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授課
據說在正式進入魔能塔的當天，會有一名正式巫師向學徒們授課。
伊恩來得算早，魔能塔中還見不到多少學徒，他的到來引來了許多目光。
在入塔的測試之後，「吉迪恩·克羅夫特」這個名字在學徒中傳播開來。
尤其是在魔能塔的學徒中被熟知，畢竟他是魔能塔在這一期里唯一的塔外學徒。
拋開被清除的那兩百人，最終被招收入巫師塔中的共有近兩千七百名學徒。
魔能塔在八大巫師塔中招收的學徒最少，只有一百零幾人。
伊恩下意識地掃視一圈，看看厄里斯有沒有出現，但結果是沒有，學徒中沒見到她的身影，伊恩倒是反而和另一名女生對上了視線。
她長著及腰的白色長髮，面容看起來帶著些幼稚和可愛。
她的巫師袍是穿反的，斗篷在正面，領子在反面，此刻正擺弄著脖子下的兜帽，一時戴上遮住全臉，一時脫下，露出為難的表情。
她看到被巫師袍的兜帽遮住大半臉孔的伊恩，然後露出欣喜的神色，「嗷！你就是吉迪恩吧，快來教教我這東西怎麼弄。」
「你是...」伊恩露出疑惑的神色。
「索菲婭，叫我索菲婭就好。」索菲婭似乎分外活潑熱情。
她露出個笑容，然後小跑著過來，指了指伊恩的巫師袍，又指了指自己的，「快幫我把它弄得和你一樣，我半天了都沒有搞懂，我也要戴上兜帽，變成和你一樣的神秘兮兮的感覺。」
「真的嗎？你沒騙我吧。」索菲婭露出懷疑的神色。
伊恩無奈地點了點頭。
索菲婭將巫師袍轉了半圈，這次巫師袍開叉在她的身體左側，她又試著戴了次兜帽，這次兜帽遮住了她的右半腦袋。
「你果然騙我...」索菲婭的語氣透出不滿。
伊恩無奈之下，伸手幫她把巫師袍完整地轉了過來，這次，索菲婭的兜帽戴正確了。
「哇，好厲害，你是天才吧？」索菲婭轉著身體，仿佛在欣賞自己終於神秘兮兮起來的身體。
伊恩對這奇怪的誇讚和行為不知該說什麼，只得沉默。
「你是話少的那種人嗎？」索菲婭顯得相當自來熟，踮著腳摟住伊恩的肩膀，「你忘了嗎，我們以前還見過呢，我們是舊友來的。
我的父親在以前研究遺傳魔法時，曾去天空城外找克羅夫特家採集基因樣本，我就跟在他後面，那時候你還只有現在的膝蓋高嘞。」
伊恩渾身一僵，「是嗎，大概時間太久，我忘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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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婭聽到伊恩這話，開始狐疑地開始打量他的臉，而後突然沉默起來，「你看起來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樣...」
伊恩正在心裡盤算該怎麼糊弄過去的時候，索菲婭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背，把他打了個趔趄，「比起以前變帥了欸，不錯嘛。」
伊恩咳嗽了兩聲，還好，索菲婭是個粗神經的人，而且大抵也只是在過去見過幼年時的吉迪恩一面而已，如果換個謹慎心細的人，說不準他在進入魔能塔的第一天身份就得暴露。
「你聽說學徒們被清除的規則了嗎，那可真是夠壞的，雖然我也知道對巫師塔來說學徒很不值錢啦，但沒想到居然這麼不值錢。」
索菲婭帶著抱怨的語氣，不過神色卻很輕鬆，就好像是和朋友聊起市場裡的鹽又漲了一次價一樣。
