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年輕人無知無畏
第99章 年輕人無知無畏
第二天，李一鳴拿著介紹信，買了火車票，直奔上海。
除了李一鳴之外，劉會計也一同前往，畢竟是要採購拖拉機，得需要劉會計走流程。
李一鳴不是第一次來上海，只不過他所見的上海，是那個燈紅酒綠，盡顯世間繁華的國際大都市。
1979年的上海，顯然不是這個樣子，它更像一座被時光溫柔包裹的老城。
梧桐葉影婆娑，弄堂里飄著油條豆漿的香氣，黃浦江上貨輪低鳴，船笛聲悠長，外灘的萬國建築群靜默矗立，斑駁牆面上滿是歲月的痕跡。
南京路上的主流，雖然也是藍綠灰色的工裝，但能夠看到「的確良」和「凡立丁」。
偶爾有幾人，穿著一件「華達呢」的中山裝，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上海人獨有的精緻。
突地，一個身穿卡其色風衣的男子出現在前方，風衣下擺被江風輕輕掀起，手上一塊西鐵城手錶在陽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一鳴，你看那個人，穿的真洋氣哎！跟電影裡面的人似的。」劉會計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
「那是個小日本，穿的肯定洋氣啊！東洋人也算洋人。」李一鳴笑著說道。
然而這句話卻被那個人聽到了，他猛的回頭，惡狠狠的盯著李一鳴：「哪裡來的小赤佬！儂才是小日本，儂全家都是小日本！」
「是上海寧？」李一鳴猛的一愣。
「儂個小赤佬，還學阿拉說話！」風衣男氣的一跺腳，指了指身上的風衣，換成了普通話，接著道：「知道這是什麼不？看過《追捕》嗎？知道杜丘冬人麼！聽說過東京地方法院檢察官麼！」
「這是高倉健那身衣服？」李一鳴露出恍然的表情。
敢情這位是個Coser！
「你還知道高倉健？」Coser開口道。
「我還知道吉永小百合呢！」李一鳴笑著答道。
1978年10月在國內上映的《追捕》，是改革開放後引進的第一部日本電影。
影片上映後，立刻在國內引起了轟動，根據媒體估算，有8億人次觀看了這部電影。
電影裡燈紅酒綠的東京，令人驚嘆的高科技元素，還有大膽奔放的愛情表達，對於當時的中國人而言，無異於一場認知風暴。
但像這種，直接模仿高倉健造型的，李一鳴還真是第一次見。
那個年代，大家穿的還都是藍綠灰，能有件帶花帶條紋的的確良襯衣，就算是洋氣了。
穿這麼一件「杜丘式」風衣，在大馬路上逛游，還真是夠顯眼包的。
「到底是上海啊，時尚前沿啊！」
李一鳴望著Coser逐漸遠去，心說上海不愧是中國的金融中心，有錢人就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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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身風衣，加上那塊西鐵城手錶，可不是一般工人能置辦得起的。
上海的住宿挺貴的，劉會計本來還琢磨著找個不正規的招待所，省點錢。
但被李一鳴一口回絕了，兩人是來採購的，住不正規的招待所，魚龍混雜也不安全。
休息了一夜後，第二天上午，李一鳴便獨自前往了上海拖拉機汽車工業公司。
給門衛大爺遞上了一支煙後，李一鳴才開口說道：「師傅，我是來找錢宏，錢總工程師的。」
「先登個記，我給你問問。」大爺遞上了登記本。
李一鳴登記以後，看門大爺撥通了桌上的電話，詢問一番後，對李一鳴說道：「錢總在呢，你進去吧！」
「謝謝師傅。」李一鳴說著又遞上了第二支煙。
看門大爺接過煙，才揮手一指：「辦公樓在前面右轉，走到頭，錢總工的辦公室在二樓！」
一根煙，買了個自動尋路，挺划算。
順著大爺指的方向，李一鳴找到了錢老頭的房間，敲了敲門，熟悉的聲音從門內傳來：「請進！」
李一鳴推門進入，只見錢老頭正埋頭在桌前，像是在畫著什麼東西。
「錢叔！」李一鳴喊了一句。
「哎呀，小李啊，你總算來看我啊！」錢宏立刻放下鉛筆起身迎接。
