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被關注了
因為十絕陳年出了意外。
聞太師暫停東海之行計劃。
申公豹沒有離開。
兩天後清晨，陣圖工坊的硃砂靈墨存貨在前幾日消耗太大，秦完特地叮囑張明今日去東市採購一批成色好的回來。
張明沿著青石板路走向東市。
東市是朝歌城最大的靈石與妖獸材料交易區。攤位沿著主街兩側鋪開，各種靈材的氣息混在空氣中形成一種獨特的、帶著淡淡土腥和礦物味的複合氣味。
張明在一家掛著「南山靈墨」布幡的攤位前彎腰挑選硃砂墨錠，將幾塊成色不同的墨錠分別舉到光線中對比質地和靈力含量。
就在他低頭將一塊墨錠翻轉檢視底部的靈紋時，腳邊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聲響，一枚銅錢從他靴跟旁滾落的半道上被人叼走了。
那是一枚掉落的舊銅錢，應該是方才他從袖中取靈石時不小心帶落的。
只見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狐狸蹲在他腳邊不遠處，嘴裡銜著那枚銅錢，碧色的瞳孔正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狐狸的體型比尋常狐類略小一些，周身毛髮蓬鬆如一團絨雪，尾巴尖處有一縷極淡的金色絨毛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張明認出了它。
太師府外暗巷屋簷上蹲過的那隻白狐，玉磬，妲己的貼身侍女。
他沒有聲張，只是將手中的墨錠放回攤面上，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平淡而隨意。
「小傢伙，那是我的銅錢。」
白狐叼著銅錢沒有鬆口，碧色瞳孔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然後狐狸口吐人言，聲音脆生生的，卻故作老成。
「你認得我？」
「上一次在太師府外的屋簷上。」
張明聲音冷淡。
白狐將銅錢吐回他腳邊，狐身就地一滾，化作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短裙，裙擺上繡著細碎的小花，頭髮紮成雙髻，面容清秀中帶著一股未脫的稚氣。
她蹲在攤位旁仰頭看著張明。
「你叫張明？北海那個打跑刺客的？」
玉磬歪了歪頭，手指不自覺地繞著垂在肩側的一縷發梢。
張明將銅錢撿起來重新收入袖中。
「不敢當。姑娘是」
「我叫玉磬，在鹿台當差。」
玉磬的語速很快。
「姐姐常提起你，說你年輕有為，在北海立了大功，聞太師對你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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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心中瞭然。
妲己就是派玉磬來早市「偶遇「他，用一個小姑娘天真爛漫的表象來降低他的戒備。
具體的用意現在還無法知道。
張明表情認真。
「娘娘謬讚了。」
玉磬忽然往前湊了一步，仰著頭打量他的頸側和衣領邊緣，那雙碧色瞳孔中流露出一絲與方才的天真截然不同的認真。
」你身上有狐族的氣息呢。你是不是殺過狐妖？」
張明沒有後退，也沒有躲開她的目光。
「雲夢澤遇到過一隻，交了手。但沒殺。只是沾了些氣息。」
玉磬眨了眨眼，然後咧嘴笑了，笑容重新變回那個小姑娘該有的模樣。
「哦。那你比大多數人好。很多修士見了狐妖，抬手就打，連話都不說一句。」
她從袖中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白玉牌遞過來，牌面上刻著一隻盤尾九尾狐的浮雕，線條流暢而精細，觸手溫涼如玉。
「姐姐說了，若在城裡遇見張道長，就把這個給你，鹿台的通行令。姐姐想請你喝茶。」
