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姑母的假面
傍晚的陸宅花園，被一層柔軟的金色光暈罩著。
噴泉水聲細碎，修剪得一絲不苟的灌木在風裡輕輕搖，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蘇晚晚知道，這裡只是表面平靜。
她站在廊下，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屏幕上還停著陸氏總部監控的登錄界面。那串帳號像一把鑰匙，能打開她現在最不想面對的門。
「真要在這兒等？」
陸景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沒有穿西裝，只是一件深色襯衫，袖口挽起，整個人壓著一股不動聲色的鋒利。明明站得很近，卻刻意停在她側後方半步，想給她留出呼吸的距離。
蘇晚晚沒回頭，只淡淡道：「她既然敢在陸氏附近出現，就不會再躲太久。」
陸景深低聲：「我讓人把外圍都收緊了。她如果進來——」
「別驚動。」蘇晚晚打斷他，「我想聽她親口說。」
她說得很穩，像早就把怒火按進了骨頭裡。
陸景深沉默了一瞬，最終只應了一個字：「好。」
他轉身，隱進靠近花園深處的陰影里。
晚風吹過，蘇晚晚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心口卻沒有松下來。她很清楚，陸景深願意退一步，不是因為他不擔心，而是因為他相信她已經不需要被保護在溫室里。
她往前走了兩步，腳踩在石子路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下一秒，一道溫柔得近乎熟悉的女聲，從花叢旁傳來。
「晚晚。」
蘇晚晚的腳步頓住。
她抬眼。
暮色里，蘇婉寧站在一株薔薇架旁。
米色風衣，淡妝，頭髮挽得整齊，連唇角的弧度都像從前那樣恰到好處。她的眼神帶著一種長輩式的疼惜，像是下一秒就要走過來替她披一件外套，問她冷不冷。
「好久不見。」蘇婉寧笑了笑。
蘇晚晚沒有回應那份「久別重逢」。她站在原地，距離控制得恰好——三步，不遠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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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得挺準時。」她開口。
蘇婉寧像聽不出她語氣里的冷，輕輕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怎麼還是這麼戒備？我聽說蘇家出事，你最近很辛苦。」
「裝夠了嗎？」蘇晚晚的聲音平靜，平靜到像在談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知道你做了什麼。」
蘇婉寧的笑意停在唇邊。
那一瞬間，她的眼神仍溫和，可溫和之下，有東西緩緩翻湧上來，像蛇在褪皮。
「你知道什麼了？」她問。
蘇晚晚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你背叛沈嵐。你把她關起來。你把我送進蘇家，是為了繼續觀察……實驗效果。」
「實驗」兩個字出口，空氣都像被割開一道口子。
蘇婉寧沒有立刻否認。
她反而輕輕鼓了兩下掌，掌聲在花園裡顯得突兀又刺耳。
「不錯。」她笑意更深，卻不再是長輩的慈和，「比你母親聰明。」
蘇晚晚的指尖一點點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卻被她強行忍住。
「她到死都在相信人性。」蘇婉寧慢慢走近一步，「你呢？」
蘇晚晚沒有退。
她只覺得胸口那口壓了太久的氣，終於找到了出口，卻又被她用理智死死堵住。
「她在哪？」
「你想見她？」蘇婉寧歪了歪頭，像在欣賞她的克制，「在海上，一個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蘇晚晚的瞳孔微縮。
她想起U盤裡那些泛黃的紙，想起周敏壓低的聲音，想起「她背叛了我」。
那些字現在像一個個釘子，釘進她心裡。
蘇婉寧繼續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她還活著。」
蘇晚晚的呼吸明顯亂了一瞬。
