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碼頭上的瘋狗
南城廢棄舊碼頭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人臉上。
黑沉沉的海面翻著渾濁的浪，遠處幾盞快壞掉的舊燈忽明忽暗，把生鏽的貨櫃、斷裂的棧橋和潮濕的水泥地照得像一場快要散架的噩夢。
車門接連被推開。
蘇晚晚剛下車，海風便猛地掀起她的風衣下擺。她抬眼，一眼就看見了前方那道幾乎已經瘋魔的身影。
蘇婉寧披頭散髮地站在棧橋盡頭，半邊臉被風吹亂的頭髮遮住，另一隻手卻死死扣著沈嵐的肩膀。那把寒光森森的匕首，正抵在沈嵐頸側，鋒刃已經壓出一道刺目的血線。
「都別過來！」
蘇婉寧嘶聲尖叫，嗓音被風吹得發裂，「給我安排船！現在！立刻！不然我就拉著她一起死！」
陸氏的保鏢已經迅速散開，封住了碼頭四周的出口。
陸景深站在蘇晚晚身側，眉眼沉得像夜色本身。他的手微微抬了抬，暗處埋伏的人立刻停住，只剩海風呼嘯與金屬鏈條輕輕撞擊的聲響。
蘇晚晚卻往前走了一步。
「晚晚。」陸景深低聲叫她。
她沒有回頭，只是抬手輕輕按了一下他的手背，示意自己心裡有數。
然後，她撥開擋在前面的保鏢，一步一步朝棧橋走過去。
高跟鞋踩在舊木板上，發出清晰而冷靜的聲響。
啪。啪。啪。
每一步，都像踩在蘇婉寧繃到極限的神經上。
「你站住！」蘇婉寧猛地把刀往裡壓了一分，沈嵐脖頸上的血珠立刻順著肌膚滑落，「再過來我真殺了她！」
蘇晚晚終於停下，隔著十幾步的距離看著她，眼神沒有半點波瀾。
「蘇婉寧，」她開口，聲音不高，卻被海風送得很遠，「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不像一條走投無路的喪家之犬？」
這句話像一根火柴，直接扔進了汽油桶。
蘇婉寧眼底的血絲幾乎要炸開。
「閉嘴！」她尖聲厲喝，整個人都在發抖，「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跟我說話？你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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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蘇晚晚，目光里全是扭曲的恨意和不甘。
「明明我才是贏家！我籌謀了這麼多年，我把你踩在腳下那麼多年！陸明修本來也能拿下陸氏，林柏松那邊也已經鋪好了路！憑什麼——」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幾乎歇斯底里，「憑什麼最後贏的人是你這個野種？」
「憑什麼所有好東西最後都落到你手裡？」
「憑什麼你一次次都能翻盤？」
碼頭上的風更大了。
沈嵐被她挾著，臉色蒼白得厲害，可從頭到尾，她竟一聲都沒吭。她只是微微睜開眼，看向前方的蘇晚晚，眼底有痛，也有一種壓住情緒後的平靜。
那道血痕映進蘇晚晚眼裡，像一根針，扎得她指尖發冷。
可她面上沒有露出半分急色。
她知道，現在最不能做的，就是讓蘇婉寧看見她慌。
蘇晚晚抬眸，語氣反而更淡了些。
「憑什麼？」
「因為你從一開始就錯了。」
蘇婉寧死死瞪著她。
蘇晚晚站在呼嘯的海風裡，風衣獵獵作響，整個人卻穩得像釘在原地。
「你以為你在養一把刀，養一個隨時能替你賣命、替你頂罪、替你聽話的工具。」
「你把我扔進蘇家，把我按進泥里，覺得只要踩得夠狠，我就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可你忘了，狗才會被鏈子拴住。」
她看著蘇婉寧，一字一句，冷得刺骨。
「人不會。」
蘇婉寧的呼吸猛地亂了。
「你閉嘴！你給我閉嘴！」
她像是被狠狠戳中了最不能碰的地方，手背青筋暴起，挾著沈嵐連連後退了半步。腳後跟踩到棧橋邊緣腐朽的木板，發出咯吱一聲悶響。
