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測試
一白一黑兩隻鳥飛行在上城之中，白鳥正是吉迪恩，黑色的烏鴉則是伊恩。
兩隻鳥一前一後的進入到浮士德雕塑的口腔之中——曾舉行過聖日儀式的中央聖殿正建造在其中，巫師們將神像的內部掏空，用作集會與大型儀式。
穿過咽喉，一路越過胸腔，伊恩和吉迪恩最終停在神像的胃部，長長的階梯上方是一宏偉的古式建築，並未像上城那般漆黑，而是在門的兩側點著火把。
伊恩解除了變形術，恢復了人形，吉迪恩跟隨在他的身後。
他們的周圍滿是前來的巫師學徒，全都穿著漆黑的巫師袍，只用從面相就可以分辨出學徒的來源，冷靜鎮定的是上城的學徒，而分外惶恐，擔驚受怕的是塔外的學徒。
伊恩也見到了文森特，他的神色比起其他那些擔驚受怕的塔外學徒神色要自然的多，正在和一些相識的學徒面露微笑打著招呼，看起來就好像是把這次的測試當成了一場聯誼會那般坦然自若。
正在侃侃而談的文森特發現了遠處的伊恩，神色一僵。
因為伊恩並未如預想中那般在後來聯絡他，詢問他通過作弊進入占星塔的方法，這讓他有些心懷不滿。
「吉迪恩，別來無恙啊。」
雖然心中抱怨，但文森特依然面色如常的隔著人群向伊恩問候。
「別來無恙，文森特。」伊恩點點頭，隨後沒有過多停留，便直奔階梯上方的中央聖殿而去。
文森特拍著胸脯保證，聲稱絕不會有任何問題發生。
隨後他再次看了一眼已經站在聖殿門前的伊恩，不由得腹誹道，「測試開始以後，再想找我作弊，可就是另外的價格了...」
伊恩沒有在意身後的吉迪恩，而是瞧向大門旁掛著的一張名單，羽毛筆插在旁邊。
吉迪恩向他解釋，這是入塔測試前的身份確認，簽下名字，聖殿裡的巫師們就會得知來者的身份，不過再沒有額外進行身份確認的環節了。
伊恩抬起羽毛筆，簽下「吉迪恩克羅夫特」，字跡閃過金光後，大門緩緩敞開。
中央聖殿如聖日儀式時那般點滿了燭火燈台——因為聖殿被使用時，經常會出現非巫師的人，例如一些被展示的實驗品，包括天空城外的來客，巫師們得保證他們的視野如常。
星體模型仍然在大殿的頂端運轉，伊恩其實已經是第二次來到這裡，只是第一次時，他被波特改造，失去了感知外界的能力。
他新奇地看著殿內的一切，八座高台上的燭火各自被點亮，不過其中坐著的不再是聖日儀式時的各大塔主，而只是各大巫師塔中被分派來主持測試的高級巫師。
塔主們一般都相當忙碌，即使手中的實驗項目有暫時停止的時候，一般也不太想來關心新學徒入塔的這種小事。
不過有一個高台例外，魔能塔的高台，直到此刻也沒有出現任何人的身影。
伊恩問向身旁的吉迪恩，「這是什麼情況，測試內容應該不會發生變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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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題目時常變化，但八大巫師塔的測試方向基本固定，且不是什麼保密的信息。
鍊金塔會直接考驗學徒的鍊金術水平，魔藥塔也是同樣，方向基本逃脫不了魔藥的配比，以及學徒進行手術時的水平。
魔能塔過去的測試相當簡單——儘可能多次的釋放出威力強大，且法術模型不同的魔法，作為考官的高級巫師會從中分析出學徒對魔法掌握的天賦，以此決定測試是否合格。
吉迪恩幾乎只是詢問了那些唯命是從的瓶中人就得到了詳盡的答案，於是早就告知了伊恩。
伊恩在這五天內的準備也是圍繞魔能塔的測試展開。
「可能只是遲到了吧。」吉迪恩不大關心，他現在的身份是陪同伊恩參加的僕人，即使測試內容變了，也和他沒有關係。
伊恩為了掩人耳目，甚至還決定在公開場合下，給他起個新名字——塞巴斯，非常符合僕人的身份。
「但願如此吧，塞巴斯。」伊恩說道。
