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兇手（1）
四周逼仄而昏暗，伊恩閉著眼睛，無意識地想要伸直雙腿，腳掌卻因為空間過於狹隘而中途卡住。
他嗅到一股難聞的氣息，來自於地面上數月沒人清理的污穢，以及一部分因陰暗潮濕而產生的霉味。
「喂，醒醒啦，小鬼。」
低沉的聲音呼喚著他，他微微睜開眼睛，恍然恢復了意識。
周圍的環境讓他感到驚奇，他站起身，第一時間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
他可還記得波特在自己身上做的那些瘋狂事情，連麻醉劑都沒有打過，就將那些手術工具挨個插進了他的身體。
「手臂在，腿也在，腰腹都沒有損失，連屁股都是熟悉的那個！」
伊恩訝異地看著自己完好無損，只是保留了當時右手上骨折的身體。
他觀察四周，發現自己回到了禁閉室，門前的碗是空的，身體仍感飢餓，時間好像回到了聖日儀式開始的前夕。
惡魔影子真的實現了他的願望，雖然時間倒退的節點離他所說的「將一切推倒重來」似乎還差了許多。
「怎麼，難道你想換一個新屁股嗎？許願的時候你沒說啊，這可不能賴我。」
熟悉的虛幻聲音從頭頂傳來，伊恩抬頭，發現禁閉室的窗戶上正坐著一個陌生而奇怪的肉球。
伊恩猜到了它的身份，「影子？你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了？」
「我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跟在你身邊的那個傢伙準確來說只是我的分身之一。」完整體的惡魔影子高舉雙手，站直了雙腿大喊道，「現在，我才是我！大惡魔梅菲斯特！」
「梅菲斯特...誰？很有名嗎？」伊恩沒有給惡魔影子面子。
「...沒見識的傢伙。」梅菲斯特掃興地啐了一口痰，「你知道我是惡魔就行了，而且是很厲害很厲害的惡魔！」
「好吧。」伊恩隨遇而安地接受了惡魔影子的新名字，但是他就是有點接受不了這副新樣子，「梅菲斯特...雖然初次見面這麼說不太好，可是你能變回以前的樣子嗎？
我覺得你還是那個時候更可愛些，這副鬼樣子看著實在有點噁心。」
「惡魔當然就是鬼樣子，不然我叫惡魔幹什麼。」梅菲斯特奇怪地看回去，「比起我，你還是更關心下自己吧，屁股沒變，可就不代表什麼都沒變。」
話音剛落，伊恩便感受到自己的胸膛上有種滾燙的灼熱，他扯開了自己的衣服。
他發現胸膛上赫然顯露出一條似是紋身，卻又遠比任何紋身師的作品都來得更加逼真的黑色銜尾蛇。
蛇身宛如圓環般斜套在他的整個軀幹上，還冒著似是剛剛出爐的熱氣。
蛇頭咬著蛇尾，正宛如活物般緩緩遊動，那漆黑的鱗片與逼真的蛇眼，讓他感到一陣發冷。
「...這是什麼怪東西！？」伊恩被嚇了一下，猛地搓了搓胸口的黑蛇，結果它卻沒有半點要掉色的跡象。
「固化魔法的外顯表徵。」梅菲斯特痴迷的看著那條黑蛇，仿佛一個畫家正在欣賞自己生平最滿意的作品，「蛇象徵重生，銜尾則代表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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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實在是再適合這個魔法不過的樣子，這便是根據你的願望孕育而生，獨屬於你的魔法—『死亡覆寫』。」
「死亡覆寫？魔法？」伊恩眯起眼睛，早在惡魔影子讓他去參加巫師們的聖日時，他就懷疑惡魔影子與巫師們有所關聯，如今果然被證實。
不過他也並不介意自己身上存在巫師們的魔法了。
