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體重
「怎麼才接？你讓我等太久了，很不禮貌，以後我打的電話最多響三聲你就要接。如果有特殊情況，有外人的場合，你也要立刻回復原因，你在見誰，在聊什麼。」
小魚愣愣地，不知道說什麼好，還沒反應過來。
「你就是小蝦？你多大？」
小魚睡眼惺忪地看著手機，屏幕里是她在照片上見過的二小姐，頭髮是酒紅色的大波浪，逆著光，被太陽圈了個金邊，像個女神仙。女神仙板著臉，倒是叫人睡意全無。
「我……我24歲。」
「哼，比我還大兩歲。你多高？」
「我1米62。」
「這不行啊，你比我矮兩公分，太明顯了，你穿所有的鞋都必須加內增高，記住了嗎？」
「記住了。」
「你多重？」
「我103斤。」
「天吶，胖死了，不行絕對不行，你必須在出門見人前，減到90斤。我現在88斤都覺得自己太胖了，還在減。別說我對你太嚴厲，我還給留了兩斤，之後我多重你就得保持多重，記住了嗎？我會隨時抽查你的體重，不達標扣工資，多一斤扣五千。」
二小姐說完，板著臉掛斷電話。小魚眨巴了好幾下眼睛，才意識到自己跟僱主小姐的第一通電話就結束了。她很後悔，怎麼忘了告訴二小姐自己不叫小蝦，叫小魚呢？但後悔很快就被最後一個現實問題給徹底壓制了，超一斤扣五千，這要超過六斤半就等於白受罪整容了，一個月還白干。
現在是四點半，原本小魚還在做夢，夢裡她穿一身漂亮的白色連衣裙，正美滋滋地走在安家的花園裡，就是那片只有白色花朵和綠色葉片，美得像素描的花園。天氣本來很好，結果轉瞬即變，黑色的大雨從天而降，落在雪白的裙子上，也落在那些白色的玉簪鈴蘭和鳶尾花上。小魚嚇壞了，而那些黑色的雨滴開始落在身上，臉上，她擦也擦不乾淨。雷聲轟隆，催著這黑雨越下越大。
二小姐的視頻電話就是這時候打過來的，響了好一會兒，小魚才發現夢裡的雷聲不是雷聲，這才醒過來接聽。現在，她睡不著了，馬上下床去稱體重，衛生間的洗漱台下有個電子秤，住進來後還沒用過。
小魚平時從沒想過稱體重，所以隨口說的103斤其實是瞎掰，心虛得很。平時衣服穿M碼，褲子穿26或27，走在廠區工人里不胖也不瘦，中等勻稱體形。
上秤一看，完蛋，105斤。這幾天做完手術吃的病號飯是避開了所有發物的，味道很清淡，嘴裡沒味，就想吃甜的。姑姑說，廚房有常備蛋撻、蛋糕和港式奶茶，都是準備待客的。這些東西小魚平時都不捨得買，就每天喝個兩三杯……其實是三四杯奶茶，飯後覺得沒吃飽，就再來塊小蛋糕或者蛋撻。她尤其喜歡喝鴛鴦奶茶，一點苦一點甜，喝完特別精神。醫生說，提升代謝能讓恢復變快，她以為喝奶茶就能提升代謝。此刻上網一查才知道，原來這么小一杯的奶茶熱量也快兩百卡路里，這麼算下來每天等於喝下去的就是七八百卡路里。
小魚喜歡吃東西，她就像一條真正的小魚，只要有食物到嘴邊，就能張大嘴全都吞下去。廠里五塊錢一餐的最便宜盒飯，她就連白灼青菜都能吃得很香，偶爾幾根肉絲，瘦肉絲的感覺自己賺大發了，得一口悶，肥肉絲嚼起來更香，能送一大口飯。來了安家，她就像老鼠掉進米缸，除了這些飯後點心和飲料，還讓姑姑幫她偷拿了一些糖果和堅果，一邊背資料一邊吃。
安家的零食全都是最好的，自然都是小魚不捨得買的，甚至沒見過的，她就沒讓嘴閒著。還有水果，更是大吃特吃，安家買的都是最貴的，要麼是進口的，要麼是最時令原產地來的，最近幾天吃了台灣黑金剛蓮霧，又吃了泰國迷你鳳梨，還吃了一口入魂的貓山王榴槤。原來小魚從前吃的糖和安家吃的糖不是一個甜，所以安娜的安和安昕的安不是一個安。
現在，小魚後悔極了。她以為電子秤壞了，重複稱了三次，結果每次都是一樣的結果，觸目驚心的105斤。貴哥說，下周就要去上學了，她算了下日子，只有六天時間，得減掉12斤體重。小魚知道超市里5公斤一袋的大米是什麼樣子，六天減掉比那還多，小魚再也睡不著了。從今往後，只能喝水了。