吉迪恩嘆了口氣，總覺得自己的地位有些越來越低了。
與聖日儀式不同的是，聖殿內此時新出現了一列書架，新進入的學徒幾乎都會從其中取上一本，然後咬破指尖，將血滴進書頁，伊恩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其他學徒照做。
當鮮血落在書頁上之後，用魔語寫成的字跡開始在紙張上顯現。
「一份禮物，此魔導書將誠實的記錄你靈魂與身體上有關巫師的一切，真理的路途寂寥而苦澀，這本魔導書將會是你最可以信賴的朋友。——符文塔。」
接著，魔導書的魔力順著伊恩的指尖進入到他的神經網絡中，在探查靈廊後，又迅速地回退到魔導書中。
書頁上開始出現關於伊恩的信息，大抵是因為他在聖殿門前的簽名，所以魔導書上的姓名並非是他的真名。
「【姓名】：吉迪恩·克羅夫特
【年齡】：17
【等級】：1
【魔力總量】：2.87F（等級：3+）
【冥想法】：未知冥想法
【魔力操縱】：1−
【掌握魔法】：基礎魔法起爆術（熟練度：初步掌握）
基礎魔法變形術（熟練度：初步掌握）
【遺傳魔法】：無
【技術】：術式分離（等級：1）
醫學手術（等級：1+）
【鍊金術】：未達1級
【魔藥學】：未達1級
......」
伊恩將魔導書上內容收入眼底，大部分都沒有讓他意外。
自己的鍊金術與魔藥學師從波特，不像上城的學徒那般進行過詳盡的學習，能從巫師塔這裡得到未達1級的評價，甚至都讓他覺得還算不錯。
包括魔力操縱的水平也是同樣，他沒有經歷過任何指導，完全是出自本能的操縱魔力，得到1−的顯示也算理所當然。
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的魔力總量在巫師塔的評判系統中竟然達到了3+的水準，且手術水平也得到了認可，1+意味著他的水準要超越一個標準的1級學徒。
不過他的巫師等級仍然顯示為1，看起來，巫師們對等級的評判並非通過魔力的總量或者別的什麼，而是另有標準。
同時，從『？巫師』記憶中拿到的冥想法似乎並不在巫師塔的評價系統內，因而被顯示為未知。
包括魔法的熟練度也在伊恩的意料之外，看起來自己對魔法的掌握程度，在巫師塔的眼中只算是堪堪學會而已，遠談不上熟練...
吉迪恩好奇的從伊恩身旁探過個腦袋想要偷窺，伊恩則乾脆利落的合上了書頁，他可沒興趣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底褲。
如同梅菲斯特之前所說，評價一個巫師的維度是多種多樣的，所以上城中才會存在八座巫師塔，因為再有天賦的巫師，也不能將相關的維度齊頭並進，在每一個方向上有所成就。
挑選合適自己的方向，才是更聰明的選擇。
伊恩對自己的方向已經有所思考——強大，強大就好了，除此之外，他不需要別的東西，包括巫師們看重的真理。
就在這時，魔能塔的高台上終於顯露出考官的身影。
赫拉坐著輪椅緩緩顯露出身影，接過身旁僕人遞來的紅茶，淺嘗了一口，靜待片刻後，台下的學徒群中立刻響起了竊竊私語。
這實在是件稀罕事，塔主竟然現身在學徒的入塔測試中，這簡直就像是一名鄉村騎士的宣誓儀式上，給予他手背以做親吻的竟然是國王本人。
「母親沒必要親自來這裡吧，有違於您的身份。」
赫拉的身後，一個藏身在暗影中的少女向著赫拉說道。
「巫師談何身份？那只是貴族們用於互相恭維的無聊思維方式。」赫拉冷淡地回答，「聖日儀式的結果弄得我糟心，手頭也沒什麼重要的實驗，還不如來看看這批學徒的素質。
其他那幾個傢伙都不太重視，但這些學徒之中才藏著八大巫師塔真正的未來。」
「未來？大部分都是要死的人...這三年來死亡的正式巫師比上一批還少，只有97人，意味著魔網空出的名額也只有這麼多。」少女說著，然後停了片刻，「而大殿內卻有接近三千名學徒...」
「養料越充分，生長出的花才越鮮艷，所以我很期待這批學徒。