畢竟許願時是他親口說的任何代價都可以，身上有點紋身什麼的，實在是不足掛齒，反正這個世界沒有考公的說法。
他應該感激這條黑蛇，看起來正是因為它，他才能回到聖日之前，免除被波特改造的命運。
伊恩消化著死亡覆寫這個名字，「所以，這名字指的是每一次死亡後就會輪迴重生的能力嗎？
為什麼我許願將一切推倒重來，會得到這麼一個奇怪的魔法？」
「覆寫直接誕生於你的願望，而死亡之所以作為魔法發動的扳機，則主要是當時你許願時，還無意識地摻入了求生意志。」
梅菲斯特摩擦著自己鋒利的指甲，「你的意志是魔法構成時的根基，這可不是我本人決定的，應該問問你自己。」
「好吧...看起來我沒什麼可抱怨的，至少你沒像綠礬油那時候再玩我一次。」伊恩合上了衣服。
「你確實沒什麼好抱怨的，因為你再不會找到比它更強大的魔法了，魔法的等級與分類往往與它能捕捉到的對象有關，而死亡覆寫的捕捉目標...」
梅菲斯特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是世界本身。」
「那還真是厲害...」伊恩沒什麼感情地捧了個場，「所以你把這麼一個厲害的東西給一個凡人，目的是什麼？作為惡魔來說，你好像做了一筆並不划算的買賣。」
因為綠礬油時的後遺症，伊恩還沒完全放下對梅菲斯特的戒心。
無論外表與名字如何變化，這傢伙還是保持著當時初次出現時的特質—無論是身份還是目的，全都不明。
先是自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就出現在他身邊，似乎用持續不斷的詢問在他心裡埋下了許願的種子。
而後在綠礬油時借波特之手帶他進入聖日，又虛構出夢境來逼問出他真正的願望...
為什麼一個能夠實現願望的惡魔，要為一個凡人如此操勞？
伊恩相信，任何一個巫師知道梅菲斯特的存在，都願意支付高昂到十個自己都支付不起的代價。
一個凡人身上有什麼能令它關心的？穿越者的身份？還是那些廉價的心肝脾肺？
不，恐怕後者打包在一起，也未必夠資格在一個巫師的實驗室里做個器官標本。
「嗯...」梅菲斯特想了想，「如果我說愛比世上萬物都更加寶貴，所以我要拿走你心裡那些溫暖的愛作為報酬的話，你會信任這種說法嗎？」
伊恩皺著眉搖了搖頭，「我只會覺得你的撒謊水平有點差...」
梅菲斯特笑出了聲，它看了看眼前的少年，慶幸他那時沒有對外界的感知，沒有聽到聖日儀式上赫拉的那些話，他還尚不知道自己因何得到這一切。
梅菲斯特並不打算點破這點，它更希望這個少年像無頭蒼蠅般盡情亂轉，而後才在某一天，某一刻，才發現自己真正的命運。
它決心閉嘴。
伊恩等待許久，也沒有等到梅菲斯特開口，他估計這個惡魔大概是要保持沉默了。
「好吧。」看出梅菲斯特的態度，伊恩也不想再去追問他的身份與目的，「至少你該告訴我夢境裡那句『契約簽訂，代價已經收取』是什麼意思？為了死亡覆寫，我支付了什麼代價？」
人性嗎？靈魂嗎？還是什麼更亂七八糟的東西？
伊恩胡亂的猜測著，雖然許願時伊恩對代價的態度相當豁達，可是真到了支付的時候，他卻對此有些擔心。
聽到伊恩的詢問，梅菲斯特輕蔑地哼了哼鼻子，想起從伊恩腦海里偷到的那些關於另一個世界的知識，「你在電影院的時候會喜歡旁邊有人和你劇透嗎？」
「不，當然不。如果有那樣的人，我想我會把爆米花倒扣在他腦袋上。」伊恩理所應當地搖頭。
「那你幹嘛還問我？欺負我手裡沒有爆米花嗎？」
梅菲斯特一副看白痴般的眼神看向伊恩，露出邪惡的笑容，「等它被拿走的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嘛...我只能告訴你，那將是你最寶貴，失去時令你萬分後悔的東西。」
這形容讓伊恩緊張了一下，最寶貴？萬分後悔？只是這兩個形容的話，伊恩能想到的事有很多...
