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折節下交
這裡顧雲霄摸著下巴正在沉思，就見一個丫頭走進來，面上似有鬱郁之色，進來後一邊收拾著桌上東西，一邊輕聲道：「我在外面聽見喜福回話，說的可是錦榮侯府三姑娘？王爺是……對她有意？」
顧雲霄看了丫頭一眼，他明白對方的心事，也就不忍訓斥，只是輕聲道：「我對她無意，她對我更是無心。只是她身上有些特別的東西在，和你們王妃有幾分相像。這府里終究是要有女主人的，她來做，比別人來做的好，且我還想托她查明兇手，不知為何，我總覺著這事只有她能辦成。或許這是綺年在冥冥之中給我的指引，晴碧，你……明白嗎？」
「是。奴婢明白。」晴碧忙行禮道：「是奴婢僭越多嘴了，王爺說得對，這府里總要有王妃，若三姑娘真和娘娘有幾分相像，那她必定是個有福氣的，合該她做王妃。」
「哈！」顧雲霄仰頭苦笑一聲：「你呀，話也別說太滿，不是每個人都想攀齊王妃這個高枝，當初綺年不想，好歹她對我情有獨鍾，才願意進府；這位三姑娘，性子既剛強，又不貪戀富貴，對我更是沒有半點心思，想說服她來做我的王妃，只怕難如登天。」
晴碧瞪大眼，接著又不服氣道：「不貪圖富貴也就罷了，還有不貪圖王爺的？奴婢倒不信，王爺別是被她誆了吧？用的欲擒故縱那些招數……」
不等說完，就見顧雲霄淡淡道：「你覺著我是連這些都看不出來的人？」
「王爺慧眼，連王妃都說過您的眼睛是世上最毒的一雙。那奴婢倒好奇了，這位三姑娘當真有這份心胸？那世間男子豈不是都不被她看在眼裡？」
「嗨！這世上男女之情誰能說得清楚？況且我又不是什麼極好的。情人眼裡喜歡誰，誰就是西施，不喜歡誰，哪怕長成貂蟬，在她眼裡也是董卓一般模樣。」
「撲哧」一聲，晴碧忍不住笑：「王爺您真會說笑，再怎麼也不能把貂蟬看成董卓啊，若說看成呂布，倒還有三分靠譜。」
兩人說話間，就有人將野雞和手套送來，晴碧陪著顧雲霄細細欣賞了一會兒，方疑惑道：「看這針腳，不是什麼巧手所為，難得的是這份心思，這野雞真是栩栩如生，擺在架上，倒比那些古董擺件漂亮生動。」
顧雲霄也道：「這是用木頭刻出野雞的骨，再用真野雞毛裝飾，難怪鮮活如新。你說得對，要是阿年還在，她的博古架上必定要擺一隻的，她就喜歡這些，我還記得她做的那兩個布偶，雖然針線不好，確實心思精巧，憨態可掬。」
「那布偶如今還在王爺枕邊呢。」晴碧嘆了一句，又看向手套，納悶道：「這和王爺冬天練習騎射時戴的皮手套有些相似，為了不影響準頭，手指是要露出半截的，倒沒什麼新奇了。」 顧雲霄道：「這東西對我們來說尋常得緊，不過這幾年我在民間行走，也沒看見幾個人戴，我有時還奇怪，難道他們沒有半指手套？又保暖又靈活，現在想來，只怕不多，不然也不值得沈家四少拿去寄賣了。」
晴碧好奇道：「喜福猜測說這可能是那位三姑娘的手筆，王爺覺著像嗎？」
顧雲霄手指敲著桌子，搖頭道：「我和她相處實在太短，除了性情，其他不甚了解，倒也不敢肯定說這就是她的主意，但又覺著像是她能做出來的事。難道她囊中羞澀，不得不想了這個法子，偷賺幾個零花錢？」
說完一拍腦門，笑道：「我糊塗了，在這裡胡亂揣測有什麼用？現成有人可以套話，難道浪費了不成？」
****************
「謙兒，你看看那邊，我天是不是齊王爺？他這騎著馬挎著弓是要去射獵嗎？好威風啊！嘖嘖，和王爺一比，咱們那些射獵就跟小打小鬧似的。」