「一直想來看你的，沒找著機會，這不過完年了嘛，就趕緊過來了，順便給你帶了點家鄉土特產。」
李一鳴將放著黃瓜和西紅柿的籃子，推到了錢宏面前。
「黃瓜？西紅柿？還是新鮮的啊！」
錢宏表情有些詫異，這大冬天的，上海都很難見到新鮮的黃瓜和西紅柿，你們北方是哪兒弄來的？
沒有蔬菜大棚的時代，上海人過冬也是靠蘿下白菜不過跟北方相比，上海還有冬筍、薺菜這些東西，蔬菜品種還是要比北方略多的。
上海的市場上偶爾也有黃瓜和西紅柿，但都是從南方運來的，數量極少，而且價格昂貴，主要是供給給涉外單位。
老百姓想買的話，就跟買中華茅台一樣，得托關係走後門。
看到這黃瓜和西紅柿，錢宏還以為季一鳴拿不出像樣的禮物，便花大價錢從涉外單位買來的呢。
「你這孩子，有心了！」錢宏忍不住輕嘆一聲，接著道：「你先坐，我把手上的圖紙畫完，再來招呼你，很快的，就剩下收個尾了。小張，去倒一杯茶！」
錢宏吩咐完，繼續回到桌子前畫圖紙，有工作人員端來了茶，李一鳴道了聲謝，然後目光開始在房間內掃蕩。
說實話，這房間是有些亂的，書籍堆得到處都是，桌子上滿是稿紙，幾把尺子斜插在稿紙縫隙里，角落裡還有斷掉的鉛筆頭。
一塊塊黑板靠牆擺放，黑板上貼著的是一張張圖紙，還有密密麻麻的演算公式與手寫批註，有些公式旁還用紅筆寫著計算後的參數。
「這是在改進發動機啊！」李一鳴已然看出這些圖紙的作用。
好奇心驅使下，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走向黑板，凝視上面的圖紙。
「這是在做四缸柴油機的減震！」李一鳴瞬間做出了判斷。
「讓我看看你們都弄了哪些方案。這第一個方案，肯定不行，這麼搞扭矩輸出肯定不穩吧！
第二個方案倒有些意思，不過以現在的材料學，達不到吧！以國產丁基橡膠工藝，高頻振動下必然失效。
第三個方案配重加了這麼多，油耗吃得消嗎？咱又不是中東，哪有這麼多油瞎霍霍——
「」
李一鳴接連看過幾個方案，都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照這架勢，這些圖紙還擺在這裡呢，也就是說這些方案尚在討論中，一個比一個不靠譜的，有什麼值得討論的？完全是浪費時間嘛！」李一鳴心中暗道。
就在此時，錢宏也結束了手頭的工作，悄悄湊到了李一鳴的身後。
「能看懂麼？」錢宏突然發問道。
「能看懂，我這半年看了些機械相關的書籍，現在都能修公社的拖拉機了。」李一鳴趕緊回答道。
「年輕人，勤奮好學是好事情。」錢宏沒有在意李一鳴的回答。
在國內頂級的汽車工程師眼中，看了半年機械相關的書籍的水平，大概就相當於是玩射擊遊戲，學會換子彈了。
至於能修拖拉機，好吧，加一條會扔閃光彈了！
於是錢宏開口介紹道：「這是我們現在正在做的科研項目，也是最近兩年我們廠重點科研攻關。
這個項目就是降低四缸柴油發動機的震動，讓發動機在運行當中，變得更加的平穩。
嗯，你知道為什麼發動機會有震動嗎？」
「這還難不倒我，發動機在運轉的時候，活塞在氣缸內做劇烈的上下往復運動。
當活塞向上加速時，會產生一個向下的反作用力；向下加速時，產生向上的力。
這會導致發動機在上下劇烈跳動，就像打樁機一樣，俗稱往復慣性力」。」李一鳴笑著答道。
「還知道往復慣性力，你還真看了不少機械方面的書啊！」
錢宏露出一副刮目相看的表情，接著說道：「如果放任這種震動的話，首先駕駛員在長時間駕駛的情況下，手臂會被震麻，很容易疲勞。
而且對於發動機而言，長時間的震動會導致螺絲鬆動，焊縫開裂，零件磨損，發動機的使用壽命會大幅度的降低。
更嚴重的是，震動還會引發共振，雖然可能性微乎其微，可一旦發生的話，就會出現很嚴重的後果。
去年廠里有一台樣機跑山路測試，就出現過這種情況，爆裂了兩處油管接頭。
還好駕駛員技術高超，沒有衝下山崖，後來檢查發現，就是共振惹的禍！」
「所以這些圖紙，就是你們想到的解決方案？」李一鳴覺得，是時候該顯擺一下了。
只見他指了指旁邊黑板上一個單槓發動機的圖紙，開口問道：「這根軸，應該就是解決發動機震動的吧？」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你這小子，在發動機方面，還挺有天賦的嘛！」
