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開通的靈廊
莉莉絲摸上阿奈婭義體銜接的地方，神光在她的掌中顯現，阿奈婭的身體得以在光中被分析和解明。
「奇怪，這真是太奇怪了。」莉莉絲苦皺眉頭，「雖然肉眼無法看到，但即使是現在，她的肉體也依然在以細胞為單位極其緩慢地分解。
而分解後的細胞...古怪的消失了，消失在了物質世界之中。」
伊恩的眉頭也一樣皺的很深，被分解後的肉體消失，這件事是比阿奈婭的肉體在分解更奇怪的事情。
即使這是個存在魔法的世界，也依然遵循著最基本的物質守恆定理，細胞就算脫落，也應該依然存在於世才對。
而它消失，就說明物質守恆定理被打破了，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魔法與神術。
「至少我能打包票的是，這絕不是神術造成，我沒有從阿奈婭的身上探查到神力的味道。」莉莉絲隨後補充，「所以這說明她的病...」
「與魔法相關。」伊恩補上了莉莉絲的結論。
「沒錯，只能做此解釋了，但這是哪種魔法？我從未聽說過會有魔法造成這樣的怪病。」莉莉絲深感疑惑。
巫師們在使用魔法上都追求立竿見影，如果是要毒害或者殺死誰的話，絕不會使用這樣溫水煮青蛙的方式。
伊恩看了眼刻意避開兩人目光的阿奈婭。
如果肉體的分解無法停止，那麼按照這六年的速率，分解將很快蔓延到她的心肺，到時就不是鍊金義體能解決的事情了。
「她的病症是什麼時間開始的？」莉莉絲追問道。
「六年以前，原因不明。」伊恩回答。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總之，情況就是這樣了。」伊恩嘆了口氣，「我也會嘗試從巫師塔中查找這方面的信息，以及治療的可能，但其實我更對教會抱有期待，如果是更高級的教士，總會有一些辦法的吧？」
莉莉絲搖了搖頭，「高級教士幾乎都被禁止進入天空城...但我會想想辦法，用信件聯絡天空城外的總教，看看能不能得到好的治療方法。」
「謝謝，我會盡我可能帶回來你想要的消息。」伊恩說道。
「不，這與我們的合作無關。即使沒有你，阿奈婭也是我的朋友，我會盡我所能。」莉莉絲捋過阿奈婭的長髮，眼神之中透著心疼。
阿奈婭有些不適應這樣的關注，稍微往後退了半步。
伊恩向莉莉絲表達了感謝，而後，帶著阿奈婭離開了教堂，前往上城。
在升空梯上，伊恩看著阿奈婭那副沒心沒肺的臉，她還在痴迷地俯瞰底城的圖景，懷中抱著安靜的布魯斯，它正開心地吐出一條粉紅的舌頭。
伊恩不由問道，「你就一點不害怕嗎？要是這麼發展下去，你會死欸。」
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不啊，死亡算不上可怕的事情。」阿奈婭趴在上空梯上，縮小版的底城圖景倒映在她的瞳孔里，「我覺得人生就像一個稱量幸福和痛苦的天秤，只要幸福的那邊重過痛苦的那邊，那麼人生無論什麼時候結束，都是有意義有價值的。」
阿奈婭回頭，露給伊恩一個笑臉，「我現在已經足夠幸福了，所以，死亡對我來說是一件很賺的事情。」
「那你就不打算謀取更多的幸福，讓幸福那邊變得更重一點嗎？」伊恩問道。
阿奈婭仿佛一個富有智慧的老者那般擺了擺食指，「不不不，幸福屬於知足的人，而不屬於富有的人。」
伊恩一時啞言，他覺得阿奈婭呆在天空城裡真是屈才了，如果她去到外面，指不定也能發展起來一個和神光教會差不多的組織。
畢竟...她說的話還真挺有說服力的。