以及正式巫師的名額不是97個，而是96個。」赫拉敲打著杯身，看向暗影里的少女，「畢竟你會占一個名額，並且得是第一個，厄里斯。
向我證明自己吧，證明自己能頂替他的位置。」
「是，母親。」暗影中的少女點頭回復。
「做好準備，你的測試會和其他人不一樣，因為你是我的孩子。」赫拉揮了揮手，她身後的少女向她躬身後，便向著下方的大殿走去。
大殿內的巫師都在看向赫拉，但赫拉卻並未向眾人說任何話，而是摸索著手指上的指環，暗自呢喃，「魔能塔的測試得變變了，不然進來的人真是一批比一批沒用。」
赫拉抬起手，指環上的寶石在燭火的照射下閃爍出光亮，「巫師們正在衰退，無論是技術還是思維。
帝國里那些貴族和教士的思考方式正如同毒素般在巫師塔內蔓延，我需要真傢伙...真正配得上巫師之名的傢伙，如同他一般...」
——
在入塔測試開始之前，巫師塔先進行了一項集中測試，其中既有只用作答的理論考核，也有需要實操的考核，這將比魔導書更直觀和詳細的反映出一個學徒的素質。
這些測試的目的是初步劃分巫師學徒們的層級。
原因是三大塔——魔能、鍊金、魔藥塔——只會選擇在集中測試中表現優秀的學徒以做進一步的考核。
完全無法觸摸到三大塔門檻的學徒將會被直接淘汰，只能選擇剩餘五塔的測試。
如果連剩餘五塔的測試都沒有通過，那便會被直接就地清除，甚至不留給他寫遺書或者向什麼人告別的時間。
巫師不講究什麼人文關懷。
伊恩硬著頭皮接受了集中測試，然後在鍊金術的考核中，遇到了完全陌生沒有接觸過的鍊金材料，最終導致了工房發生爆炸。
又在魔藥學的測試中遇到了自己此前從未學習過的題目，最終讓實驗動物長出了兩個腦袋，但對需要治療的傷勢卻沒有作用。
只有在手術的測試中他表現良好，但也並未是最優秀的那批。
當初他在波特實驗室中訓練的手術技術範圍非常單一，而巫師塔對手術的測試是全面而不遺死角的。
因為真正的巫師從不會將實驗中的任何內容交給助手執行，他們獨立完成一切，不信任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雖然在這五天內，已經有集中補習過巫師的很多基礎知識，但作為一個野生的巫師，伊恩最終還是在巫師塔的各項測試中得到了徹底的失敗。
畢竟他的對手全都是巫師家族的成員，從出生在世上開始，他們就被以巫師的標準進行培訓，其中的漫長時間以及只有家族具備的巫師知識，是伊恩很難簡單用「天賦」二字就與其相比擬的。
最終，伊恩得到了最低等的評級，直接失去了進入魔能塔的資格。
而至於其他五塔需要考核的內容，伊恩同樣沒有學習過。
「難道真的要通過文森特進入占星塔嗎？」伊恩咬著拇指，顯露出為難，他沒想到自己會在魔能塔的測試開始之前就直接被踢出局。
文森特好像也聽到了他的心聲，竟然在聖殿的角落裡與伊恩偶遇，看著為難的伊恩，他並無意外，親密的摟住他的肩膀，「怎麼樣，吉迪恩先生，有拿到三大塔的資格嗎？」
伊恩搖了搖頭，並不介意的告訴了文森特自己拿到最低等級評價的事。
「嗯，這對於我們這些塔外的人來說是最普通不過的事，沒人能比過上城那些執拗的傢伙。」文森特雖然言辭溫和，但語氣卻越來越輕浮。
他知道自己現在是掌握主動權的人，伊恩要是不想在測試中被直接清除，那麼他就可以隨意開價了，對方不得不接受。
伊恩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集中測試結束後，八大巫師塔的單獨測試已經開始了，除了三大塔明確地要求了資格外，剩餘的五塔基本可以自由地參加。
伊恩看著那些開始等候的學徒，心中不斷地思索。
「占星塔的測試，如果只用占卜來說，非常地困難。」文森特指了指占星塔高台下的門，「那裡面有一個從底城抓上來的凡人，你得用占卜準確無誤的講述出他過往的人生經歷，正確率達到百分之八十，才有進入占星塔的資格。」