錢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點頭道：「對，這根就是平衡軸，它通過反向旋轉產生抵消活塞的往復慣性力，從而大幅削弱震動。
當活塞向上運動時，平衡軸同步向下偏轉，當活塞向下運動時，平衡軸則向上偏轉，兩個力方向相反，就可以互相抵消。」
「那這根平衡軸的轉動速度，得跟曲軸轉速完全一致吧？」李一鳴開口問。
「這也被你想到了？」錢宏愈加吃驚。
想到這一點並不難，但李一鳴幾乎是秒回答，這就讓錢宏有些吃驚了。
李一鳴則接著問道：「既然這個平衡軸可以抵消往復慣性力，為什麼不直接用它？」
「你以為我不想用啊！這東西放在單缸發動機上確實效果顯著，但用在四缸發動機上，不說完全沒用吧，效果也是大打折扣。」錢宏說著嘆了口氣。
「為什麼？」李一鳴也是明知故問。
「因為活塞在氣缸內的運動速度不一致，活塞在氣缸上半部分的運動速度，是要快於下半部分的運動速度的。
如果是單缸發動機，只有一個活塞，不存在這個問題，但四缸發動機的話，有四個活塞，出現速度上的差異，就會導致加速度不均勻。
如此一來，反倒是會出現另一種頻率的震動，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往復慣性力了。我們現在要解決的，就是這一種震動。」
錢宏解釋了半天，有些口乾舌燥，他也不知道李一鳴聽沒聽懂。
再看李一鳴，正托著下巴凝視圖紙，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仿佛真的在思考。
看到李一鳴這副模樣，錢宏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孩子，倒真像模像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工程師呢！」他搖搖頭。
「我這個國內頂級的內燃機專家，都解決不了的問題。
他不會覺得，他一個機械小學生，能想明白吧？
年輕就是好啊，跟個小牛犢似的，無知無畏的！」
第二天，李一鳴拿著介紹信，買了火車票，直奔上海。
除了李一鳴之外，劉會計也一同前往，畢竟是要採購拖拉機，得需要劉會計走流程。
李一鳴不是第一次來上海，只不過他所見的上海，是那個燈紅酒綠，盡顯世間繁華的國際大都市。
1979年的上海，顯然不是這個樣子，它更像一座被時光溫柔包裹的老城。
梧桐葉影婆娑，弄堂里飄著油條豆漿的香氣，黃浦江上貨輪低鳴，船笛聲悠長，外灘的萬國建築群靜默矗立，斑駁牆面上滿是歲月的痕跡。
南京路上的主流，雖然也是藍綠灰色的工裝，但能夠看到「的確良」和「凡立丁」。
偶爾有幾人，穿著一件「華達呢」的中山裝，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上海人獨有的精緻。
突地，一個身穿卡其色風衣的男子出現在前方，風衣下擺被江風輕輕掀起，手上一塊西鐵城手錶在陽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一鳴，你看那個人，穿的真洋氣哎！跟電影裡面的人似的。」劉會計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
「那是個小日本，穿的肯定洋氣啊！東洋人也算洋人。」李一鳴笑著說道。
然而這句話卻被那個人聽到了，他猛的回頭，惡狠狠的盯著李一鳴：「哪裡來的小赤佬！儂才是小日本，儂全家都是小日本！」
「是上海寧？」李一鳴猛的一愣。
「儂個小赤佬，還學阿拉說話！」風衣男氣的一跺腳，指了指身上的風衣，換成了普通話，接著道：「知道這是什麼不？看過《追捕》嗎？知道杜丘冬人麼！聽說過東京地方法院檢察官麼！」
「這是高倉健那身衣服？」李一鳴露出恍然的表情。
敢情這位是個Coser！
「你還知道高倉健？」Coser開口道。
「我還知道吉永小百合呢！」李一鳴笑著答道。
1978年10月在國內上映的《追捕》，是改革開放後引進的第一部日本電影。
