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死亡選拔
秦嶺的雪已經不再是雪，而是某種足以凍碎靈魂的冰晶。
當氣溫突破零下九十度的紅線，人類數千年文明引以為傲的鋼筋水泥，在物理層面上開始變得像餅乾一樣鬆脆。原本盤踞在各地的倖存者營地，在極寒降臨的第四十八小時內，大半變成了沉默的冰冢。
但在這片死寂的雪原中心，801基地——現在的「歸墟之城」，卻像是一顆鑲嵌在蒼白大地上的紫色心臟，正隨著地底深處的頻率強力跳動。
基地外圍的金屬化山體散發著微弱的熱量，將方圓五百米內的積雪消融，形成了一片詭異的真空地帶。
此時，這片地帶擠滿了人。
放眼望去，那是黑壓壓的一片殘兵敗卒。有曾經坐擁萬人的地方軍閥，有末世初期威風八面的異能者團伙，也有掌握著某些特殊資源的避難所首領。他們蜷縮在各種自製的抗寒裝甲或厚重的變異獸皮里，頂著足以割破皮膚的風刀，死死盯著那道緊閉的、銘刻著銜尾蛇破碎標誌的副洞大門。
「蘇領主！我是青州基地的王猛！我帶了三台完整的精密車床和一百名熟練技工！求求你開開門！」
「蘇越！你忘了當初我們基地的貿易往來了嗎？我有三階晶核，我願意全部上繳！」
哀求聲、咒罵聲、引擎的瀕死轟鳴聲，在副洞門前匯聚成了一股絕望的浪潮。
屏幕上，副洞外的慘狀一覽無遺。
「老闆，外面聚集了超過三千名『精英』。」陳兵站在一旁，機械眼球飛速轉動，分析著雷達反饋的數據，「其中二階以上的異能者有兩百名，攜帶重型火力的車隊有十二支。如果我們再不開門，這群絕望的野獸可能會嘗試聯合自爆。」
蘇越冷冷地看著屏幕。他看到了幾個前世曾高高在上的嘴臉，也看到了那些曾為了半塊麵包將同伴推入屍群的「梟雄」。
「歸墟城不是救助站，更不是收容所。」蘇越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煙火氣，「陳兵，接通副洞外的擴音系統和全息投影。我要讓他們知道，進這裡的規矩。」
轟隆——
副洞上方，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在永夜的半空中炸開。蘇越那張冷峻得如同神靈的臉，俯瞰著腳下的眾生。
喧鬧的雪原瞬間安靜了下來。
「想要活命，可以。」蘇越的聲音通過共振，在每個人的骨膜上迴響，「但我只需要兩種東西：第一，能為基地提供生存冗餘的技術人才；第二，能為基地對外擴張提供武力價值的死士。」
「看到副洞門前的那條紅線了嗎？」
隨著蘇越的話語，地面上的一圈感應燈驟然亮起，將副洞大門前方一百米處劃出了一道刺眼的血色防線。
「現在，開啟『死亡選拔』。所有人按類別站隊。技術人才，向左；戰鬥人員，向右。沒有價值的寄生者，原地等死。」
「每個類別，我只收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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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雪原上的人群炸開了鍋。三千多人，只收六十個？這甚至不是千里挑一，這是讓剩下的三千人去死！
「蘇越！你這是草菅人命！」一個渾身纏繞著雷光的二階異能者憤怒咆哮，「我們聯手，未必破不開你這山頭！」
蘇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下一秒，基地山體表層那層金屬化的「皮膚」突然扭動起來。數以百計的磁暴線圈從岩縫中彈出，紫色的電弧在零下九十度的空氣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網絡。
「你可以試試。」蘇越淡淡地說道。
那個雷系異能者看著那些足以瞬間將三級巨獸氣化的磁暴矩陣，喉嚨咕咚一聲，默默低下了頭。
「選拔規則很簡單。」蘇越指著右側的戰鬥組，「看到那台測試儀了嗎？那是地底實驗室改造的『異能壓力釜』。進去，撐過三分鐘不瘋的，留下。」
「至於左側的技術組……」蘇越頓了頓，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弧度，「你們要在十分鐘內，利用我提供的廢舊零件，手搓出一台能抵禦極寒的微型供暖核心。零件不夠，可以去拆你們開過來的車，或者……拆鄰居的假肢。」
混亂，幾乎在規則宣布後的三秒鐘內爆發。
為了那六十個名額，曾經的盟友開始倒戈，昔日的部下對著首領亮出了尖刀。
蘇越坐在王座上，通過監控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這不是他殘忍，而是他太清楚末世後的規則。如果這時候放進一群心懷鬼胎、意志薄弱的寄生蟲，那麼當真正的「神降」來臨時，歸墟城會從內部崩潰。
他要在極寒中，親手淬鍊出一批最鋒利、也最聽話的耗材。
「老闆，你看那個小女孩。」阿九不知何時出現在陰影中，指著屏幕的一個角落。
在那群如野獸般廝殺的技術人員中，一個看起來不到十五歲的女孩正蜷縮在一輛報廢裝甲車的底盤下。她的手凍得青紫，卻極度穩定地用一枚發卡撥弄著電路板。在周圍的慘叫和血泊中，她平靜得像是在解一道數學題。
五分鐘後，女孩手中那個用廢鐵片和線圈纏繞出的簡陋裝置，竟然真的發出了微弱但穩定的紅光。
「那是『擬態生命動力學』？」陳兵驚呼，「那是地底實驗室的高階理論，她怎麼會……」