「伊恩，你知道文蘭嗎？」阿奈婭突然問道。
「文蘭...」伊恩搜索腦海，總覺得這是個他熟悉的詞語，但他卻想不起來任何關於它的事情。
「你不知道了吧，那是我從書里看到的傳說，據說那裡是真正的理想國。」阿奈婭的眼神中滿是憧憬，「文蘭既沒有貴族，也沒有奴隸，甚至沒有貨幣。
每個人都是相等甚至是相同的，每到秋天的時候，金黃的麥穗就會布滿大地，被微風吹拂成一片黃金般的海洋。
而湖水裡的魚則每一條都鮮美而肥嫩，文蘭的漁民們捕撈它們，既不是為了賺錢，也不是為了獨享，而只為將它們分享給文蘭中的每一個人。」
伊恩聽著這有些不切實際的描述，心想這大約是阿奈婭從某些小說故事，甚至是童話繪本中看到的東西。
阿奈婭隱藏著自己的面孔，只給伊恩留下一個難以揣測的背影，「所以，如果說人生中還有什麼遺憾的話，那就是我想想找到文蘭，找到那個地方，看看它是不是真有傳說里那麼美好。」
沉默寡言的梅菲斯特趴在伊恩的腦袋後面，聽到阿奈婭的描述，它露出追憶的神色，微微咧出個笑臉。
伊恩從她的身後拍住她的腦袋，「沒問題，你的病會治好，我們也會離開天空城，找到你所說的那個文蘭。」
「話說這麼滿，以後不要被打臉喔。」阿奈婭在笑，但眼底卻十分動搖地波動著。
「不會。」伊恩從自己的腦袋背後揪出梅菲斯特，而後向它使了使眼色，梅菲斯特無奈的解除了隱形的狀態，顯露出身形。
伊恩說著，「給你介紹一下，阿奈婭，這傢伙就是我的寵...不對，使魔。
它告訴我說，巫師的世界裡，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而恰巧，我應當算個還不賴的巫師，所以假以時日，這一切都會實現。」
阿奈婭驚訝地看著梅菲斯特肉球般的身體，她懷裡的布魯斯則像是感受到了威脅般，猛地吠叫起來。
「你還說我養怪東西！你養的東西比我怪多了！伊恩！」阿奈婭指著梅菲斯特說道。
「小妮子，你可認清楚，是你哥哥養我，還是我養你哥哥可還不好說呢。」梅菲斯特抱著雙手，呲牙咧嘴，做出恐嚇的神情。
然後阿奈婭用義體的那隻手戳進了它的嘴巴，似乎直接探到了梅菲斯特的喉嚨——如果它有的話——恐嚇到一半的梅菲斯特猛地咳嗽起來。
「哦，居然是真的！好聰明的寵物，還會說話！」阿奈婭驚奇道，隨後轉向伊恩，「你什麼時候也給我做一個一樣的？不過不要這麼丑的。」
「我不是寵物，我是大魔鬼梅菲斯...」
梅菲斯特剛咳嗽完，正要重新聲明一遍自己的身份時，伊恩扒住了它的嘴巴，替它介紹道，「嗯，它叫梅菲斯特，你暫且就把它當成我的寵物吧，區別不是很大。
給你做一個一樣的比較難...不過你可以把它也當成自己的寵物。」
「好吧。」阿奈婭覺得自己明白了，然後試探地向梅菲斯特伸出手掌，「梅菲斯特，伸手！」
梅菲斯特無動於衷。
「感覺沒有布魯斯聰明。」阿奈婭失望地說，然後把手掌轉向布魯斯，布魯斯因為前肢癱瘓，沒法給阿奈婭伸手，不過它很聰明的理解了主人的意思，用腦袋代替前肢，靠在了阿奈婭身上。
阿奈婭看了看伊恩，又指了指布魯斯，一臉「你看是吧」的表情。
梅菲斯特開始痛恨自己沒有眉毛，沒法對這個有點缺心眼的女孩橫眉立目。
伊恩終於憋不住了，笑出了聲。
伊恩決定向阿奈婭介紹梅菲斯特的存在，除了覺得自己巫師的身份已經被她知曉，沒必要隱瞞梅菲斯特的存在以外，也還為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梅菲斯特，我記得你會打開別人的靈廊對吧，能不能幫我檢查一下，看看阿奈婭的身上有沒有靈廊存在。」伊恩向梅菲斯特說道。
