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攝政王的人選
朝政逐漸步入正軌，駱瑄開始準備大刀闊斧地提拔自己的人手。
幾位老臣漸漸不堪其擾，終於先後上表請辭，自求告老還鄉。
駱瑄滿意地將那一摞辭呈收齊，徑直往紫宸宮而來。
內殿門前，薛嬤嬤一如既往地橫在門前，躬身一禮，嗓門不低：「老奴見過攝政王殿下！娘娘害喜嚴重，正在歇息，請殿下晚些再來。」
駱瑄停下腳步，看了她片刻，伸出手指，指著她的鼻尖：「你這嬤嬤……」
他咬著牙，「本王早晚找個由頭髮落了你。」
薛嬤嬤脖子一梗，毫不退讓：「老奴只聽娘娘的。就算殿下要發落，發落前老奴該擋還會擋……這是老奴的本分。」
駱瑄壓了壓怒火，聲音沉下去：「快些閃開……否則本王可不管你年歲大不大，照踢不誤！」
正對峙著，景喜恰好從小皇帝那邊趕回，遠遠看到這一幕，忙賠笑著小跑過來：「哎呦……殿下……息怒，息怒……」
他飛快地給薛嬤嬤遞了個眼色，薛嬤嬤不情不願地往旁邊讓了讓。
景喜躬身一禮：「殿下請進。」
駱瑄剛要邁步，又回頭看了薛嬤嬤一眼，咬著牙抬手指了指，才轉身走進去。
內殿一片寂靜。
駱瑄穿過重重帷幔，軟榻旁，秀兒見他走近，朝他擺了擺手，又指了指榻上已然熟睡的姚清婼。
駱瑄放輕了腳步，走了過去，將那一摞辭呈緩緩擱在案几上，轉而朝秀兒和巧兒無聲一揮手。
秀兒與巧兒對視了一眼，沒有動。
駱瑄揚了揚下頜，帶著冷意的目光壓下來。
巧兒悄悄拽了拽秀兒的衣袖，兩人終是躬了躬身，無聲退了出去。
殿門在她們身後輕輕合攏。
駱瑄站在榻前，低頭看著熟睡中的姚清婼。
她側身躺著，面色比前幾日更蒼白了些許，素白的寢衣鬆鬆地裹著，半蓋錦被，一隻手搭在小腹上，眉頭微微蹙著，呼吸並不平穩，可見薛嬤嬤說的害喜並非推托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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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榻沿坐下，沒有驚動她，只安靜地看了她很久。
偶爾拿起案上那摞辭呈翻幾頁，又輕輕放回原處。
日頭悄悄移了一格，光影在地磚上無聲地挪動。
姚清婼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半醒未醒間，含混地喚了一聲：「秀兒……水……」
駱瑄愣了一下，茫然四顧，水，桌案上有。
他手忙腳亂地起身去倒，端著茶盞又折返回榻邊，剛坐下，姚清婼已經緩緩睜開了眼。
她的視線漸漸清晰，駱瑄那張俊臉正近在咫尺，關切地看著她：「水……來了。」
姚清婼撐著手臂慢慢坐起身：「嗯？！怎麼是你？」
駱瑄端著茶盞，一隻手自然地伸出去扶住她的腰身，又拿了個軟枕墊在她背後：「自然是等娘娘醒了，侍奉您飲水啊。」
姚清婼接過茶盞，低頭抿了一口，將茶盞遞迴去：「攝政王可是有事？」
駱瑄接過茶盞放回案几上，順手拿起那幾本辭呈：「這是幾位老臣的致仕疏。」
姚清婼接過來翻了翻，眸光微微一動：「突然致仕歸鄉，且又是多人同辭……新帝初登大寶，此舉恐怕會動搖國本……」
姚清婼抬眼看他，駱瑄則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他們年歲也大了，也是時候頤養天年了，也好，本王心中已有幾個人選可堪繼任，於社稷並無妨害……」
姚清婼看進他的眼底：「攝政王的人選？」
駱瑄沒有正面接話，只道：「你身子不適，不必為此勞神，本王自會處置。」
姚清婼忍了忍，沒有爭辯，只淡淡地應了一聲：「好。」
駱瑄鬆了口氣，轉了話題：「又害喜了？」
姚清婼點了點頭。
駱瑄伸出手，替她將額邊幾縷碎發捋到耳後：「若是實在撐不下去……」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這孩子……便拿掉吧。」
姚清婼抬眸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如果是你的，你也會這麼狠心嗎？」
駱瑄的聲音低下去：「我只是想早些要個屬於我們倆的……」
姚清婼低聲嗔罵道：「無恥……卑鄙……」
駱瑄一臉委屈，急切辯解道：「我……我這也是擔心你身體吃不消……」
姚清婼沒有接話，只緩了緩呼吸：「你就是想早些占有我。嶼澈，是你的早晚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不來。」
