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破夜塔
在過了幾年之後，五爪恢復了正常的生活，但阿珊的離逝實在是對他打擊太大了。他經常不著林，三天兩頭就往旱林里竄，到了大半夜才回來，背上和手上都有一大袋子的小毛蟲屍首——這是他在這時候的一種消遣，也是他如何逃避現實的方法。那些記仇的毛蟲們，也會間斷地來騷擾族群，但它們無論是在數量上，還是膽量上，都不能再掀起什麼風浪了。
有一天，五爪突然不知怎麼的，不想再去狩獵了，於是他決定沿著海岸散散步。當此之時，立獺人剛好學會了獲取火種——他們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時，臉上神情該是何等的驚訝與興奮。現在那些蟲肉有了新的保存方式：烤熟。當然將食物曬成乾的傳統手藝也沒丟，只是形式上有些不同——現在蟲倉的屋頂已經永遠被木板覆蓋，所有獺都住了進去，牆上也有了一兩個能開關的石窗：白天把食物用木板盛著或掛著靜置在窗口，到了晚上就用石磚堵上。按理說這個階段的社會是不存在什麼夜生活的，但由於領袖早出晚歸的生活方式，為了防止五爪回不到始林（立獺人在這個時期主要聚落的名字），獺們建造了「破夜塔「——一座頂部有巨大篝火的塔樓，其規模雖無法與人類古文明所創造的奇觀相比，但對立獺人而言確是一項重大的工程。每天夜晚，每當五爪狩獵歸來，看見破夜塔塔頂燃起的熊熊烈火，他都能堅定自己的方向。
五爪在沙灘上踩出了上百個腳印，太陽已經升至頭頂。一個刺耳且熟悉的叫聲打斷了他——他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東西之一：一隻四鰭虎鯨，正巧衝到岸上擱淺了。
五爪只在還小的時候和四鰭虎鯨打過照面：那時有一群大條蟲衝進他們的林，它們的背黑得發亮，獺們就叫它們大黑條蟲，這些大條蟲蠻橫地掠奪了他們的食物，給立獺人留下了深且壞的印象。而現在，他又見到了一次。「我憑手裡的硬槍，便能輕而易舉地殺死她！「五爪心裡可能這樣盤算著，但他卻又反悔了——「她與我無怨無仇的，我不能直接就殺了她……「就在這時，另一個不速之客現身了——小毛蟲！五爪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那隻擱淺的虎鯨被他突如其來的行為嚇到，揚起尾巴拍向沙子想嚇退他，代價是她整隻鯨翻了個四鰭朝天。沙塵散去之後，虎鯨翻出的肚皮激起了小毛蟲的狩獵本能，它開始呼喚同夥。五爪當即舉起硬槍劈向毛蟲，一命嗚呼。殺完毛蟲，他用自己的膝蓋做支點把虎鯨翻了回去，又用了點力氣把她抬回了水裡。
五爪原想著快點離開，但他被身旁的聲音吸引了——那隻虎鯨把腦袋露在水面上，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看著他。他欣慰地笑了一下，自言自語道似的說著：「你是想和我說'謝謝'嗎？要是你能說出來就好了，我其實挺希望有獺來陪我聊聊天……「但是話音剛落，他的微笑就僵住了，因為那隻虎鯨真的說話了：「訁身寸……訁身寸……「
五爪被嚇了一跳，硬槍都從手裡掉了下來。他哪知道四鰭虎鯨會模仿其他動物的聲音，他只覺得自己肯定是被小毛蟲給逼瘋了。但第二天，事情發生了天大的轉折——他當初救的那隻條蟲，帶著她的族鯨來到了這裡試圖找到他。她叫玉石，是鯨群首領的女兒，帶著幾隻鯨來報恩，帶來的禮物是幾條鯊魨。五爪想和她互動，抓住了她的背鰭，而她可能是感到冒犯、或是想跟恩人玩耍，總之帶著五爪在水中不斷加速，來回穿梭在海帶森林的空隙間。五爪被甩下來後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興奮至極——因為他終於找到了能帶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的關鍵。
在接下來幾天，五爪一直在和玉石交流，他們用肢體語言和沙灘繪畫彌補口頭語言的不足。他得知她的族群位於立獺人聚落北方的海域，時常來更富饒的南方地區覓食；她還告訴他，自己是有名字的——她潛回水中，回來時帶回了一隻大扇貝，示意五爪打開它。他照做了，看見了裡面的珍珠——在立獺人眼中，這東西叫做玉石。五爪把玉石盛在手心裡，那隻虎鯨高興地碰了碰它，他立馬明白了：玉石，她的名字是玉石。
從那一天起，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五爪心裡生了根：要是能有足夠的四鰭虎鯨，他就可以帶著整個族群，去往一個沒有小毛蟲的地方。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而在立獺人的歷史上，凡是五爪下定決心要做的事，還沒有一件是做不成的。
