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陽光下的孩子們
車子剛在操場邊停穩，車門還沒推開，孩子們的聲音已經撲了進來。
蘇晚晚推開車門的瞬間，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衝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腿。她蹲下去，笑著捏了捏小女孩的臉：「想我了？」
「想！」小女孩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帶糖了嗎？」
她從包里掏出一把奶糖，還沒攤開，呼啦一下圍過來七八個孩子，七嘴八舌地喊姐姐。她一顆一顆往小手裡放，有人貪心要兩顆，她假裝板起臉，又忍不住多塞一顆。
陸景深從另一側下車，站在車邊看了兩秒。
他見過她在董事會裡談笑間定勝負，見過她在直播鏡頭前接住全世界的惡意。可沒見過她蹲在操場邊，被一群孩子糊了一身陽光，笑得毫無防備。
一個小男孩跑過來，仰頭打量他，問得認真：「叔叔，你是晚晚姐姐的男朋友嗎？」
陸景深一頓：「是丈夫。」
「丈夫是什麼？」
「一輩子不分開的人。」話出口，他自己先愣住。
蘇晚晚也愣住，耳根一熱，低頭假裝數糖，沒敢看他。
學校是新的。舊孤兒院的鐵門和灰牆拆了，換成透光的柵欄和暖黃色的教學樓。操場鋪了塑膠，畫著白線，滑梯和鞦韆刷著亮色，孩子們在上面跑著追著，笑鬧聲擠滿半個操場。
蘇晚晚站在操場邊，看著那些身影，目光慢慢變遠。
她記得自己小時候住的那家孤兒院。牆皮一塊塊往下掉，鐵床吱呀響，被子永遠有一股潮味。她總縮在角落，看別的小朋友被牽走，等了一回又一回，等到最後只剩她一個人。
後來進了蘇家，以為終於有家了。結果只是換了個更大的院子，把她關得更緊。
陽光曬得她眯起眼。
陸景深不知什麼時候站到她身邊，微微側身，正好替她擋住那道刺眼的光。他的影子落在她肩上，燥熱立刻退下去半截。
「想什麼？」他問。
「沒什麼。」蘇晚晚頓了頓，「以前我拼了命地往上爬，總想著有一天要把那些踩過我的人都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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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深沒接話，只安靜聽著。
「可現在看著他們，」她看向那群奔跑的孩子，「我突然覺得，復仇其實挺沒意思的。」
她轉過頭，看著陸景深，眼睛被光照得發亮：「我贏了，才能保護他們，不再經歷我經歷過的黑暗。」
她停了一下，聲音很輕，卻很穩：「這才是意義。」
陸景深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兩秒，他抬手，把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動作比記備忘那天還要輕。
「嗯。」他說，「你做到了。」
蘇晚晚鼻子一酸，別開臉，假裝去看孩子們。
一個小女孩跑過來拉住她：「晚晚姐姐，陪我們跳皮筋！」
「好。」她站起身，被小女孩拽著往操場中間跑。
皮筋繃在兩個孩子的腳踝上，蘇晚晚踩著節奏跳了兩下，動作有點生疏，逗得孩子們咯咯直笑。她自己也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
陸景深站在場邊，看著她被一群孩子圍著，心裡某個一直繃著的地方，慢慢松下來。
後來有個小男孩摔了一跤，膝蓋蹭破一點皮，癟著嘴想哭又不敢哭。蘇晚晚蹲下去，從兜里摸出最後一顆糖：「疼不疼？」
男孩含著淚點頭。
「疼就哭，不丟人。」她把糖塞進他手裡，「哭完記得站起來。」
男孩捏著糖，眼淚還是掉了一顆，但使勁點了點頭。
蘇晚晚摸了摸他的頭，起身時，眼眶卻悄悄紅了。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摔倒了沒人管，哭了還要被罵喪氣。那時候她總想，要是有人告訴她一句「哭不丟人」就好了。
現在她可以對別人說了。
午後陽光斜過來，把操場染成金色。孩子們玩累了，三三兩兩坐在台階上，分她帶來的糖。
校長聞訊趕來，一迭聲道謝，說陸氏基金撥的款到了，新宿舍下個月就能動工，孩子們都盼著。蘇晚晚聽著，說缺什麼再開口，她來想辦法。
「還有名額。」她補了一句，「明年我想把收容的範圍再擴大一些。」
校長眼眶發紅，搓著手，說不出話，只一個勁點頭。
蘇晚晚沒多留，跟孩子們一一揮手道別。羊角辮的小女孩追到車邊，塞給她一朵不知道從哪摘來的小野花：「姐姐，下次還來哦。」
「來。」她接過去，別在耳邊，沖她笑。
車子發動前，陸景深忽然拉起她的手。
他指著學校最高那棟教學樓的天台，陽光正好從那裡漫下來：「陪我上去吹吹風？」
蘇晚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天台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她問：「上面有什麼？」
陸景深沒答，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聲音壓得低：「去了，就知道了。」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青草和陽光的氣味。
蘇晚晚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今天有點不對勁。