他試圖從梅菲斯特的表情上找到一些線索，但當他看過去時，梅菲斯特立刻變得面無表情，似乎鐵了心一點都不打算告訴伊恩。
「......」伊恩不由得對這個看起來比起惡魔更接近流氓的傢伙感到無奈。
最終，梅菲斯特的出現非但沒有解答他心底的疑惑，反而帶來了更多難以找到答案的問題。
「放下你那旺盛的警戒心吧，小鬼，比起我，你更應該關心關心門外那個腦袋壞了的老東西，時間回退了，但是他的腦袋可沒有變得更加清醒。」梅菲斯特緩緩說道，「聽，好像有什麼人要來了。」
梅菲斯特的話音剛落，伊恩便聽到了禁閉室的門閂被緩緩扭動的聲音。
布雷克開門的時間比他想的要提前了許多，這可出乎他的預料，他還以為時間怎麼樣都該更久一些。
「這算是什麼重生？還不到一天吧？」
「嗯...準確地說，是七個小時。」梅菲斯特看了眼不存在的腕錶，「往好處想，至少死亡覆寫不存在次數的限制，萬一被外邊的老頭乾死了，你還可以再玩一次嘛...」
「還真是讓人開心不起來的消息...」伊恩挑了挑眉毛，現在這情況可弄得他有點措手不及。
無論梅菲斯特將死亡覆寫介紹得多麼高等，不可否認的是，這東西都不會讓伊恩得到一丁點的戰鬥力。
波特的鍊金義體仍然能像扯開一張紙那般輕鬆地將他殺死，而他能做的...似乎只有像梅菲斯特所說的再來一次？
難道說要再去期待綠礬油能夠溶解掉波特的義體嗎？雖然它確實已經被證明能對波特的義體造成傷害...但...
就在伊恩感到棘手和為難的時候，門被打開了，情況幾乎和伊恩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變異的布雷克扒開了門，遠處的波特則正處於興奮之中。
不過這次，正打算興奮演講的波特卻被伊恩身旁那個看起來奇怪的肉球打斷了，波特狐疑並戒備地看著伊恩身旁那個肉球一樣的玩意，「使魔？」
看起來，經歷聖日之後，梅菲斯特連其他人都可以看到了。
波特沒有往惡魔的方面聯想，因為惡魔往往神秘而強大，相當少直接顯露出自己的形體。
他覺得那個肉球一樣的東西更可能是某個巫師的手筆，造型奇異的使魔總是巫師的使者與代言人。
出乎意料的情況讓波特不敢再對自己的義體有所保留，和面對軟弱無力的凡人不同，這可是個不明真身，貨真價實的魔法產物。
他鼓脹的背部里，有什麼東西開始快速抽動，一共八條義體全部從波特的衣服里伸展出來。
這才是鍊金義體的完全形態，現在的波特看起來仿佛一隻張牙舞爪的蜘蛛。
伊恩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他沒想到一直以來都有著「由愚蠢帶來的直率」的波特，居然會在他的凡人學生們面前留一手。
現在綠礬油可不起作用了，除非他能在鍊金工房裡能做出來一整桶，然後讓波特站著不動潑到他的身上。
波特對於梅菲斯特萬分戒備，不敢貿然靠近。
他打量著梅菲斯特那副分外悠閒，與己無關的樣子，突然心想，也許這個使魔並不是他的敵人？
波特試探性地換上更加恭敬的口吻問道：「不知道是哪位巫師居然有興致駕臨鄙人這簡陋的地方？」
對于波特那小心而恭敬的表情，梅菲斯特顯得分外不屑，似乎覺得和這種傢伙搭話都有所折辱自己的身份。
不過...好像也可以利用一下？
梅菲斯特眼睛一轉，心中有了使壞的打算。
它飛到伊恩的肩膀上，拍拍伊恩的腦袋，「當然是這位剛剛覺醒的巫師啦，我是他的使魔，你這個連魔法都沒法用的腦殘還不快來添他的腳趾？
說不定他心情一好，能給你那凹下去的腦袋裡塞點什麼豬腦狗腦用用，雖然不至於讓你重新變成巫師吧...但變變紙牌魔術啥的應該還是管用的嘛！」
梅菲斯特的話讓在場的「師徒」二人都愣了一瞬，伊恩疑惑於「剛剛覺醒的巫師」從何談起，而波特則被這歹毒又狠辣的流氓話語一時聽得愣住...