沈謙剛和朋友們在天香樓吃完飯出來，正低頭琢磨要不要給娘親姐姐帶兩斤點心，就被身旁狐朋狗友拉住衣袖，抬頭一看，果然街對面一隊威風凜凜的勛貴子弟，當先一人端坐馬上，身板挺直氣質矜貴，俊美無儔，不是齊王還會是誰？
沈謙也十分羨慕，他和齊王倒說過幾句話，但自忖這點交情實在淺薄，還不夠資格上前打招呼，便只遠遠看著，和身旁幾個朋友一起艷羨議論著。
卻見那隊人馬走過之後，忽然一個小廝打扮的人撥轉馬頭趕了過來，到近前下馬打了個千兒，接著笑道：「還是我們王爺眼睛毒，說是四少爺，我說看不太真量，王爺就讓我過來瞧瞧，果然是您。」
「四……四少爺？是……說我？」
沈謙指著自己鼻子，猶自不敢相信，齊王不但認出了他，還特意遣了小廝過來說話，他什麼時候有這麼大面子了？
「除了您還會有誰？」喜樂哈哈一笑：「我們王爺說，四少爺怎麼看見他，也不過去請安？是把遼東時的交情都給忘了？還是三姑娘避嫌，不肯讓您和我們王爺結交呢。」 「三……三姐？」
沈謙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想起自家三姐和齊王正是京城百姓盛傳了幾個月的緋聞對象，忙把頭搖得撥浪鼓一般，連聲道：「沒……沒有的事。我是想著我這身份卑微，哪……哪夠格去王爺面前現眼啊。」
「四少爺這話也太生分了。王爺和貴府的往來，那可是執子侄輩禮的，他叫三老爺一聲世叔，你就是王爺的弟弟，弟弟遇見哥哥，請個安那不是天經地義？怎麼就成現眼了？又講的哪門子資格？」
「我……我是王爺弟弟？」
沈謙大腦一片空白，只覺整個人都飄了起來，直飄到雲端之上：他這就成齊王弟弟了？不對，肯定不是親弟弟，齊王的親兄弟那都是皇子，可是……齊王啊，做他弟弟，乾的也行啊，哪怕只是叫一聲，那也是與有榮焉，齊王這個哥哥，是什麼人都能認的嗎？
顧雲霄看了丫頭一眼，他明白對方的心事，也就不忍訓斥，只是輕聲道：「我對她無意，她對我更是無心。只是她身上有些特別的東西在，和你們王妃有幾分相像。這府里終究是要有女主人的，她來做，比別人來做的好，且我還想托她查明兇手，不知為何，我總覺著這事只有她能辦成。或許這是綺年在冥冥之中給我的指引，晴碧，你……明白嗎？」
「是。奴婢明白。」晴碧忙行禮道：「是奴婢僭越多嘴了，王爺說得對，這府里總要有王妃，若三姑娘真和娘娘有幾分相像，那她必定是個有福氣的，合該她做王妃。」
「哈！」顧雲霄仰頭苦笑一聲：「你呀，話也別說太滿，不是每個人都想攀齊王妃這個高枝，當初綺年不想，好歹她對我情有獨鍾，才願意進府；這位三姑娘，性子既剛強，又不貪戀富貴，對我更是沒有半點心思，想說服她來做我的王妃，只怕難如登天。」
晴碧瞪大眼，接著又不服氣道：「不貪圖富貴也就罷了，還有不貪圖王爺的？奴婢倒不信，王爺別是被她誆了吧？用的欲擒故縱那些招數……」
不等說完，就見顧雲霄淡淡道：「你覺著我是連這些都看不出來的人？」
「王爺慧眼，連王妃都說過您的眼睛是世上最毒的一雙。那奴婢倒好奇了，這位三姑娘當真有這份心胸？那世間男子豈不是都不被她看在眼裡？」
「嗨！這世上男女之情誰能說得清楚？況且我又不是什麼極好的。情人眼裡喜歡誰，誰就是西施，不喜歡誰，哪怕長成貂蟬，在她眼裡也是董卓一般模樣。」
「撲哧」一聲，晴碧忍不住笑：「王爺您真會說笑，再怎麼也不能把貂蟬看成董卓啊，若說看成呂布，倒還有三分靠譜。」