「不過嘛，事在人為，我已經提前在底城調查了關於那名凡人的一切。」文森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父母、工作、甚至是他在哪天哪夜去了哪裡賭博，我都瞭然於心，我可以將這分享給你，但前提是，你得作為克羅夫特家的繼承人，答應我在進入占星塔後...」
就在文森特話說到一半，伊恩向他比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只見高塔上的赫拉終於在此時發話了。
「各位學徒，雖然我很感激你們對魔能塔的認可，不過今天的測試將作出變動。
對著不可能會受傷的考官釋放魔法這種事，實在是太無趣了。」赫拉轉動著手指上的指環，「今年的測試將改為實戰。
測試內容很簡單，殺死我放出來的東西，不限手段。
如果你願意，甚至可以用戰士們的做法，帶上一把鐵劍，只要能夠殺死它，你就可以成為魔能塔的學徒。」
赫拉拍了拍手，高台下，屬於魔能塔的大門應聲打開，只見一隻只被鐵鏈鎖住，似乎陷入了狂化狀態，身高三米往上的巨魔，正在朝著門前的學徒們瘋狂地嘶吼。
它們的身上泛著油光——那是赫拉提前準備過的「對魔塗料」，這將使巨魔們擁有非同一般的魔法抗性，再配上那誇張的身體素質，毫無疑問，絕大多數學徒對上這樣的怪物都只有死路一條。
「測試過程中你不會受到任何幫助或者救助，而且這些綠皮傢伙的水準足以殺死一名普通的二級學徒。
不過，這才符合魔能塔的測試，不是嗎？」赫拉在眾多學徒的驚恐中發笑，「好好努力吧，死了的話，我會叫人替你們收屍。」
原先聚集在魔能塔大門前的學徒有許多人掉頭就走，這幾乎是不需要考慮的事，沒人想白白送掉性命。
離開的學徒惋惜自己的霉運，偏偏在自己參加測試的時候，遇到了魔能塔塔主本人的發瘋。
不過伊恩卻在此時雙眼一亮，巫師在天空城中占據統治地位，這意味著極少有巫師學徒，在進入巫師塔前就擁有實戰的經驗。
但伊恩不同，他有信心殺掉那些發狂的巨魔，甚至...不止一頭。
他抬眼看了看高台上的赫拉，那滿頭銀髮的蒼老面孔，帶著高等巫師特有的孤傲。
該怎樣說服她，讓自己能夠進入測試之中呢...
兩隻鳥一前一後的進入到浮士德雕塑的口腔之中——曾舉行過聖日儀式的中央聖殿正建造在其中，巫師們將神像的內部掏空，用作集會與大型儀式。
穿過咽喉，一路越過胸腔，伊恩和吉迪恩最終停在神像的胃部，長長的階梯上方是一宏偉的古式建築，並未像上城那般漆黑，而是在門的兩側點著火把。
伊恩解除了變形術，恢復了人形，吉迪恩跟隨在他的身後。
他們的周圍滿是前來的巫師學徒，全都穿著漆黑的巫師袍，只用從面相就可以分辨出學徒的來源，冷靜鎮定的是上城的學徒，而分外惶恐，擔驚受怕的是塔外的學徒。
伊恩也見到了文森特，他的神色比起其他那些擔驚受怕的塔外學徒神色要自然的多，正在和一些相識的學徒面露微笑打著招呼，看起來就好像是把這次的測試當成了一場聯誼會那般坦然自若。
正在侃侃而談的文森特發現了遠處的伊恩，神色一僵。
因為伊恩並未如預想中那般在後來聯絡他，詢問他通過作弊進入占星塔的方法，這讓他有些心懷不滿。
「吉迪恩，別來無恙啊。」
雖然心中抱怨，但文森特依然面色如常的隔著人群向伊恩問候。
「別來無恙，文森特。」伊恩點點頭，隨後沒有過多停留，便直奔階梯上方的中央聖殿而去。
文森特拍著胸脯保證，聲稱絕不會有任何問題發生。
隨後他再次看了一眼已經站在聖殿門前的伊恩，不由得腹誹道，「測試開始以後，再想找我作弊，可就是另外的價格了...」
伊恩沒有在意身後的吉迪恩，而是瞧向大門旁掛著的一張名單，羽毛筆插在旁邊。
吉迪恩向他解釋，這是入塔測試前的身份確認，簽下名字，聖殿裡的巫師們就會得知來者的身份，不過再沒有額外進行身份確認的環節了。
伊恩抬起羽毛筆，簽下「吉迪恩克羅夫特」，字跡閃過金光後，大門緩緩敞開。
中央聖殿如聖日儀式時那般點滿了燭火燈台——因為聖殿被使用時，經常會出現非巫師的人，例如一些被展示的實驗品，包括天空城外的來客，巫師們得保證他們的視野如常。