他嗅到一股難聞的氣息，來自於地面上數月沒人清理的污穢，以及一部分因陰暗潮濕而產生的霉味。
「喂，醒醒啦，小鬼。」
低沉的聲音呼喚著他，他微微睜開眼睛，恍然恢復了意識。
周圍的環境讓他感到驚奇，他站起身，第一時間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
他可還記得波特在自己身上做的那些瘋狂事情，連麻醉劑都沒有打過，就將那些手術工具挨個插進了他的身體。
「手臂在，腿也在，腰腹都沒有損失，連屁股都是熟悉的那個！」
伊恩訝異地看著自己完好無損，只是保留了當時右手上骨折的身體。
他觀察四周，發現自己回到了禁閉室，門前的碗是空的，身體仍感飢餓，時間好像回到了聖日儀式開始的前夕。
惡魔影子真的實現了他的願望，雖然時間倒退的節點離他所說的「將一切推倒重來」似乎還差了許多。
「怎麼，難道你想換一個新屁股嗎？許願的時候你沒說啊，這可不能賴我。」
熟悉的虛幻聲音從頭頂傳來，伊恩抬頭，發現禁閉室的窗戶上正坐著一個陌生而奇怪的肉球。
伊恩猜到了它的身份，「影子？你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了？」
「我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跟在你身邊的那個傢伙準確來說只是我的分身之一。」完整體的惡魔影子高舉雙手，站直了雙腿大喊道，「現在，我才是我！大惡魔梅菲斯特！」
「梅菲斯特...誰？很有名嗎？」伊恩沒有給惡魔影子面子。
「...沒見識的傢伙。」梅菲斯特掃興地啐了一口痰，「你知道我是惡魔就行了，而且是很厲害很厲害的惡魔！」
「好吧。」伊恩隨遇而安地接受了惡魔影子的新名字，但是他就是有點接受不了這副新樣子，「梅菲斯特...雖然初次見面這麼說不太好，可是你能變回以前的樣子嗎？
我覺得你還是那個時候更可愛些，這副鬼樣子看著實在有點噁心。」
「惡魔當然就是鬼樣子，不然我叫惡魔幹什麼。」梅菲斯特奇怪地看回去，「比起我，你還是更關心下自己吧，屁股沒變，可就不代表什麼都沒變。」
話音剛落，伊恩便感受到自己的胸膛上有種滾燙的灼熱，他扯開了自己的衣服。
他發現胸膛上赫然顯露出一條似是紋身，卻又遠比任何紋身師的作品都來得更加逼真的黑色銜尾蛇。
蛇身宛如圓環般斜套在他的整個軀幹上，還冒著似是剛剛出爐的熱氣。
蛇頭咬著蛇尾，正宛如活物般緩緩遊動，那漆黑的鱗片與逼真的蛇眼，讓他感到一陣發冷。
「...這是什麼怪東西！？」伊恩被嚇了一下，猛地搓了搓胸口的黑蛇，結果它卻沒有半點要掉色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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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實在是再適合這個魔法不過的樣子，這便是根據你的願望孕育而生，獨屬於你的魔法—『死亡覆寫』。」
「死亡覆寫？魔法？」伊恩眯起眼睛，早在惡魔影子讓他去參加巫師們的聖日時，他就懷疑惡魔影子與巫師們有所關聯，如今果然被證實。
不過他也並不介意自己身上存在巫師們的魔法了。
畢竟許願時是他親口說的任何代價都可以，身上有點紋身什麼的，實在是不足掛齒，反正這個世界沒有考公的說法。
他應該感激這條黑蛇，看起來正是因為它，他才能回到聖日之前，免除被波特改造的命運。