早上，小魚只喝了點牛奶，還沒到中午就餓了，不知道是因為沒睡飽犯困，還是沒吃飯頭暈，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來。到了中午，王貴說不方便進她房間，讓她去二樓的會客區一起吃飯，順便抽查資料背得怎麼樣。小魚打這頓飯開始，才算真的走出房間了。也不敢吃，讓姑姑給弄了幾片燙青菜，加上一個白水煮雞蛋。
貴哥都沒問小魚，就直接肯定了這個食譜，二小姐的衣服比小魚至少小一個碼數，不減點體重怕是穿不上她的衣服。小魚心虛地把四點半接到安昕電話的事情說了，貴哥沒有多問，只說要好好配合，這是她工作中最重要的部分。
小魚只用了不到兩分鐘，就吃完了這頓午餐。但她發現貴哥吃得很慢，他面前的菜也不多，一份烤雞胸加幾片烤蘑菇，還有半隻溏心蛋，兩小塊烤南瓜，調料就是撒了點黑胡椒。貴哥每一口都咬得很小，一片蘑菇能分三口吃，每一口又嚼很久，像是在吃毒藥。小魚還餓著，眼巴巴地看著貴哥慢悠悠地吃著，又不敢先走，十分煎熬。
「說說看，我是安家的什麼人，在外邊應該叫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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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哥你是安家的大女婿，也是安氏的行政總監，我在外邊應該隨二小姐叫你姐夫。」
「你叫一個。」
「姐……姐夫。」
「錯了。你不應該叫我姐夫，我父親就為安家工作，我來安家工作也很久了，在我跟大小姐結婚前，二小姐和超少爺就叫我貴哥，結婚後他們也沒改口，你以後也叫我貴哥就行。這是資料上沒寫的。」
「好的，我記住了。」
「記住了就回房休息吧，下午我要送你去做頭髮，得剪成二小姐的長度，再染燙一下。你要坐一下午的。這是你第一次出去，以後只要有外人在，你都要代入自己是二小姐的身份，少說話少出錯，不管對誰都要矜持一點。」
「好的，我記住了。」
「你以後講話不要總是說『好的，我記住了。』太不像二小姐了，你已經在電話里見過二小姐了，要揣摩她平時講話做事的樣子。你們聲音不太像，你就要更少說話，免得被人發現。有人問起，你就說嗓子不舒服。」
「好的，我……」小魚看到貴哥眼神不對，意識到自己又要犯錯了，頓了頓，「知道了，沒其他事我回房間了。」
小魚繃著，看貴哥點了頭，才硬著頭皮回到房間，關上房門之後，才敢喘口大氣。真累呀，這還沒出安家大門，只是跟貴哥吃個飯就這麼累，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麼辦。她在床上趴了會兒，想睡又不敢睡，一會兒還要去做頭髮，只好爬起來，去窗前看海。這大別墅的景觀真的很好，就連客房都是無敵海景，毫無遮擋，但此刻無風無浪，甚至雲也沒幾朵，看了一會兒也無聊了，就只好看下邊安家的花園。
花園拐角，貴哥蹲在樹叢邊，像是在給什麼東西餵食。小魚從上往下看，只能看到貴哥的背影，看不到他是在餵貓還是餵別的什麼。小魚有點好奇，等到貴哥離去，她趕緊下樓，去貴哥剛才待過的地方。沒有貓，是一小群螞蟻，密密麻麻地爬著，它們舉著一粒粒的粟米飯，正在搬運回家。看起來，挺有趣的。
貴哥竟然會餵螞蟻，小魚有點吃驚。手機突然震動，是一個好友申請，頭像是一頭漂亮的長捲髮背影，微信名是小魚看不懂的英文名，地址是法國巴黎，申請的留言只有兩個字：安昕。
小魚再次緊張，這個新微信是為了這份工作準備的全新號碼，目前裡邊只有一個聯繫人，就是貴哥。毋庸置疑，是貴哥把她的微信告訴了二小姐，她馬上通過了好友申請。