暗處，陸景深眸色驟沉，手指在身側極輕地動了一下。
狙擊手已經就位。
可風太大，角度太刁鑽，沈嵐又被死死擋在蘇婉寧身前。
沒有十足把握，誰也不敢開這一槍。
蘇晚晚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她繼續往前走了一小步。
「你不是一直覺得自己最聰明嗎？」
「那你現在怎麼會站在這裡，像個瘋子一樣拿著刀，求一條根本不存在的活路？」
「蘇婉寧，你輸了。」
「不是今天輸的，是從你把別人都當棋子、卻忘了自己也會被反噬那天起，你就註定輸。」
「你住口！」
蘇婉寧徹底失態，嗓子都喊啞了，「要不是你！要不是你這個賤人一次次壞我事，我早就拿到我要的一切了！」
「沈嵐該死！你也該死！你們母女就不該活著！」
這句話一落，原本一直沉默的沈嵐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異常清晰。
蘇婉寧一僵，低頭看她：「你笑什麼？」
沈嵐脖頸染血，唇色發白，眼神卻冷冷的。
「我笑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她聲音虛弱，卻帶著鋒利，「你這一輩子，最可憐的不是輸給晚晚。」
「是你費盡心機，最後也不過活成了別人手裡一條會咬人的狗。」
「閉嘴！」
蘇婉寧像被抽了一記耳光，整張臉都扭曲起來，手裡的刀猛地一顫。
就是這一瞬。
陸景深眼神一厲，剛要打手勢，蘇晚晚卻更快開口。
「她說得沒錯。」
蘇晚晚看著蘇婉寧，眼底終於透出一點冷冷的憐憫，「你總說是你操控了一切，可你真的掌控過什麼嗎？」
「蘇家、陸明修、林柏松，哪一個不是在利用你？」
「你自以為布了局，其實從頭到尾都只是別人推出來的一張牌。牌爛了，棄了也就棄了。」
「現在他們都在自保，只有你還不死心，拖著一個病人來這裡演最後一場笑話。」
「你說你可不可悲？」
「夠了！夠了！」
蘇婉寧整個人都開始發抖，眼裡的理智被一點點燒乾淨，「蘇晚晚，你以為你贏了就能高高在上看我笑話？」
「你跟我有什麼不一樣？」
「你身上流著誰的血，你自己清楚！你從出生開始就是個錯誤，是個樣本，是個怪物！」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碼頭上的空氣像是陡然冷了幾分。
陸景深的眼神瞬間陰沉到極點。
可蘇晚晚只是定定看著她，唇角甚至勾出了一點極淡的弧度。
「說完了嗎？」
她的平靜，反而比任何憤怒都更傷人。
「你最可笑的地方就在這裡。」
「你到現在還以為，靠這些話就能擊垮我。」
「可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只能站著挨打的小女孩了。」
蘇晚晚慢慢抬起眼，眸底像結了冰。
「蘇婉寧，你手裡現在唯一能抓住的，只剩一把刀和一個你根本帶不走的人質。」
「你敗得已經很難看了。」
「再掙扎，也不過是更難看一點。」
這幾句話，像一把鈍刀，一寸寸割碎蘇婉寧最後那層搖搖欲墜的體面。
她呼吸急促，眼神渙散，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尖利、發顫，像夜裡擦過玻璃的碎片，讓人頭皮發麻。
「難看？」
「我難看？」
她邊笑邊哭，眼淚混著被風吹亂的頭髮糊了滿臉，整個人已經徹底陷入癲狂。
「蘇晚晚，你別得意得太早！」
「你以為抓了陸明修，放了那些證據，你們就真的贏了嗎？」
「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她忽然猛地攥緊沈嵐，刀鋒再一次往下壓去。
鮮紅的血瞬間沿著鋒刃淌下來。
「晚晚！」陸景深終於沉聲開口。
蘇晚晚心臟像被重重攥住，可她腳下仍舊沒有退。
她盯著蘇婉寧，聲音反而更冷靜了。
「你想要船？」
蘇婉寧呼吸一頓，死死看著她。
「可以。」蘇晚晚緩緩抬手，示意身後的人別動，「你放開她，我來換。」
