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我不做誰的作品
南城廢棄舊碼頭的風灌進喉嚨里，帶著咸腥和鐵鏽味。
蘇婉寧那句「同歸於盡吧」像一把生鏽的鉤子，狠狠勾住所有人的神經。
刀鋒往下壓的瞬間，蘇晚晚幾乎是本能地撲了上去。
她沒有時間思考，也來不及權衡——只知道那道血線已經在沈嵐頸側擴大，哪怕再慢半秒，後果都無法挽回。
「砰——！」
槍聲撕裂海風。
不是近處的爆響，而是從遠處、從更高的黑暗裡傳來，像雷一樣滾過碼頭上空。
蘇婉寧的手腕猛地一顫。
血花在冷光里炸開。
匕首「噹啷」一聲砸在濕冷的水泥地上，彈跳兩下，滑進了一灘渾濁的海水裡。
沈嵐失去支撐，身體晃了下，險些栽倒。
「媽！」
蘇晚晚伸手去扶，卻在下一秒把動作收住——她的重心已壓向蘇婉寧。
蘇婉寧吃痛尖叫，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般往後仰，另一隻手還想去摸腰間的什麼。
蘇晚晚眼神一沉。
她抬腿，乾脆利落地一個掃堂腿，直接踹斷蘇婉寧的站姿。
「啊！」
蘇婉寧重重摔在地上，臉貼著髒水和砂礫，額角擦出一道血痕。
蘇晚晚撲上去，膝蓋壓住她背脊，手臂反扭住她的肩，力道狠到像要把骨頭折斷。
「別動。」她聲音很低，卻冷得像冰。
蘇婉寧疼得渾身發抖，仍舊掙扎著想翻身，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笑。
那笑聲比海風還尖。
「你們……你們竟然敢開槍……」她咳出一口血，血沫沾在唇邊，像塗了一層暗紅的口脂，「蘇晚晚……你真敢……」
暗處傳來急促的腳步。
陸景深已經一把將沈嵐拉離棧橋邊緣，護到貨櫃後的背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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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脫下西裝外套裹住沈嵐的肩，手掌壓住她頸側的傷口，聲音壓得極穩：「別說話，救護車馬上到。」
沈嵐臉色蒼白，呼吸卻沒有亂。
她抬眼看向不遠處壓著蘇婉寧的蘇晚晚，眼底浮起一層極輕的濕意，卻被她生生壓住。
她沒有哭，也沒有喊疼。
像這些年所有的苦，都被她咽進了骨頭裡。
而蘇婉寧趴在地上，像一隻被踩進泥里的瘋鳥，喉嚨里擠出嘶啞的笑。
「疼嗎？沈嵐……你也會疼？」她喘著氣，像在品嘗勝利最後的殘渣，「你以為你們贏了？你們不過是——」
蘇晚晚手腕一緊，直接拽住她的頭髮，把她的臉從泥水裡揪起來。
蘇婉寧被迫抬頭，眼睛裡布滿血絲，瞳孔散著不正常的光。
蘇晚晚看著她，眼神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快意。
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你輸了。」她說。
這三個字落下，蘇婉寧像被人當面扇了一巴掌。
她渾身一震，隨即笑得更厲害，笑到肩膀抽搐，笑到又咳出一口血。
「我不服……」她嘶聲道，「我不服！蘇晚晚，你憑什麼總能贏？」
她的視線像刀一樣剜過蘇晚晚的臉。
「憑你運氣好？憑你有人護？還是憑你背後有林柏松給你的好腦子？」
她越說越快，像抓住最後一根可以把蘇晚晚拖下水的繩索。
「你以為你是什麼？你從出生開始就是被選中的樣本，是被設計出來的——」
「閉嘴。」
陸景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冷得像夜色本身。
可蘇晚晚沒有回頭。
她只是更用力地拽著蘇婉寧的頭髮，逼她直視自己。
「你問我憑什麼？」蘇晚晚開口，嗓音被風颳得發乾，卻穩得不像剛經歷生死一線。
「我告訴你。」
她俯下身，貼近蘇婉寧耳邊，字字清晰。
「我能贏，不是因為誰給了我什麼。」
「也不是因為我天生就該站在這裡。」
蘇婉寧的眼神抖了一下。
蘇晚晚的語氣更淡，淡到像在陳述一條最殘酷的事實。
