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她的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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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總算是暫時安穩了下來。

  姚清婼下朝後,趁著駱瑄去選自己的殿宇,單獨召來了執淵。

  她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飄落的流蘇花,背對著他,肅然吩咐:「此後,由你親率龍驤衛護衛小太子,必須寸步不離。這是陛下的血脈,記住,儲君若失,社稷傾頹。」

  執淵跪地,重重叩首:「微臣遵命。只要微臣一息尚存,絕不讓太子殿下有半分閃失。」

  姚清婼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只擺了擺手。

  執淵起身,無聲退下。

  國喪之儀由禮部負責喪儀流程,禁軍負責維持秩序,所有事務都必須稟明攝政王來定奪。

  姚清婼躲在宮中,暫得片刻清閒,左右那棺槨里沒有屍身,她始終心存一絲念想,駱毅沒死。

  她斜倚在軟榻上,望著窗外一片刺目的白,閉了閉眼,罷了,眼不見心不煩。

  正出神間,魏行之拎著藥箱走了進來,跪拜在地:「微臣拜見……太后娘娘。」

  姚清婼收回目光:「免禮。」

  魏行之上前,躬身道:「敢問娘娘何處不適?」

  姚清婼伸出手腕,輕聲答道:「自昨日起便陣陣作嘔,現在更是茶飯不思。」

  魏行之以三指輕按腕間,凝神細診,復又換診另一隻手,良久方才收回手,眼中漾起一層細微的光。

  他再次跪倒:「太后娘娘……您這是有身孕了。」

  姚清婼眸光微凝:「可哀家之前中過劇毒,不知會不會影響龍胎。」

  魏行之斟酌了一下:「回娘娘的話,微臣方才為娘娘診脈,脈象顯示氣血兩虛,未見其他異狀,至於那劇毒……」

  他微微搖頭,「只有下毒者知曉此毒對胎兒究竟有無妨害,微臣……實難斷言。」

  姚清婼輕輕嘆了口氣:「好,哀家明白了。」

  魏行之垂首:「微臣先為娘娘開一副保胎的藥,藥性平和,絕無妨害。」

  姚清婼微微頷首:「多謝,有勞魏大人。」

  魏行之躬身:「微臣分內之事,微臣告退。」

  他拎起藥箱,後退幾步,轉身退了出去。

  姚清婼看了看窗外的天光,心知雨柔斷然不會說實話,倒不如去問問慕容尋。

  駱毅不在,她忽然生出一股強烈的念頭,無論如何也要保住腹中這個孩子。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薛嬤嬤與駱瑄對峙的聲音,一個粗嗓門拔得老高,另一個壓著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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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請止步,娘娘身子不適,正在休息,您稍後再來……」

  駱瑄的聲音有些不耐:「太后娘娘答應得好好的,本王隨時可來紫宸宮與她商議政務。你這嬤嬤,好沒道理,連本王的駕也敢擋?」

  薛嬤嬤毫不退讓:「老奴只聽娘娘的。何況這是娘娘寢宮,外男不得入內……」

  駱瑄的聲音冷了下去:「本王看你年歲大了,不與你一般計較,快快讓開……」

  姚清婼無奈一笑,揚聲道:「薛嬤嬤,讓攝政王進來吧。」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緊接著是薛嬤嬤不太情願的聲音:「是。」

  然後是駱瑄輕「哼」一聲,靴聲踏過門檻,邁進了內殿。

  姚清婼坐直了身子,看著他修長的身影穿過日光走近,恍惚間,那身形與駱毅重疊了一瞬,可她很快清醒過來,他不是她的阿毅。

  她定了定神,先開了口:「攝政王可選好殿宇了?」


  姚清婼點了點頭,垂下眼帘:「就怕……雨柔給我下的毒對胎兒不利,還要再找個名醫看看。」

  駱瑄眉頭微微一擰,撩袍在她身側的榻沿坐下,側過頭看著她:「本王實在不明白,你不是恨皇兄嗎?他已經不在了,你又為何突然對他有了情意,執意要保下這個孩子?」

  姚清婼別過臉去:「這是哀家自己的事。」

  她輕嘆一聲,轉過頭,「你還沒回答哀家……你到底選了哪座殿宇?」

  駱瑄看著她,語氣淡了些許:「選好了,就在紫宸宮旁邊的韶煜殿,隔著一道宮牆。」

  他傾身靠近,目光落在她雙眼間,試探地問,「隨時能見到本王,你可歡喜?」

  姚清婼往後靠了一下:「哀家早料到了……沒什麼可歡喜的……」

  駱瑄跟著傾身上前,語調慵懶,眸中透著些許玩味:「那是自然,娘娘城府頗深,本王自愧不如。今日朝堂之上,娘娘寥寥數語便將自己撇得一乾二淨,惡人全是本王一人,你倒成了那柔弱良善之人。」

  姚清婼面不改色:「是嗎?!哀家不記得了,許是無心之舉。」

  駱瑄凝視著她那雙水汪汪的杏仁眼,渾然天成的純真之下,卻總能輕而易舉地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中。

  他心底騰起一股無名火,抬起手,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的唇瓣,語帶危險的戾氣:「這麼美的一張嘴,黑的能說成白的……本王怎麼就偏偏控制不住要信你?」

  他目光沉了沉,「你說……何時願做本王的女人?」

  姚清婼眨巴著那雙澄澈的眼睛:「攝政王,你說過的,絕不逼迫於我……等我把這孩子生下來……」

  話還未說完,駱瑄打斷了她:「可現在呢?本王勞心勞力卻一無所獲,反倒要輔佐新君……本王究竟所圖為何?嗯?」

  姚清婼退無可退,脊背抵上軟榻靠背,咬了咬唇:「嶼澈……你生氣了?」

  「是。」

  姚清婼遲疑了一瞬,伸出手,緩緩靠近,指腹輕輕觸了觸他的頰側:「今日早朝……我真的,就是順口一說……」

  駱瑄沒有等她說完,猛地握住她的手,他的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將她整個人拉向自己,低頭吻上了她的唇瓣。

  姚清婼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聲音悶在他的唇齒間,雙手抵著他的胸口,試圖推開:「不要……嶼澈……我身子不適……不要……」

  可駱瑄沒有停,用力撬開她的唇齒,感受著她唇齒間溫熱的氣息,那是他等了太久,也想了太久的親近。

  他的唇舌帶著一種執拗的霸道,要把她那些圓滑的推脫一併碾碎。

  她偏過頭去躲,他便追過去,將她困在臂彎與靠背之間,讓她無處可退。

  他不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他要用這種方式讓她記住,她逃不掉。

  姚清婼在他懷中掙扎,可那點力氣根本撼動不了他分毫。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試圖偏頭換氣都被他追回來,將她所有的話語都堵回喉嚨里。

  過了許久,駱瑄察覺到她身體的綿軟無力,終於鬆開了她。

  姚清婼靠在他臂彎里,面色蒼白,眼角掛著淚痕,嘴唇被吻得微微紅腫……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里的慾火漸漸退下去,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聲音有些發啞:「姚清婼……對不起,我不知該如何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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