影片上映後，立刻在國內引起了轟動，根據媒體估算，有8億人次觀看了這部電影。
電影裡燈紅酒綠的東京，令人驚嘆的高科技元素，還有大膽奔放的愛情表達，對於當時的中國人而言，無異於一場認知風暴。
但像這種，直接模仿高倉健造型的，李一鳴還真是第一次見。
那個年代，大家穿的還都是藍綠灰，能有件帶花帶條紋的的確良襯衣，就算是洋氣了。
穿這麼一件「杜丘式」風衣，在大馬路上逛游，還真是夠顯眼包的。
「到底是上海啊，時尚前沿啊！」
李一鳴望著Coser逐漸遠去，心說上海不愧是中國的金融中心，有錢人就是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一身風衣，加上那塊西鐵城手錶，可不是一般工人能置辦得起的。
上海的住宿挺貴的，劉會計本來還琢磨著找個不正規的招待所，省點錢。
但被李一鳴一口回絕了，兩人是來採購的，住不正規的招待所，魚龍混雜也不安全。
休息了一夜後，第二天上午，李一鳴便獨自前往了上海拖拉機汽車工業公司。
給門衛大爺遞上了一支煙後，李一鳴才開口說道：「師傅，我是來找錢宏，錢總工程師的。」
「先登個記，我給你問問。」大爺遞上了登記本。
李一鳴登記以後，看門大爺撥通了桌上的電話，詢問一番後，對李一鳴說道：「錢總在呢，你進去吧！」
「謝謝師傅。」李一鳴說著又遞上了第二支煙。
看門大爺接過煙，才揮手一指：「辦公樓在前面右轉，走到頭，錢總工的辦公室在二樓！」
一根煙，買了個自動尋路，挺划算。
順著大爺指的方向，李一鳴找到了錢老頭的房間，敲了敲門，熟悉的聲音從門內傳來：「請進！」
李一鳴推門進入，只見錢老頭正埋頭在桌前，像是在畫著什麼東西。
「錢叔！」李一鳴喊了一句。
「哎呀，小李啊，你總算來看我啊！」錢宏立刻放下鉛筆起身迎接。
「一直想來看你的，沒找著機會，這不過完年了嘛，就趕緊過來了，順便給你帶了點家鄉土特產。」
李一鳴將放著黃瓜和西紅柿的籃子，推到了錢宏面前。
「黃瓜？西紅柿？還是新鮮的啊！」
錢宏表情有些詫異，這大冬天的，上海都很難見到新鮮的黃瓜和西紅柿，你們北方是哪兒弄來的？
沒有蔬菜大棚的時代，上海人過冬也是靠蘿下白菜不過跟北方相比，上海還有冬筍、薺菜這些東西，蔬菜品種還是要比北方略多的。
上海的市場上偶爾也有黃瓜和西紅柿，但都是從南方運來的，數量極少，而且價格昂貴，主要是供給給涉外單位。
老百姓想買的話，就跟買中華茅台一樣，得托關係走後門。
看到這黃瓜和西紅柿，錢宏還以為季一鳴拿不出像樣的禮物，便花大價錢從涉外單位買來的呢。
「你這孩子，有心了！」錢宏忍不住輕嘆一聲，接著道：「你先坐，我把手上的圖紙畫完，再來招呼你，很快的，就剩下收個尾了。小張，去倒一杯茶！」
錢宏吩咐完，繼續回到桌子前畫圖紙，有工作人員端來了茶，李一鳴道了聲謝，然後目光開始在房間內掃蕩。
說實話，這房間是有些亂的，書籍堆得到處都是，桌子上滿是稿紙，幾把尺子斜插在稿紙縫隙里，角落裡還有斷掉的鉛筆頭。
一塊塊黑板靠牆擺放，黑板上貼著的是一張張圖紙，還有密密麻麻的演算公式與手寫批註，有些公式旁還用紅筆寫著計算後的參數。
「這是在改進發動機啊！」李一鳴已然看出這些圖紙的作用。
好奇心驅使下，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走向黑板，凝視上面的圖紙。
「這是在做四缸柴油機的減震！」李一鳴瞬間做出了判斷。
「讓我看看你們都弄了哪些方案。這第一個方案，肯定不行，這麼搞扭矩輸出肯定不穩吧！
第二個方案倒有些意思，不過以現在的材料學，達不到吧！以國產丁基橡膠工藝，高頻振動下必然失效。
第三個方案配重加了這麼多，油耗吃得消嗎？咱又不是中東，哪有這麼多油瞎霍霍——
「」
李一鳴接連看過幾個方案，都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照這架勢，這些圖紙還擺在這裡呢，也就是說這些方案尚在討論中，一個比一個不靠譜的，有什麼值得討論的？完全是浪費時間嘛！」李一鳴心中暗道。
就在此時，錢宏也結束了手頭的工作，悄悄湊到了李一鳴的身後。