「嗯...我還沒有聽到過，你都聽說了什麼？」伊恩問道。
「因為正式巫師的名額只有97人，所以巫師塔會把所有學徒在各學科上的表現轉換為數字進行排名。
如果不能一直進步拿到更高的排名的話，每個月的月末，巫師塔就會直接清除掉排在末尾的70人，為期三年，直到剩下與名額相符的人數。」
索菲婭恨恨地說，「當巫師真是太受罪啦，要是能當帝國里那些貴族的孩子就好啦，據說最沒用的傢伙，也能吃飽喝足的老死。」
伊恩稍微算了下，70人、36個月，差不多剛好能把這批學徒全都清除光，看來巫師塔連一個沒用的學徒都不打算保留。
「不過吉迪恩你不用擔心啦，你被赫拉大魔導說過，殺人很厲害不是嗎。」索菲婭眨眨眼睛，即使伊恩沒有回話，她也還是能自己找到話說，「只要你能殺掉排在前面的傢伙，就能和他交換名次啦。」
「還有這樣的規則嗎？」
伊恩默默想著，這條規則會把整個學徒群變成一個炸藥桶，尤其是對於排在後面的人來說。
畢竟只要殺死一個前面的傢伙，那麼他就能有好長一段時間，不用再擔心被巫師塔清除。
索菲婭點點頭，拿出自己的魔導書——符文塔曾給予所有學徒的那本——翻到了記載個人信息後面的那頁。
只見近兩千七百名學徒的名字都被排序在了上面，看起來名次的信息是公開的，任何人都可以查閱。
「欸...吉迪恩，你的運氣看起來不太好哦，第兩千六百一十七，你在這個月的清除名單內耶。」索菲婭說著，話語裡還真有些對朋友的關心。
這差勁的排名有些出乎伊恩的預料，畢竟他應該在測試中表現過自己的實戰能力了才對，難道巫師們完全不看重所謂的實戰嗎？
不，應該是太看重了才對。伊恩稍微想了想，明白了原因。
那個殺人交換名次的規則，就是巫師們看重實戰的證據。
因為太過重要，所以巫師塔將實戰能力直接分出了排名的考察制度，另外成立了「殺人交換名次」的制度。
所以，在最初的排名中，也就不再考慮巫師的實戰能力。
具備實戰能力的巫師，自然會在之後殺死其他人得到更高的名次，不用巫師塔去做主觀的評價。
「嗯...聽著還真是糟糕，不過沒關係，如果被清除，也可以作為實驗體為魔法做出貢獻，我對此沒什麼意見。」
伊恩不冷不淡的說著，但索菲婭卻似乎真在為他為難。
她將手指比在嘴唇上，想了許久，看看有沒有幫朋友擺脫困境的方法。
伊恩愈發的覺得這個女孩的腦袋有些奇怪，已經不太想和她發生更多的關聯，就在他打算起身時，索菲婭想到了辦法。
她扯住了伊恩的袖口，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吉迪恩！我想到了，我是第九百七十名，你只要把我殺掉，就可以好久不用擔心被清除了，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的主意。」
伊恩的神色一滯，看起來，這女孩雖然腦袋不太正常，連巫師袍都會穿反，甚至還一臉天真的讓自己殺死她，但作為學徒，她毫無疑問是相當優秀的那批。
就在兩人對視的間隙，一條水獺緩緩走入魔能塔中，學徒們都看向了這隻突兀出現的動物。
它行動緩慢，腦殼上有一條微弱可見的縫合線，似乎是手術改造後留下的痕跡。
水獺慵懶而傲慢地看了眼塔內許多等待的學徒，發出蒼老的聲音。
「B3樣本室，去裡面等我，我會教給你們成為一個正式巫師的知識。」
——
雖然所有魔能塔中的學徒在名義上都是赫拉的學生，但很顯然，一名大魔導不會真的抽出空來去培養一群學徒，魔能塔的授課都是由各個4到6級之間的正式巫師完成的。
不過即使只是正式巫師，大部分也都有著攻克多年的課題，長時間都待在實驗室中。