「不知道啊，那條狗好像比我聰明的多，你不如讓那條狗試試看嘍。」梅菲斯特抱住雙手，有些鬧脾氣。
「誒呀，那是阿奈婭的玩笑話，你一個大魔鬼計較什麼呢，你比狗聰明多了。」伊恩說道。
梅菲斯特剛想把抱住的手放下來，但轉念一想，怎麼感覺「比狗聰明多了」也不像什麼好話呢？
但最終，它還是飛到了阿奈婭的身後，而後彎了彎手指，「借我一點魔力。」
伊恩釋放出一縷魔力，梅菲斯特將其纏繞在指尖，然後用手指點向阿奈婭的脊背。
阿奈婭感覺後背發癢，有些裝傻充愣地說，「靈廊？巫師的東西嗎？不用了吧...我也不想當巫師呀...」
梅菲斯特聽到這話不由得暗自發笑，它可還記得伊恩昏迷時，阿奈婭是如何熟練地給伊恩那條奇怪的脊椎餵養水銀的。
「你不用成為底城人印象里的那種巫師，我只是希望你多有一些自保的能力。」伊恩說道。
「好吧...」阿奈婭嘆了口氣。
檢查靈廊的梅菲斯特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於是不由得彎起嘴角，「伊恩，看來你的妹妹比你要上道呀，她的靈廊早就是被開通的狀態了。」
「哦？」伊恩頗感意外，他有預想過既然自己有巫師的血脈，那麼阿奈婭也很可能一樣具有靈廊，但卻沒想到，她的靈廊居然是開啟的。
而且聽梅菲斯特話里的意思，阿奈婭靈廊覺醒的時間比伊恩還要早上許多。
阿奈婭吹起了口哨，東瞧瞧西看看，然後問道，「那個叫做靈廊的東西被開通了嗎？那麼是不是說我也是巫師啦？」
「額...理論上是這樣。」伊恩抓了抓頭。
他想起梅菲斯特當時開啟自己靈廊的時候，他的感官直接被數倍的增強。
那應該不會是難以讓人發覺的東西才對。
伊恩問向阿奈婭，「你之前沒有過感覺嗎？那種周圍的世界突然慢放的感覺...」
「好像有欸。」阿奈婭思索道，「但我以為那是我怪蘑菇吃多了的原因。」
伊恩求助地看了眼梅菲斯特，梅菲斯特幫阿奈婭打了個圓場，「嗯...這種情況也有可能發生，畢竟她不知道靈廊是什麼嘛，突然發生這種事，確實有可能誤認為是自己的錯覺。」
伊恩不由得疑惑，「其他巫師的靈廊是怎樣的情況？也需要做一次所謂的打通嗎？」
「不，大部分巫師應該都會更接近於這小妮子的狀態，靈廊在發育成熟後，會自行開通。
也許是十七歲，也許要更早一些，比如十五歲什麼的。」梅菲斯特說著，「只有你是個特殊情況。」
「為啥？」伊恩直截了當的問道。
「嗯...靈廊本質上來說，更接近一種特殊的器官，所以也就像其他器官那樣發生問題。
什麼心肌肥大呀，腎臟早衰呀，都有可能，靈廊也是一樣的。可能是你自己發育的不太好吧。」梅菲斯特轉著眼睛說。
伊恩投來狐疑的目光，梅菲斯特學著之前的阿奈婭吹起口哨，左瞧瞧右看看。
「怎麼感覺這麼不太對呢...」伊恩看看梅菲斯特，又看看阿奈婭，「是我自己發育畸形了？」
梅菲斯特和阿奈婭同時默契的點頭。
伊恩摸了摸自己的脊椎，決定以後有條件的話，他得自己把脊椎剖開看看，不然實在是有些讓人不放心。
談話的間隙，上城到了，伊恩將阿奈婭帶入了克羅夫特家的據點之中。
雖然老舊，但克羅夫特塔的起居室還算寬敞，別說是容納伊恩和阿奈婭兩個人，就算再多上四五個僕人，也算綽綽有餘。
兩人不必再像之前那樣連床都挨在一起，伊恩為阿奈婭整理出了一間空房，從今以後，阿奈婭便以伊恩的凡人僕從的身份在上城生活了。
「所以，你以後不能喊我的名字了，出門在外，你得叫我少爺。」伊恩耀武揚威地說道。
阿奈婭感覺一陣頭皮發麻，「就不能換個別的稱呼嗎？」