「是因為每次你們把我踩進泥里——我都能靠自己再爬起來。」
她鬆開一點力道，抬手拍了拍蘇婉寧沾滿污泥的臉。
啪。
輕得像侮辱，又重得像宣判。
「你以為你在塑造我？」
「你以為林柏松、蘇家、陸明修……把我推來推去，我就會變成你們想要的樣子？」
蘇晚晚看著她，眼神像冰封的海面。
「你錯了。」
「我從來不是誰的作品。」
「我只是一個被你們一次次推下去的人——然後，我一次次自己站起來。」
她的話不大，卻像釘子一樣釘進蘇婉寧的心口。
蘇婉寧的呼吸驟然亂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想嘶吼，想用那套她最擅長的尖酸和毒辣把人撕碎。
可她發現，自己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蘇晚晚的眼神里沒有求證明，沒有求認可。
只有一種早已走過地獄的人，才會有的篤定。
「你……你裝什麼清高……」蘇婉寧喉嚨里滾出破碎的音，「你不過是運氣……不過是你命好……」
「命？」蘇晚晚輕輕重複了一遍，像聽見了最好笑的笑話。
她忽然想起很多畫面。
被蘇家關在傭人房裡，冬天沒有暖氣，手指凍得發紫。
被迫戴著「丑妻」的標籤站在陸家宴會上，所有人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臉上。
被黑料圍剿、被資本做局、被人逼著承認自己是怪物。
每一次，她都差點被按死在泥里。
可她都站起來了。
她從來不是靠誰施捨一條路。
她是自己把路踩出來的。
蘇晚晚收回思緒，眼底那點微不可察的澀意被風吹散。
她對蘇婉寧說：「你輸的原因，不是我命好。」
「是你從來不相信，人可以靠自己。」
「你只相信操控、相信借勢、相信把別人當工具。」
「所以你永遠理解不了——我為什麼能贏。」
蘇婉寧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她像突然被抽走最後一口氣，掙扎也停了。
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刺破夜色。
幾名警員衝上棧橋，槍口警戒，迅速把蘇婉寧銬住。
冰冷的手銬扣下去的那一刻，蘇婉寧像終於意識到這不是一場鬧劇。
她猛地抬頭，盯住蘇晚晚，眼神里翻湧著恨、妒、恐懼，還有一種徹底崩塌後的空洞。
「蘇晚晚……」她咬牙，像要把名字嚼碎，「你會後悔的。」
蘇晚晚站起身，風衣被海風掀起，她俯視著被拖走的蘇婉寧，聲音不輕不重。
「我後悔的，從來不是贏你。」
「我後悔的，是曾經有那麼多次，我竟然相信過你們說的——我不配。」
警員把蘇婉寧押上警車。
車門「砰」地合上。
那張曾經在蘇家、在陸家、在鏡頭前永遠端著的臉，終於被黑暗吞沒。
碼頭上短暫地安靜下來，只剩海浪拍岸的轟鳴。
救護車趕到，醫護人員圍住沈嵐做緊急處理。
陸景深一直守在旁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直到醫生說「傷口不深，止血後立刻送院」，他才像鬆了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蘇晚晚。
蘇晚晚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筆直，可肩線卻有一瞬輕微的顫。
陸景深走過去，伸手握住她的手。
病得厲害。
他把她手指包進掌心裡，低聲道：「結束了。」
她沒有說「嗯」，也沒有露出劫後餘生的輕鬆。
因為她清楚，蘇婉寧只是台前的一把刀。
真正握刀的人，還在暗處。
就在這時，她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簡訊，是語音來電的提示。
屏幕上跳出「小K」。
蘇晚晚眼皮一跳，立刻接通。
下一秒，小K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電流的刺耳和前所未有的慌亂——
「老大！林柏松那老登要引爆海外伺服器！他要銷毀所有證據！」