所以接到巫師塔的要求，要為學徒們講解知識或技巧後，他們通常不會本人到來，而是分出魔力和意識，操縱一隻使魔進行授課，這樣便能做到既不耽誤實驗，也能完成巫師塔交代的事情。
而這隻奇怪的水獺，就是被魔能塔授命，教導伊恩這批學徒的巫師。
B3樣本室中列滿了浸泡在透明溶液罐中的人類屍體，其森白的皮膚和呆滯的瞳孔顯得陰森恐怖。
樣本室內甚至沒有坐著的地方，和伊恩想像中，那種大家坐下來，聽著一個老頭呆愣愣地敲著黑板講課的樣子完全不同。
巫師們對課程的地點，和授課的方式都絲毫不講究，一大群學徒分散在樣本室中，包圍著一隻奇怪的水獺，身後是一具具屍體，畫面看起來相當奇怪。
伊恩只好客隨主便，挑了一個面容看起來還算和善的屍體，斜靠在了溶液罐上，令他意外的是，厄里斯始終沒有出現，那個神秘的少女居然果斷而乾脆地翹課了。
索菲婭笑眯眯的靠在了他的身旁，似乎已經把自己當成了伊恩親密的朋友，不過不再提讓伊恩殺死自己的事情。
水獺緩緩開口，「我叫做奎蘭·特納，今後便代替赫拉大人教授你們巫師的知識，同時，也負責清除你們中不合格的傢伙。」
說到這裡，水獺露出一個笑容，「你們應該慶幸，我主要負責的研究是測試一些還不夠成熟的魔法。
相信我，進入我的實驗室中做實驗體，要比落到魔藥塔或者鍊金塔里的一些傢伙手中好得多，實驗不會太痛苦，而且，你們會被保留全屍。」
雖然水獺如此說話，但在場的學徒中沒幾個會真認為這是件幸運的事。
水獺沒有搭理學徒們的感受，而是繼續說道，「在講解那些更複雜的知識之前，我得讓你們先弄清楚巫師的根基，也就是靈廊。
我想你們的家族都應該和你們說明過一些靈廊相關的事情，不過因為它太重要，所以我會在一切開始前，先做一次補充，以免疏漏。」
水獺緩慢地爬行，靠近學徒們身後的一個溶液罐，表現出了和之前緩慢動作不同的敏捷，一躍而上，跳到培養罐的頂部。
它用爪子緩緩擰開了罐頂，游進了溶液之中，用嘴巴叼出一具屍體，扔到了地上。
水獺連工具都有些懶得用了，直接用牙齒和爪子撕扯開屍體的後背，拔出了他的脊椎。
它向著一眾學徒介紹道，「這是一具巫師的屍體，而這就是他的靈廊，你們中有解剖學知識基礎的傢伙應該已經能發現有哪裡不對了。」
伊恩朝著水獺手中的脊椎看去，他從上到下的觀察一番，發現脊椎塊的數量不對，人類的脊椎應該有26塊才對，而水獺手裡的靈廊，只有21塊。
「沒錯，它和人類的脊椎差了五塊，這就是人類與巫師最可見的差別之一。」水獺緩緩說著，「靈廊並不是從一開始就向你們全部開放的，而是根據脊椎骨的塊數，隨著巫師的等級逐步開放。
一個一級的學徒，能使用的便是尾骨這節的靈廊，如果是二級，那麼就能再多使用一節，以此類推。」
伊恩微微驚訝，他現在知道為什麼自己的魔力等級被評價為3+，但是在魔導書上顯示的等級仍然為1了。
「吉迪恩吉迪恩，你現在是多少級？」索菲婭笑眯眯的在伊恩身旁問道。
「1級。」伊恩回答。
「哈你輸了，我已經是2級啦。」
索菲婭露出勝利的表情，也不怪她得意，在進入巫師塔之前就能達到2級的學徒確實相當稀少。
伊恩回了她一個笑容，但心中難免覺得有些無語。
「單塊椎骨不會讓巫師之間產生太大的差距，但每開通三塊椎骨，就會讓巫師的能力發生質變。
靈廊的計算能力大幅提升，得以學習更高級魔法的同時，魔力也會成倍數增長。」
水獺用爪子比作刀狀，將手裡的21節脊椎骨虛劃著名切分為七塊，「因此巫師的層級也被劃分為七層。
第一層級便是你們這些三級內的學徒，第二層級，便是我這樣三級以上，六級以下的正式巫師。