這話才真的是目的。
張明伸手接過玉牌，指尖觸及牌面的瞬間。系統面板有了反阿，彈出一行文字。
「玉牌內部附有'女媧因果標記感應器'。此玉牌與妲己留在宿主身上的標記同源共振，若貼身佩戴，妲己可持續感知宿主位置與大致情緒波動。建議：收下但不佩戴。」
妲己果然是不懷好意。
張明將玉牌收入袖中，在袖內的瞬間以五行遁術中的土行靈力在玉牌表面薄薄裹了一層，靈力的質地與玉牌本身的玉石材質幾乎一致，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異樣，但那一層隔斷足以阻斷標記共鳴的大部分功能。
「替我謝過娘娘。改日必定登門拜訪，當面道謝。」
張明十分認真的說道。
「那就等你過來，我就先走了。」
玉磬說完，笑盈盈地又變回白狐，四足落地時輕盈無聲，尾巴一擺鑽入了人群縫隙中，在行人的腳踝之間左穿右繞，很快就消失在早市的人潮里。
張明站在原地，將那枚被土行靈力包裹的玉牌在袖中又確認了一下位置，然後重新彎腰將剛才放下的那幾塊硃砂墨錠仔細比對了一番，選了三塊成色最好的付了靈石。
系統面板在他挑選墨錠時悄悄彈出。
「觸發支線任務：'妲己的邀請'。完成條件：前往鹿台赴宴，並在宴中存活且不被發現系統存在。獎勵功德100點。當前功德值：350點。」
墨錠入了袋。
張明起身正要離開攤位，忽然頓了一步。他側過頭，朝玉磬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巷口處已經看不見那隻白狐的身影了。
玉磬身上攜帶著妲己的「窺視符「，從這個侍女入手獲取「迷魂術「以應對妲己的試探，是當前價效比最高的選擇。
他權衡了三息。
玉磬是妲己的侍女，動她容易被妲己察覺，但迷魂術作為純術法層面的操作，與系統掠奪的因果剝離不同，可以在後續與妲己周旋時用術法本身的迷惑特性來掩蓋系統痕跡。他在人群中說了一聲「請留步」。
聲音被早市的喧囂完全淹沒，玉磬在巷口拐角處短暫地頓了一瞬，回頭茫然地朝身後張望了一眼，什麼也沒看到，便繼續走了。
系統彈出。
「目標玉磬，地仙后期，防禦意志15%。當前狀態：因初始好感度高於平均水平，無警惕傾向。掠奪：迷魂術完整法門。」
迷魂術法門灌入識海。
與「請留步「的系統強制停頓不同，迷魂術是純粹的術法層面操作。
以靈力在對手靈台外圍製造一層短暫的感知偏移，使其在數息之內對周圍的判斷出現細微偏差，最適合用在需要不被注意地矇混過關的場景中。
張明將這門術法與系統掠奪機制在識海中分開放置，確認兩者互不干擾，然後提起墨袋轉身走出了東市。
回到工坊時已是巳時。
秦完、趙江、董全三人正圍在沙盤北側討論天絕陣與地烈陣之間的聯動節點，桌上攤著幾卷半乾的陣圖，墨跡上還浮著微弱的靈力光澤。張明將墨袋放在角落的儲物架上，自然地走向三人圍攏的位置。
他以「幫秦師叔穩定靈力「為藉口靠近秦完身側。秦完的精神狀態比昨日好了一些，但靈力運轉仍有細微的不穩，恰好為系統判定「最佳視窗「提供了條件。
張明在他身側站定時低聲說了一句。
「秦師叔，請留步。」
系統彈出。
「目標秦完，九天玄仙中期，當前靈力不穩定。可掠奪：天絕煞氣操控法門補全（補充此前未掠全的'煞氣凝形'末段細節）。」
法門灌入。
最後一成「煞氣凝形「的細節湧入識海，天絕陣的掌握度從65%躍升至85%，那些此前在沙盤上看到卻無法完全理解的符文細節此刻全部清晰了。
秦完微微怔了一瞬，手中的陣筆懸在半空沒有落下，像是忽然走了個神。
張明已經自然地接過了話頭，指向桌面上天絕陣圖東北角一處標註。
「師叔，此處煞氣迴路的弧度若比標準圖收窄三分，靈力逸散率應該能降一些。」
秦完的目光被引向那處標註，張明趁這個空檔已轉身走向趙江。
他在趙江與董全討論地火熔漿與風吼罡風聯動時序的間隙，先後在兩人身側各說了一句「請留步。」
系統分別彈出趙江的「地火熔漿召喚術進階版「和董全的「風吼罡風本源補全」，兩門術法同時灌入識海。
地火熔漿召喚術的進階版讓他對地烈陣的靈力觸發機制有了更深層的理解。
那些地火節點之間的引爆時序可以被逆推，只要找到正確的切入時機。