伊恩消化著死亡覆寫這個名字，「所以，這名字指的是每一次死亡後就會輪迴重生的能力嗎？
為什麼我許願將一切推倒重來，會得到這麼一個奇怪的魔法？」
「覆寫直接誕生於你的願望，而死亡之所以作為魔法發動的扳機，則主要是當時你許願時，還無意識地摻入了求生意志。」
梅菲斯特摩擦著自己鋒利的指甲，「你的意志是魔法構成時的根基，這可不是我本人決定的，應該問問你自己。」
「好吧...看起來我沒什麼可抱怨的，至少你沒像綠礬油那時候再玩我一次。」伊恩合上了衣服。
「你確實沒什麼好抱怨的，因為你再不會找到比它更強大的魔法了，魔法的等級與分類往往與它能捕捉到的對象有關，而死亡覆寫的捕捉目標...」
梅菲斯特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是世界本身。」
「那還真是厲害...」伊恩沒什麼感情地捧了個場，「所以你把這麼一個厲害的東西給一個凡人，目的是什麼？作為惡魔來說，你好像做了一筆並不划算的買賣。」
因為綠礬油時的後遺症，伊恩還沒完全放下對梅菲斯特的戒心。
無論外表與名字如何變化，這傢伙還是保持著當時初次出現時的特質—無論是身份還是目的，全都不明。
先是自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就出現在他身邊，似乎用持續不斷的詢問在他心裡埋下了許願的種子。
而後在綠礬油時借波特之手帶他進入聖日，又虛構出夢境來逼問出他真正的願望...
為什麼一個能夠實現願望的惡魔，要為一個凡人如此操勞？
伊恩相信，任何一個巫師知道梅菲斯特的存在，都願意支付高昂到十個自己都支付不起的代價。
一個凡人身上有什麼能令它關心的？穿越者的身份？還是那些廉價的心肝脾肺？
不，恐怕後者打包在一起，也未必夠資格在一個巫師的實驗室里做個器官標本。
「嗯...」梅菲斯特想了想，「如果我說愛比世上萬物都更加寶貴，所以我要拿走你心裡那些溫暖的愛作為報酬的話，你會信任這種說法嗎？」
伊恩皺著眉搖了搖頭，「我只會覺得你的撒謊水平有點差...」
梅菲斯特笑出了聲，它看了看眼前的少年，慶幸他那時沒有對外界的感知，沒有聽到聖日儀式上赫拉的那些話，他還尚不知道自己因何得到這一切。
梅菲斯特並不打算點破這點，它更希望這個少年像無頭蒼蠅般盡情亂轉，而後才在某一天，某一刻，才發現自己真正的命運。
它決心閉嘴。
伊恩等待許久，也沒有等到梅菲斯特開口，他估計這個惡魔大概是要保持沉默了。
「好吧。」看出梅菲斯特的態度，伊恩也不想再去追問他的身份與目的，「至少你該告訴我夢境裡那句『契約簽訂，代價已經收取』是什麼意思？為了死亡覆寫，我支付了什麼代價？」
人性嗎？靈魂嗎？還是什麼更亂七八糟的東西？
伊恩胡亂的猜測著，雖然許願時伊恩對代價的態度相當豁達，可是真到了支付的時候，他卻對此有些擔心。
聽到伊恩的詢問，梅菲斯特輕蔑地哼了哼鼻子，想起從伊恩腦海里偷到的那些關於另一個世界的知識，「你在電影院的時候會喜歡旁邊有人和你劇透嗎？」
「不，當然不。如果有那樣的人，我想我會把爆米花倒扣在他腦袋上。」伊恩理所應當地搖頭。
「那你幹嘛還問我？欺負我手裡沒有爆米花嗎？」
梅菲斯特一副看白痴般的眼神看向伊恩，露出邪惡的笑容，「等它被拿走的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嘛...我只能告訴你，那將是你最寶貴，失去時令你萬分後悔的東西。」
這形容讓伊恩緊張了一下，最寶貴？萬分後悔？只是這兩個形容的話，伊恩能想到的事有很多...