「把你的登錄密碼發我。」
小魚愣愣地，不知道說什麼好，還沒反應過來。
「你就是小蝦？你多大？」
小魚睡眼惺忪地看著手機，屏幕里是她在照片上見過的二小姐，頭髮是酒紅色的大波浪，逆著光，被太陽圈了個金邊，像個女神仙。女神仙板著臉，倒是叫人睡意全無。
「我……我24歲。」
「哼，比我還大兩歲。你多高？」
「我1米62。」
「這不行啊，你比我矮兩公分，太明顯了，你穿所有的鞋都必須加內增高，記住了嗎？」
「記住了。」
「你多重？」
「我103斤。」
「天吶，胖死了，不行絕對不行，你必須在出門見人前，減到90斤。我現在88斤都覺得自己太胖了，還在減。別說我對你太嚴厲，我還給留了兩斤，之後我多重你就得保持多重，記住了嗎？我會隨時抽查你的體重，不達標扣工資，多一斤扣五千。」
二小姐說完，板著臉掛斷電話。小魚眨巴了好幾下眼睛，才意識到自己跟僱主小姐的第一通電話就結束了。她很後悔，怎麼忘了告訴二小姐自己不叫小蝦，叫小魚呢？但後悔很快就被最後一個現實問題給徹底壓制了，超一斤扣五千，這要超過六斤半就等於白受罪整容了，一個月還白干。
現在是四點半，原本小魚還在做夢，夢裡她穿一身漂亮的白色連衣裙，正美滋滋地走在安家的花園裡，就是那片只有白色花朵和綠色葉片，美得像素描的花園。天氣本來很好，結果轉瞬即變，黑色的大雨從天而降，落在雪白的裙子上，也落在那些白色的玉簪鈴蘭和鳶尾花上。小魚嚇壞了，而那些黑色的雨滴開始落在身上，臉上，她擦也擦不乾淨。雷聲轟隆，催著這黑雨越下越大。
二小姐的視頻電話就是這時候打過來的，響了好一會兒，小魚才發現夢裡的雷聲不是雷聲，這才醒過來接聽。現在，她睡不著了，馬上下床去稱體重，衛生間的洗漱台下有個電子秤，住進來後還沒用過。
小魚平時從沒想過稱體重，所以隨口說的103斤其實是瞎掰，心虛得很。平時衣服穿M碼，褲子穿26或27，走在廠區工人里不胖也不瘦，中等勻稱體形。
上秤一看，完蛋，105斤。這幾天做完手術吃的病號飯是避開了所有發物的，味道很清淡，嘴裡沒味，就想吃甜的。姑姑說，廚房有常備蛋撻、蛋糕和港式奶茶，都是準備待客的。這些東西小魚平時都不捨得買，就每天喝個兩三杯……其實是三四杯奶茶，飯後覺得沒吃飽，就再來塊小蛋糕或者蛋撻。她尤其喜歡喝鴛鴦奶茶，一點苦一點甜，喝完特別精神。醫生說，提升代謝能讓恢復變快，她以為喝奶茶就能提升代謝。此刻上網一查才知道，原來這么小一杯的奶茶熱量也快兩百卡路里，這麼算下來每天等於喝下去的就是七八百卡路里。
小魚喜歡吃東西，她就像一條真正的小魚，只要有食物到嘴邊，就能張大嘴全都吞下去。廠里五塊錢一餐的最便宜盒飯，她就連白灼青菜都能吃得很香，偶爾幾根肉絲，瘦肉絲的感覺自己賺大發了，得一口悶，肥肉絲嚼起來更香，能送一大口飯。來了安家，她就像老鼠掉進米缸，除了這些飯後點心和飲料，還讓姑姑幫她偷拿了一些糖果和堅果，一邊背資料一邊吃。
安家的零食全都是最好的，自然都是小魚不捨得買的，甚至沒見過的，她就沒讓嘴閒著。還有水果，更是大吃特吃，安家買的都是最貴的，要麼是進口的，要麼是最時令原產地來的，最近幾天吃了台灣黑金剛蓮霧，又吃了泰國迷你鳳梨，還吃了一口入魂的貓山王榴槤。原來小魚從前吃的糖和安家吃的糖不是一個甜，所以安娜的安和安昕的安不是一個安。
現在，小魚後悔極了。她以為電子秤壞了，重複稱了三次，結果每次都是一樣的結果，觸目驚心的105斤。貴哥說，下周就要去上學了，她算了下日子，只有六天時間，得減掉12斤體重。小魚知道超市里5公斤一袋的大米是什麼樣子，六天減掉比那還多，小魚再也睡不著了。從今往後，只能喝水了。