星體模型仍然在大殿的頂端運轉，伊恩其實已經是第二次來到這裡，只是第一次時，他被波特改造，失去了感知外界的能力。
他新奇地看著殿內的一切，八座高台上的燭火各自被點亮，不過其中坐著的不再是聖日儀式時的各大塔主，而只是各大巫師塔中被分派來主持測試的高級巫師。
塔主們一般都相當忙碌，即使手中的實驗項目有暫時停止的時候，一般也不太想來關心新學徒入塔的這種小事。
不過有一個高台例外，魔能塔的高台，直到此刻也沒有出現任何人的身影。
伊恩問向身旁的吉迪恩，「這是什麼情況，測試內容應該不會發生變動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雖然題目時常變化，但八大巫師塔的測試方向基本固定，且不是什麼保密的信息。
鍊金塔會直接考驗學徒的鍊金術水平，魔藥塔也是同樣，方向基本逃脫不了魔藥的配比，以及學徒進行手術時的水平。
魔能塔過去的測試相當簡單——儘可能多次的釋放出威力強大，且法術模型不同的魔法，作為考官的高級巫師會從中分析出學徒對魔法掌握的天賦，以此決定測試是否合格。
吉迪恩幾乎只是詢問了那些唯命是從的瓶中人就得到了詳盡的答案，於是早就告知了伊恩。
伊恩在這五天內的準備也是圍繞魔能塔的測試展開。
「可能只是遲到了吧。」吉迪恩不大關心，他現在的身份是陪同伊恩參加的僕人，即使測試內容變了，也和他沒有關係。
伊恩為了掩人耳目，甚至還決定在公開場合下，給他起個新名字——塞巴斯，非常符合僕人的身份。
「但願如此吧，塞巴斯。」伊恩說道。
吉迪恩嘆了口氣，總覺得自己的地位有些越來越低了。
與聖日儀式不同的是，聖殿內此時新出現了一列書架，新進入的學徒幾乎都會從其中取上一本，然後咬破指尖，將血滴進書頁，伊恩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其他學徒照做。
當鮮血落在書頁上之後，用魔語寫成的字跡開始在紙張上顯現。
「一份禮物，此魔導書將誠實的記錄你靈魂與身體上有關巫師的一切，真理的路途寂寥而苦澀，這本魔導書將會是你最可以信賴的朋友。——符文塔。」
接著，魔導書的魔力順著伊恩的指尖進入到他的神經網絡中，在探查靈廊後，又迅速地回退到魔導書中。
書頁上開始出現關於伊恩的信息，大抵是因為他在聖殿門前的簽名，所以魔導書上的姓名並非是他的真名。
「【姓名】：吉迪恩·克羅夫特
【年齡】：17
【等級】：1
【魔力總量】：2.87F（等級：3+）
【冥想法】：未知冥想法
【魔力操縱】：1−
【掌握魔法】：基礎魔法起爆術（熟練度：初步掌握）
基礎魔法變形術（熟練度：初步掌握）
【遺傳魔法】：無
【技術】：術式分離（等級：1）
醫學手術（等級：1+）
【鍊金術】：未達1級
【魔藥學】：未達1級
......」
伊恩將魔導書上內容收入眼底，大部分都沒有讓他意外。
自己的鍊金術與魔藥學師從波特，不像上城的學徒那般進行過詳盡的學習，能從巫師塔這裡得到未達1級的評價，甚至都讓他覺得還算不錯。
包括魔力操縱的水平也是同樣，他沒有經歷過任何指導，完全是出自本能的操縱魔力，得到1−的顯示也算理所當然。
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的魔力總量在巫師塔的評判系統中竟然達到了3+的水準，且手術水平也得到了認可，1+意味著他的水準要超越一個標準的1級學徒。
不過他的巫師等級仍然顯示為1，看起來，巫師們對等級的評判並非通過魔力的總量或者別的什麼，而是另有標準。
同時，從『？巫師』記憶中拿到的冥想法似乎並不在巫師塔的評價系統內，因而被顯示為未知。
包括魔法的熟練度也在伊恩的意料之外，看起來自己對魔法的掌握程度，在巫師塔的眼中只算是堪堪學會而已，遠談不上熟練...