蘇婉寧那句「同歸於盡吧」像一把生鏽的鉤子，狠狠勾住所有人的神經。
刀鋒往下壓的瞬間，蘇晚晚幾乎是本能地撲了上去。
她沒有時間思考，也來不及權衡——只知道那道血線已經在沈嵐頸側擴大，哪怕再慢半秒，後果都無法挽回。
「砰——！」
槍聲撕裂海風。
不是近處的爆響，而是從遠處、從更高的黑暗裡傳來，像雷一樣滾過碼頭上空。
蘇婉寧的手腕猛地一顫。
血花在冷光里炸開。
匕首「噹啷」一聲砸在濕冷的水泥地上，彈跳兩下，滑進了一灘渾濁的海水裡。
沈嵐失去支撐，身體晃了下，險些栽倒。
「媽！」
蘇晚晚伸手去扶，卻在下一秒把動作收住——她的重心已壓向蘇婉寧。
蘇婉寧吃痛尖叫，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般往後仰，另一隻手還想去摸腰間的什麼。
蘇晚晚眼神一沉。
她抬腿，乾脆利落地一個掃堂腿，直接踹斷蘇婉寧的站姿。
「啊！」
蘇婉寧重重摔在地上，臉貼著髒水和砂礫，額角擦出一道血痕。
蘇晚晚撲上去，膝蓋壓住她背脊，手臂反扭住她的肩，力道狠到像要把骨頭折斷。
「別動。」她聲音很低，卻冷得像冰。
蘇婉寧疼得渾身發抖，仍舊掙扎著想翻身，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笑。
那笑聲比海風還尖。
「你們……你們竟然敢開槍……」她咳出一口血，血沫沾在唇邊，像塗了一層暗紅的口脂，「蘇晚晚……你真敢……」
暗處傳來急促的腳步。
陸景深已經一把將沈嵐拉離棧橋邊緣，護到貨櫃後的背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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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脫下西裝外套裹住沈嵐的肩，手掌壓住她頸側的傷口，聲音壓得極穩：「別說話，救護車馬上到。」
沈嵐臉色蒼白，呼吸卻沒有亂。
她抬眼看向不遠處壓著蘇婉寧的蘇晚晚，眼底浮起一層極輕的濕意，卻被她生生壓住。
她沒有哭，也沒有喊疼。
像這些年所有的苦，都被她咽進了骨頭裡。
而蘇婉寧趴在地上，像一隻被踩進泥里的瘋鳥，喉嚨里擠出嘶啞的笑。
「疼嗎？沈嵐……你也會疼？」她喘著氣，像在品嘗勝利最後的殘渣，「你以為你們贏了？你們不過是——」
蘇晚晚手腕一緊，直接拽住她的頭髮，把她的臉從泥水裡揪起來。
蘇婉寧被迫抬頭，眼睛裡布滿血絲，瞳孔散著不正常的光。
蘇晚晚看著她，眼神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快意。
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你輸了。」她說。
這三個字落下，蘇婉寧像被人當面扇了一巴掌。
她渾身一震，隨即笑得更厲害，笑到肩膀抽搐，笑到又咳出一口血。
「我不服……」她嘶聲道，「我不服！蘇晚晚，你憑什麼總能贏？」
她的視線像刀一樣剜過蘇晚晚的臉。
「憑你運氣好？憑你有人護？還是憑你背後有林柏松給你的好腦子？」
她越說越快，像抓住最後一根可以把蘇晚晚拖下水的繩索。
「你以為你是什麼？你從出生開始就是被選中的樣本，是被設計出來的——」
「閉嘴。」
陸景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冷得像夜色本身。
可蘇晚晚沒有回頭。
她只是更用力地拽著蘇婉寧的頭髮，逼她直視自己。
「你問我憑什麼？」蘇晚晚開口，嗓音被風颳得發乾，卻穩得不像剛經歷生死一線。
「我告訴你。」
她俯下身，貼近蘇婉寧耳邊，字字清晰。
「我能贏，不是因為誰給了我什麼。」
「也不是因為我天生就該站在這裡。」
蘇婉寧的眼神抖了一下。
蘇晚晚的語氣更淡，淡到像在陳述一條最殘酷的事實。
「是因為每次你們把我踩進泥里——我都能靠自己再爬起來。」
她鬆開一點力道，抬手拍了拍蘇婉寧沾滿污泥的臉。
啪。
輕得像侮辱，又重得像宣判。
「你以為你在塑造我？」
「你以為林柏松、蘇家、陸明修……把我推來推去，我就會變成你們想要的樣子？」