早上，小魚只喝了點牛奶，還沒到中午就餓了，不知道是因為沒睡飽犯困，還是沒吃飯頭暈，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來。到了中午，王貴說不方便進她房間，讓她去二樓的會客區一起吃飯，順便抽查資料背得怎麼樣。小魚打這頓飯開始，才算真的走出房間了。也不敢吃，讓姑姑給弄了幾片燙青菜，加上一個白水煮雞蛋。
貴哥都沒問小魚，就直接肯定了這個食譜，二小姐的衣服比小魚至少小一個碼數，不減點體重怕是穿不上她的衣服。小魚心虛地把四點半接到安昕電話的事情說了，貴哥沒有多問，只說要好好配合，這是她工作中最重要的部分。
小魚只用了不到兩分鐘，就吃完了這頓午餐。但她發現貴哥吃得很慢，他面前的菜也不多，一份烤雞胸加幾片烤蘑菇，還有半隻溏心蛋，兩小塊烤南瓜，調料就是撒了點黑胡椒。貴哥每一口都咬得很小，一片蘑菇能分三口吃，每一口又嚼很久，像是在吃毒藥。小魚還餓著，眼巴巴地看著貴哥慢悠悠地吃著，又不敢先走，十分煎熬。
「說說看，我是安家的什麼人，在外邊應該叫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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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哥你是安家的大女婿，也是安氏的行政總監，我在外邊應該隨二小姐叫你姐夫。」
「你叫一個。」
「姐……姐夫。」
「錯了。你不應該叫我姐夫，我父親就為安家工作，我來安家工作也很久了，在我跟大小姐結婚前，二小姐和超少爺就叫我貴哥，結婚後他們也沒改口，你以後也叫我貴哥就行。這是資料上沒寫的。」
「好的，我記住了。」
「記住了就回房休息吧，下午我要送你去做頭髮，得剪成二小姐的長度，再染燙一下。你要坐一下午的。這是你第一次出去，以後只要有外人在，你都要代入自己是二小姐的身份，少說話少出錯，不管對誰都要矜持一點。」
「好的，我記住了。」
「你以後講話不要總是說『好的，我記住了。』太不像二小姐了，你已經在電話里見過二小姐了，要揣摩她平時講話做事的樣子。你們聲音不太像，你就要更少說話，免得被人發現。有人問起，你就說嗓子不舒服。」
「好的，我……」小魚看到貴哥眼神不對，意識到自己又要犯錯了，頓了頓，「知道了，沒其他事我回房間了。」
小魚繃著，看貴哥點了頭，才硬著頭皮回到房間，關上房門之後，才敢喘口大氣。真累呀，這還沒出安家大門，只是跟貴哥吃個飯就這麼累，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麼辦。她在床上趴了會兒，想睡又不敢睡，一會兒還要去做頭髮，只好爬起來，去窗前看海。這大別墅的景觀真的很好，就連客房都是無敵海景，毫無遮擋，但此刻無風無浪，甚至雲也沒幾朵，看了一會兒也無聊了，就只好看下邊安家的花園。
花園拐角，貴哥蹲在樹叢邊，像是在給什麼東西餵食。小魚從上往下看，只能看到貴哥的背影，看不到他是在餵貓還是餵別的什麼。小魚有點好奇，等到貴哥離去，她趕緊下樓，去貴哥剛才待過的地方。沒有貓，是一小群螞蟻，密密麻麻地爬著，它們舉著一粒粒的粟米飯，正在搬運回家。看起來，挺有趣的。
貴哥竟然會餵螞蟻，小魚有點吃驚。手機突然震動，是一個好友申請，頭像是一頭漂亮的長捲髮背影，微信名是小魚看不懂的英文名，地址是法國巴黎，申請的留言只有兩個字：安昕。
小魚再次緊張，這個新微信是為了這份工作準備的全新號碼，目前裡邊只有一個聯繫人，就是貴哥。毋庸置疑，是貴哥把她的微信告訴了二小姐，她馬上通過了好友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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