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觀氣運下令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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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西岐勢大,這些我看得見,五關已失,聞太師已亡,澠池再往後便是孟津,朝歌,這些我也都明白。」

  張奎頓了頓,聲音反而愈發平靜:「可正因為看得明白,我才更不能走,我若今日見勢不好便反了,逃了,或許還能多活幾年,可他日壽終,魂歸幽冥,我拿什麼去見張家列祖列宗?」

  「難道告訴他們,子孫張奎享了大商俸祿,守著大商城池,結果敵軍尚未來到城下,自己先跑了?」

  張奎搖了搖頭。

  「這話,我說不出口。」

  院中一時安靜。

  沈威看著眼前這個原著中最終死守澠池,身隕封神的商將,心中沒有半點嘲笑。

  若是在前世,這番話或許會被許多人歸為愚忠。

  可這裡是洪荒。

  幽冥地府真實存在,六道輪迴真實存在,凡人死後魂魄入幽冥,祖宗香火,陰德因果,也絕不是一句虛無縹緲的說辭。

  張奎所謂「無顏面對列祖列宗」,不是形容,更不是故作悲壯。

  是內心真切的想法。

  想到這裡,沈威緩緩點頭:「好。」

  只有一個字。

  張奎卻聽出了其中分量。

  沈威沒有再試探,伸手接過張奎一直托著的那枚青玉王旨。

  就在手掌碰到玉簡的一瞬,異變陡生。

  玉簡之中的玄鳥印記亮起。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氣機順著玉簡湧入沈威體內,剎那之間,他眼前的院落,張奎,高蘭英乃至四周牆瓦全部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無邊的紫色天幕。

  紫氣如蓋,籠罩山河。

  沈威立於其中,竟隱隱聽到轟隆隆的水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渾如億萬江河奔流,氣勢浩蕩得讓人幾乎以為整片天地都在震動。

  可當他真正看清那條「江河」時,心頭卻一沉。

  那是一條寬廣得幾乎看不到盡頭的白色氣運長河。

  河床綿延萬里,橫貫九州,昔日不知曾有何等浩瀚的氣運之水奔騰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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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從河道兩岸殘留的痕跡來看,鼎盛之時,這條大河只怕曾經波濤接天,氣運如海。

  可如今,河床已經幹了。

  不是淺。

  不是枯了一半。

  而是徹徹底底的乾涸。

  大片龜裂的河床裸露在天地之間,一道道裂縫縱橫交錯,白色氣運只剩極少數細若遊絲的霧氣,勉強沿著河底流淌。

  偏偏那震耳欲聾的滔滔水聲還在。

  沈威凝神再看,終於明白,那根本不是真正的流水。

  那只是昔日大商國運鼎盛時殘留下來的迴響。

  聲勢依舊浩蕩。

  河裡卻早已沒水了。

  就在這條枯竭氣運長河上空,一隻龐大到遮天蔽日的玄鳥正在盤旋。

  玄鳥羽翼展開,足有萬丈,通體本該呈現玄黑神光,如今羽毛卻黯淡無華,甚至有大片地方已經變得虛幻透明。

  它一次次振翼,像是想從乾涸的長河之中重新捲起氣運。

  可得到的只有一縷又一縷微弱白氣。

  「唳——!」

  一聲悽厲長鳴響徹天地。

  那聲音里沒有威嚴,只剩下一種日薄西山般的悲涼。

  沈威只覺神魂一震。

  下一刻,所有異象轟然消散。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

  棗樹在夜風中輕輕晃動,灶台上早已熄滅的炭火還散著餘溫,張奎和高蘭英依舊站在對面。

  可沈威身上的氣息,卻已經完全不同。

  接下王旨之後,他與大商之間便多了一層真正的因果牽連。

  那股本已枯竭的國運雖沒有直接增加他的修為,卻仿佛在他周身披上了一層看不見的山河大勢。

  張奎看不到方才那條氣運長河,更看不到玄鳥。

  可在他的感知之中,眼前的沈威卻像在一瞬之間變得深不可測。

  方才他還能隱約感受到沈威體內那股沉凝如山的武道氣血,可此時再看,對方明明近在咫尺,氣機卻渾如一口通向無底深淵的古井。

  越看,越心驚,張奎下意識屏住呼吸。

  沈威卻沒有沉浸其中。

  大商氣運的狀況比他預想中還差。

  那條河已經枯了。

  玄鳥也已經到了近乎油盡燈枯的地步。

  想靠國運庇護澠池,幾乎沒有可能。

  能靠的,只有自己。

  沈威將玉旨收入袖中,神色迅速恢復平靜,直接開口:「張奎。」

  張奎立刻抱拳:「末將在!」

  「從現在開始,徵集澠池城內以及周邊所有牲畜,牛,羊,豬,馬,只要能找到的,全部登記造冊,儘可能往城內集中。」

  張奎神色微動,卻沒有插話。

  沈威繼續道:「另外,搜集全城除兵器之外所有可用金屬,銅,鐵,錫,鉛,什麼都要,官府倉庫先清一遍,民間再征,鍋,盆,銅鏡,農具,舊鎖,廢甲,只要是金屬,都收上來。」

  高蘭英終於忍不住問道:「沈帥,連百姓家裡的鍋也要?」

  沈威看了她一眼:「要。」

  沒有解釋,也沒有商量的意圖。

  「徵集之物全部登記,戰後若澠池還在,按價補償,今日先把東西收上來,越快越好。」

  張奎雖然完全想不明白沈威要這麼多牲畜與雜金做什麼,卻沒有繼續追問。

  方才密旨上的話寫得再清楚不過。

  無條件聽從沈威號令。

  更何況,他也想看看,這位能讓大王不惜以一城兵權相托的前西岐大帥,究竟準備拿什麼擋住即將兵臨城下的西岐大軍。

  張奎當即抱拳:「末將領命!」

  說罷,他又看了一眼這座簡陋小院,道:「只是沈帥如今既已接下王旨,再住此處未免有失身份,總兵府內尚有一座獨院,清淨寬敞,軍情傳遞也方便,沈帥不如隨末將移步府中?」

  沈威擺了擺手。

  他的目光越過張奎,落在院中石桌之上。

  那裡正擺著幾樣尚未來得及收起的先天靈材,庚金泛著銳氣,乙木生機流轉,壬水,丙火,戊土彼此牽引,五行之氣隱隱自成循環。

  「不必了,就住這裡。」

  沈威收回目光,語氣平淡。

  「事不宜遲,你即刻去辦。」

  「澠池的未來,還需要你們共同協力。」

  西岐大軍已經拔營東進。

  數十萬兵馬自臨潼關外連綿而出,旌旗遮天,車轔馬嘯,前後軍陣足足拉出十餘里。

  五關盡破以後,大軍上下士氣正盛。

  中軍大帳設在隨軍車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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