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九尾狐妖妲己
張明站在沙盤邊緣靠後的位置，安靜地聽著十位陣法師討論陣法節點的靈力配比和聯動時序。
明面上他是認真聽講的旁觀者。
暗地裡，每當某位陣法師走到他身邊檢視沙盤上某處細微標註時，他都會以極低的聲音說一句「請留步」。
系統在瞬間彈出面板，他每次只掠奪目標「陣法道韻碎屑」的極小一部分，約莫0.1%的量級，微乎其微到幾乎不可能被察覺。
十位陣法師輪番走了一遍之後。
系統面板累計彈出七次有效掠奪。
「累計掠奪十陣陣法道韻碎屑×7份。當前十絕陣掌握度：38%。可消耗功德值補全至60%。」
沙盤討論進行到後半段時，聞仲從外廳走了進來，站在沙盤北側聽了一會兒。
他身後跟著吉立和餘慶，兩名親衛在廳門處無聲站定。
聞仲面色平靜，目光掃過沙盤上那些被陣法師反覆勾畫修正的線條，偶爾點頭，偶爾皺眉。
討論散場時，陣法師們三三兩兩地離開，張明走在最後，正要跨出廳門，靈識捕捉到了身後一段極低的聲音。
他放慢腳步，在門框的陰影中停住。
聞仲的聲音壓得很低，不過，張明仍是聽到了。：
「十絕陣若成，可擋西岐十萬兵。但陣法需要'核心引子'，需一人入陣心獻祭修為，以自身靈力為陣眼持續供能，否則陣心不穩，十陣聯動會提前崩潰。」
申公豹的聲音比聞仲更輕，像是刻意不讓第三個人聽見。
「誰？」
聞仲沉默了片刻。
張明側身站在門框的陰影中，沒有回頭。
他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在廳中掃了一下，先是從秦完身上掠過，然後是趙江，然後，在他的後背停了一瞬，只有極短的一瞬，隨即移開了。
這老貨不會選自己吧。
想到這裡，張明驚出一絲冷汗。
聞仲的聲音重新響起，比方才更沉了一些。
「還沒定。人選需要修為與陣心契合度最高的那個人來。」
張明沒有繼續聽下去。
他抬步走出了廳門，腳步平穩，神色如常。但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攥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這事情必須要弄明白。
要不然什麼時候被人給算計了都不知道。
晚上子時，張明將身形化作一隻灰翅飛蛾，無聲無息地貼在了聞仲回府的轎頂。
同時用上了隱藏神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以聞太師的能力肯定是發現異常。
那隻青色小轎在四名親衛的護衛下穿過朝歌城的夜色街道，在太師府側門停下。
飛蛾在轎頂的縫隙中靜靜伏著，六足緊緊抓住轎頂的木質邊緣，隨著轎身的輕微晃動而微微起伏。
聞仲下轎後徑直進了書房，張明從轎頂滑落，以飛蛾形態貼著書房的窗欞縫隙向內看去。
聞仲在書房案後坐定，從懷中取出一枚熟悉的碎片。
聞仲將碎片舉到燈盞上方，火苗舔上紙緣，灰白色的紙灰簌簌落下，堆在案面上薄薄一層。
那些灰燼落定的瞬間，在木質案面上自動排列成一行極細的字跡，筆畫在燭光中一閃即沒，張明的飛蛾複眼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那行字的全部輪廓。
「十絕陣心，待定之人。張明。」
張明伏在窗外的窗台上，飛蛾形態的六隻足爪微微收緊。
這老貨果然要坑自己。
在這裡，己沒有別的用處。
迅速離開。
此刻張明站在太師府外那條空無一人的暗巷中，夜色像濃墨一樣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枚血色玉簡，因果鎖鏈的鐵環在黑暗中微微發光，那根系在韓毒龍身上的線還在持續運轉著，沒有受到任何干擾。
他想過對聞仲使用那根鎖鏈。
如果他將鎖鏈的另一端系在聞仲身上，持續抽取封神榜對聞仲施加的那層因果鉗制力，或許能讓聞仲在「十絕陣心「人選上的決策變得更加自主，從而避免自己的名字被正式填入榜文的陣眼位置。
但他最終沒有動手。聞仲已經被封神榜鎖了一部分命運線，強行干預可能會有不可預測的反噬。