「能看懂麼？」錢宏突然發問道。
「能看懂，我這半年看了些機械相關的書籍，現在都能修公社的拖拉機了。」李一鳴趕緊回答道。
「年輕人，勤奮好學是好事情。」錢宏沒有在意李一鳴的回答。
在國內頂級的汽車工程師眼中，看了半年機械相關的書籍的水平，大概就相當於是玩射擊遊戲，學會換子彈了。
至於能修拖拉機，好吧，加一條會扔閃光彈了！
於是錢宏開口介紹道：「這是我們現在正在做的科研項目，也是最近兩年我們廠重點科研攻關。
這個項目就是降低四缸柴油發動機的震動，讓發動機在運行當中，變得更加的平穩。
嗯，你知道為什麼發動機會有震動嗎？」
「這還難不倒我，發動機在運轉的時候，活塞在氣缸內做劇烈的上下往復運動。
當活塞向上加速時，會產生一個向下的反作用力；向下加速時，產生向上的力。
這會導致發動機在上下劇烈跳動，就像打樁機一樣，俗稱往復慣性力」。」李一鳴笑著答道。
「還知道往復慣性力，你還真看了不少機械方面的書啊！」
錢宏露出一副刮目相看的表情，接著說道：「如果放任這種震動的話，首先駕駛員在長時間駕駛的情況下，手臂會被震麻，很容易疲勞。
而且對於發動機而言，長時間的震動會導致螺絲鬆動，焊縫開裂，零件磨損，發動機的使用壽命會大幅度的降低。
更嚴重的是，震動還會引發共振，雖然可能性微乎其微，可一旦發生的話，就會出現很嚴重的後果。
去年廠里有一台樣機跑山路測試，就出現過這種情況，爆裂了兩處油管接頭。
還好駕駛員技術高超，沒有衝下山崖，後來檢查發現，就是共振惹的禍！」
「所以這些圖紙，就是你們想到的解決方案？」李一鳴覺得，是時候該顯擺一下了。
只見他指了指旁邊黑板上一個單槓發動機的圖紙，開口問道：「這根軸，應該就是解決發動機震動的吧？」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你這小子，在發動機方面，還挺有天賦的嘛！」
錢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點頭道：「對，這根就是平衡軸，它通過反向旋轉產生抵消活塞的往復慣性力，從而大幅削弱震動。
當活塞向上運動時，平衡軸同步向下偏轉，當活塞向下運動時，平衡軸則向上偏轉，兩個力方向相反，就可以互相抵消。」
「那這根平衡軸的轉動速度，得跟曲軸轉速完全一致吧？」李一鳴開口問。
「這也被你想到了？」錢宏愈加吃驚。
想到這一點並不難，但李一鳴幾乎是秒回答，這就讓錢宏有些吃驚了。
李一鳴則接著問道：「既然這個平衡軸可以抵消往復慣性力，為什麼不直接用它？」
「你以為我不想用啊！這東西放在單缸發動機上確實效果顯著，但用在四缸發動機上，不說完全沒用吧，效果也是大打折扣。」錢宏說著嘆了口氣。
「為什麼？」李一鳴也是明知故問。
「因為活塞在氣缸內的運動速度不一致，活塞在氣缸上半部分的運動速度，是要快於下半部分的運動速度的。
如果是單缸發動機，只有一個活塞，不存在這個問題，但四缸發動機的話，有四個活塞，出現速度上的差異，就會導致加速度不均勻。
如此一來，反倒是會出現另一種頻率的震動，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往復慣性力了。我們現在要解決的，就是這一種震動。」
錢宏解釋了半天，有些口乾舌燥，他也不知道李一鳴聽沒聽懂。
再看李一鳴，正托著下巴凝視圖紙，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仿佛真的在思考。
看到李一鳴這副模樣，錢宏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孩子，倒真像模像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工程師呢！」他搖搖頭。
「我這個國內頂級的內燃機專家，都解決不了的問題。
他不會覺得，他一個機械小學生，能想明白吧？
年輕就是好啊，跟個小牛犢似的，無知無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