伊恩語重心長地說，「我知道這可能會讓你受點委屈，但這都是為了咱們離開天空城的大計，其實我也不願意這麼做，但你得明白我的苦心...」
「總感覺你只是在抓住機會玩我...就和你剛回底城的那次一樣...」阿奈婭幽怨地說道。
「不不，這次還真不是。」伊恩說著，「我在上城裡的身份是吉迪恩·克羅夫特，你得記好這個名字。
關于吉迪恩，你可以把他想像成那種貴族出身，不學無術的廢物少爺，所以，你這麼稱呼我，才符合我的表面身份。」
阿奈婭咬住了牙，「我不，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寧可演一個啞巴女僕。」
「......」伊恩一時無語，看她這副死不願意的樣子，戲弄她的計劃看來是落空了。
兩人經過協商，最終將稱呼變更為「大人」，阿奈婭這才算勉強接受。
在距離正式進入巫師塔的這幾日空閒中，既然確認了阿奈婭也擁有靈廊，伊恩便嘗試著教她魔法，先從魔語開始，這是魔法的根基。
伊恩本以為這應該不是很困難的事，因為當初他對著波特的魔語筆記，半猜半蒙的就基本掌握了不少。
但阿奈婭的進度卻有些緩慢，她對魔語一個字都不認識，只能從頭學起，雖然有伊恩的輔助，但進度仍然緩慢。
伊恩猜想也許是阿奈婭表面上接受了自己巫師的身份和上城的生活，但內心裡仍然對巫師和魔法有所芥蒂，才會消極對待。
但他也並不想強迫阿奈婭，畢竟，教她魔法的原因也只是伊恩想讓她多一些保護自己的能力，而非出於其他什麼急切的目的。
兩人就這樣一個散漫的教，一個散漫的學，總之，距離阿奈婭真正能看懂法術模型，並且使用魔法，似乎還得再花上不少的時間。
而伊恩則在教阿奈婭之外的空閒時間中，將精力都用在了修行「?巫師」的未知冥想法上，以此來錘鍊自己的精神力。
比起之前，他越來越能熟悉那片完全漆黑和失落的「地獄一層」，一些隱秘的變化在他本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
他那雙原本就帶著些冷漠感的綠色瞳孔，現在淡漠的感覺要比之前更重，就仿佛在逐漸將地獄一層的圖景，刻在瞳孔的深處。
與此相對，他的魔力相比之前也確實再次有所增長，上升了0.1F左右，雖然不是什麼重大的突破，但積少成多，假以時日，終將會引起質變。
悠閒的日子總是快到令人髮指，一眨眼的時間，巫師塔正式入塔的時間便已經到來。
伊恩穿上漆黑的巫師袍，胸前佩戴著魔能塔的圖徽，檢視了一下自己的指環法杖，便出門前往魔能塔所在的位置。
他還沒有更詳細的聽聞巫師塔那殘酷的清除將在入塔後以何種方式實行，不過他卻聽聞了入塔測試最後，學徒的死亡人數。
接近三千名學徒中，近兩百人沒有通過任何巫師塔的測試，全都成為了高等巫師實驗室中的實驗素材，接受痛苦而可怕的魔法實驗。
巫師是比凡人更加珍貴的素材，所以實驗中他們甚至不被允許輕易的死去。
高等巫師們的效率令人咂舌，短短几天內，那些學徒就遭遇了近百次的折磨，最終已經有幾十名學徒在實驗中死亡，連最後的價值也不再具備，直接被傾倒入了底城的垃圾場中。
於是最近幾天成了黑市中一些傢伙的狂歡日，因為他們從垃圾場中找到了大量的巫師屍體，興奮地對其進行研究和解剖。
魔能塔修建得要比一般巫師居住的巫師塔宏偉的多，其塔尖幾乎快要戳上全知者浮士德的神像。
塔內的階層涇渭分明，根據巫師的等級劃分為五層。
伊恩這樣的最低等學徒，便在最底的一層進行活動、研究、學習，以及...在被認為不具備成為正式巫師的價值後，被殺死或者被用作實驗。
魔能塔的大門前，伊恩緩緩吸了口氣，而後，推門走入...