活著。
這兩個字像救命的光，也像更殘忍的刑具。
「為什麼？」她嗓音發緊，「你們為什麼不殺她？」
蘇婉寧笑得輕描淡寫：「因為項目需要她的數據。她畢竟……是最特殊的那批人之一。」
蘇晚晚的胃裡翻起一陣噁心。
她強迫自己不露出一絲脆弱，只冷冷道：「你當年說要幫她，把我送出去。」
「我確實幫了。」蘇婉寧攤手，「我把你送進蘇家，給你一個合法身份，讓你能在海城活下去。」
她的語氣太理所當然，理所當然得像在談一筆善舉。
蘇晚晚看著她，忽然覺得可笑。
「所以，你把一個孩子送進虐待她的家裡，就是『幫』？」
蘇婉寧的目光終於徹底冷下來。
那層溫柔的假面被她自己掀開，露出底下的算計與厭煩。
「別用受害者的語氣跟我說話。」她壓低聲音，「你知道你本來可以過得很好——只要你乖乖當個工具。」
「工具？」
蘇晚晚重複了一遍，語調輕得像刀鋒。
「對，工具。」蘇婉寧靠近半步，聲音更輕，卻更狠，「可你不聽話。你越長越強，越強就越難控制。你以為你那些身份、那些本事，真是憑空來的？那是我們選出來的結果。」
蘇晚晚的胸口猛地一震。
她腦海里閃過無數畫面——被嘲笑的臉、被關進雜物間的夜、被逼著低頭的每一刻。
原來那些苦難，在她眼裡甚至不算代價，只是一種「培養」。
她忽然笑了。
笑意冷到沒有溫度。
「你說完了嗎？」她抬起眼，眼底的情緒像冰層下的海，「你以為你能毀掉我？」
蘇婉寧盯著她，像第一次真正把她當成一個對手。
「我可以讓你失去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她慢慢道，「名聲、身份、愛情……甚至陸家。」
「你試試。」蘇晚晚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鋒利。
她沒有上前，也沒有退後。
她只是站在那裡，讓自己的冷靜變成一面鏡子，照出對方所有的醜陋。
蘇婉寧沉默兩秒，忽然又笑了。
那笑裡帶著一種篤定。
「晚晚，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嗎？」她轉身，風衣下擺在暮色里劃出一道柔軟的弧度，「你很聰明。可聰明的人，最容易以為自己能贏。」
她一步步往花園出口走。
走到拱門前，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像預告一樣的輕語：
「下周陸氏董事會，你會看到什麼叫真正的遊戲。」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拱門外。
花園裡只剩噴泉聲。
蘇晚晚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麻。
下一秒，陰影里傳來腳步聲。
陸景深走出來，眼神沉得厲害：「她的人已經盯上陸氏了。」
蘇晚晚緩緩轉身，看向他。
那一刻，她的眼眶有些紅，卻沒有淚。
「她和陸明修聯手了。」陸景深補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夜色里的某種東西。
蘇晚晚點頭：「我聽出來了。」
她抬手，深吸一口氣，把胸口那股翻湧的情緒壓回去。
「她以為她能操控我一輩子。」蘇晚晚說，「可我現在唯一想知道的是——我媽到底還活成什麼樣。」
陸景深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有話想說，最終卻只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熱。
熱得讓她確定自己不是一個人。
「我們一起。」他說。
蘇晚晚「嗯」了一聲，剛要邁步，卻在蘇婉寧剛才站過的位置，看到一抹不該出現的白。
那是一張紙片。
像是被人刻意壓在薔薇枝下，不會被風吹走，也不會太顯眼。
蘇晚晚心口一跳，幾乎是本能地蹲下，把紙片撿起來。
紙很舊，邊緣有輕微的卷翹，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字跡娟秀卻有力，和U盤裡那些掃描件一模一樣。
後面被撕掉了。
蘇晚晚的指尖發冷。
陸景深也看見了那行字，眸色瞬間變暗：「這是……」
「我媽的字。」蘇晚晚聲音發啞。
她盯著那被撕開的邊緣，像盯著一條剛被人掐斷的線。
別信蘇婉寧，也別信誰？
她的目光緩緩抬起，望向蘇婉寧離開的方向。
風從拱門外吹進來，花園裡薔薇輕輕顫動。
蘇晚晚握緊紙片，指節泛白。
她忽然意識到——
