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新君繼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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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清婼心知掙扎也是徒勞,索性抬眸看向他,目光里漾著一層涼意:「你既可以違背諾言強迫於我,我也可以再不讓你走進這寢宮……很公平……」

  駱瑄眼角一跳,指節暗暗收緊:「這由不得你。你不要以為本王愛你,你便可將這份真心肆意踐踏。如今本王正逐一收回大耀各處兵權,你手中的禁軍和龍驤衛,不足為懼。」

  姚清婼冷哼一聲:「到底說實話了,口口聲聲說愛我,不過是慾壑難填、野心昭昭罷了。既然如此,你當日又何苦應下與我共掌朝堂?不如現在便殺了我,倒也乾淨。」

  駱瑄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每次面對她,所有的城府都土崩瓦解,方才情急之下,竟將暗中籌謀之事和盤托出。

  他連忙試圖解釋:「清婼,此舉也是為社稷安穩,絕非針對你……望你莫要恨我。」

  姚清婼唇角微勾,發出一聲冷笑:「我連愛你都不曾……又何來恨?」

  駱瑄眸光一黯:「你說什麼?」

  姚清婼毫不退避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說攝政王你,根本不值得我去恨。」

  駱瑄的心被這句話刺得心口一痛,目光緊緊鎖住她:「為什麼?我對你哪裡不好?你對那個部族琅主,甚至方才的祝昭明,都能以笑相待,為何獨獨對我,卻始終冷若冰霜?清婼,我放棄唾手可得的皇位都只為了你,告訴我,我要如何做,才能換得你對我展顏一笑。」

  姚清婼垂下眼帘,聲線不自覺地軟了下來:「此後,你再不可像昨日那樣對我。」

  駱瑄皺著眉頭聽完,眉目忽然舒展開來,想起昨日懷中的溫軟,糾纏交織的呼吸,他的眼中浮起一層曖昧的光,視線也不由自主地停在她微微抿著的唇上,聲調慵懶:

  「哦?昨日?怎樣了?本王記不得了……娘娘不如提醒一下本王……」

  姚清婼:「你……!」

  駱瑄靠近半步:「娘娘不說,本王怎麼知道該怎樣避免……嗯……昨日那樣?」

  姚清婼眼波流轉,掙了一下:「你先鬆開,我告訴你。」

  駱瑄緩緩鬆開了手,心跳微微加快,靜靜等在那裡,開始隱隱期待起什麼……

  然而姚清婼只是揉了揉手腕,轉身便快步離去,只留一句輕飄飄的話語隨著晨風傳來:「罷了……就當本宮被狗舔了。」

  駱瑄眉頭猛地一擰,追了上去:「站住……!」

  姚清婼腳步未停:「怎麼……攝政王又記起來了?」

  他一把將她拉回懷裡,緊緊箍著她的腰身,氣息微亂,低頭湊近她的耳廓:「本王怎麼會忘……那是你我的第一次……請娘娘恕罪……本王不能答應你,本王對你,實在難以自持。若說以前,見你一面都難,尚能克制,可如今朝夕相對,本王真的快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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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清婼看著他眼中的光,開始示弱,她微微搖著頭,雙手抵在他的胸口,柔聲道:「嶼澈……我的腹中已懷有龍胎,不可以的……求你……再忍些時日……」

  駱瑄沒有退開,俯身低語:「不過一吻,於龍胎無礙……昨日那一回,已讓本王魂牽夢縈,難以自拔……」

  他緩緩低下頭,這一次沒有急切,沒有強迫,而是極盡溫柔地一點點貼近,雙唇輕輕覆在了姚清婼的唇上。

  姚清婼閉了閉眼。

  這一生遇到這兄弟倆,就是一場劫難。

  她沒有推拒,極輕地迎了一下,駱瑄感受到了,他的欲望瞬間被點燃,手臂猛地收緊,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唇上的力度也重了些許。

  他吻著她,深情繾綣,想要把所有說不出口的話都揉進這一個吻里。

  姚清婼再沒有回應,卻也沒有推開。

  駱瑄不在意,他只要她,他深知自己現在有多沉淪,多情不自禁!