張明將那枚玉簡重新貼胸收好，轉身沿著暗巷朝城南的住處走去。
他推開了院門。
老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鋪了滿地碎銀，申公豹已經歇下了，東廂的窗紙透著一圈微弱的燭光，很快也被吹滅了。
張明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了片刻，抬頭望著頭頂那片被屋簷裁成四方的夜空。
韓毒龍的鎖鏈還在遠處無聲地收著線，功德值正在緩慢地向上爬，十絕陣的掌握度還在38%的位置等著他去做決斷。
次日清晨，陣圖工坊的廳門一開，十位陣法師便各自落位，開始了一天的繪製工作。
大廳中央那張三丈見方的沙盤上，十色靈力絲線已經在各自負責的區域鋪展開來，天絕陣的暗青、地烈陣的赤紅、風吼陣的銀白、寒冰陣的冰藍，十種顏色在沙盤上交織成一片複雜的靈紋網路，每一根絲線都連線著數十個靈力節點，節點之間以極細的符文標註著靈力迴圈的方向和頻率。
張明以「副手「的身份在大廳中穿梭。
他名義上是幫助各陣法師記錄資料、傳遞工具，實則是藉著接近沙盤的機會觀察每一位陣法師的布陣習慣。
他已經從系統資料庫中調出了全部十陣的完整圖譜，此刻站在沙盤旁，將自己掌握的陣圖細節與陣法師們正在進行的實際操作逐一對標，確認這些陣法師是否會按照標準流程來布陣。
秦完正在繪製天絕陣的核心符文。
那是整個陣法的心臟部位，一組由七十二道煞氣紋路交織而成的複雜圖案，每一道紋路的粗細、走向、靈力灌注量都有極嚴格的要求，稍有偏差便會導致陣法運轉時煞氣倒灌。
秦完握著玉筆的手腕非常穩，一筆一畫都精確到了毫釐，看起來一切順利。
誰也沒有想到異象會突然發生。
當秦完繪製到第五十三道紋路的時候。
他正在描一筆從中心向西北角延伸的弧形線條，筆尖剛觸到符文的轉折處，忽然手腕猛地一抖，面色驟然煞白。
一口鮮血從他喉中湧出，直接噴在陣圖尚未乾透的符文表面，那口血中的靈力與符文字身的煞氣產生了劇烈的衝突，一陣尖銳的嗡鳴聲從沙盤下方傳出，整間工坊內的靈力流向在同一瞬間發生了逆轉。
那些原本平穩地沿著絲線向前流動的靈力開始回涌，沙盤表面的十色絲線同時劇烈顫動，部分割槽域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靈力扭曲，像是水面被投入了石塊後擴散的波紋正在逆向收縮。
張明在靈力逆流的第一時間便動了。
七十二變催動身形在瞬息之間掠過三丈距離，落在秦完身側。
他一隻手按住秦完的後背，將一道精純的靈力沿著對方經脈輸入進去。
那道靈力的運轉路徑和節奏完全對應天絕煞氣操控法門中的「穩定迴路「，是專門用來鎮壓天絕陣煞氣暴走的手段。
他的另一隻手同時覆上沙盤表面那片被鮮血污染的符文區域，以五行遁術中的土行法門將那些逆流的靈力暫時匯入沙盤下方的基座層，從物理上切斷了逆流擴散的路徑。
從秦完吐血到張明完成穩定操作，前後不過三息。
沙盤表面的靈力絲線重新恢復了正向流動，那股刺耳的嗡鳴聲緩緩平息下來，整間工坊的空氣重新變得平穩可呼吸。
秦完撐著沙盤邊緣大口喘著氣，面色從煞白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轉過頭來看著張明，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張師侄，你……你這一手是哪學的？」
張明將覆在沙盤上的那隻手收了回來，神色平靜。
「弟子在碧游宮時曾見師叔演示過天絕陣的靈力迴路，記住了。方才見那符文走岔的方向與弟子記憶中一處筆記所載的穩定法門吻合，便試了試，僥倖奏效。」
全場寂靜。
幾位原本還在各自陣位前忙碌的陣法師都停下了手中的玉筆，轉頭看向張明。
趙江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意外。
「碧游宮時，那都是大半年前的事了。你看一遍就能記住天絕陣的核心迴路？還能直接上手鎮壓暴走？」
張明笑了下並沒有解釋。
便在這時。
系統面板有了新的提示。
「觸發隱藏事件'陣圖工坊危機'。