他試圖從梅菲斯特的表情上找到一些線索，但當他看過去時，梅菲斯特立刻變得面無表情，似乎鐵了心一點都不打算告訴伊恩。
「......」伊恩不由得對這個看起來比起惡魔更接近流氓的傢伙感到無奈。
最終，梅菲斯特的出現非但沒有解答他心底的疑惑，反而帶來了更多難以找到答案的問題。
「放下你那旺盛的警戒心吧，小鬼，比起我，你更應該關心關心門外那個腦袋壞了的老東西，時間回退了，但是他的腦袋可沒有變得更加清醒。」梅菲斯特緩緩說道，「聽，好像有什麼人要來了。」
梅菲斯特的話音剛落，伊恩便聽到了禁閉室的門閂被緩緩扭動的聲音。
布雷克開門的時間比他想的要提前了許多，這可出乎他的預料，他還以為時間怎麼樣都該更久一些。
「這算是什麼重生？還不到一天吧？」
「嗯...準確地說，是七個小時。」梅菲斯特看了眼不存在的腕錶，「往好處想，至少死亡覆寫不存在次數的限制，萬一被外邊的老頭乾死了，你還可以再玩一次嘛...」
「還真是讓人開心不起來的消息...」伊恩挑了挑眉毛，現在這情況可弄得他有點措手不及。
無論梅菲斯特將死亡覆寫介紹得多麼高等，不可否認的是，這東西都不會讓伊恩得到一丁點的戰鬥力。
波特的鍊金義體仍然能像扯開一張紙那般輕鬆地將他殺死，而他能做的...似乎只有像梅菲斯特所說的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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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伊恩感到棘手和為難的時候，門被打開了，情況幾乎和伊恩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變異的布雷克扒開了門，遠處的波特則正處於興奮之中。
不過這次，正打算興奮演講的波特卻被伊恩身旁那個看起來奇怪的肉球打斷了，波特狐疑並戒備地看著伊恩身旁那個肉球一樣的玩意，「使魔？」
看起來，經歷聖日之後，梅菲斯特連其他人都可以看到了。
波特沒有往惡魔的方面聯想，因為惡魔往往神秘而強大，相當少直接顯露出自己的形體。
他覺得那個肉球一樣的東西更可能是某個巫師的手筆，造型奇異的使魔總是巫師的使者與代言人。
出乎意料的情況讓波特不敢再對自己的義體有所保留，和面對軟弱無力的凡人不同，這可是個不明真身，貨真價實的魔法產物。
他鼓脹的背部里，有什麼東西開始快速抽動，一共八條義體全部從波特的衣服里伸展出來。
這才是鍊金義體的完全形態，現在的波特看起來仿佛一隻張牙舞爪的蜘蛛。
伊恩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他沒想到一直以來都有著「由愚蠢帶來的直率」的波特，居然會在他的凡人學生們面前留一手。
現在綠礬油可不起作用了，除非他能在鍊金工房裡能做出來一整桶，然後讓波特站著不動潑到他的身上。
波特對於梅菲斯特萬分戒備，不敢貿然靠近。
他打量著梅菲斯特那副分外悠閒，與己無關的樣子，突然心想，也許這個使魔並不是他的敵人？
波特試探性地換上更加恭敬的口吻問道：「不知道是哪位巫師居然有興致駕臨鄙人這簡陋的地方？」
對于波特那小心而恭敬的表情，梅菲斯特顯得分外不屑，似乎覺得和這種傢伙搭話都有所折辱自己的身份。
不過...好像也可以利用一下？
梅菲斯特眼睛一轉，心中有了使壞的打算。
它飛到伊恩的肩膀上，拍拍伊恩的腦袋，「當然是這位剛剛覺醒的巫師啦，我是他的使魔，你這個連魔法都沒法用的腦殘還不快來添他的腳趾？
說不定他心情一好，能給你那凹下去的腦袋裡塞點什麼豬腦狗腦用用，雖然不至於讓你重新變成巫師吧...但變變紙牌魔術啥的應該還是管用的嘛！」
梅菲斯特的話讓在場的「師徒」二人都愣了一瞬，伊恩疑惑於「剛剛覺醒的巫師」從何談起，而波特則被這歹毒又狠辣的流氓話語一時聽得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