今晚的見面，也許不是蘇婉寧「現身」，而是蘇婉寧在告訴她：她一直都在看著她。
而沈嵐留下的這句話，像一把遲鈍的刀，正要把另一個更危險的名字，從黑暗裡逼出來。
噴泉水聲細碎，修剪得一絲不苟的灌木在風裡輕輕搖，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蘇晚晚知道，這裡只是表面平靜。
她站在廊下，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屏幕上還停著陸氏總部監控的登錄界面。那串帳號像一把鑰匙，能打開她現在最不想面對的門。
「真要在這兒等？」
陸景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沒有穿西裝，只是一件深色襯衫，袖口挽起，整個人壓著一股不動聲色的鋒利。明明站得很近，卻刻意停在她側後方半步，想給她留出呼吸的距離。
蘇晚晚沒回頭，只淡淡道：「她既然敢在陸氏附近出現，就不會再躲太久。」
陸景深低聲：「我讓人把外圍都收緊了。她如果進來——」
「別驚動。」蘇晚晚打斷他，「我想聽她親口說。」
她說得很穩，像早就把怒火按進了骨頭裡。
陸景深沉默了一瞬，最終只應了一個字：「好。」
他轉身，隱進靠近花園深處的陰影里。
晚風吹過，蘇晚晚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心口卻沒有松下來。她很清楚，陸景深願意退一步，不是因為他不擔心，而是因為他相信她已經不需要被保護在溫室里。
她往前走了兩步，腳踩在石子路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下一秒，一道溫柔得近乎熟悉的女聲，從花叢旁傳來。
「晚晚。」
蘇晚晚的腳步頓住。
她抬眼。
暮色里，蘇婉寧站在一株薔薇架旁。
米色風衣，淡妝，頭髮挽得整齊，連唇角的弧度都像從前那樣恰到好處。她的眼神帶著一種長輩式的疼惜，像是下一秒就要走過來替她披一件外套，問她冷不冷。
「好久不見。」蘇婉寧笑了笑。
蘇晚晚沒有回應那份「久別重逢」。她站在原地，距離控制得恰好——三步，不遠不近。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你來得挺準時。」她開口。
蘇婉寧像聽不出她語氣里的冷，輕輕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怎麼還是這麼戒備？我聽說蘇家出事，你最近很辛苦。」
「裝夠了嗎？」蘇晚晚的聲音平靜，平靜到像在談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知道你做了什麼。」
蘇婉寧的笑意停在唇邊。
那一瞬間，她的眼神仍溫和，可溫和之下，有東西緩緩翻湧上來，像蛇在褪皮。
「你知道什麼了？」她問。
蘇晚晚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你背叛沈嵐。你把她關起來。你把我送進蘇家，是為了繼續觀察……實驗效果。」
「實驗」兩個字出口，空氣都像被割開一道口子。
蘇婉寧沒有立刻否認。
她反而輕輕鼓了兩下掌，掌聲在花園裡顯得突兀又刺耳。
「不錯。」她笑意更深，卻不再是長輩的慈和，「比你母親聰明。」
蘇晚晚的指尖一點點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卻被她強行忍住。
「她到死都在相信人性。」蘇婉寧慢慢走近一步，「你呢？」
蘇晚晚沒有退。
她只覺得胸口那口壓了太久的氣，終於找到了出口，卻又被她用理智死死堵住。
「她在哪？」
「你想見她？」蘇婉寧歪了歪頭，像在欣賞她的克制，「在海上，一個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蘇晚晚的瞳孔微縮。
她想起U盤裡那些泛黃的紙，想起周敏壓低的聲音，想起「她背叛了我」。
那些字現在像一個個釘子，釘進她心裡。
蘇婉寧繼續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她還活著。」
蘇晚晚的呼吸明顯亂了一瞬。
活著。
這兩個字像救命的光，也像更殘忍的刑具。
「為什麼？」她嗓音發緊，「你們為什麼不殺她？」
蘇婉寧笑得輕描淡寫：「因為項目需要她的數據。她畢竟……是最特殊的那批人之一。」
蘇晚晚的胃裡翻起一陣噁心。