危機已解除。獎勵功德50點。
當前功德值：180點。」
緊接著又一條提示彈出。
「十位陣法師好感度更新：秦完+20、趙江+15、董全+10、袁角+5。其餘五位+3。
當前好感度累計可換取'非掠奪式學習機會'一次。」
張明沒有立刻關注好感度帶來的收益。
他藉著「幫助完善陣圖」的名義，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陸續走到每一位陣法師身邊，以提出「最佳化建議「的方式給他們各自負責的陣圖做了一些細小的改動。
那些改動表面上看是讓陣法運轉更加順暢、靈力利用率更高，但實際上每一處改動都針對著他已經掌握的對應陣法弱點，在關鍵節點上埋下了更進一步的薄弱點。
他給秦完的天絕陣提議調整了西北角一道煞氣迴路的弧度，將那處原本就存在的微小靈力堆積點擴大了一線。
給趙江的地烈陣建議修改了兩處地火引燃的間距，使得整個陣法的觸發速度比標準版本慢了不到半息。
給董全的風吼陣換了一組罡風迴圈的排列順序，使得陣法的覆蓋範圍出現了一個理論上存在的死角。
陣法師們沒有察覺那些改動背後的目的。在他們看來，這個年輕的截教外門弟子思路靈活、眼力精準，提出的建議確實讓陣圖比之前更加精煉了。
傍晚時分，張明正在工坊中收拾散落的玉筆和靈力絲線殘端時。
一名內侍從廳門外快步走入，躬身行了一禮。
「張道長，娘娘有請。請道長隨小的去鹿台偏殿一敘。」
張明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妲己。他在朝歌城中一直刻意避開與這位九尾狐附身的商朝貴妃接觸，可對方主動召見，以他目前「截教外門弟子「的身份和地位，沒有理由拒絕。
他將最後一支玉筆收入盒中，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土，抬步跟著內侍出了工坊。
鹿台偏殿比聞仲的太師府更加華美。
殿中鋪著整塊的暖玉地面，牆壁上懸著鮫綃織成的紗幔，每一道紗幔上都以金線繡著繁複的雲紋和靈獸圖案。
殿中央一張紫檀木錦榻上，一個身披緋紅宮裝的身影斜倚在錦墊之間，手中握著一柄玉扇緩緩搖動，扇面上流轉著細碎如螢火的光點。
她的面容在燭光中明艷得近乎不真實，眉眼間的每一道弧線都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美得讓人的目光無法輕易移開。
張明注意到她的眼角有一顆極淡的硃砂痣。
那是妲己的標記，與系統資料中記載的九尾狐附身特徵吻合。
張明在殿中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截教外門弟子張明，拜見娘娘。」
妲己從錦榻上坐直了些許，玉扇的扇沿輕輕抵著下頜，那雙含著水光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笑容嫵媚。
「張道長在朝歌忙碌多日，本宮一直想見見你，北海的英雄。聞太師在奏章里可沒少誇你。」
也不知妲己打什麼主意。
張明垂著眼。
「娘娘過譽。弟子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妲己忽然從錦榻上站起身來，赤足踩著溫潤的玉面走到張明面前，繞著他不緊不慢地踱了半圈，最終在他身側停住。
那柄玉扇輕輕落在他的肩頭，扇沿不重不輕地抵著他的肩膀，像是隨意的一搭，卻讓張明的脊背本能地繃緊了一瞬。
妲己的聲音就在他耳側響起，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淺笑。
「你身上……有狐族的氣息。很淡，但本宮不會聞錯。」
張明心口猛地一緊。他在暗巷中遇到小狐妖時雖然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退走了，但那晚他以黑貓形態停留的時間足夠讓那隻小狐妖記住他的氣味。
如果小狐妖事後向妲己匯報過，那麼妲己此刻的試探就不是空穴來風。
這朝歌果是處處兇險。
明面上他是認真聽講的旁觀者。
