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西岐得信斬舊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姬發,姜子牙,黃飛虎,南宮适等人圍著一座沙盤而立,幾枚代表前鋒的赤色木旗已經插到了澠池以西。

  南宮适估算了一遍糧車與步卒速度,道:「照眼下行軍之速,再有三日便可抵達澠池,若先鋒輕騎先行,一日半便能看見城牆。」

  土行孫坐在一旁,不以為意道:「區區一座澠池,又無雄關天險,張奎縱本事,還能比前面五關更難打不成?依我看,三五日便能拿下。」

  黃飛虎卻皺了皺眉:「越到最後越不能輕敵,澠池一破,前方便是孟津,天下諸侯盡聚於彼,殷商若還有什麼後手,多半會壓在此處。」

  話音未落,帳外忽然響起急促馬蹄聲。

  一名斥候幾乎是從馬上滾落下來,掀帳而入,單膝跪地。

  「大王!丞相!朝歌八百里傳詔,已經昭告沿途州郡!」

  姬發抬頭:「何事如此慌張?」

  斥候抿了抿乾澀嘴唇,聲音都顯得遲疑。

  「大商人王下旨,冊封……冊封沈威為鎮國大元帥,總督澠池軍務!城中兵馬,糧草,軍械,一應皆聽沈威調遣!」

  話音落下,大帳中霎時靜了一瞬。

  隨即便是一陣壓不住的議論。

  「沈帥?」

  「他去了澠池?」

  「竟真投了殷商!」

  土行孫率先冷笑起來:「我早便說過,此人既然叛出西岐,便已經沒了忠義二字,如今看來,果真如此!」

  黃飛虎卻沒有附和,只盯著沙盤上的澠池看了許久。

  哪吒站在帳角,聞言臉色明顯不好看。

  他想說些什麼,可想到十里坡上已經真靈入榜的木吒,雷震子,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楊戩同樣沒有開口,只是眉心輕輕蹙起。

  姬發站在上首,聽見「鎮國大元帥」幾個字時,心底最先湧出的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

  沈威接了大商的旨意。

  這意味著從今日起,所有事情都有了一個最體面的解釋。

  為什麼要提前調走青驄,玄甲兩營?

  因為沈威早有異心。

  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為什麼要收他的兵權?

  因為自己識人有明,在他真正反叛之前便已先一步防備。

  甚至慶功宴上的奪權,扣劍,拆軍,在如今看來,都不再是忌憚功臣,而成了防患於未然。

  只要沈威站在澠池城頭,西岐軍中那些曾經替他抱不平的人,往後再想替他說話,都得先掂量一句——此人已經是殷商鎮國大元帥。

  想到這裡,姬發心裡那根一直沒有徹底拔掉的刺,反倒鬆了幾分。

  可他臉上卻很快浮現出一抹沉痛。

  「糊塗啊。」

  姬髮長嘆一聲,緩緩閉了閉眼。

  「沈帥跟隨西岐十年,孤雖然與他有過齟齬,可從未真想害他,那日封侯賜田,也是念他多年征戰辛勞,想讓他好生歇息。」

  「沒想到他一時想不開,竟走到了今日這一步。」

  說到最後,他甚至搖了搖頭,神色里透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惋惜。

  「大商氣數已盡,他明知如此,卻仍要逆勢而行不知天命,待真到了兩軍陣前,孤又該如何面對這位昔日舊將?」

  帳中不少將領聽後神色複雜。

  土行孫卻直接道:「大王何必念舊?既然他已經投敵,便是我西岐之敵,戰陣之上,各憑本事就是。」

  姬發沒有接這句話,只看向從方才開始便一直沉默不語的姜子牙。

  「沈威畢竟曾是您的弟子,如今他領殷商兵馬守澠池,此事……」

  姜子牙終於抬起眼。

  那張蒼老面容上沒有怒意,也看不出悲喜,

  「逆子不知天命,享受人倫,人人得而誅之。」

  姜子牙語氣平靜。

  「待大軍兵臨澠池,戰場之上,吾等絕不會放水。」

  一句話,便將十年師徒情分徹底劃到了戰場之外。


  又行一日,大軍擇地紮營。

  夜色降臨後,姜子牙回到自己的營帳。

  帳內早已點起一盞青銅燈,邑姜正坐在案旁,見父親回來,立刻起身替他解下外氅,又親手斟了一盞熱茶。

  「父親今日似乎有心事。」

  姜子牙接過茶盞,沒有立即喝。

  片刻後,他才道:「朝歌下詔了。」

  邑姜手中動作一頓。

  「什麼詔?」

  「帝辛封沈威為鎮國大元帥,如今他應該已經到了澠池。」

  茶壺輕輕碰了一下桌案。

  邑姜抬起頭,似乎一時沒有聽明白。

  「他……去了大商?」

  「還接了帝辛的冊封?」

  邑姜沉默許久,眼圈一點點泛紅。

  她原本一直以為,沈威就算離開西岐,也最多尋一處山林隱居。

  從此不問周商之爭,不入大劫,至少還能保住一條性命。

  她甚至曾想過,等天下大定以後,許多年過去,今日這些事或許也就淡了。

  可她從未想過,沈威會直接站到西岐對面。

  「他為什麼非要如此?」

  邑姜聲音輕了下來。

  「兵權已經交了,婚約……也是我自己退的,他若心中有怨,恨我便是,恨大王也罷,為何非要投身殷商?」

  「他明明知道大商氣數已盡。」

  「明明知道西岐才是天命所歸。」

  說到最後,她眼底已經浮起水光,既有難過,也有一種無法理解的失望。

  在邑姜看來,今日這一切或許有人受了委屈,也有人做得過分,可大勢本身從來沒有錯。

  周室當興。

  殷商當滅。

  這是連父親,闡教諸仙都早已確認的天數。

  既然大勢如此,那麼個人的得失,婚約,兵權,又怎能與天下天命相比?

  姜子牙看著女兒,沉默片刻,最終緩緩放下茶盞。

  「鳳鳴岐山,周室當興,此乃天數。」

  「我等皆在順應天命而行,這是正道。」

  「沈威不知天命,逆勢而為,這便是他的大錯。」

  姜子牙神色平靜,語氣沒有半分遲疑。

  「天命之下,不容私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