風吼罡風本源的補全則讓風吼陣的覆蓋範圍死角在他視野中更加清晰，系統面板上更新了對應陣法的弱項標註。
三人連掠，十絕陣掌握度從38%躍升至52%。張明順勢從桌上拿起一支備用的陣筆，在趙江面前那張地烈陣圖的背面用土行靈力輕輕描了一道極淡的印記。
那印記如同石紋本身的分叉一樣自然地融入了紙張纖維中，肉眼無法分辨，但若日後有人持靈力探查該處，會發現那一點是整張陣圖中靈力傳導最薄弱的所在。
他在秦完的天絕陣圖背面同樣的位置留了一道印記，又在董全的風吼陣圖背面補上了第三道。
十位陣法師各有自己的習慣。
秦完偏好將核心圖放在桌面右前角，趙江喜歡在陣圖背面用空白靈紙襯底，董全的習慣是捲起成筒收在皮囊中。
張明將這三位目前在場的好感度最高的陣法師的陣圖全部做了暗記之後，剩餘的七位他只能等下次機會再逐一處理。
當日深夜，申公豹的住處。
張明推門回院時，申公豹正坐在燈下，面前攤著一張朝歌城的城防圖，城牆上和城門處用硃筆畫滿了大大小小的紅圈，有些圈旁還標註了細小的文字，是他連日來觀察城防布置後留下的記錄。
申公豹沒有抬頭，聲音從燈影中傳來。
「你今天跟妲己的侍女說話了？」
張明在石桌對面坐下。
「師尊訊息真靈通。我今早在東市買墨的時候，她來送了鹿台通行令。」
申公豹終於將筆擱下，抬起頭來看著張明。燈燭的光照在他臉上，表情嚴肅。
「妲己那個女人，背後有女媧。你跟她走近了，容易被她當棋子。她不是那種'想害你'的敵人，她比那個級別高得多。她用的手段是先讓你放鬆警惕，再讓你在不知不覺中做她的棋。你有沒有戴她給的玉牌？」
張明從袖中取出那枚裹著土行靈力的玉牌放在桌面上
「收下了，但沒有佩戴。我用土行靈力在外面裹了一層，截斷了標記共鳴。」
申公豹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玉牌，牌面上的九尾狐紋在燭光中泛著微微的青白色光暈。
他點了點頭：「你做得對。你得去赴一次宴，不然顯得心虛，反而更容易被她盯上。什麼時候去，我陪你。」
張明心中一暖。
他點了點頭。
「謝師尊。」
申公豹重新拿起筆低頭在城防圖上畫了一個新的紅圈，像是在標註什麼新的發現，這時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
「另外，你那些'小動作'，在工坊里悠著點。秦完那老狐狸，沒那麼好糊弄。他在碧游宮混了快四百年，見過的把戲比你吃過的鹽都多。」
這等於提醒。
看來還是輕視了這些人。
沒有反駁。
趕緊應道：「弟子明白。「
他回到自己屋中掩上門，將那枚鹿台玉牌放在桌面上。
月光透過紙窗灑在玉牌上，九尾狐的刻紋在月色中泛著青白色的微光，像一隻蜷臥在玉石中的活物在沉睡中呼吸。
他伸手在那玉牌表面虛按了一下，指尖停在離牌面半寸處，沒有直接碰觸，感受著那上面纏繞的女媧因果的微涼觸感在空氣中緩緩流轉。
明天或者後天，他必須去一趟鹿台。
在那之前，他需要先用今天掠奪來的迷魂術在自己身上疊一層「意識偽裝」，防止妲己的窺視符在他進入鹿台後讀取到他真實的想法。
迷魂術的運轉邏輯是「在靈台外圍製造一層感知偏移」，用在自身靈台上相當於給自己套了一層單向濾網，只有願意釋放的內容才會被外在的感知手段捕捉到。
張明盤坐在床鋪上，閉目運轉迷魂術的口訣。一道極細的靈力從丹田中升起，沿著經脈緩緩上行至靈台四周，在識海的外圍凝結成一層薄而堅韌的光膜。那層光膜像是一面單向透鏡。
他看外界不受影響，但外界對他的靈台探測會被這層光膜折射和模糊化，如同隔著一層水面看沉在水底的石頭。
他反覆運轉了三遍，確認那層偽裝已經穩固地覆蓋在靈台表面，才睜開眼。月光依舊在窗外鋪著，玉牌安靜地躺在桌面上。
張明將它拿起，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貼身收入衣襟內側。
那層土行靈力隔斷加上靈台上的意識偽裝，兩層防護疊加在一起，應該足夠應付一次茶敘的試探了。
他合上眼，在夜色的沉靜中開始運轉五行遁術的完整迴路。
韓毒龍那邊的鎖鏈還在持續收著線，功德值的數字在識海中安靜地向上攀爬著，像一架緩慢而穩定的水車在黑暗中無聲運轉。