赫拉大人屬於第五層級的大魔導，而至高法師則處於還在那之上的第六層級。
從尾骨逐步開放靈廊，直到連向大腦的這條路，便是巫師的真理之路。」
伊恩摸了摸下巴，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巫師間層級的具體劃分，而後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如果說連巫師塔的至高法師都只是位於第六層級的話，那麼第七層級呢？難道無人達到嗎？
水獺似乎已經猜到會有學徒產生這樣的疑問，於是解釋道，「至於第七層級，是已經掩埋在歷史中，只存在於殘缺記錄里的層級。
據說在內戰發生以前，曾有八位被稱為詞冠的巫師便位於這一層級，統領八大巫師塔，他們幾乎不老不死，掌握的魔法還足以讓世界震顫。
但在內戰之後，他們要麼被其他詞冠殺死在戰爭之中，要麼銷聲匿跡，巫師塔再建後的這八百年裡，也未能再有人達到這一層級。」
水獺的語氣中不由得帶上一絲唏噓和懷念，伊恩則想起了那段關於「？巫師」的記憶。
據梅菲斯特所說，他正是過去的八大詞冠之一。
記憶中的「？巫師」，只是打了個響指，便讓整個世界的落雨傾斜。
而根據水獺所說，詞冠們近乎不老不死，難道說，那位「？巫師」從八百年前一直活到了現在嗎？
「那些詞冠很厲害嗎？有多厲害？」索菲婭聽到水獺的描述，滿眼放光，絲毫不在乎他人眼光地向著它提問。
水獺也沒有責怪索菲婭的冒犯，而是露出追憶的神色，那些過去的光榮歷史足以讓最孤僻的巫師也感到認同與驕傲。
它的爪子捋起不存在的鬍鬚，向著索菲婭說道，「在八大詞冠還存在的時候，世人跪拜神明，而神明跪拜他們。」
伊恩來得算早，魔能塔中還見不到多少學徒，他的到來引來了許多目光。
在入塔的測試之後，「吉迪恩·克羅夫特」這個名字在學徒中傳播開來。
尤其是在魔能塔的學徒中被熟知，畢竟他是魔能塔在這一期里唯一的塔外學徒。
拋開被清除的那兩百人，最終被招收入巫師塔中的共有近兩千七百名學徒。
魔能塔在八大巫師塔中招收的學徒最少，只有一百零幾人。
伊恩下意識地掃視一圈，看看厄里斯有沒有出現，但結果是沒有，學徒中沒見到她的身影，伊恩倒是反而和另一名女生對上了視線。
她長著及腰的白色長髮，面容看起來帶著些幼稚和可愛。
她的巫師袍是穿反的，斗篷在正面，領子在反面，此刻正擺弄著脖子下的兜帽，一時戴上遮住全臉，一時脫下，露出為難的表情。
她看到被巫師袍的兜帽遮住大半臉孔的伊恩，然後露出欣喜的神色，「嗷！你就是吉迪恩吧，快來教教我這東西怎麼弄。」
「你是...」伊恩露出疑惑的神色。
「索菲婭，叫我索菲婭就好。」索菲婭似乎分外活潑熱情。
她露出個笑容，然後小跑著過來，指了指伊恩的巫師袍，又指了指自己的，「快幫我把它弄得和你一樣，我半天了都沒有搞懂，我也要戴上兜帽，變成和你一樣的神秘兮兮的感覺。」
「真的嗎？你沒騙我吧。」索菲婭露出懷疑的神色。
伊恩無奈地點了點頭。
索菲婭將巫師袍轉了半圈，這次巫師袍開叉在她的身體左側，她又試著戴了次兜帽，這次兜帽遮住了她的右半腦袋。
「你果然騙我...」索菲婭的語氣透出不滿。
伊恩無奈之下，伸手幫她把巫師袍完整地轉了過來，這次，索菲婭的兜帽戴正確了。
「哇，好厲害，你是天才吧？」索菲婭轉著身體，仿佛在欣賞自己終於神秘兮兮起來的身體。
伊恩對這奇怪的誇讚和行為不知該說什麼，只得沉默。
「你是話少的那種人嗎？」索菲婭顯得相當自來熟，踮著腳摟住伊恩的肩膀，「你忘了嗎，我們以前還見過呢，我們是舊友來的。