有一天，五爪突然不知怎麼的，不想再去狩獵了，於是他決定沿著海岸散散步。當此之時，立獺人剛好學會了獲取火種——他們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時，臉上神情該是何等的驚訝與興奮。現在那些蟲肉有了新的保存方式：烤熟。當然將食物曬成乾的傳統手藝也沒丟，只是形式上有些不同——現在蟲倉的屋頂已經永遠被木板覆蓋，所有獺都住了進去，牆上也有了一兩個能開關的石窗：白天把食物用木板盛著或掛著靜置在窗口，到了晚上就用石磚堵上。按理說這個階段的社會是不存在什麼夜生活的，但由於領袖早出晚歸的生活方式，為了防止五爪回不到始林（立獺人在這個時期主要聚落的名字），獺們建造了「破夜塔「——一座頂部有巨大篝火的塔樓，其規模雖無法與人類古文明所創造的奇觀相比，但對立獺人而言確是一項重大的工程。每天夜晚，每當五爪狩獵歸來，看見破夜塔塔頂燃起的熊熊烈火，他都能堅定自己的方向。
五爪在沙灘上踩出了上百個腳印，太陽已經升至頭頂。一個刺耳且熟悉的叫聲打斷了他——他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東西之一：一隻四鰭虎鯨，正巧衝到岸上擱淺了。
五爪只在還小的時候和四鰭虎鯨打過照面：那時有一群大條蟲衝進他們的林，它們的背黑得發亮，獺們就叫它們大黑條蟲，這些大條蟲蠻橫地掠奪了他們的食物，給立獺人留下了深且壞的印象。而現在，他又見到了一次。「我憑手裡的硬槍，便能輕而易舉地殺死她！「五爪心裡可能這樣盤算著，但他卻又反悔了——「她與我無怨無仇的，我不能直接就殺了她……「就在這時，另一個不速之客現身了——小毛蟲！五爪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那隻擱淺的虎鯨被他突如其來的行為嚇到，揚起尾巴拍向沙子想嚇退他，代價是她整隻鯨翻了個四鰭朝天。沙塵散去之後，虎鯨翻出的肚皮激起了小毛蟲的狩獵本能，它開始呼喚同夥。五爪當即舉起硬槍劈向毛蟲，一命嗚呼。殺完毛蟲，他用自己的膝蓋做支點把虎鯨翻了回去，又用了點力氣把她抬回了水裡。
五爪原想著快點離開，但他被身旁的聲音吸引了——那隻虎鯨把腦袋露在水面上，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看著他。他欣慰地笑了一下，自言自語道似的說著：「你是想和我說'謝謝'嗎？要是你能說出來就好了，我其實挺希望有獺來陪我聊聊天……「但是話音剛落，他的微笑就僵住了，因為那隻虎鯨真的說話了：「訁身寸……訁身寸……「
五爪被嚇了一跳，硬槍都從手裡掉了下來。他哪知道四鰭虎鯨會模仿其他動物的聲音，他只覺得自己肯定是被小毛蟲給逼瘋了。但第二天，事情發生了天大的轉折——他當初救的那隻條蟲，帶著她的族鯨來到了這裡試圖找到他。她叫玉石，是鯨群首領的女兒，帶著幾隻鯨來報恩，帶來的禮物是幾條鯊魨。五爪想和她互動，抓住了她的背鰭，而她可能是感到冒犯、或是想跟恩人玩耍，總之帶著五爪在水中不斷加速，來回穿梭在海帶森林的空隙間。五爪被甩下來後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興奮至極——因為他終於找到了能帶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的關鍵。
在接下來幾天，五爪一直在和玉石交流，他們用肢體語言和沙灘繪畫彌補口頭語言的不足。他得知她的族群位於立獺人聚落北方的海域，時常來更富饒的南方地區覓食；她還告訴他，自己是有名字的——她潛回水中，回來時帶回了一隻大扇貝，示意五爪打開它。他照做了，看見了裡面的珍珠——在立獺人眼中，這東西叫做玉石。五爪把玉石盛在手心裡，那隻虎鯨高興地碰了碰它，他立馬明白了：玉石，她的名字是玉石。
從那一天起，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五爪心裡生了根：要是能有足夠的四鰭虎鯨，他就可以帶著整個族群，去往一個沒有小毛蟲的地方。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而在立獺人的歷史上，凡是五爪下定決心要做的事，還沒有一件是做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