吉迪恩好奇的從伊恩身旁探過個腦袋想要偷窺，伊恩則乾脆利落的合上了書頁，他可沒興趣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底褲。
如同梅菲斯特之前所說，評價一個巫師的維度是多種多樣的，所以上城中才會存在八座巫師塔，因為再有天賦的巫師，也不能將相關的維度齊頭並進，在每一個方向上有所成就。
挑選合適自己的方向，才是更聰明的選擇。
伊恩對自己的方向已經有所思考——強大，強大就好了，除此之外，他不需要別的東西，包括巫師們看重的真理。
就在這時，魔能塔的高台上終於顯露出考官的身影。
赫拉坐著輪椅緩緩顯露出身影，接過身旁僕人遞來的紅茶，淺嘗了一口，靜待片刻後，台下的學徒群中立刻響起了竊竊私語。
這實在是件稀罕事，塔主竟然現身在學徒的入塔測試中，這簡直就像是一名鄉村騎士的宣誓儀式上，給予他手背以做親吻的竟然是國王本人。
「母親沒必要親自來這裡吧，有違於您的身份。」
赫拉的身後，一個藏身在暗影中的少女向著赫拉說道。
「巫師談何身份？那只是貴族們用於互相恭維的無聊思維方式。」赫拉冷淡地回答，「聖日儀式的結果弄得我糟心，手頭也沒什麼重要的實驗，還不如來看看這批學徒的素質。
其他那幾個傢伙都不太重視，但這些學徒之中才藏著八大巫師塔真正的未來。」
「未來？大部分都是要死的人...這三年來死亡的正式巫師比上一批還少，只有97人，意味著魔網空出的名額也只有這麼多。」少女說著，然後停了片刻，「而大殿內卻有接近三千名學徒...」
「養料越充分，生長出的花才越鮮艷，所以我很期待這批學徒。
以及正式巫師的名額不是97個，而是96個。」赫拉敲打著杯身，看向暗影里的少女，「畢竟你會占一個名額，並且得是第一個，厄里斯。
向我證明自己吧，證明自己能頂替他的位置。」
「是，母親。」暗影中的少女點頭回復。
「做好準備，你的測試會和其他人不一樣，因為你是我的孩子。」赫拉揮了揮手，她身後的少女向她躬身後，便向著下方的大殿走去。
大殿內的巫師都在看向赫拉，但赫拉卻並未向眾人說任何話，而是摸索著手指上的指環，暗自呢喃，「魔能塔的測試得變變了，不然進來的人真是一批比一批沒用。」
赫拉抬起手，指環上的寶石在燭火的照射下閃爍出光亮，「巫師們正在衰退，無論是技術還是思維。
帝國里那些貴族和教士的思考方式正如同毒素般在巫師塔內蔓延，我需要真傢伙...真正配得上巫師之名的傢伙，如同他一般...」
——
在入塔測試開始之前，巫師塔先進行了一項集中測試，其中既有只用作答的理論考核，也有需要實操的考核，這將比魔導書更直觀和詳細的反映出一個學徒的素質。
這些測試的目的是初步劃分巫師學徒們的層級。
原因是三大塔——魔能、鍊金、魔藥塔——只會選擇在集中測試中表現優秀的學徒以做進一步的考核。
完全無法觸摸到三大塔門檻的學徒將會被直接淘汰，只能選擇剩餘五塔的測試。
如果連剩餘五塔的測試都沒有通過，那便會被直接就地清除，甚至不留給他寫遺書或者向什麼人告別的時間。
巫師不講究什麼人文關懷。
伊恩硬著頭皮接受了集中測試，然後在鍊金術的考核中，遇到了完全陌生沒有接觸過的鍊金材料，最終導致了工房發生爆炸。
又在魔藥學的測試中遇到了自己此前從未學習過的題目，最終讓實驗動物長出了兩個腦袋，但對需要治療的傷勢卻沒有作用。
只有在手術的測試中他表現良好，但也並未是最優秀的那批。
當初他在波特實驗室中訓練的手術技術範圍非常單一，而巫師塔對手術的測試是全面而不遺死角的。
因為真正的巫師從不會將實驗中的任何內容交給助手執行，他們獨立完成一切，不信任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雖然在這五天內，已經有集中補習過巫師的很多基礎知識，但作為一個野生的巫師，伊恩最終還是在巫師塔的各項測試中得到了徹底的失敗。