暗地裡，每當某位陣法師走到他身邊檢視沙盤上某處細微標註時，他都會以極低的聲音說一句「請留步」。
系統在瞬間彈出面板，他每次只掠奪目標「陣法道韻碎屑」的極小一部分，約莫0.1%的量級，微乎其微到幾乎不可能被察覺。
十位陣法師輪番走了一遍之後。
系統面板累計彈出七次有效掠奪。
「累計掠奪十陣陣法道韻碎屑×7份。當前十絕陣掌握度：38%。可消耗功德值補全至60%。」
沙盤討論進行到後半段時，聞仲從外廳走了進來，站在沙盤北側聽了一會兒。
他身後跟著吉立和餘慶，兩名親衛在廳門處無聲站定。
聞仲面色平靜，目光掃過沙盤上那些被陣法師反覆勾畫修正的線條，偶爾點頭，偶爾皺眉。
討論散場時，陣法師們三三兩兩地離開，張明走在最後，正要跨出廳門，靈識捕捉到了身後一段極低的聲音。
他放慢腳步，在門框的陰影中停住。
聞仲的聲音壓得很低，不過，張明仍是聽到了。：
「十絕陣若成，可擋西岐十萬兵。但陣法需要'核心引子'，需一人入陣心獻祭修為，以自身靈力為陣眼持續供能，否則陣心不穩，十陣聯動會提前崩潰。」
申公豹的聲音比聞仲更輕，像是刻意不讓第三個人聽見。
「誰？」
聞仲沉默了片刻。
張明側身站在門框的陰影中，沒有回頭。
他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在廳中掃了一下，先是從秦完身上掠過，然後是趙江，然後，在他的後背停了一瞬，只有極短的一瞬，隨即移開了。
這老貨不會選自己吧。
想到這裡，張明驚出一絲冷汗。
聞仲的聲音重新響起，比方才更沉了一些。
「還沒定。人選需要修為與陣心契合度最高的那個人來。」
張明沒有繼續聽下去。
他抬步走出了廳門，腳步平穩，神色如常。但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攥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這事情必須要弄明白。
要不然什麼時候被人給算計了都不知道。
晚上子時，張明將身形化作一隻灰翅飛蛾，無聲無息地貼在了聞仲回府的轎頂。
同時用上了隱藏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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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聞太師的能力肯定是發現異常。
那隻青色小轎在四名親衛的護衛下穿過朝歌城的夜色街道，在太師府側門停下。
飛蛾在轎頂的縫隙中靜靜伏著，六足緊緊抓住轎頂的木質邊緣，隨著轎身的輕微晃動而微微起伏。
聞仲下轎後徑直進了書房，張明從轎頂滑落，以飛蛾形態貼著書房的窗欞縫隙向內看去。
聞仲在書房案後坐定，從懷中取出一枚熟悉的碎片。
聞仲將碎片舉到燈盞上方，火苗舔上紙緣，灰白色的紙灰簌簌落下，堆在案面上薄薄一層。
那些灰燼落定的瞬間，在木質案面上自動排列成一行極細的字跡，筆畫在燭光中一閃即沒，張明的飛蛾複眼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那行字的全部輪廓。
「十絕陣心，待定之人。張明。」
張明伏在窗外的窗台上，飛蛾形態的六隻足爪微微收緊。
這老貨果然要坑自己。
在這裡，己沒有別的用處。
迅速離開。
此刻張明站在太師府外那條空無一人的暗巷中，夜色像濃墨一樣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枚血色玉簡，因果鎖鏈的鐵環在黑暗中微微發光，那根系在韓毒龍身上的線還在持續運轉著，沒有受到任何干擾。
他想過對聞仲使用那根鎖鏈。
如果他將鎖鏈的另一端系在聞仲身上，持續抽取封神榜對聞仲施加的那層因果鉗制力，或許能讓聞仲在「十絕陣心「人選上的決策變得更加自主，從而避免自己的名字被正式填入榜文的陣眼位置。
但他最終沒有動手。聞仲已經被封神榜鎖了一部分命運線，強行干預可能會有不可預測的反噬。
張明將那枚玉簡重新貼胸收好，轉身沿著暗巷朝城南的住處走去。