我的父親在以前研究遺傳魔法時，曾去天空城外找克羅夫特家採集基因樣本，我就跟在他後面，那時候你還只有現在的膝蓋高嘞。」
伊恩渾身一僵，「是嗎，大概時間太久，我忘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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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婭聽到伊恩這話，開始狐疑地開始打量他的臉，而後突然沉默起來，「你看起來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樣...」
伊恩正在心裡盤算該怎麼糊弄過去的時候，索菲婭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背，把他打了個趔趄，「比起以前變帥了欸，不錯嘛。」
伊恩咳嗽了兩聲，還好，索菲婭是個粗神經的人，而且大抵也只是在過去見過幼年時的吉迪恩一面而已，如果換個謹慎心細的人，說不準他在進入魔能塔的第一天身份就得暴露。
「你聽說學徒們被清除的規則了嗎，那可真是夠壞的，雖然我也知道對巫師塔來說學徒很不值錢啦，但沒想到居然這麼不值錢。」
索菲婭帶著抱怨的語氣，不過神色卻很輕鬆，就好像是和朋友聊起市場裡的鹽又漲了一次價一樣。
「嗯...我還沒有聽到過，你都聽說了什麼？」伊恩問道。
「因為正式巫師的名額只有97人，所以巫師塔會把所有學徒在各學科上的表現轉換為數字進行排名。
如果不能一直進步拿到更高的排名的話，每個月的月末，巫師塔就會直接清除掉排在末尾的70人，為期三年，直到剩下與名額相符的人數。」
索菲婭恨恨地說，「當巫師真是太受罪啦，要是能當帝國里那些貴族的孩子就好啦，據說最沒用的傢伙，也能吃飽喝足的老死。」
伊恩稍微算了下，70人、36個月，差不多剛好能把這批學徒全都清除光，看來巫師塔連一個沒用的學徒都不打算保留。
「不過吉迪恩你不用擔心啦，你被赫拉大魔導說過，殺人很厲害不是嗎。」索菲婭眨眨眼睛，即使伊恩沒有回話，她也還是能自己找到話說，「只要你能殺掉排在前面的傢伙，就能和他交換名次啦。」
「還有這樣的規則嗎？」
伊恩默默想著，這條規則會把整個學徒群變成一個炸藥桶，尤其是對於排在後面的人來說。
畢竟只要殺死一個前面的傢伙，那麼他就能有好長一段時間，不用再擔心被巫師塔清除。
索菲婭點點頭，拿出自己的魔導書——符文塔曾給予所有學徒的那本——翻到了記載個人信息後面的那頁。
只見近兩千七百名學徒的名字都被排序在了上面，看起來名次的信息是公開的，任何人都可以查閱。
「欸...吉迪恩，你的運氣看起來不太好哦，第兩千六百一十七，你在這個月的清除名單內耶。」索菲婭說著，話語裡還真有些對朋友的關心。
這差勁的排名有些出乎伊恩的預料，畢竟他應該在測試中表現過自己的實戰能力了才對，難道巫師們完全不看重所謂的實戰嗎？
不，應該是太看重了才對。伊恩稍微想了想，明白了原因。
那個殺人交換名次的規則，就是巫師們看重實戰的證據。
因為太過重要，所以巫師塔將實戰能力直接分出了排名的考察制度，另外成立了「殺人交換名次」的制度。
所以，在最初的排名中，也就不再考慮巫師的實戰能力。
具備實戰能力的巫師，自然會在之後殺死其他人得到更高的名次，不用巫師塔去做主觀的評價。