兩人說話間，就有人將野雞和手套送來，晴碧陪著顧雲霄細細欣賞了一會兒，方疑惑道：「看這針腳，不是什麼巧手所為，難得的是這份心思，這野雞真是栩栩如生，擺在架上，倒比那些古董擺件漂亮生動。」
顧雲霄也道：「這是用木頭刻出野雞的骨，再用真野雞毛裝飾，難怪鮮活如新。你說得對，要是阿年還在，她的博古架上必定要擺一隻的，她就喜歡這些，我還記得她做的那兩個布偶，雖然針線不好，確實心思精巧，憨態可掬。」
「那布偶如今還在王爺枕邊呢。」晴碧嘆了一句，又看向手套，納悶道：「這和王爺冬天練習騎射時戴的皮手套有些相似，為了不影響準頭，手指是要露出半截的，倒沒什麼新奇了。」 顧雲霄道：「這東西對我們來說尋常得緊，不過這幾年我在民間行走，也沒看見幾個人戴，我有時還奇怪，難道他們沒有半指手套？又保暖又靈活，現在想來，只怕不多，不然也不值得沈家四少拿去寄賣了。」
晴碧好奇道：「喜福猜測說這可能是那位三姑娘的手筆，王爺覺著像嗎？」
顧雲霄手指敲著桌子，搖頭道：「我和她相處實在太短，除了性情，其他不甚了解，倒也不敢肯定說這就是她的主意，但又覺著像是她能做出來的事。難道她囊中羞澀，不得不想了這個法子，偷賺幾個零花錢？」
說完一拍腦門，笑道：「我糊塗了，在這裡胡亂揣測有什麼用？現成有人可以套話，難道浪費了不成？」
****************
「謙兒，你看看那邊，我天是不是齊王爺？他這騎著馬挎著弓是要去射獵嗎？好威風啊！嘖嘖，和王爺一比，咱們那些射獵就跟小打小鬧似的。」
沈謙剛和朋友們在天香樓吃完飯出來，正低頭琢磨要不要給娘親姐姐帶兩斤點心，就被身旁狐朋狗友拉住衣袖，抬頭一看，果然街對面一隊威風凜凜的勛貴子弟，當先一人端坐馬上，身板挺直氣質矜貴，俊美無儔，不是齊王還會是誰？
沈謙也十分羨慕，他和齊王倒說過幾句話，但自忖這點交情實在淺薄，還不夠資格上前打招呼，便只遠遠看著，和身旁幾個朋友一起艷羨議論著。
卻見那隊人馬走過之後，忽然一個小廝打扮的人撥轉馬頭趕了過來，到近前下馬打了個千兒，接著笑道：「還是我們王爺眼睛毒，說是四少爺，我說看不太真量，王爺就讓我過來瞧瞧，果然是您。」
「四……四少爺？是……說我？」
沈謙指著自己鼻子，猶自不敢相信，齊王不但認出了他，還特意遣了小廝過來說話，他什麼時候有這麼大面子了？
「除了您還會有誰？」喜樂哈哈一笑：「我們王爺說，四少爺怎麼看見他，也不過去請安？是把遼東時的交情都給忘了？還是三姑娘避嫌，不肯讓您和我們王爺結交呢。」 「三……三姐？」
沈謙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想起自家三姐和齊王正是京城百姓盛傳了幾個月的緋聞對象，忙把頭搖得撥浪鼓一般，連聲道：「沒……沒有的事。我是想著我這身份卑微，哪……哪夠格去王爺面前現眼啊。」
「四少爺這話也太生分了。王爺和貴府的往來，那可是執子侄輩禮的，他叫三老爺一聲世叔，你就是王爺的弟弟，弟弟遇見哥哥，請個安那不是天經地義？怎麼就成現眼了？又講的哪門子資格？」
「我……我是王爺弟弟？」
沈謙大腦一片空白，只覺整個人都飄了起來，直飄到雲端之上：他這就成齊王弟弟了？不對，肯定不是親弟弟，齊王的親兄弟那都是皇子，可是……齊王啊，做他弟弟，乾的也行啊，哪怕只是叫一聲，那也是與有榮焉，齊王這個哥哥，是什麼人都能認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