伊恩錯認成了自己過去的主人。

  後備儲藏室這個名字引起了伊恩的注意,他問向儀器,「你說的後備儲藏室,平常都是用來做什麼的?我太久沒回來,有些忘記了。」

  「偉大的主人,您一定是在考驗我吧!您怎麼會忘記事情呢!」儀器跳動著眼睛,「我會完成您的考驗,證明我是您製造出來的最可靠的傢伙。

  後備儲藏室中存放著您平常用於實驗的諸多材料與設備的備品,同時也作為您不想被外人知曉的私人活動空間存在。

  您將能在裡面得到最好的休息。」

  「像你一樣的設備在裡面也存在著備品嗎?」

  儀器似乎很不想承認這一點,磨蹭了半天才說道,「沒錯,因子分離(完成版)在八百七十三年九月十七日前,被您收錄入儲藏室中,還未進行使用。」

  伊恩看了看索菲婭,索菲婭眼中升起希望,伊恩也鬆了口氣。

  「帶我進入儲藏室。」伊恩說道。

  「好的,偉大的主人。」儀器的眼睛跳動,「在進入儲藏室前,請先與我進行一場愉快的遊戲吧,這是您當年親自設置的驗證手續,為了防止有其他巫師冒用您的身份。

  遊戲的內容非常簡單,我從未在此上勝過您,今日也是同樣。」

  儀器說著,眼睛再次跳動,投影下綠色的光芒,只見一張平面的地圖跳躍在牛毛地毯之上。

  同時,還出現了選擇的界面,數個方框躍然在地圖之上,裡面滿是面貌模糊的軍人,令伊恩在意的是其著裝,他怎麼看,怎麼覺得那些軍服透著一股這個世界不該有的「近現代氣息」。

  一些已然遙遠的記憶突然震懾著他的大腦,這好像是......

  「請選擇您的國家。

  美國——空降散兵,空降指揮部建成後,可在指定地點投放8名士兵,進行奇襲的最好選擇。

  英國——狙擊手,步兵殺手,八百里開外一槍爆頭!不過要小心車輛或者坦克哦......」

  儀器的介紹一路往下,法國德國韓國等等全都出現,伊恩聽著這絕不該在這個世界出現的諸多名字,感到一陣陣的眩暈。

  紅警2!

  這個早快被丟出大腦,只是童年時消磨時間的老古董遊戲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出現在伊恩眼前。

  果然那些餐具中掉落出的筷子並非是偶然。

  索菲婭聽著這些難懂的名詞,看向扶額的伊恩,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麼遊戲,怎麼滿是讓人聽不懂的詞語。」

  「呃,一個相當遙遠之地的產物。」

  伊恩回過神來,看起來001實驗室主人的身份已經能夠確認——另一名穿越者,並且是早在八百多年前就出現的穿越者。

  「德國。開始吧。」伊恩選擇了自己曾經最熟悉,最常使用的國家。

  「房間已建立,1vs1。起始資金 10000、部隊數 0、隨機工具箱關、超級武器開。

  地圖:冰天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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