「奇怪，這真是太奇怪了。」莉莉絲苦皺眉頭，「雖然肉眼無法看到，但即使是現在，她的肉體也依然在以細胞為單位極其緩慢地分解。
而分解後的細胞...古怪的消失了，消失在了物質世界之中。」
伊恩的眉頭也一樣皺的很深，被分解後的肉體消失，這件事是比阿奈婭的肉體在分解更奇怪的事情。
即使這是個存在魔法的世界，也依然遵循著最基本的物質守恆定理，細胞就算脫落，也應該依然存在於世才對。
而它消失，就說明物質守恆定理被打破了，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魔法與神術。
「至少我能打包票的是，這絕不是神術造成，我沒有從阿奈婭的身上探查到神力的味道。」莉莉絲隨後補充，「所以這說明她的病...」
「與魔法相關。」伊恩補上了莉莉絲的結論。
「沒錯，只能做此解釋了，但這是哪種魔法？我從未聽說過會有魔法造成這樣的怪病。」莉莉絲深感疑惑。
巫師們在使用魔法上都追求立竿見影，如果是要毒害或者殺死誰的話，絕不會使用這樣溫水煮青蛙的方式。
伊恩看了眼刻意避開兩人目光的阿奈婭。
如果肉體的分解無法停止，那麼按照這六年的速率，分解將很快蔓延到她的心肺，到時就不是鍊金義體能解決的事情了。
「她的病症是什麼時間開始的？」莉莉絲追問道。
「六年以前，原因不明。」伊恩回答。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總之，情況就是這樣了。」伊恩嘆了口氣，「我也會嘗試從巫師塔中查找這方面的信息，以及治療的可能，但其實我更對教會抱有期待，如果是更高級的教士，總會有一些辦法的吧？」
莉莉絲搖了搖頭，「高級教士幾乎都被禁止進入天空城...但我會想想辦法，用信件聯絡天空城外的總教，看看能不能得到好的治療方法。」
「謝謝，我會盡我可能帶回來你想要的消息。」伊恩說道。
「不，這與我們的合作無關。即使沒有你，阿奈婭也是我的朋友，我會盡我所能。」莉莉絲捋過阿奈婭的長髮，眼神之中透著心疼。
阿奈婭有些不適應這樣的關注，稍微往後退了半步。
伊恩向莉莉絲表達了感謝，而後，帶著阿奈婭離開了教堂，前往上城。
在升空梯上，伊恩看著阿奈婭那副沒心沒肺的臉，她還在痴迷地俯瞰底城的圖景，懷中抱著安靜的布魯斯，它正開心地吐出一條粉紅的舌頭。
伊恩不由問道，「你就一點不害怕嗎？要是這麼發展下去，你會死欸。」
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不啊，死亡算不上可怕的事情。」阿奈婭趴在上空梯上，縮小版的底城圖景倒映在她的瞳孔里，「我覺得人生就像一個稱量幸福和痛苦的天秤，只要幸福的那邊重過痛苦的那邊，那麼人生無論什麼時候結束，都是有意義有價值的。」
阿奈婭回頭，露給伊恩一個笑臉，「我現在已經足夠幸福了，所以，死亡對我來說是一件很賺的事情。」
「那你就不打算謀取更多的幸福，讓幸福那邊變得更重一點嗎？」伊恩問道。
阿奈婭仿佛一個富有智慧的老者那般擺了擺食指，「不不不，幸福屬於知足的人，而不屬於富有的人。」
伊恩一時啞言，他覺得阿奈婭呆在天空城裡真是屈才了，如果她去到外面，指不定也能發展起來一個和神光教會差不多的組織。
畢竟...她說的話還真挺有說服力的。
「伊恩，你知道文蘭嗎？」阿奈婭突然問道。
「文蘭...」伊恩搜索腦海，總覺得這是個他熟悉的詞語，但他卻想不起來任何關於它的事情。