聞太師暫停東海之行計劃。
申公豹沒有離開。
兩天後清晨，陣圖工坊的硃砂靈墨存貨在前幾日消耗太大，秦完特地叮囑張明今日去東市採購一批成色好的回來。
張明沿著青石板路走向東市。
東市是朝歌城最大的靈石與妖獸材料交易區。攤位沿著主街兩側鋪開，各種靈材的氣息混在空氣中形成一種獨特的、帶著淡淡土腥和礦物味的複合氣味。
張明在一家掛著「南山靈墨」布幡的攤位前彎腰挑選硃砂墨錠，將幾塊成色不同的墨錠分別舉到光線中對比質地和靈力含量。
就在他低頭將一塊墨錠翻轉檢視底部的靈紋時，腳邊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聲響，一枚銅錢從他靴跟旁滾落的半道上被人叼走了。
那是一枚掉落的舊銅錢，應該是方才他從袖中取靈石時不小心帶落的。
只見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狐狸蹲在他腳邊不遠處，嘴裡銜著那枚銅錢，碧色的瞳孔正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狐狸的體型比尋常狐類略小一些，周身毛髮蓬鬆如一團絨雪，尾巴尖處有一縷極淡的金色絨毛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張明認出了它。
太師府外暗巷屋簷上蹲過的那隻白狐，玉磬，妲己的貼身侍女。
他沒有聲張，只是將手中的墨錠放回攤面上，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平淡而隨意。
「小傢伙，那是我的銅錢。」
白狐叼著銅錢沒有鬆口，碧色瞳孔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然後狐狸口吐人言，聲音脆生生的，卻故作老成。
「你認得我？」
「上一次在太師府外的屋簷上。」
張明聲音冷淡。
白狐將銅錢吐回他腳邊，狐身就地一滾，化作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短裙，裙擺上繡著細碎的小花，頭髮紮成雙髻，面容清秀中帶著一股未脫的稚氣。
她蹲在攤位旁仰頭看著張明。
「你叫張明？北海那個打跑刺客的？」
玉磬歪了歪頭，手指不自覺地繞著垂在肩側的一縷發梢。
張明將銅錢撿起來重新收入袖中。
「不敢當。姑娘是」
「我叫玉磬，在鹿台當差。」
玉磬的語速很快。
「姐姐常提起你，說你年輕有為，在北海立了大功，聞太師對你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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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心中瞭然。
妲己就是派玉磬來早市「偶遇「他，用一個小姑娘天真爛漫的表象來降低他的戒備。
具體的用意現在還無法知道。
張明表情認真。
「娘娘謬讚了。」
玉磬忽然往前湊了一步，仰著頭打量他的頸側和衣領邊緣，那雙碧色瞳孔中流露出一絲與方才的天真截然不同的認真。
」你身上有狐族的氣息呢。你是不是殺過狐妖？」
張明沒有後退，也沒有躲開她的目光。
「雲夢澤遇到過一隻，交了手。但沒殺。只是沾了些氣息。」
玉磬眨了眨眼，然後咧嘴笑了，笑容重新變回那個小姑娘該有的模樣。
「哦。那你比大多數人好。很多修士見了狐妖，抬手就打，連話都不說一句。」
她從袖中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白玉牌遞過來，牌面上刻著一隻盤尾九尾狐的浮雕，線條流暢而精細，觸手溫涼如玉。
「姐姐說了，若在城裡遇見張道長，就把這個給你，鹿台的通行令。姐姐想請你喝茶。」
這話才真的是目的。
張明伸手接過玉牌，指尖觸及牌面的瞬間。系統面板有了反阿，彈出一行文字。