  他也曾在攻入京城前想過,自己得不到,別人也休想得到。

  天下和她,若是不能兩全,那就殺了她,一了百了。

  可再次見到她,他便被她寥寥數語說得神魂顛倒,方寸大亂。

  他迷戀與她在一起的每一刻,即便被她耍得團團轉,即便被她一次次推開,即便知道她那些溫順和退讓里,藏著多少委曲求全,他還是甘之如飴。

  ……

  國喪第七日,登基大典。

  天光未亮,整座皇宮浸在一片沉沉的素白之中。

  晨霧還未散盡,午門鐘鼓齊鳴,聲震宮闕,百官列隊步入曜華殿,腳步沉沉。

  姚清婼站在簾側。

  她一身月白無紋大袖羅衫,同色素長裙垂落至地,外罩一件薄月白素紗褙子,通身素淨。

  髮髻以素紗裹起,僅簪一支素白玉簪。

  駱瑄站在宗室之首,一身素灰無紋大袖常服,黑漆素幞頭壓住額際。

  他低垂著眼瞼,眼底隱忍著無盡的不甘,這萬里江山,僅有一步之遙,可這一步,還要等待多久,他不知道。

  他壓了壓心緒,抬眼看向簾側的姚清婼,暗暗道,你絕不可負我。

  淮安立於玉階一側,一揚拂塵,聲音莊重,響徹大殿:「太子駱允澄,仁孝夙成,天意所屬,即皇帝位……」

  姚清婼緩步上前,從乳母懷中接過小小的太子駱允澄。

  小太子穿著一身月白素綢小衣,一雙大眼睛眨巴著,渾然不知今日之後,他的肩上將壓著整座江山。

  姚清婼將小太子抱在懷中,款步走向龍椅前,將小太子安放於御座之上,自己則端坐於龍椅後的珠簾之內。

  駱瑄深吸一口氣,面容肅穆,率先伏身叩首,額頭觸地,朗聲道:「臣恭迎陛下登基!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滿殿百官隨之跪伏,素衫鋪地如潮,山呼萬歲之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

  京城以東,一處靠近海邊的斷崖上,只有一間木屋孤零零地立在上面,海風裹著鹹濕的水汽日夜不息地吹著。

  一個穿著月白長衫的男子拄著拐杖臨海而立,海風將他長衫下擺吹起又落下。

  他的臉上包裹著層層白色紗布,只露出一雙眼睛,可那雙眼睛依舊像鷹隼一般銳利。

  墨羽一襲淺青色長衫,從木屋裡走出來,遠遠看著那道迎風而立的背影,輕輕嘆息了一聲。

  他走上前去,停在他身後一步的位置:「陛下……您的傷,不能受風。還是回去吧。」

  駱毅沒有回頭,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散:「清婼和姨母都說朕過於自負,朕養傷這些時日,想了很多。朕能一統山河,憑的正是這股桀驁之氣,可是,也敗在這種自信之中。」

  他的聲音低下去,「朕一直以為可以掌控一切,卻未曾料到,她竟會拉著朕一同躍下懸崖。偏巧朕就落進了獵人步下的陷阱里,幸得上方草墊緩衝才未當場殞命,卻也因此令禁軍難以尋到朕的蹤跡。要不是墨羽兄憑藉羅盤尋得朕之所在,朕恐怕早已命喪黃泉。然而,一切終究為時已晚……駱瑄已趁機攻陷了京城……」

  墨羽站在他身側,望著同一片海天。

  過了許久,墨羽才低聲開口:「事已至此……陛下還請早日養好龍體。只是……」

  他輕嘆一聲,「陛下面容為樹枝所傷,恐難復原。在下或可助陛下重塑面容……只是,那將不再是陛下原本的容貌了。」

  海鷗從遠處飛過,發出一聲悠長的鳴叫。

  駱毅閉了閉眼,釋然一笑:「朕已經失去了所有……換個面容,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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