駱瑄冷笑了一聲，傾身靠近，目光緊鎖著她的眉眼，忽然低下頭，在她臉頰上極快地落下一個吻。
退開些許距離時，他的眼中里閃著一種執拗的光：「本王想要的……即便強求，也只能是本王的。姚清婼，你註定是本王的人。」
他說完，從她手中抽走那幾本辭呈，站起身，看了她一眼，轉身朝殿門走去。
他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的。」
然後他邁出門檻，身影消失在日光里。
姚清婼靠回軟枕上，伸手擦了一下方才被他親過的那片臉頰。
她定了定神，朝殿外喚了一聲：「景喜……」
景喜小跑著進來，跪地：「太后娘娘，奴才在！」
「去，速將左相請來。」
景喜垂首，應聲退了下去。
姚清婼抬起頭，望著窗外那片天光，她決不能讓駱瑄的人進入六部之中。
國喪是新朝最脆弱的關口，也是權力重新洗牌的間隙。
她若退一步，駱瑄便進十步，所以，她不能退。
午後，左相賀信匆匆入宮。
二人在正殿密議了許久，最後，賀信躬身一禮，發自肺腑的慨嘆道：「陛下在天有靈……若是知道娘娘如此智慧，也會瞑目了。」
……
幾日後，駱瑄准了幾位老臣的請辭，順帶發出提任詔書。
定稿後，加蓋了御璽和攝政王監國印，下發吏部、禮部。
上午才完成了這一切，下午，吏部尚書何宴便捧著幾本詔書求見。
韶煜殿內，駱瑄正低頭翻著一本軍報，聽到何宴來意，抬眼看他：「怎麼？詔書有誤？」
何宴躬身，將那幾本詔書輕輕擱在案上，退後一步：「回攝政王，詔書無誤……只是……上面少了一方印。」
駱瑄皺著眉頭，只覺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少哪一方印？璽印、本王的監國印……都在！」
何宴垂著眼，腰彎得更低了些：「太后娘娘曾下達懿旨，六部尚書、侍郎、各方知州及一品重臣的升遷調任，都必須有御璽、太后印寶及攝政王監國印三方齊全，方能正式下詔。」
駱瑄心中已生慍怒，垂眼看著那幾本被退回的詔書，半晌沒有說話，何宴站在那裡，額頭都是冷汗。
終於，駱瑄冷冷開口：「本王知道了，退下吧。」
何宴暗暗鬆了口氣，躬身退了出去。
殿門合攏後，駱瑄坐在書案後，拿起那枚攝政王監國印在手中掂了掂，又重重擱回案上。
「姚清婼！」 他低低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猛地站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幾位老臣漸漸不堪其擾，終於先後上表請辭，自求告老還鄉。
駱瑄滿意地將那一摞辭呈收齊，徑直往紫宸宮而來。
內殿門前，薛嬤嬤一如既往地橫在門前，躬身一禮，嗓門不低：「老奴見過攝政王殿下！娘娘害喜嚴重，正在歇息，請殿下晚些再來。」
駱瑄停下腳步，看了她片刻，伸出手指，指著她的鼻尖：「你這嬤嬤……」
他咬著牙，「本王早晚找個由頭髮落了你。」
薛嬤嬤脖子一梗，毫不退讓：「老奴只聽娘娘的。就算殿下要發落，發落前老奴該擋還會擋……這是老奴的本分。」
駱瑄壓了壓怒火，聲音沉下去：「快些閃開……否則本王可不管你年歲大不大，照踢不誤！」
正對峙著，景喜恰好從小皇帝那邊趕回，遠遠看到這一幕，忙賠笑著小跑過來：「哎呦……殿下……息怒，息怒……」
他飛快地給薛嬤嬤遞了個眼色，薛嬤嬤不情不願地往旁邊讓了讓。
景喜躬身一禮：「殿下請進。」
駱瑄剛要邁步，又回頭看了薛嬤嬤一眼，咬著牙抬手指了指，才轉身走進去。
內殿一片寂靜。
駱瑄穿過重重帷幔，軟榻旁，秀兒見他走近，朝他擺了擺手，又指了指榻上已然熟睡的姚清婼。
駱瑄放輕了腳步，走了過去，將那一摞辭呈緩緩擱在案几上，轉而朝秀兒和巧兒無聲一揮手。
秀兒與巧兒對視了一眼，沒有動。
駱瑄揚了揚下頜，帶著冷意的目光壓下來。
巧兒悄悄拽了拽秀兒的衣袖，兩人終是躬了躬身，無聲退了出去。
殿門在她們身後輕輕合攏。
駱瑄站在榻前，低頭看著熟睡中的姚清婼。
她側身躺著，面色比前幾日更蒼白了些許，素白的寢衣鬆鬆地裹著，半蓋錦被，一隻手搭在小腹上，眉頭微微蹙著，呼吸並不平穩，可見薛嬤嬤說的害喜並非推托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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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悄悄移了一格，光影在地磚上無聲地挪動。
姚清婼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半醒未醒間，含混地喚了一聲：「秀兒……水……」