「嗯...聽著還真是糟糕，不過沒關係，如果被清除，也可以作為實驗體為魔法做出貢獻，我對此沒什麼意見。」
伊恩不冷不淡的說著，但索菲婭卻似乎真在為他為難。
她將手指比在嘴唇上，想了許久，看看有沒有幫朋友擺脫困境的方法。
伊恩愈發的覺得這個女孩的腦袋有些奇怪，已經不太想和她發生更多的關聯，就在他打算起身時，索菲婭想到了辦法。
她扯住了伊恩的袖口，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吉迪恩！我想到了，我是第九百七十名，你只要把我殺掉，就可以好久不用擔心被清除了，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的主意。」
伊恩的神色一滯，看起來，這女孩雖然腦袋不太正常，連巫師袍都會穿反，甚至還一臉天真的讓自己殺死她，但作為學徒，她毫無疑問是相當優秀的那批。
就在兩人對視的間隙，一條水獺緩緩走入魔能塔中，學徒們都看向了這隻突兀出現的動物。
它行動緩慢，腦殼上有一條微弱可見的縫合線，似乎是手術改造後留下的痕跡。
水獺慵懶而傲慢地看了眼塔內許多等待的學徒，發出蒼老的聲音。
「B3樣本室，去裡面等我，我會教給你們成為一個正式巫師的知識。」
——
雖然所有魔能塔中的學徒在名義上都是赫拉的學生，但很顯然，一名大魔導不會真的抽出空來去培養一群學徒，魔能塔的授課都是由各個4到6級之間的正式巫師完成的。
不過即使只是正式巫師，大部分也都有著攻克多年的課題，長時間都待在實驗室中。
所以接到巫師塔的要求，要為學徒們講解知識或技巧後，他們通常不會本人到來，而是分出魔力和意識，操縱一隻使魔進行授課，這樣便能做到既不耽誤實驗，也能完成巫師塔交代的事情。
而這隻奇怪的水獺，就是被魔能塔授命，教導伊恩這批學徒的巫師。
B3樣本室中列滿了浸泡在透明溶液罐中的人類屍體，其森白的皮膚和呆滯的瞳孔顯得陰森恐怖。
樣本室內甚至沒有坐著的地方，和伊恩想像中，那種大家坐下來，聽著一個老頭呆愣愣地敲著黑板講課的樣子完全不同。
巫師們對課程的地點，和授課的方式都絲毫不講究，一大群學徒分散在樣本室中，包圍著一隻奇怪的水獺，身後是一具具屍體，畫面看起來相當奇怪。
伊恩只好客隨主便，挑了一個面容看起來還算和善的屍體，斜靠在了溶液罐上，令他意外的是，厄里斯始終沒有出現，那個神秘的少女居然果斷而乾脆地翹課了。
索菲婭笑眯眯的靠在了他的身旁，似乎已經把自己當成了伊恩親密的朋友，不過不再提讓伊恩殺死自己的事情。
水獺緩緩開口，「我叫做奎蘭·特納，今後便代替赫拉大人教授你們巫師的知識，同時，也負責清除你們中不合格的傢伙。」
說到這裡，水獺露出一個笑容，「你們應該慶幸，我主要負責的研究是測試一些還不夠成熟的魔法。
相信我，進入我的實驗室中做實驗體，要比落到魔藥塔或者鍊金塔里的一些傢伙手中好得多，實驗不會太痛苦，而且，你們會被保留全屍。」
雖然水獺如此說話，但在場的學徒中沒幾個會真認為這是件幸運的事。
水獺沒有搭理學徒們的感受，而是繼續說道，「在講解那些更複雜的知識之前，我得讓你們先弄清楚巫師的根基，也就是靈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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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獺緩慢地爬行，靠近學徒們身後的一個溶液罐，表現出了和之前緩慢動作不同的敏捷，一躍而上，跳到培養罐的頂部。