「你不知道了吧，那是我從書里看到的傳說，據說那裡是真正的理想國。」阿奈婭的眼神中滿是憧憬，「文蘭既沒有貴族，也沒有奴隸，甚至沒有貨幣。
每個人都是相等甚至是相同的，每到秋天的時候，金黃的麥穗就會布滿大地，被微風吹拂成一片黃金般的海洋。
而湖水裡的魚則每一條都鮮美而肥嫩，文蘭的漁民們捕撈它們，既不是為了賺錢，也不是為了獨享，而只為將它們分享給文蘭中的每一個人。」
伊恩聽著這有些不切實際的描述，心想這大約是阿奈婭從某些小說故事，甚至是童話繪本中看到的東西。
阿奈婭隱藏著自己的面孔，只給伊恩留下一個難以揣測的背影，「所以，如果說人生中還有什麼遺憾的話，那就是我想想找到文蘭，找到那個地方，看看它是不是真有傳說里那麼美好。」
沉默寡言的梅菲斯特趴在伊恩的腦袋後面，聽到阿奈婭的描述，它露出追憶的神色，微微咧出個笑臉。
伊恩從她的身後拍住她的腦袋，「沒問題，你的病會治好，我們也會離開天空城，找到你所說的那個文蘭。」
「話說這麼滿，以後不要被打臉喔。」阿奈婭在笑，但眼底卻十分動搖地波動著。
「不會。」伊恩從自己的腦袋背後揪出梅菲斯特，而後向它使了使眼色，梅菲斯特無奈的解除了隱形的狀態，顯露出身形。
伊恩說著，「給你介紹一下，阿奈婭，這傢伙就是我的寵...不對，使魔。
它告訴我說，巫師的世界裡，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而恰巧，我應當算個還不賴的巫師，所以假以時日，這一切都會實現。」
阿奈婭驚訝地看著梅菲斯特肉球般的身體，她懷裡的布魯斯則像是感受到了威脅般，猛地吠叫起來。
「你還說我養怪東西！你養的東西比我怪多了！伊恩！」阿奈婭指著梅菲斯特說道。
「小妮子，你可認清楚，是你哥哥養我，還是我養你哥哥可還不好說呢。」梅菲斯特抱著雙手，呲牙咧嘴，做出恐嚇的神情。
然後阿奈婭用義體的那隻手戳進了它的嘴巴，似乎直接探到了梅菲斯特的喉嚨——如果它有的話——恐嚇到一半的梅菲斯特猛地咳嗽起來。
「哦，居然是真的！好聰明的寵物，還會說話！」阿奈婭驚奇道，隨後轉向伊恩，「你什麼時候也給我做一個一樣的？不過不要這麼丑的。」
「我不是寵物，我是大魔鬼梅菲斯...」
梅菲斯特剛咳嗽完，正要重新聲明一遍自己的身份時，伊恩扒住了它的嘴巴，替它介紹道，「嗯，它叫梅菲斯特，你暫且就把它當成我的寵物吧，區別不是很大。
給你做一個一樣的比較難...不過你可以把它也當成自己的寵物。」
「好吧。」阿奈婭覺得自己明白了，然後試探地向梅菲斯特伸出手掌，「梅菲斯特，伸手！」
梅菲斯特無動於衷。
「感覺沒有布魯斯聰明。」阿奈婭失望地說，然後把手掌轉向布魯斯，布魯斯因為前肢癱瘓，沒法給阿奈婭伸手，不過它很聰明的理解了主人的意思，用腦袋代替前肢，靠在了阿奈婭身上。
阿奈婭看了看伊恩，又指了指布魯斯，一臉「你看是吧」的表情。
梅菲斯特開始痛恨自己沒有眉毛，沒法對這個有點缺心眼的女孩橫眉立目。
伊恩終於憋不住了，笑出了聲。
伊恩決定向阿奈婭介紹梅菲斯特的存在，除了覺得自己巫師的身份已經被她知曉，沒必要隱瞞梅菲斯特的存在以外，也還為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梅菲斯特，我記得你會打開別人的靈廊對吧，能不能幫我檢查一下，看看阿奈婭的身上有沒有靈廊存在。」伊恩向梅菲斯特說道。
「不知道啊，那條狗好像比我聰明的多，你不如讓那條狗試試看嘍。」梅菲斯特抱住雙手，有些鬧脾氣。
「誒呀，那是阿奈婭的玩笑話，你一個大魔鬼計較什麼呢，你比狗聰明多了。」伊恩說道。
