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無名
江銘擦拭乾淨手上水漬，回身走到客廳。
齊落安安靜靜坐在餐椅上，指尖捏著一顆艷紅車厘子，小鹿眼彎起，梨渦淺淺陷在臉頰，看上去溫順無害。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在朝著預設的方向穩步推進。
「收拾好了？」齊落抬眼看向江銘，聲音軟糯輕快，順勢起身，「那我們出發吧。」
江銘微微頷首，拿起玄關處的外套，跟在齊落身側走出公寓。
「江銘，你最近有沒有留意新聞？」齊落側過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語氣聽上去只是單純的困惑，「最近AO之間的爭執越來越多了，大大小小的衝突層出不窮。」
江銘指尖搭在車窗按鍵上，神色平淡：「略有耳聞，大多是信息素衝突引發的摩擦。」
「僅僅只是摩擦那麼簡單嗎？」齊落輕輕嘆了口氣，佯裝苦惱，白淨的手指抵著下頜，「昨天我路過市中心商業街，親眼看見幾名Alpha圍堵一名Omega。僅僅只是Omega下意識釋放信息素自保，就被指責挑釁。明明雙方都沒有錯，最後卻鬧得很難看。」
他刻意放緩語調，恰到好處流露出茫然，仿佛只是單純為族群之間的隔閡感到難過：
「Alpha天生占有欲強，Omega受生理本能束縛，天生弱勢。長久以來的規則偏向Alpha，很多Omega連基本的安全感都得不到。可是想要爭取權益，又會被安上挑起爭端的名頭。」
江銘沉默聆聽著，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他很少深入思考族群之間根深蒂固的矛盾，往日只將這些衝突當作社會新聞一掃而過。齊落一番話，悄然撕開了表層。
齊落餘光瞥見江銘神情變化，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暗芒，很快又被純粹柔和的神情覆蓋。
「我一直覺得，不該一直維持現在這樣失衡的局面。」他輕聲繼續說道，「可想要改變現狀，太難了。沒有足夠的力量，一切想法都只是空談。」
他恰到好處停下話語，不再繼續遊說，不刻意逼迫江銘給出答覆，只扭頭望向窗外不斷掠過的街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這種點到為止的引導，遠比直白的說教更容易讓人放在心上。
江銘側眸看向身側青年柔和的側臉，心底不由得回想剛剛齊落所說的一切。他隱約察覺到，齊落似乎格外在意AO族群之間的矛盾，可又摸不透對方真正的想法。
「你帶我去的地方，和這件事有關？」江銘出聲詢問。
齊落回過頭，笑意盈盈，梨渦顯現：「不愧是你，一下子就猜到了。等會兒到地方，你親眼看一看就明白了。光靠我說，終究太過片面，親眼所見，才能真切感受到現在Omega面臨的處境。」
車子緩緩駛入一條相對僻靜的街區，路邊零星站著不少神情緊繃的Omega，遠處隱約能看見巡邏的Alpha安保，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緊張壓抑的氣息。
空氣中浮動著混亂交錯的信息素，戒備、恐懼、牴觸交織在一起，正是不斷激化的AO矛盾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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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落熄火停車，轉頭看向江銘，聲音輕輕的：
「喏，到了。我們下去看看吧。」
齊落推開車門率先走下去，陽光落在他身上，看上去依舊是那個軟軟甜甜的Omega少年。
唯有他自己清楚，他精心安排這場偶遇，就是要讓江銘直面族群對立的現實。
他要慢慢引導江銘，認同他的理念。等到後續謀劃推進、掀起更大範圍的AO抗爭時，江銘會站在他這邊。
江銘身上雄厚的氣運，正是他迫切需要交換、牢牢握在手中的籌碼。
江銘緊隨其後下車，撲面而來緊繃壓抑的氛圍，讓他下意識繃緊神經。眼前的景象，遠比新聞報導里描述的更加直觀尖銳。
齊落安靜站在他身側，低聲繼續緩緩開口，不急不躁，一點點埋下種子：
「你看，隔閡早就紮根在所有人之間。若是一直任由現狀發展下去，衝突只會越來越嚴重。想要打破僵局，總得有人做出改變。」
江銘望著不遠處互相對峙的人群，心緒紛亂。兒時記憶的疑雲還盤旋在心口，如今又被齊落帶入全新的思索之中。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青年，齊落正抬著頭望向爭執的人群，側臉線條柔和，眼底深處藏著江銘暫時無法看透的野心。