「玉牌內部附有'女媧因果標記感應器'。此玉牌與妲己留在宿主身上的標記同源共振，若貼身佩戴，妲己可持續感知宿主位置與大致情緒波動。建議：收下但不佩戴。」
妲己果然是不懷好意。
張明將玉牌收入袖中，在袖內的瞬間以五行遁術中的土行靈力在玉牌表面薄薄裹了一層，靈力的質地與玉牌本身的玉石材質幾乎一致，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異樣，但那一層隔斷足以阻斷標記共鳴的大部分功能。
「替我謝過娘娘。改日必定登門拜訪，當面道謝。」
張明十分認真的說道。
「那就等你過來，我就先走了。」
玉磬說完，笑盈盈地又變回白狐，四足落地時輕盈無聲，尾巴一擺鑽入了人群縫隙中，在行人的腳踝之間左穿右繞，很快就消失在早市的人潮里。
張明站在原地，將那枚被土行靈力包裹的玉牌在袖中又確認了一下位置，然後重新彎腰將剛才放下的那幾塊硃砂墨錠仔細比對了一番，選了三塊成色最好的付了靈石。
系統面板在他挑選墨錠時悄悄彈出。
「觸發支線任務：'妲己的邀請'。完成條件：前往鹿台赴宴，並在宴中存活且不被發現系統存在。獎勵功德100點。當前功德值：350點。」
墨錠入了袋。
張明起身正要離開攤位，忽然頓了一步。他側過頭，朝玉磬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巷口處已經看不見那隻白狐的身影了。
玉磬身上攜帶著妲己的「窺視符「，從這個侍女入手獲取「迷魂術「以應對妲己的試探，是當前價效比最高的選擇。
他權衡了三息。
玉磬是妲己的侍女，動她容易被妲己察覺，但迷魂術作為純術法層面的操作，與系統掠奪的因果剝離不同，可以在後續與妲己周旋時用術法本身的迷惑特性來掩蓋系統痕跡。他在人群中說了一聲「請留步」。
聲音被早市的喧囂完全淹沒，玉磬在巷口拐角處短暫地頓了一瞬，回頭茫然地朝身後張望了一眼，什麼也沒看到，便繼續走了。
系統彈出。
「目標玉磬，地仙后期，防禦意志15%。當前狀態：因初始好感度高於平均水平，無警惕傾向。掠奪：迷魂術完整法門。」
迷魂術法門灌入識海。
與「請留步「的系統強制停頓不同，迷魂術是純粹的術法層面操作。
以靈力在對手靈台外圍製造一層短暫的感知偏移，使其在數息之內對周圍的判斷出現細微偏差，最適合用在需要不被注意地矇混過關的場景中。
張明將這門術法與系統掠奪機制在識海中分開放置，確認兩者互不干擾，然後提起墨袋轉身走出了東市。
回到工坊時已是巳時。
秦完、趙江、董全三人正圍在沙盤北側討論天絕陣與地烈陣之間的聯動節點，桌上攤著幾卷半乾的陣圖，墨跡上還浮著微弱的靈力光澤。張明將墨袋放在角落的儲物架上，自然地走向三人圍攏的位置。
他以「幫秦師叔穩定靈力「為藉口靠近秦完身側。秦完的精神狀態比昨日好了一些，但靈力運轉仍有細微的不穩，恰好為系統判定「最佳視窗「提供了條件。
張明在他身側站定時低聲說了一句。
「秦師叔，請留步。」
系統彈出。
「目標秦完，九天玄仙中期，當前靈力不穩定。可掠奪：天絕煞氣操控法門補全（補充此前未掠全的'煞氣凝形'末段細節）。」
法門灌入。
最後一成「煞氣凝形「的細節湧入識海，天絕陣的掌握度從65%躍升至85%，那些此前在沙盤上看到卻無法完全理解的符文細節此刻全部清晰了。
秦完微微怔了一瞬，手中的陣筆懸在半空沒有落下，像是忽然走了個神。
張明已經自然地接過了話頭，指向桌面上天絕陣圖東北角一處標註。
「師叔，此處煞氣迴路的弧度若比標準圖收窄三分，靈力逸散率應該能降一些。」
秦完的目光被引向那處標註，張明趁這個空檔已轉身走向趙江。
他在趙江與董全討論地火熔漿與風吼罡風聯動時序的間隙，先後在兩人身側各說了一句「請留步。」
系統分別彈出趙江的「地火熔漿召喚術進階版「和董全的「風吼罡風本源補全」，兩門術法同時灌入識海。
地火熔漿召喚術的進階版讓他對地烈陣的靈力觸發機制有了更深層的理解。
那些地火節點之間的引爆時序可以被逆推，只要找到正確的切入時機。
風吼罡風本源的補全則讓風吼陣的覆蓋範圍死角在他視野中更加清晰，系統面板上更新了對應陣法的弱項標註。