「晚晚！」陸景深臉色驟變。
蘇晚晚卻沒有看他。
她只是看著蘇婉寧，眼神平靜得近乎鋒利。
「你不是最恨我嗎？抓她有什麼用？」
「你要真有本事，就沖我來。」
這句話，顯然比剛才任何一句刺激都更大。
蘇婉寧眼底閃過一瞬瘋狂的亮光。
「你來換？」
她像聽見了什麼極有誘惑力的提議，握著刀的手卻沒有半點放鬆，「你以為我會信你？」
「你不信我，也該信你自己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路。」蘇晚晚淡淡道，「再拖下去，碼頭一封，海警一到，你連最後一點機會都沒有。」
「你想逃，就得做選擇。」
蘇婉寧死死盯著她。
風卷著海浪拍在橋墩上，轟的一聲，又一聲。
時間像被拉得極慢。
暗處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致。
陸景深的視線始終鎖在蘇婉寧握刀的手上，指尖微蜷，像隨時準備撲上去。
而蘇晚晚，仍舊一步一步，繼續往前。
七步。
六步。
五步。
她已經近到能看清沈嵐額角被冷汗浸濕的髮絲，也能看清蘇婉寧瞳孔里那種近乎碎裂的瘋狂。
「站住！」
蘇婉寧忽然暴喝一聲，聲音裡帶著徹底崩盤前的尖銳顫抖。
「別再過來了！」
她死死喘著氣，眼神在蘇晚晚、沈嵐、陸景深和四周黑沉沉的海面之間來回亂撞，像一頭徹底被圍死的困獸。
下一秒，她像終於意識到了什麼，整張臉突然扭曲到極致。
「沒有船了……是不是？」
「你們根本沒想讓我走……」
她喃喃自語，隨即又猛地抬頭，尖聲笑了起來。
「好……好啊……」
「既然誰都不讓我活，那就誰都別活！」
她眼底最後一點人氣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瘋狂的決絕。
刀鋒，猛地往下壓去。
「既然走不了，那就同歸於盡吧！」
「媽！」
蘇晚晚瞳孔驟縮，整個人幾乎本能地朝前撲了出去——
黑沉沉的海面翻著渾濁的浪，遠處幾盞快壞掉的舊燈忽明忽暗，把生鏽的貨櫃、斷裂的棧橋和潮濕的水泥地照得像一場快要散架的噩夢。
車門接連被推開。
蘇晚晚剛下車，海風便猛地掀起她的風衣下擺。她抬眼，一眼就看見了前方那道幾乎已經瘋魔的身影。
蘇婉寧披頭散髮地站在棧橋盡頭，半邊臉被風吹亂的頭髮遮住，另一隻手卻死死扣著沈嵐的肩膀。那把寒光森森的匕首，正抵在沈嵐頸側，鋒刃已經壓出一道刺目的血線。
「都別過來！」
蘇婉寧嘶聲尖叫，嗓音被風吹得發裂，「給我安排船！現在！立刻！不然我就拉著她一起死！」
陸氏的保鏢已經迅速散開，封住了碼頭四周的出口。
陸景深站在蘇晚晚身側，眉眼沉得像夜色本身。他的手微微抬了抬，暗處埋伏的人立刻停住，只剩海風呼嘯與金屬鏈條輕輕撞擊的聲響。
蘇晚晚卻往前走了一步。
「晚晚。」陸景深低聲叫她。
她沒有回頭，只是抬手輕輕按了一下他的手背，示意自己心裡有數。
然後，她撥開擋在前面的保鏢，一步一步朝棧橋走過去。
高跟鞋踩在舊木板上，發出清晰而冷靜的聲響。
啪。啪。啪。
每一步，都像踩在蘇婉寧繃到極限的神經上。
「你站住！」蘇婉寧猛地把刀往裡壓了一分，沈嵐脖頸上的血珠立刻順著肌膚滑落，「再過來我真殺了她！」
蘇晚晚終於停下，隔著十幾步的距離看著她，眼神沒有半點波瀾。
「蘇婉寧，」她開口，聲音不高，卻被海風送得很遠，「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不像一條走投無路的喪家之犬？」
這句話像一根火柴，直接扔進了汽油桶。
蘇婉寧眼底的血絲幾乎要炸開。
「閉嘴！」她尖聲厲喝，整個人都在發抖，「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跟我說話？你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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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蘇晚晚，目光里全是扭曲的恨意和不甘。