梅菲斯特剛想把抱住的手放下來，但轉念一想，怎麼感覺「比狗聰明多了」也不像什麼好話呢？
但最終，它還是飛到了阿奈婭的身後，而後彎了彎手指，「借我一點魔力。」
伊恩釋放出一縷魔力，梅菲斯特將其纏繞在指尖，然後用手指點向阿奈婭的脊背。
阿奈婭感覺後背發癢，有些裝傻充愣地說，「靈廊？巫師的東西嗎？不用了吧...我也不想當巫師呀...」
梅菲斯特聽到這話不由得暗自發笑，它可還記得伊恩昏迷時，阿奈婭是如何熟練地給伊恩那條奇怪的脊椎餵養水銀的。
「你不用成為底城人印象里的那種巫師，我只是希望你多有一些自保的能力。」伊恩說道。
「好吧...」阿奈婭嘆了口氣。
檢查靈廊的梅菲斯特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於是不由得彎起嘴角，「伊恩，看來你的妹妹比你要上道呀，她的靈廊早就是被開通的狀態了。」
「哦？」伊恩頗感意外，他有預想過既然自己有巫師的血脈，那麼阿奈婭也很可能一樣具有靈廊，但卻沒想到，她的靈廊居然是開啟的。
而且聽梅菲斯特話里的意思，阿奈婭靈廊覺醒的時間比伊恩還要早上許多。
阿奈婭吹起了口哨，東瞧瞧西看看，然後問道，「那個叫做靈廊的東西被開通了嗎？那麼是不是說我也是巫師啦？」
「額...理論上是這樣。」伊恩抓了抓頭。
他想起梅菲斯特當時開啟自己靈廊的時候，他的感官直接被數倍的增強。
那應該不會是難以讓人發覺的東西才對。
伊恩問向阿奈婭，「你之前沒有過感覺嗎？那種周圍的世界突然慢放的感覺...」
「好像有欸。」阿奈婭思索道，「但我以為那是我怪蘑菇吃多了的原因。」
伊恩求助地看了眼梅菲斯特，梅菲斯特幫阿奈婭打了個圓場，「嗯...這種情況也有可能發生，畢竟她不知道靈廊是什麼嘛，突然發生這種事，確實有可能誤認為是自己的錯覺。」
伊恩不由得疑惑，「其他巫師的靈廊是怎樣的情況？也需要做一次所謂的打通嗎？」
「不，大部分巫師應該都會更接近於這小妮子的狀態，靈廊在發育成熟後，會自行開通。
也許是十七歲，也許要更早一些，比如十五歲什麼的。」梅菲斯特說著，「只有你是個特殊情況。」
「為啥？」伊恩直截了當的問道。
「嗯...靈廊本質上來說，更接近一種特殊的器官，所以也就像其他器官那樣發生問題。
什麼心肌肥大呀，腎臟早衰呀，都有可能，靈廊也是一樣的。可能是你自己發育的不太好吧。」梅菲斯特轉著眼睛說。
伊恩投來狐疑的目光，梅菲斯特學著之前的阿奈婭吹起口哨，左瞧瞧右看看。
「怎麼感覺這麼不太對呢...」伊恩看看梅菲斯特，又看看阿奈婭，「是我自己發育畸形了？」
梅菲斯特和阿奈婭同時默契的點頭。
伊恩摸了摸自己的脊椎，決定以後有條件的話，他得自己把脊椎剖開看看，不然實在是有些讓人不放心。
談話的間隙，上城到了，伊恩將阿奈婭帶入了克羅夫特家的據點之中。
雖然老舊，但克羅夫特塔的起居室還算寬敞，別說是容納伊恩和阿奈婭兩個人，就算再多上四五個僕人，也算綽綽有餘。
兩人不必再像之前那樣連床都挨在一起，伊恩為阿奈婭整理出了一間空房，從今以後，阿奈婭便以伊恩的凡人僕從的身份在上城生活了。
「所以，你以後不能喊我的名字了，出門在外，你得叫我少爺。」伊恩耀武揚威地說道。
阿奈婭感覺一陣頭皮發麻，「就不能換個別的稱呼嗎？」
伊恩語重心長地說，「我知道這可能會讓你受點委屈，但這都是為了咱們離開天空城的大計，其實我也不願意這麼做，但你得明白我的苦心...」