它用爪子緩緩擰開了罐頂，游進了溶液之中，用嘴巴叼出一具屍體，扔到了地上。
水獺連工具都有些懶得用了，直接用牙齒和爪子撕扯開屍體的後背，拔出了他的脊椎。
它向著一眾學徒介紹道，「這是一具巫師的屍體，而這就是他的靈廊，你們中有解剖學知識基礎的傢伙應該已經能發現有哪裡不對了。」
伊恩朝著水獺手中的脊椎看去，他從上到下的觀察一番，發現脊椎塊的數量不對，人類的脊椎應該有26塊才對，而水獺手裡的靈廊，只有21塊。
「沒錯，它和人類的脊椎差了五塊，這就是人類與巫師最可見的差別之一。」水獺緩緩說著，「靈廊並不是從一開始就向你們全部開放的，而是根據脊椎骨的塊數，隨著巫師的等級逐步開放。
一個一級的學徒，能使用的便是尾骨這節的靈廊，如果是二級，那麼就能再多使用一節，以此類推。」
伊恩微微驚訝，他現在知道為什麼自己的魔力等級被評價為3+，但是在魔導書上顯示的等級仍然為1了。
「吉迪恩吉迪恩，你現在是多少級？」索菲婭笑眯眯的在伊恩身旁問道。
「1級。」伊恩回答。
「哈你輸了，我已經是2級啦。」
索菲婭露出勝利的表情，也不怪她得意，在進入巫師塔之前就能達到2級的學徒確實相當稀少。
伊恩回了她一個笑容，但心中難免覺得有些無語。
「單塊椎骨不會讓巫師之間產生太大的差距，但每開通三塊椎骨，就會讓巫師的能力發生質變。
靈廊的計算能力大幅提升，得以學習更高級魔法的同時，魔力也會成倍數增長。」
水獺用爪子比作刀狀，將手裡的21節脊椎骨虛劃著名切分為七塊，「因此巫師的層級也被劃分為七層。
第一層級便是你們這些三級內的學徒，第二層級，便是我這樣三級以上，六級以下的正式巫師。
赫拉大人屬於第五層級的大魔導，而至高法師則處於還在那之上的第六層級。
從尾骨逐步開放靈廊，直到連向大腦的這條路，便是巫師的真理之路。」
伊恩摸了摸下巴，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巫師間層級的具體劃分，而後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如果說連巫師塔的至高法師都只是位於第六層級的話，那麼第七層級呢？難道無人達到嗎？
水獺似乎已經猜到會有學徒產生這樣的疑問，於是解釋道，「至於第七層級，是已經掩埋在歷史中，只存在於殘缺記錄里的層級。
據說在內戰發生以前，曾有八位被稱為詞冠的巫師便位於這一層級，統領八大巫師塔，他們幾乎不老不死，掌握的魔法還足以讓世界震顫。
但在內戰之後，他們要麼被其他詞冠殺死在戰爭之中，要麼銷聲匿跡，巫師塔再建後的這八百年裡，也未能再有人達到這一層級。」
水獺的語氣中不由得帶上一絲唏噓和懷念，伊恩則想起了那段關於「？巫師」的記憶。
據梅菲斯特所說，他正是過去的八大詞冠之一。
記憶中的「？巫師」，只是打了個響指，便讓整個世界的落雨傾斜。
而根據水獺所說，詞冠們近乎不老不死，難道說，那位「？巫師」從八百年前一直活到了現在嗎？
「那些詞冠很厲害嗎？有多厲害？」索菲婭聽到水獺的描述，滿眼放光，絲毫不在乎他人眼光地向著它提問。
水獺也沒有責怪索菲婭的冒犯，而是露出追憶的神色，那些過去的光榮歷史足以讓最孤僻的巫師也感到認同與驕傲。
它的爪子捋起不存在的鬍鬚，向著索菲婭說道，「在八大詞冠還存在的時候，世人跪拜神明，而神明跪拜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