她強迫自己不露出一絲脆弱，只冷冷道：「你當年說要幫她，把我送出去。」
「我確實幫了。」蘇婉寧攤手，「我把你送進蘇家，給你一個合法身份，讓你能在海城活下去。」
她的語氣太理所當然，理所當然得像在談一筆善舉。
蘇晚晚看著她，忽然覺得可笑。
「所以，你把一個孩子送進虐待她的家裡，就是『幫』？」
蘇婉寧的目光終於徹底冷下來。
那層溫柔的假面被她自己掀開，露出底下的算計與厭煩。
「別用受害者的語氣跟我說話。」她壓低聲音，「你知道你本來可以過得很好——只要你乖乖當個工具。」
「工具？」
蘇晚晚重複了一遍，語調輕得像刀鋒。
「對，工具。」蘇婉寧靠近半步，聲音更輕，卻更狠，「可你不聽話。你越長越強，越強就越難控制。你以為你那些身份、那些本事，真是憑空來的？那是我們選出來的結果。」
蘇晚晚的胸口猛地一震。
她腦海里閃過無數畫面——被嘲笑的臉、被關進雜物間的夜、被逼著低頭的每一刻。
原來那些苦難，在她眼裡甚至不算代價，只是一種「培養」。
她忽然笑了。
笑意冷到沒有溫度。
「你說完了嗎？」她抬起眼，眼底的情緒像冰層下的海，「你以為你能毀掉我？」
蘇婉寧盯著她，像第一次真正把她當成一個對手。
「我可以讓你失去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她慢慢道，「名聲、身份、愛情……甚至陸家。」
「你試試。」蘇晚晚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鋒利。
她沒有上前，也沒有退後。
她只是站在那裡，讓自己的冷靜變成一面鏡子，照出對方所有的醜陋。
蘇婉寧沉默兩秒，忽然又笑了。
那笑裡帶著一種篤定。
「晚晚，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嗎？」她轉身，風衣下擺在暮色里劃出一道柔軟的弧度，「你很聰明。可聰明的人，最容易以為自己能贏。」
她一步步往花園出口走。
走到拱門前，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像預告一樣的輕語：
「下周陸氏董事會，你會看到什麼叫真正的遊戲。」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拱門外。
花園裡只剩噴泉聲。
蘇晚晚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麻。
下一秒，陰影里傳來腳步聲。
陸景深走出來，眼神沉得厲害：「她的人已經盯上陸氏了。」
蘇晚晚緩緩轉身，看向他。
那一刻，她的眼眶有些紅，卻沒有淚。
「她和陸明修聯手了。」陸景深補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夜色里的某種東西。
蘇晚晚點頭：「我聽出來了。」
她抬手，深吸一口氣，把胸口那股翻湧的情緒壓回去。
「她以為她能操控我一輩子。」蘇晚晚說，「可我現在唯一想知道的是——我媽到底還活成什麼樣。」
陸景深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有話想說，最終卻只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熱。
熱得讓她確定自己不是一個人。
「我們一起。」他說。
蘇晚晚「嗯」了一聲，剛要邁步，卻在蘇婉寧剛才站過的位置，看到一抹不該出現的白。
那是一張紙片。
像是被人刻意壓在薔薇枝下，不會被風吹走，也不會太顯眼。
蘇晚晚心口一跳，幾乎是本能地蹲下，把紙片撿起來。
紙很舊，邊緣有輕微的卷翹，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字跡娟秀卻有力，和U盤裡那些掃描件一模一樣。
後面被撕掉了。
蘇晚晚的指尖發冷。
陸景深也看見了那行字，眸色瞬間變暗：「這是……」
「我媽的字。」蘇晚晚聲音發啞。
她盯著那被撕開的邊緣，像盯著一條剛被人掐斷的線。
別信蘇婉寧，也別信誰？
她的目光緩緩抬起，望向蘇婉寧離開的方向。
風從拱門外吹進來，花園裡薔薇輕輕顫動。
蘇晚晚握緊紙片，指節泛白。
她忽然意識到——
今晚的見面，也許不是蘇婉寧「現身」，而是蘇婉寧在告訴她：她一直都在看著她。
而沈嵐留下的這句話，像一把遲鈍的刀，正要把另一個更危險的名字，從黑暗裡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