「總感覺你只是在抓住機會玩我...就和你剛回底城的那次一樣...」阿奈婭幽怨地說道。
「不不，這次還真不是。」伊恩說著，「我在上城裡的身份是吉迪恩·克羅夫特，你得記好這個名字。
關于吉迪恩，你可以把他想像成那種貴族出身，不學無術的廢物少爺，所以，你這麼稱呼我，才符合我的表面身份。」
阿奈婭咬住了牙，「我不，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寧可演一個啞巴女僕。」
「......」伊恩一時無語，看她這副死不願意的樣子，戲弄她的計劃看來是落空了。
兩人經過協商，最終將稱呼變更為「大人」，阿奈婭這才算勉強接受。
在距離正式進入巫師塔的這幾日空閒中，既然確認了阿奈婭也擁有靈廊，伊恩便嘗試著教她魔法，先從魔語開始，這是魔法的根基。
伊恩本以為這應該不是很困難的事，因為當初他對著波特的魔語筆記，半猜半蒙的就基本掌握了不少。
但阿奈婭的進度卻有些緩慢，她對魔語一個字都不認識，只能從頭學起，雖然有伊恩的輔助，但進度仍然緩慢。
伊恩猜想也許是阿奈婭表面上接受了自己巫師的身份和上城的生活，但內心裡仍然對巫師和魔法有所芥蒂，才會消極對待。
但他也並不想強迫阿奈婭，畢竟，教她魔法的原因也只是伊恩想讓她多一些保護自己的能力，而非出於其他什麼急切的目的。
兩人就這樣一個散漫的教，一個散漫的學，總之，距離阿奈婭真正能看懂法術模型，並且使用魔法，似乎還得再花上不少的時間。
而伊恩則在教阿奈婭之外的空閒時間中，將精力都用在了修行「?巫師」的未知冥想法上，以此來錘鍊自己的精神力。
比起之前，他越來越能熟悉那片完全漆黑和失落的「地獄一層」，一些隱秘的變化在他本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
他那雙原本就帶著些冷漠感的綠色瞳孔，現在淡漠的感覺要比之前更重，就仿佛在逐漸將地獄一層的圖景，刻在瞳孔的深處。
與此相對，他的魔力相比之前也確實再次有所增長，上升了0.1F左右，雖然不是什麼重大的突破，但積少成多，假以時日，終將會引起質變。
悠閒的日子總是快到令人髮指，一眨眼的時間，巫師塔正式入塔的時間便已經到來。
伊恩穿上漆黑的巫師袍，胸前佩戴著魔能塔的圖徽，檢視了一下自己的指環法杖，便出門前往魔能塔所在的位置。
他還沒有更詳細的聽聞巫師塔那殘酷的清除將在入塔後以何種方式實行，不過他卻聽聞了入塔測試最後，學徒的死亡人數。
接近三千名學徒中，近兩百人沒有通過任何巫師塔的測試，全都成為了高等巫師實驗室中的實驗素材，接受痛苦而可怕的魔法實驗。
巫師是比凡人更加珍貴的素材，所以實驗中他們甚至不被允許輕易的死去。
高等巫師們的效率令人咂舌，短短几天內，那些學徒就遭遇了近百次的折磨，最終已經有幾十名學徒在實驗中死亡，連最後的價值也不再具備，直接被傾倒入了底城的垃圾場中。
於是最近幾天成了黑市中一些傢伙的狂歡日，因為他們從垃圾場中找到了大量的巫師屍體，興奮地對其進行研究和解剖。
魔能塔修建得要比一般巫師居住的巫師塔宏偉的多，其塔尖幾乎快要戳上全知者浮士德的神像。
塔內的階層涇渭分明，根據巫師的等級劃分為五層。
伊恩這樣的最低等學徒，便在最底的一層進行活動、研究、學習，以及...在被認為不具備成為正式巫師的價值後，被殺死或者被用作實驗。
魔能塔的大門前，伊恩緩緩吸了口氣，而後，推門走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