他推開了院門。
老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鋪了滿地碎銀，申公豹已經歇下了，東廂的窗紙透著一圈微弱的燭光，很快也被吹滅了。
張明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了片刻，抬頭望著頭頂那片被屋簷裁成四方的夜空。
韓毒龍的鎖鏈還在遠處無聲地收著線，功德值正在緩慢地向上爬，十絕陣的掌握度還在38%的位置等著他去做決斷。
次日清晨，陣圖工坊的廳門一開，十位陣法師便各自落位，開始了一天的繪製工作。
大廳中央那張三丈見方的沙盤上，十色靈力絲線已經在各自負責的區域鋪展開來，天絕陣的暗青、地烈陣的赤紅、風吼陣的銀白、寒冰陣的冰藍，十種顏色在沙盤上交織成一片複雜的靈紋網路，每一根絲線都連線著數十個靈力節點，節點之間以極細的符文標註著靈力迴圈的方向和頻率。
張明以「副手「的身份在大廳中穿梭。
他名義上是幫助各陣法師記錄資料、傳遞工具，實則是藉著接近沙盤的機會觀察每一位陣法師的布陣習慣。
他已經從系統資料庫中調出了全部十陣的完整圖譜，此刻站在沙盤旁，將自己掌握的陣圖細節與陣法師們正在進行的實際操作逐一對標，確認這些陣法師是否會按照標準流程來布陣。
秦完正在繪製天絕陣的核心符文。
那是整個陣法的心臟部位，一組由七十二道煞氣紋路交織而成的複雜圖案，每一道紋路的粗細、走向、靈力灌注量都有極嚴格的要求，稍有偏差便會導致陣法運轉時煞氣倒灌。
秦完握著玉筆的手腕非常穩，一筆一畫都精確到了毫釐，看起來一切順利。
誰也沒有想到異象會突然發生。
當秦完繪製到第五十三道紋路的時候。
他正在描一筆從中心向西北角延伸的弧形線條，筆尖剛觸到符文的轉折處，忽然手腕猛地一抖，面色驟然煞白。
一口鮮血從他喉中湧出，直接噴在陣圖尚未乾透的符文表面，那口血中的靈力與符文字身的煞氣產生了劇烈的衝突，一陣尖銳的嗡鳴聲從沙盤下方傳出，整間工坊內的靈力流向在同一瞬間發生了逆轉。
那些原本平穩地沿著絲線向前流動的靈力開始回涌，沙盤表面的十色絲線同時劇烈顫動，部分割槽域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靈力扭曲，像是水面被投入了石塊後擴散的波紋正在逆向收縮。
張明在靈力逆流的第一時間便動了。
七十二變催動身形在瞬息之間掠過三丈距離，落在秦完身側。
他一隻手按住秦完的後背，將一道精純的靈力沿著對方經脈輸入進去。
那道靈力的運轉路徑和節奏完全對應天絕煞氣操控法門中的「穩定迴路「，是專門用來鎮壓天絕陣煞氣暴走的手段。
他的另一隻手同時覆上沙盤表面那片被鮮血污染的符文區域，以五行遁術中的土行法門將那些逆流的靈力暫時匯入沙盤下方的基座層，從物理上切斷了逆流擴散的路徑。
從秦完吐血到張明完成穩定操作，前後不過三息。
沙盤表面的靈力絲線重新恢復了正向流動，那股刺耳的嗡鳴聲緩緩平息下來，整間工坊的空氣重新變得平穩可呼吸。
秦完撐著沙盤邊緣大口喘著氣，面色從煞白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轉過頭來看著張明，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張師侄，你……你這一手是哪學的？」
張明將覆在沙盤上的那隻手收了回來，神色平靜。
「弟子在碧游宮時曾見師叔演示過天絕陣的靈力迴路，記住了。方才見那符文走岔的方向與弟子記憶中一處筆記所載的穩定法門吻合，便試了試，僥倖奏效。」
全場寂靜。
幾位原本還在各自陣位前忙碌的陣法師都停下了手中的玉筆，轉頭看向張明。
趙江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意外。
「碧游宮時，那都是大半年前的事了。你看一遍就能記住天絕陣的核心迴路？還能直接上手鎮壓暴走？」
張明笑了下並沒有解釋。
便在這時。
系統面板有了新的提示。
「觸發隱藏事件'陣圖工坊危機'。
危機已解除。獎勵功德50點。
當前功德值：180點。」