三人連掠，十絕陣掌握度從38%躍升至52%。張明順勢從桌上拿起一支備用的陣筆，在趙江面前那張地烈陣圖的背面用土行靈力輕輕描了一道極淡的印記。
那印記如同石紋本身的分叉一樣自然地融入了紙張纖維中，肉眼無法分辨，但若日後有人持靈力探查該處，會發現那一點是整張陣圖中靈力傳導最薄弱的所在。
他在秦完的天絕陣圖背面同樣的位置留了一道印記，又在董全的風吼陣圖背面補上了第三道。
十位陣法師各有自己的習慣。
秦完偏好將核心圖放在桌面右前角，趙江喜歡在陣圖背面用空白靈紙襯底，董全的習慣是捲起成筒收在皮囊中。
張明將這三位目前在場的好感度最高的陣法師的陣圖全部做了暗記之後，剩餘的七位他只能等下次機會再逐一處理。
當日深夜，申公豹的住處。
張明推門回院時，申公豹正坐在燈下，面前攤著一張朝歌城的城防圖，城牆上和城門處用硃筆畫滿了大大小小的紅圈，有些圈旁還標註了細小的文字，是他連日來觀察城防布置後留下的記錄。
申公豹沒有抬頭，聲音從燈影中傳來。
「你今天跟妲己的侍女說話了？」
張明在石桌對面坐下。
「師尊訊息真靈通。我今早在東市買墨的時候，她來送了鹿台通行令。」
申公豹終於將筆擱下，抬起頭來看著張明。燈燭的光照在他臉上，表情嚴肅。
「妲己那個女人，背後有女媧。你跟她走近了，容易被她當棋子。她不是那種'想害你'的敵人，她比那個級別高得多。她用的手段是先讓你放鬆警惕，再讓你在不知不覺中做她的棋。你有沒有戴她給的玉牌？」
張明從袖中取出那枚裹著土行靈力的玉牌放在桌面上
「收下了，但沒有佩戴。我用土行靈力在外面裹了一層，截斷了標記共鳴。」
申公豹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玉牌，牌面上的九尾狐紋在燭光中泛著微微的青白色光暈。
他點了點頭：「你做得對。你得去赴一次宴，不然顯得心虛，反而更容易被她盯上。什麼時候去，我陪你。」
張明心中一暖。
他點了點頭。
「謝師尊。」
申公豹重新拿起筆低頭在城防圖上畫了一個新的紅圈，像是在標註什麼新的發現，這時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
「另外，你那些'小動作'，在工坊里悠著點。秦完那老狐狸，沒那麼好糊弄。他在碧游宮混了快四百年，見過的把戲比你吃過的鹽都多。」
這等於提醒。
看來還是輕視了這些人。
沒有反駁。
趕緊應道：「弟子明白。「
他回到自己屋中掩上門，將那枚鹿台玉牌放在桌面上。
月光透過紙窗灑在玉牌上，九尾狐的刻紋在月色中泛著青白色的微光，像一隻蜷臥在玉石中的活物在沉睡中呼吸。
他伸手在那玉牌表面虛按了一下，指尖停在離牌面半寸處，沒有直接碰觸，感受著那上面纏繞的女媧因果的微涼觸感在空氣中緩緩流轉。
明天或者後天，他必須去一趟鹿台。
在那之前，他需要先用今天掠奪來的迷魂術在自己身上疊一層「意識偽裝」，防止妲己的窺視符在他進入鹿台後讀取到他真實的想法。
迷魂術的運轉邏輯是「在靈台外圍製造一層感知偏移」，用在自身靈台上相當於給自己套了一層單向濾網，只有願意釋放的內容才會被外在的感知手段捕捉到。
張明盤坐在床鋪上，閉目運轉迷魂術的口訣。一道極細的靈力從丹田中升起，沿著經脈緩緩上行至靈台四周，在識海的外圍凝結成一層薄而堅韌的光膜。那層光膜像是一面單向透鏡。
他看外界不受影響，但外界對他的靈台探測會被這層光膜折射和模糊化，如同隔著一層水面看沉在水底的石頭。
他反覆運轉了三遍，確認那層偽裝已經穩固地覆蓋在靈台表面，才睜開眼。月光依舊在窗外鋪著，玉牌安靜地躺在桌面上。
張明將它拿起，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貼身收入衣襟內側。
那層土行靈力隔斷加上靈台上的意識偽裝，兩層防護疊加在一起，應該足夠應付一次茶敘的試探了。
他合上眼，在夜色的沉靜中開始運轉五行遁術的完整迴路。
韓毒龍那邊的鎖鏈還在持續收著線，功德值的數字在識海中安靜地向上攀爬著，像一架緩慢而穩定的水車在黑暗中無聲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