江銘目光望向不遠處劍拔弩張的人群，交錯紛亂的信息素瀰漫在空氣里，沉甸甸壓在心頭。
方才齊落句句關於AO失衡格局的話語，還在腦海盤旋，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向那場名流宴會。
他忽然想起當日姚灼看向齊落的眼神，沒有初見陌生人的疏離，暗含旁人不易察覺的熟稔。當初他只一晃而過，未曾深究，此刻細細回味，一切都耐人尋味。
齊落和姚灼，原來早就相識。
這個猜測轟然落在心底，無數細碎疑點串聯到一處。
人前的齊落永遠是眉眼溫順、帶著梨渦的軟萌Omega，可他竟然能搭上姚灼這般身處上流圈層、囂張難馴的Alpha大小姐。
那麼此刻他帶著自己來到這裡，不斷引導自己正視AO之間根深蒂固的矛盾，背後究竟藏著多少籌謀？
江銘偏過頭，靜靜打量身側的青年。
齊落眉頭微蹙，遙遙望著對峙的人群，神色看著滿是憂慮，小鹿眼澄澈乾淨，仿佛真的只是單純為族群的困境感到難過。
可江銘心裡的疑雲愈發厚重。
一邊是屢次重合習慣、讓他忍不住懷疑是兒時玩伴的猜想；一邊是齊落層層疊疊、看不清底的人際關係。
他面上不起波瀾，依舊維持著往日清冷克制的模樣，沒有將心底的疑問宣之於口。
那些盤旋在腦中的猜測，被他不動聲色盡數收好，悄悄埋藏心底。
齊落像是察覺到身側人的視線，側過頭回望過來，眼尾輕輕上揚，漾開無害的笑意：「怎麼一直看著我？」
溫和的嗓音裹挾淡淡的Omega信息素，輕飄飄籠罩過來。
江銘斂去眼底翻湧的情緒，語氣平淡無波：「沒什麼，只是在想你說的話。」
齊落低低笑出聲，梨渦淺淺浮現，伸手輕輕碰了碰江銘的小臂，動作自然親昵。
「親眼看見這些，是不是才明白，想要改變現狀，從來沒有那麼容易。」
溫熱觸碰落下的一瞬，江銘心頭微動。
他說不清眼前這個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實。
是餐桌上會被辣椒嗆得吸氣的少年，還是步步為營、精心布局，悄悄牽引著自己走向預設軌道的謀劃者。
風掠過街道，遠處人群的爭執聲持續傳來。
齊落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喧鬧的前方，嘴角溫柔的笑意依舊不曾褪去。
只是無人知曉，那副柔軟皮囊之下，早已鋪好了一張巨大的網，正靜待獵物一步步深陷。
齊落安安靜靜坐在餐椅上，指尖捏著一顆艷紅車厘子，小鹿眼彎起，梨渦淺淺陷在臉頰，看上去溫順無害。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在朝著預設的方向穩步推進。
「收拾好了？」齊落抬眼看向江銘，聲音軟糯輕快，順勢起身，「那我們出發吧。」
江銘微微頷首，拿起玄關處的外套，跟在齊落身側走出公寓。
「江銘，你最近有沒有留意新聞？」齊落側過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語氣聽上去只是單純的困惑，「最近AO之間的爭執越來越多了，大大小小的衝突層出不窮。」
江銘指尖搭在車窗按鍵上，神色平淡：「略有耳聞，大多是信息素衝突引發的摩擦。」
「僅僅只是摩擦那麼簡單嗎？」齊落輕輕嘆了口氣，佯裝苦惱，白淨的手指抵著下頜，「昨天我路過市中心商業街，親眼看見幾名Alpha圍堵一名Omega。僅僅只是Omega下意識釋放信息素自保，就被指責挑釁。明明雙方都沒有錯，最後卻鬧得很難看。」
他刻意放緩語調，恰到好處流露出茫然，仿佛只是單純為族群之間的隔閡感到難過：
「Alpha天生占有欲強，Omega受生理本能束縛，天生弱勢。長久以來的規則偏向Alpha，很多Omega連基本的安全感都得不到。可是想要爭取權益，又會被安上挑起爭端的名頭。」
江銘沉默聆聽著，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他很少深入思考族群之間根深蒂固的矛盾，往日只將這些衝突當作社會新聞一掃而過。齊落一番話，悄然撕開了表層。
齊落餘光瞥見江銘神情變化，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暗芒，很快又被純粹柔和的神情覆蓋。
「我一直覺得，不該一直維持現在這樣失衡的局面。」他輕聲繼續說道，「可想要改變現狀，太難了。沒有足夠的力量，一切想法都只是空談。」
他恰到好處停下話語，不再繼續遊說，不刻意逼迫江銘給出答覆，只扭頭望向窗外不斷掠過的街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這種點到為止的引導，遠比直白的說教更容易讓人放在心上。