緊接著又一條提示彈出。
「十位陣法師好感度更新：秦完+20、趙江+15、董全+10、袁角+5。其餘五位+3。
當前好感度累計可換取'非掠奪式學習機會'一次。」
張明沒有立刻關注好感度帶來的收益。
他藉著「幫助完善陣圖」的名義，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陸續走到每一位陣法師身邊，以提出「最佳化建議「的方式給他們各自負責的陣圖做了一些細小的改動。
那些改動表面上看是讓陣法運轉更加順暢、靈力利用率更高，但實際上每一處改動都針對著他已經掌握的對應陣法弱點，在關鍵節點上埋下了更進一步的薄弱點。
他給秦完的天絕陣提議調整了西北角一道煞氣迴路的弧度，將那處原本就存在的微小靈力堆積點擴大了一線。
給趙江的地烈陣建議修改了兩處地火引燃的間距，使得整個陣法的觸發速度比標準版本慢了不到半息。
給董全的風吼陣換了一組罡風迴圈的排列順序，使得陣法的覆蓋範圍出現了一個理論上存在的死角。
陣法師們沒有察覺那些改動背後的目的。在他們看來，這個年輕的截教外門弟子思路靈活、眼力精準，提出的建議確實讓陣圖比之前更加精煉了。
傍晚時分，張明正在工坊中收拾散落的玉筆和靈力絲線殘端時。
一名內侍從廳門外快步走入，躬身行了一禮。
「張道長，娘娘有請。請道長隨小的去鹿台偏殿一敘。」
張明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妲己。他在朝歌城中一直刻意避開與這位九尾狐附身的商朝貴妃接觸，可對方主動召見，以他目前「截教外門弟子「的身份和地位，沒有理由拒絕。
他將最後一支玉筆收入盒中，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土，抬步跟著內侍出了工坊。
鹿台偏殿比聞仲的太師府更加華美。
殿中鋪著整塊的暖玉地面，牆壁上懸著鮫綃織成的紗幔，每一道紗幔上都以金線繡著繁複的雲紋和靈獸圖案。
殿中央一張紫檀木錦榻上，一個身披緋紅宮裝的身影斜倚在錦墊之間，手中握著一柄玉扇緩緩搖動，扇面上流轉著細碎如螢火的光點。
她的面容在燭光中明艷得近乎不真實，眉眼間的每一道弧線都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美得讓人的目光無法輕易移開。
張明注意到她的眼角有一顆極淡的硃砂痣。
那是妲己的標記，與系統資料中記載的九尾狐附身特徵吻合。
張明在殿中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截教外門弟子張明，拜見娘娘。」
妲己從錦榻上坐直了些許，玉扇的扇沿輕輕抵著下頜，那雙含著水光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笑容嫵媚。
「張道長在朝歌忙碌多日，本宮一直想見見你，北海的英雄。聞太師在奏章里可沒少誇你。」
也不知妲己打什麼主意。
張明垂著眼。
「娘娘過譽。弟子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妲己忽然從錦榻上站起身來，赤足踩著溫潤的玉面走到張明面前，繞著他不緊不慢地踱了半圈，最終在他身側停住。
那柄玉扇輕輕落在他的肩頭，扇沿不重不輕地抵著他的肩膀，像是隨意的一搭，卻讓張明的脊背本能地繃緊了一瞬。
妲己的聲音就在他耳側響起，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淺笑。
「你身上……有狐族的氣息。很淡，但本宮不會聞錯。」
張明心口猛地一緊。他在暗巷中遇到小狐妖時雖然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退走了，但那晚他以黑貓形態停留的時間足夠讓那隻小狐妖記住他的氣味。
如果小狐妖事後向妲己匯報過，那麼妲己此刻的試探就不是空穴來風。
這朝歌果是處處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