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宿在紫宸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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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清婼緩緩坐直了些:「攝政王這是說的什麼話?」

  她抬手撩開紗幔一角,露出半張臉來,燭光映在她眉眼間,笑意盈盈,「莫非攝政王覺得,昨夜是別人不成?」

  駱瑄一把扯開紗幔,俯下身,伸手掐住姚清婼的脖頸,雖未用力,卻也令她掙脫不得,聲音壓了下來:「是與不是,你心裡最清楚。」

  姚清婼迎上他的目光,眉梢微挑:「攝政王這是要翻臉嗎?難不成昨夜不盡興,還是……準備始亂終棄?」

  駱瑄盯著她,目光冷厲:「本王反覆回想,根本記不起昨夜的細節。姚清婼……本王太過了解你,你必是用了什麼招數,讓本王誤認了旁人。」

  姚清婼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漾起委屈與無奈:「攝政王若是不信我,那我再說什麼都是多餘。你若是認定了昨夜之人不是我,想怎麼處置我,我都甘願領罰,絕不會辯駁一句。」

  駱瑄手上微微收緊,指腹按在她頸側,感受著那脈搏的跳動:「姚清婼……證明給本王看。」

  「怎麼證明?」

  「今夜,本王宿在紫宸宮。」

  姚清婼沒有猶豫,應的乾脆:「整個天下都是攝政王的,您要宿在哪裡,我哪有資格反對?自然可以。」

  駱瑄眉尾微微一顫,沒料到她答應得如此痛快:「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姚清婼忽然伸出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脖頸,聲音輕柔:「嶼澈,我的人都是你的了。人家等你到這會兒,酒菜都備好了,就是要與你共賞明月。你倒好,回來就無端動怒……」

  她說著,鬆開手,眉目流轉間,儘是嬌嗔,手指落在衣襟上,作勢要去解,「罷了,若攝政王此刻等不得……那,可要輕些。」

  駱瑄眼神微微一盪,緊繃的神色緩了下來。

  他鬆開掐在她頸間的手,在榻沿坐下,默然了半晌,才低聲道:「本王……誤會了……清婼……別生我的氣。」

  他側目望向她,言語間既有示好之意,又難掩些許侷促,遲疑片刻,又道:「你既備了酒菜……那便依你,本王陪你。」

  紫宸宮的庭院裡,所有宮燈盡數點亮,暖黃的光將整座院落照得通亮。

  流蘇樹下的石桌上,擺了幾碟精緻小菜,一碟桂花糯米藕,一碟翡翠蝦仁,一碟松仁百合,還有一盅清燉蓮子羹,皆是清淡爽口的吃食,旁邊擱著一壺酒,濃郁的香氣在晚風中輕輕散開。

  姚清婼坐在石凳上,與駱瑄相對而坐。

  她執起酒壺,為駱瑄斟滿一盞,語帶笑意:「攝政王,此乃蘇禾香酒,入口甘醇,最是養人。我有孕在身,便不能陪攝政王共飲了。」

  駱瑄低頭看了一眼那盞琥珀色的酒液,伸手將酒盞拿起,淺淺嗅了一下,又擱下,往旁邊推了推:「本王不喜這種香氣,還是更喜歡鹿頭酒。」

  他目光微抬,落在姚清婼的臉上,端詳著她的神色變化,揚聲吩咐道,「來啊,將本王珍藏的鹿頭酒取來。」

  一名侍衛應聲而去。

  姚清婼面上笑意不減,執起玉箸,為他布了一筷桂花糖藕,柔聲道:「那攝政王嘗嘗這個,甜而不膩。」

  駱瑄垂眸掃過碟中的糖藕,卻沒有動筷,只淡淡道:「本王回來前,已然用過膳了。」

  他反而執起玉箸,夾起蝦仁,放在姚清婼的碟中,似是關切,「你有了身孕,稍後還要與本王同榻而眠,未免勞頓,當多進些。」

  姚清婼握著玉箸的手微微一頓,笑道:「攝政王不進,我自己用著,無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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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瑄雙臂環抱,不以為意:「你的這些吃食,都是女子喜愛的小玩意。既是品酒,就該有與鹿頭酒相配的吃食。」

  他抬手一揚,「來啊,著韶煜殿小廚房去做……醬牛肉切薄片,椒鹽羊肋排,滷水花生,再配一碟糟鵝掌,要入味的那種。

  另一名侍衛應聲領命而去。

  姚清婼面上雖仍掛著淺淡的笑意,心卻已沉了下去。

  酒不喝,菜不吃,他分明是還在懷疑她。

  看似是陪她賞月飲酒,實則冷眼旁觀,不阻攔,不拆穿,只等著看她如何使出招數,好揪住她的破綻。

  她垂眼看了看碟中的蝦仁,夾起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嚼著,腦中思緒飛轉。

  夜風拂過流蘇樹的枝葉,沙沙作響。

  等酒菜的間隙,駱瑄似不經意地提及,言辭間卻暗含自得:「今日在欒州,處置了幾個貪墨軍餉的蛀蟲。未能及時呈報太后娘娘的示下,實乃本王專擅之過……」

  姚清婼放下玉箸,語氣平平:「朝廷之事,攝政王決策便是。我一個深宮婦人,哪裡懂得這些。」

  駱瑄笑了笑,沒有說話,指節輕輕敲著石案,一下下,像是漫不經心,又像是另有深意。

  不一會兒,侍衛將新制的酒菜呈上,駱瑄執起玉箸,夾起一片牛肉,慢慢嚼著。

  酒菜都是他殿裡出來的,他倒要看看,姚清婼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姚清婼執起酒壺,拿過自己面前那盞空的酒盞,將酒斟滿,緩緩推向駱瑄面前,推的同時,酒盞邊緣已被抹上了一層極薄的迷幻散。

  「攝政王辛苦!」

  她眼波流轉,嫣然一笑,靜候他舉杯飲盡。

  駱瑄垂眼看了一下酒盞:「多謝太后娘娘。」

  他伸手去拿,修長的手指剛觸到杯沿,便輕輕一彈,動作自然,似是無意。

  那酒盞微微一傾,便倒在石案上,酒液淌了滿桌,順著石案邊緣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駱瑄抬眼,面露甚為誇張的歉疚之色:「這……看來本王真的有些乏了,手都不穩了……娘娘莫要在意!」


  駱瑄邪魅一笑:「酒沒了可以再斟,本王更在意太后娘娘怪罪!」

  姚清婼垂下眼帘,她知道,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了。

  駱瑄自顧自斟滿酒,仰頭飲盡。

  姚清婼抓住這個間隙,借著袖口的遮掩,指腹在唇上飛快地抹了一層薄薄的迷幻散。

  駱瑄放下空酒盞,正欲再斟,姚清婼適時地站起身,走到他身側,執起酒壺,為他斟滿一盞。

  「攝政王,昨夜,也算是我們的大婚……這杯酒,便當是喜酒吧。」

  駱瑄抬眼看著她,唇角微揚,似笑非笑,卻沒有說話。

  姚清婼端起那盞酒,送到自己唇邊,淺淺含了一口,酒的辛辣在舌尖散開。

  她放下酒盞,俯下身去,雙手輕輕搭在他肩頭,吻上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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