「明明我才是贏家！我籌謀了這麼多年，我把你踩在腳下那麼多年！陸明修本來也能拿下陸氏，林柏松那邊也已經鋪好了路！憑什麼——」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幾乎歇斯底里，「憑什麼最後贏的人是你這個野種？」
「憑什麼所有好東西最後都落到你手裡？」
「憑什麼你一次次都能翻盤？」
碼頭上的風更大了。
沈嵐被她挾著，臉色蒼白得厲害，可從頭到尾，她竟一聲都沒吭。她只是微微睜開眼，看向前方的蘇晚晚，眼底有痛，也有一種壓住情緒後的平靜。
那道血痕映進蘇晚晚眼裡，像一根針，扎得她指尖發冷。
可她面上沒有露出半分急色。
她知道，現在最不能做的，就是讓蘇婉寧看見她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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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從一開始就錯了。」
蘇婉寧死死瞪著她。
蘇晚晚站在呼嘯的海風裡，風衣獵獵作響，整個人卻穩得像釘在原地。
「你以為你在養一把刀，養一個隨時能替你賣命、替你頂罪、替你聽話的工具。」
「你把我扔進蘇家，把我按進泥里，覺得只要踩得夠狠，我就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可你忘了，狗才會被鏈子拴住。」
她看著蘇婉寧，一字一句，冷得刺骨。
「人不會。」
蘇婉寧的呼吸猛地亂了。
「你閉嘴！你給我閉嘴！」
她像是被狠狠戳中了最不能碰的地方，手背青筋暴起，挾著沈嵐連連後退了半步。腳後跟踩到棧橋邊緣腐朽的木板，發出咯吱一聲悶響。
暗處，陸景深眸色驟沉，手指在身側極輕地動了一下。
狙擊手已經就位。
可風太大，角度太刁鑽，沈嵐又被死死擋在蘇婉寧身前。
沒有十足把握，誰也不敢開這一槍。
蘇晚晚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她繼續往前走了一小步。
「你不是一直覺得自己最聰明嗎？」
「那你現在怎麼會站在這裡，像個瘋子一樣拿著刀，求一條根本不存在的活路？」
「蘇婉寧，你輸了。」
「不是今天輸的，是從你把別人都當棋子、卻忘了自己也會被反噬那天起，你就註定輸。」
「你住口！」
蘇婉寧徹底失態，嗓子都喊啞了，「要不是你！要不是你這個賤人一次次壞我事，我早就拿到我要的一切了！」
「沈嵐該死！你也該死！你們母女就不該活著！」
這句話一落，原本一直沉默的沈嵐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異常清晰。
蘇婉寧一僵，低頭看她：「你笑什麼？」
沈嵐脖頸染血，唇色發白，眼神卻冷冷的。
「我笑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她聲音虛弱，卻帶著鋒利，「你這一輩子，最可憐的不是輸給晚晚。」
「是你費盡心機，最後也不過活成了別人手裡一條會咬人的狗。」
「閉嘴！」
蘇婉寧像被抽了一記耳光，整張臉都扭曲起來，手裡的刀猛地一顫。
就是這一瞬。
陸景深眼神一厲，剛要打手勢，蘇晚晚卻更快開口。
「她說得沒錯。」
蘇晚晚看著蘇婉寧，眼底終於透出一點冷冷的憐憫，「你總說是你操控了一切，可你真的掌控過什麼嗎？」
「蘇家、陸明修、林柏松，哪一個不是在利用你？」
「你自以為布了局，其實從頭到尾都只是別人推出來的一張牌。牌爛了，棄了也就棄了。」
「現在他們都在自保，只有你還不死心，拖著一個病人來這裡演最後一場笑話。」
「你說你可不可悲？」
「夠了！夠了！」
蘇婉寧整個人都開始發抖，眼裡的理智被一點點燒乾淨，「蘇晚晚，你以為你贏了就能高高在上看我笑話？」