畢竟他的對手全都是巫師家族的成員，從出生在世上開始，他們就被以巫師的標準進行培訓，其中的漫長時間以及只有家族具備的巫師知識，是伊恩很難簡單用「天賦」二字就與其相比擬的。
最終，伊恩得到了最低等的評級，直接失去了進入魔能塔的資格。
而至於其他五塔需要考核的內容，伊恩同樣沒有學習過。
「難道真的要通過文森特進入占星塔嗎？」伊恩咬著拇指，顯露出為難，他沒想到自己會在魔能塔的測試開始之前就直接被踢出局。
文森特好像也聽到了他的心聲，竟然在聖殿的角落裡與伊恩偶遇，看著為難的伊恩，他並無意外，親密的摟住他的肩膀，「怎麼樣，吉迪恩先生，有拿到三大塔的資格嗎？」
伊恩搖了搖頭，並不介意的告訴了文森特自己拿到最低等級評價的事。
「嗯，這對於我們這些塔外的人來說是最普通不過的事，沒人能比過上城那些執拗的傢伙。」文森特雖然言辭溫和，但語氣卻越來越輕浮。
他知道自己現在是掌握主動權的人，伊恩要是不想在測試中被直接清除，那麼他就可以隨意開價了，對方不得不接受。
伊恩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集中測試結束後，八大巫師塔的單獨測試已經開始了，除了三大塔明確地要求了資格外，剩餘的五塔基本可以自由地參加。
伊恩看著那些開始等候的學徒，心中不斷地思索。
「占星塔的測試，如果只用占卜來說，非常地困難。」文森特指了指占星塔高台下的門，「那裡面有一個從底城抓上來的凡人，你得用占卜準確無誤的講述出他過往的人生經歷，正確率達到百分之八十，才有進入占星塔的資格。」
「不過嘛，事在人為，我已經提前在底城調查了關於那名凡人的一切。」文森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父母、工作、甚至是他在哪天哪夜去了哪裡賭博，我都瞭然於心，我可以將這分享給你，但前提是，你得作為克羅夫特家的繼承人，答應我在進入占星塔後...」
就在文森特話說到一半，伊恩向他比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只見高塔上的赫拉終於在此時發話了。
「各位學徒，雖然我很感激你們對魔能塔的認可，不過今天的測試將作出變動。
對著不可能會受傷的考官釋放魔法這種事，實在是太無趣了。」赫拉轉動著手指上的指環，「今年的測試將改為實戰。
測試內容很簡單，殺死我放出來的東西，不限手段。
如果你願意，甚至可以用戰士們的做法，帶上一把鐵劍，只要能夠殺死它，你就可以成為魔能塔的學徒。」
赫拉拍了拍手，高台下，屬於魔能塔的大門應聲打開，只見一隻只被鐵鏈鎖住，似乎陷入了狂化狀態，身高三米往上的巨魔，正在朝著門前的學徒們瘋狂地嘶吼。
它們的身上泛著油光——那是赫拉提前準備過的「對魔塗料」，這將使巨魔們擁有非同一般的魔法抗性，再配上那誇張的身體素質，毫無疑問，絕大多數學徒對上這樣的怪物都只有死路一條。
「測試過程中你不會受到任何幫助或者救助，而且這些綠皮傢伙的水準足以殺死一名普通的二級學徒。
不過，這才符合魔能塔的測試，不是嗎？」赫拉在眾多學徒的驚恐中發笑，「好好努力吧，死了的話，我會叫人替你們收屍。」
原先聚集在魔能塔大門前的學徒有許多人掉頭就走，這幾乎是不需要考慮的事，沒人想白白送掉性命。
離開的學徒惋惜自己的霉運，偏偏在自己參加測試的時候，遇到了魔能塔塔主本人的發瘋。
不過伊恩卻在此時雙眼一亮，巫師在天空城中占據統治地位，這意味著極少有巫師學徒，在進入巫師塔前就擁有實戰的經驗。
但伊恩不同，他有信心殺掉那些發狂的巨魔，甚至...不止一頭。
他抬眼看了看高台上的赫拉，那滿頭銀髮的蒼老面孔，帶著高等巫師特有的孤傲。
該怎樣說服她，讓自己能夠進入測試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