駱瑄愣了一下，茫然四顧，水，桌案上有。
他手忙腳亂地起身去倒，端著茶盞又折返回榻邊，剛坐下，姚清婼已經緩緩睜開了眼。
她的視線漸漸清晰，駱瑄那張俊臉正近在咫尺，關切地看著她：「水……來了。」
姚清婼撐著手臂慢慢坐起身：「嗯？！怎麼是你？」
駱瑄端著茶盞，一隻手自然地伸出去扶住她的腰身，又拿了個軟枕墊在她背後：「自然是等娘娘醒了，侍奉您飲水啊。」
姚清婼接過茶盞，低頭抿了一口，將茶盞遞迴去：「攝政王可是有事？」
駱瑄接過茶盞放回案几上，順手拿起那幾本辭呈：「這是幾位老臣的致仕疏。」
姚清婼接過來翻了翻，眸光微微一動：「突然致仕歸鄉，且又是多人同辭……新帝初登大寶，此舉恐怕會動搖國本……」
姚清婼抬眼看他，駱瑄則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他們年歲也大了，也是時候頤養天年了，也好，本王心中已有幾個人選可堪繼任，於社稷並無妨害……」
姚清婼看進他的眼底：「攝政王的人選？」
駱瑄沒有正面接話，只道：「你身子不適，不必為此勞神，本王自會處置。」
姚清婼忍了忍，沒有爭辯，只淡淡地應了一聲：「好。」
駱瑄鬆了口氣，轉了話題：「又害喜了？」
姚清婼點了點頭。
駱瑄伸出手，替她將額邊幾縷碎發捋到耳後：「若是實在撐不下去……」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這孩子……便拿掉吧。」
姚清婼抬眸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如果是你的，你也會這麼狠心嗎？」
駱瑄的聲音低下去：「我只是想早些要個屬於我們倆的……」
姚清婼低聲嗔罵道：「無恥……卑鄙……」
駱瑄一臉委屈，急切辯解道：「我……我這也是擔心你身體吃不消……」
姚清婼沒有接話，只緩了緩呼吸：「你就是想早些占有我。嶼澈，是你的早晚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不來。」
駱瑄冷笑了一聲，傾身靠近，目光緊鎖著她的眉眼，忽然低下頭，在她臉頰上極快地落下一個吻。
退開些許距離時，他的眼中里閃著一種執拗的光：「本王想要的……即便強求，也只能是本王的。姚清婼，你註定是本王的人。」
他說完，從她手中抽走那幾本辭呈，站起身，看了她一眼，轉身朝殿門走去。
他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的。」
然後他邁出門檻，身影消失在日光里。
姚清婼靠回軟枕上，伸手擦了一下方才被他親過的那片臉頰。
她定了定神，朝殿外喚了一聲：「景喜……」
景喜小跑著進來，跪地：「太后娘娘，奴才在！」
「去，速將左相請來。」
景喜垂首，應聲退了下去。
姚清婼抬起頭，望著窗外那片天光，她決不能讓駱瑄的人進入六部之中。
國喪是新朝最脆弱的關口，也是權力重新洗牌的間隙。
她若退一步，駱瑄便進十步，所以，她不能退。
午後，左相賀信匆匆入宮。
二人在正殿密議了許久，最後，賀信躬身一禮，發自肺腑的慨嘆道：「陛下在天有靈……若是知道娘娘如此智慧，也會瞑目了。」
……
幾日後，駱瑄准了幾位老臣的請辭，順帶發出提任詔書。
定稿後，加蓋了御璽和攝政王監國印，下發吏部、禮部。
上午才完成了這一切，下午，吏部尚書何宴便捧著幾本詔書求見。
韶煜殿內，駱瑄正低頭翻著一本軍報，聽到何宴來意，抬眼看他：「怎麼？詔書有誤？」
何宴躬身，將那幾本詔書輕輕擱在案上，退後一步：「回攝政王，詔書無誤……只是……上面少了一方印。」
駱瑄皺著眉頭，只覺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少哪一方印？璽印、本王的監國印……都在！」
何宴垂著眼，腰彎得更低了些：「太后娘娘曾下達懿旨，六部尚書、侍郎、各方知州及一品重臣的升遷調任，都必須有御璽、太后印寶及攝政王監國印三方齊全，方能正式下詔。」
駱瑄心中已生慍怒，垂眼看著那幾本被退回的詔書，半晌沒有說話，何宴站在那裡，額頭都是冷汗。
終於，駱瑄冷冷開口：「本王知道了，退下吧。」
何宴暗暗鬆了口氣，躬身退了出去。
殿門合攏後，駱瑄坐在書案後，拿起那枚攝政王監國印在手中掂了掂，又重重擱回案上。
「姚清婼！」 他低低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猛地站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