「你跟我有什麼不一樣？」
「你身上流著誰的血，你自己清楚！你從出生開始就是個錯誤，是個樣本，是個怪物！」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碼頭上的空氣像是陡然冷了幾分。
陸景深的眼神瞬間陰沉到極點。
可蘇晚晚只是定定看著她，唇角甚至勾出了一點極淡的弧度。
「說完了嗎？」
她的平靜，反而比任何憤怒都更傷人。
「你最可笑的地方就在這裡。」
「你到現在還以為，靠這些話就能擊垮我。」
「可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只能站著挨打的小女孩了。」
蘇晚晚慢慢抬起眼，眸底像結了冰。
「蘇婉寧，你手裡現在唯一能抓住的，只剩一把刀和一個你根本帶不走的人質。」
「你敗得已經很難看了。」
「再掙扎，也不過是更難看一點。」
這幾句話，像一把鈍刀，一寸寸割碎蘇婉寧最後那層搖搖欲墜的體面。
她呼吸急促，眼神渙散，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尖利、發顫，像夜裡擦過玻璃的碎片，讓人頭皮發麻。
「難看？」
「我難看？」
她邊笑邊哭，眼淚混著被風吹亂的頭髮糊了滿臉，整個人已經徹底陷入癲狂。
「蘇晚晚，你別得意得太早！」
「你以為抓了陸明修，放了那些證據，你們就真的贏了嗎？」
「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她忽然猛地攥緊沈嵐，刀鋒再一次往下壓去。
鮮紅的血瞬間沿著鋒刃淌下來。
「晚晚！」陸景深終於沉聲開口。
蘇晚晚心臟像被重重攥住，可她腳下仍舊沒有退。
她盯著蘇婉寧，聲音反而更冷靜了。
「你想要船？」
蘇婉寧呼吸一頓，死死看著她。
「可以。」蘇晚晚緩緩抬手，示意身後的人別動，「你放開她，我來換。」
「晚晚！」陸景深臉色驟變。
蘇晚晚卻沒有看他。
她只是看著蘇婉寧，眼神平靜得近乎鋒利。
「你不是最恨我嗎？抓她有什麼用？」
「你要真有本事，就沖我來。」
這句話，顯然比剛才任何一句刺激都更大。
蘇婉寧眼底閃過一瞬瘋狂的亮光。
「你來換？」
她像聽見了什麼極有誘惑力的提議，握著刀的手卻沒有半點放鬆，「你以為我會信你？」
「你不信我，也該信你自己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路。」蘇晚晚淡淡道，「再拖下去，碼頭一封，海警一到，你連最後一點機會都沒有。」
「你想逃，就得做選擇。」
蘇婉寧死死盯著她。
風卷著海浪拍在橋墩上，轟的一聲，又一聲。
時間像被拉得極慢。
暗處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致。
陸景深的視線始終鎖在蘇婉寧握刀的手上，指尖微蜷，像隨時準備撲上去。
而蘇晚晚，仍舊一步一步，繼續往前。
七步。
六步。
五步。
她已經近到能看清沈嵐額角被冷汗浸濕的髮絲，也能看清蘇婉寧瞳孔里那種近乎碎裂的瘋狂。
「站住！」
蘇婉寧忽然暴喝一聲，聲音裡帶著徹底崩盤前的尖銳顫抖。
「別再過來了！」
她死死喘著氣，眼神在蘇晚晚、沈嵐、陸景深和四周黑沉沉的海面之間來回亂撞，像一頭徹底被圍死的困獸。
下一秒，她像終於意識到了什麼，整張臉突然扭曲到極致。
「沒有船了……是不是？」
「你們根本沒想讓我走……」
她喃喃自語，隨即又猛地抬頭，尖聲笑了起來。
「好……好啊……」
「既然誰都不讓我活，那就誰都別活！」
她眼底最後一點人氣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瘋狂的決絕。
刀鋒，猛地往下壓去。
「既然走不了，那就同歸於盡吧！」
「媽！」
蘇晚晚瞳孔驟縮，整個人幾乎本能地朝前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