蘇晚晚看著她，眼神像冰封的海面。
「你錯了。」
「我從來不是誰的作品。」
「我只是一個被你們一次次推下去的人——然後，我一次次自己站起來。」
她的話不大，卻像釘子一樣釘進蘇婉寧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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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發現，自己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蘇晚晚的眼神里沒有求證明，沒有求認可。
只有一種早已走過地獄的人，才會有的篤定。
「你……你裝什麼清高……」蘇婉寧喉嚨里滾出破碎的音，「你不過是運氣……不過是你命好……」
「命？」蘇晚晚輕輕重複了一遍，像聽見了最好笑的笑話。
她忽然想起很多畫面。
被蘇家關在傭人房裡，冬天沒有暖氣，手指凍得發紫。
被迫戴著「丑妻」的標籤站在陸家宴會上，所有人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臉上。
被黑料圍剿、被資本做局、被人逼著承認自己是怪物。
每一次，她都差點被按死在泥里。
可她都站起來了。
她從來不是靠誰施捨一條路。
她是自己把路踩出來的。
蘇晚晚收回思緒，眼底那點微不可察的澀意被風吹散。
她對蘇婉寧說：「你輸的原因，不是我命好。」
「是你從來不相信，人可以靠自己。」
「你只相信操控、相信借勢、相信把別人當工具。」
「所以你永遠理解不了——我為什麼能贏。」
蘇婉寧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她像突然被抽走最後一口氣，掙扎也停了。
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刺破夜色。
幾名警員衝上棧橋，槍口警戒，迅速把蘇婉寧銬住。
冰冷的手銬扣下去的那一刻，蘇婉寧像終於意識到這不是一場鬧劇。
她猛地抬頭，盯住蘇晚晚，眼神里翻湧著恨、妒、恐懼，還有一種徹底崩塌後的空洞。
「蘇晚晚……」她咬牙，像要把名字嚼碎，「你會後悔的。」
蘇晚晚站起身，風衣被海風掀起，她俯視著被拖走的蘇婉寧，聲音不輕不重。
「我後悔的，從來不是贏你。」
「我後悔的，是曾經有那麼多次，我竟然相信過你們說的——我不配。」
警員把蘇婉寧押上警車。
車門「砰」地合上。
那張曾經在蘇家、在陸家、在鏡頭前永遠端著的臉，終於被黑暗吞沒。
碼頭上短暫地安靜下來，只剩海浪拍岸的轟鳴。
救護車趕到，醫護人員圍住沈嵐做緊急處理。
陸景深一直守在旁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直到醫生說「傷口不深，止血後立刻送院」，他才像鬆了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蘇晚晚。
蘇晚晚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筆直，可肩線卻有一瞬輕微的顫。
陸景深走過去，伸手握住她的手。
病得厲害。
他把她手指包進掌心裡，低聲道：「結束了。」
她沒有說「嗯」，也沒有露出劫後餘生的輕鬆。
因為她清楚，蘇婉寧只是台前的一把刀。
真正握刀的人，還在暗處。
就在這時，她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簡訊，是語音來電的提示。
屏幕上跳出「小K」。
蘇晚晚眼皮一跳，立刻接通。
下一秒，小K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電流的刺耳和前所未有的慌亂——
「老大！林柏松那老登要引爆海外伺服器！他要銷毀所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