蘇晚晚推開車門的瞬間，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衝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腿。她蹲下去，笑著捏了捏小女孩的臉：「想我了？」
「想！」小女孩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帶糖了嗎？」
她從包里掏出一把奶糖，還沒攤開，呼啦一下圍過來七八個孩子，七嘴八舌地喊姐姐。她一顆一顆往小手裡放，有人貪心要兩顆，她假裝板起臉，又忍不住多塞一顆。
陸景深從另一側下車，站在車邊看了兩秒。
他見過她在董事會裡談笑間定勝負，見過她在直播鏡頭前接住全世界的惡意。可沒見過她蹲在操場邊，被一群孩子糊了一身陽光，笑得毫無防備。
一個小男孩跑過來，仰頭打量他，問得認真：「叔叔，你是晚晚姐姐的男朋友嗎？」
陸景深一頓：「是丈夫。」
「丈夫是什麼？」
「一輩子不分開的人。」話出口，他自己先愣住。
蘇晚晚也愣住，耳根一熱，低頭假裝數糖，沒敢看他。
學校是新的。舊孤兒院的鐵門和灰牆拆了，換成透光的柵欄和暖黃色的教學樓。操場鋪了塑膠，畫著白線，滑梯和鞦韆刷著亮色，孩子們在上面跑著追著，笑鬧聲擠滿半個操場。
蘇晚晚站在操場邊，看著那些身影，目光慢慢變遠。
她記得自己小時候住的那家孤兒院。牆皮一塊塊往下掉，鐵床吱呀響，被子永遠有一股潮味。她總縮在角落，看別的小朋友被牽走，等了一回又一回，等到最後只剩她一個人。
後來進了蘇家，以為終於有家了。結果只是換了個更大的院子，把她關得更緊。
陽光曬得她眯起眼。
陸景深不知什麼時候站到她身邊，微微側身，正好替她擋住那道刺眼的光。他的影子落在她肩上，燥熱立刻退下去半截。
「想什麼？」他問。
「沒什麼。」蘇晚晚頓了頓，「以前我拼了命地往上爬，總想著有一天要把那些踩過我的人都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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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深沒接話，只安靜聽著。
「可現在看著他們，」她看向那群奔跑的孩子，「我突然覺得，復仇其實挺沒意思的。」
她轉過頭，看著陸景深，眼睛被光照得發亮：「我贏了，才能保護他們，不再經歷我經歷過的黑暗。」
她停了一下，聲音很輕，卻很穩：「這才是意義。」
陸景深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兩秒，他抬手，把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動作比記備忘那天還要輕。
「嗯。」他說，「你做到了。」
蘇晚晚鼻子一酸，別開臉，假裝去看孩子們。
一個小女孩跑過來拉住她：「晚晚姐姐，陪我們跳皮筋！」
「好。」她站起身，被小女孩拽著往操場中間跑。
皮筋繃在兩個孩子的腳踝上，蘇晚晚踩著節奏跳了兩下，動作有點生疏，逗得孩子們咯咯直笑。她自己也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
陸景深站在場邊，看著她被一群孩子圍著，心裡某個一直繃著的地方，慢慢松下來。
後來有個小男孩摔了一跤，膝蓋蹭破一點皮，癟著嘴想哭又不敢哭。蘇晚晚蹲下去，從兜里摸出最後一顆糖：「疼不疼？」
男孩含著淚點頭。
「疼就哭，不丟人。」她把糖塞進他手裡，「哭完記得站起來。」
男孩捏著糖，眼淚還是掉了一顆，但使勁點了點頭。
蘇晚晚摸了摸他的頭，起身時，眼眶卻悄悄紅了。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摔倒了沒人管，哭了還要被罵喪氣。那時候她總想，要是有人告訴她一句「哭不丟人」就好了。
現在她可以對別人說了。
午後陽光斜過來，把操場染成金色。孩子們玩累了，三三兩兩坐在台階上，分她帶來的糖。
校長聞訊趕來，一迭聲道謝，說陸氏基金撥的款到了，新宿舍下個月就能動工，孩子們都盼著。蘇晚晚聽著，說缺什麼再開口，她來想辦法。
「還有名額。」她補了一句，「明年我想把收容的範圍再擴大一些。」
校長眼眶發紅，搓著手，說不出話，只一個勁點頭。
蘇晚晚沒多留，跟孩子們一一揮手道別。羊角辮的小女孩追到車邊，塞給她一朵不知道從哪摘來的小野花：「姐姐，下次還來哦。」
「來。」她接過去，別在耳邊，沖她笑。
車子發動前，陸景深忽然拉起她的手。
他指著學校最高那棟教學樓的天台，陽光正好從那裡漫下來：「陪我上去吹吹風？」
蘇晚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天台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她問：「上面有什麼？」
陸景深沒答，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聲音壓得低：「去了，就知道了。」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青草和陽光的氣味。
蘇晚晚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今天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