江銘側眸看向身側青年柔和的側臉，心底不由得回想剛剛齊落所說的一切。他隱約察覺到，齊落似乎格外在意AO族群之間的矛盾，可又摸不透對方真正的想法。
「你帶我去的地方，和這件事有關？」江銘出聲詢問。
齊落回過頭，笑意盈盈，梨渦顯現：「不愧是你，一下子就猜到了。等會兒到地方，你親眼看一看就明白了。光靠我說，終究太過片面，親眼所見，才能真切感受到現在Omega面臨的處境。」
車子緩緩駛入一條相對僻靜的街區，路邊零星站著不少神情緊繃的Omega，遠處隱約能看見巡邏的Alpha安保，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緊張壓抑的氣息。
空氣中浮動著混亂交錯的信息素，戒備、恐懼、牴觸交織在一起，正是不斷激化的AO矛盾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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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落熄火停車，轉頭看向江銘，聲音輕輕的：
「喏，到了。我們下去看看吧。」
齊落推開車門率先走下去，陽光落在他身上，看上去依舊是那個軟軟甜甜的Omega少年。
唯有他自己清楚，他精心安排這場偶遇，就是要讓江銘直面族群對立的現實。
他要慢慢引導江銘，認同他的理念。等到後續謀劃推進、掀起更大範圍的AO抗爭時，江銘會站在他這邊。
江銘身上雄厚的氣運，正是他迫切需要交換、牢牢握在手中的籌碼。
江銘緊隨其後下車，撲面而來緊繃壓抑的氛圍，讓他下意識繃緊神經。眼前的景象，遠比新聞報導里描述的更加直觀尖銳。
齊落安靜站在他身側，低聲繼續緩緩開口，不急不躁，一點點埋下種子：
「你看，隔閡早就紮根在所有人之間。若是一直任由現狀發展下去，衝突只會越來越嚴重。想要打破僵局，總得有人做出改變。」
江銘望著不遠處互相對峙的人群，心緒紛亂。兒時記憶的疑雲還盤旋在心口，如今又被齊落帶入全新的思索之中。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青年，齊落正抬著頭望向爭執的人群，側臉線條柔和，眼底深處藏著江銘暫時無法看透的野心。
江銘目光望向不遠處劍拔弩張的人群，交錯紛亂的信息素瀰漫在空氣里，沉甸甸壓在心頭。
方才齊落句句關於AO失衡格局的話語，還在腦海盤旋，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向那場名流宴會。
他忽然想起當日姚灼看向齊落的眼神，沒有初見陌生人的疏離，暗含旁人不易察覺的熟稔。當初他只一晃而過，未曾深究，此刻細細回味，一切都耐人尋味。
齊落和姚灼，原來早就相識。
這個猜測轟然落在心底，無數細碎疑點串聯到一處。
人前的齊落永遠是眉眼溫順、帶著梨渦的軟萌Omega，可他竟然能搭上姚灼這般身處上流圈層、囂張難馴的Alpha大小姐。
那麼此刻他帶著自己來到這裡，不斷引導自己正視AO之間根深蒂固的矛盾，背後究竟藏著多少籌謀？
江銘偏過頭，靜靜打量身側的青年。
齊落眉頭微蹙，遙遙望著對峙的人群，神色看著滿是憂慮，小鹿眼澄澈乾淨，仿佛真的只是單純為族群的困境感到難過。
可江銘心裡的疑雲愈發厚重。
一邊是屢次重合習慣、讓他忍不住懷疑是兒時玩伴的猜想；一邊是齊落層層疊疊、看不清底的人際關係。
他面上不起波瀾，依舊維持著往日清冷克制的模樣，沒有將心底的疑問宣之於口。
那些盤旋在腦中的猜測，被他不動聲色盡數收好，悄悄埋藏心底。
齊落像是察覺到身側人的視線，側過頭回望過來，眼尾輕輕上揚，漾開無害的笑意：「怎麼一直看著我？」
溫和的嗓音裹挾淡淡的Omega信息素，輕飄飄籠罩過來。
江銘斂去眼底翻湧的情緒，語氣平淡無波：「沒什麼，只是在想你說的話。」
齊落低低笑出聲，梨渦淺淺浮現，伸手輕輕碰了碰江銘的小臂，動作自然親昵。
「親眼看見這些，是不是才明白，想要改變現狀，從來沒有那麼容易。」
溫熱觸碰落下的一瞬，江銘心頭微動。
他說不清眼前這個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實。
是餐桌上會被辣椒嗆得吸氣的少年，還是步步為營、精心布局，悄悄牽引著自己走向預設軌道的謀劃者。
風掠過街道，遠處人群的爭執聲持續傳來。
齊落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喧鬧的前方，嘴角溫柔的笑意依舊不曾褪去。
只是無人知曉，那副柔軟皮囊之下，早已鋪好了一張巨大的網，正靜待獵物一步步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