「標記她，帶進來。」蘇越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而另一邊的戰鬥組，景象則更加慘烈。所謂的「壓力釜」，其實是蘇越利用體內歸墟異能製造的微型領域。進入其中的異能者會不斷經受那種來自深淵的恐懼暗示。
絕大多數人在堅持不到一分鐘後便瘋狂抓撓自己的臉，發瘋般衝出紅線，被守候在旁的磁暴線圈燒成焦炭。
最終，當風雪變得更加狂暴時，六十個名額塵埃落定。
副洞大門緩緩開啟，一道溫暖的橘色光芒斜射在雪地上。
那六十個滿身鮮血、眼神空洞的勝出者，踉蹌著走進了那道象徵著生還的門扉。在他們身後，是兩千多名在極寒中逐漸僵硬、發出絕望詛咒的失敗者。
「蘇越……你不得好死……」一名首領在被凍僵前，死死抓著大門的邊緣。
蘇越看著屏幕，在那女孩進門的一瞬間，下達了命令。
「副洞二層開啟『奴隸晶片』植入程序。告訴他們，進門的第一天，他們的命就不再屬於自己，而是屬于歸墟城的電網。」
「另外，把那小女孩單獨帶到主控室。」
蘇越站起身，看向窗外那座高聳入雲的冰雕祭壇。那個長得像他父親的「神使」依然懸浮在半空，仿佛在欣賞這場名為「生存」的醜劇。
「阿九，準備好了嗎？」
「老闆，去哪？」
「去幫外面那些快要凍死的人……解脫。」蘇越伸手虛握，主洞內的歸墟引擎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既然他們進不來，那就作為『歸墟號』啟航的第一批燃料吧。」
當氣溫突破零下九十度的紅線，人類數千年文明引以為傲的鋼筋水泥，在物理層面上開始變得像餅乾一樣鬆脆。原本盤踞在各地的倖存者營地，在極寒降臨的第四十八小時內，大半變成了沉默的冰冢。
但在這片死寂的雪原中心，801基地——現在的「歸墟之城」，卻像是一顆鑲嵌在蒼白大地上的紫色心臟，正隨著地底深處的頻率強力跳動。
基地外圍的金屬化山體散發著微弱的熱量，將方圓五百米內的積雪消融，形成了一片詭異的真空地帶。
此時，這片地帶擠滿了人。
放眼望去，那是黑壓壓的一片殘兵敗卒。有曾經坐擁萬人的地方軍閥，有末世初期威風八面的異能者團伙，也有掌握著某些特殊資源的避難所首領。他們蜷縮在各種自製的抗寒裝甲或厚重的變異獸皮里，頂著足以割破皮膚的風刀，死死盯著那道緊閉的、銘刻著銜尾蛇破碎標誌的副洞大門。
「蘇領主！我是青州基地的王猛！我帶了三台完整的精密車床和一百名熟練技工！求求你開開門！」
「蘇越！你忘了當初我們基地的貿易往來了嗎？我有三階晶核，我願意全部上繳！」
哀求聲、咒罵聲、引擎的瀕死轟鳴聲，在副洞門前匯聚成了一股絕望的浪潮。
屏幕上，副洞外的慘狀一覽無遺。
「老闆，外面聚集了超過三千名『精英』。」陳兵站在一旁，機械眼球飛速轉動，分析著雷達反饋的數據，「其中二階以上的異能者有兩百名，攜帶重型火力的車隊有十二支。如果我們再不開門，這群絕望的野獸可能會嘗試聯合自爆。」
蘇越冷冷地看著屏幕。他看到了幾個前世曾高高在上的嘴臉，也看到了那些曾為了半塊麵包將同伴推入屍群的「梟雄」。
「歸墟城不是救助站，更不是收容所。」蘇越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煙火氣，「陳兵，接通副洞外的擴音系統和全息投影。我要讓他們知道，進這裡的規矩。」
轟隆——
副洞上方，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在永夜的半空中炸開。蘇越那張冷峻得如同神靈的臉，俯瞰著腳下的眾生。
喧鬧的雪原瞬間安靜了下來。
「想要活命，可以。」蘇越的聲音通過共振，在每個人的骨膜上迴響，「但我只需要兩種東西：第一，能為基地提供生存冗餘的技術人才；第二，能為基地對外擴張提供武力價值的死士。」
「看到副洞門前的那條紅線了嗎？」
隨著蘇越的話語，地面上的一圈感應燈驟然亮起，將副洞大門前方一百米處劃出了一道刺眼的血色防線。
「現在，開啟『死亡選拔』。所有人按類別站隊。技術人才，向左；戰鬥人員，向右。沒有價值的寄生者，原地等死。」
「每個類別，我只收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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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越！你這是草菅人命！」一個渾身纏繞著雷光的二階異能者憤怒咆哮，「我們聯手，未必破不開你這山頭！」
蘇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下一秒，基地山體表層那層金屬化的「皮膚」突然扭動起來。數以百計的磁暴線圈從岩縫中彈出，紫色的電弧在零下九十度的空氣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網絡。
「你可以試試。」蘇越淡淡地說道。
那個雷系異能者看著那些足以瞬間將三級巨獸氣化的磁暴矩陣，喉嚨咕咚一聲，默默低下了頭。
「選拔規則很簡單。」蘇越指著右側的戰鬥組，「看到那台測試儀了嗎？那是地底實驗室改造的『異能壓力釜』。進去，撐過三分鐘不瘋的，留下。」
「至於左側的技術組……」蘇越頓了頓，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弧度，「你們要在十分鐘內，利用我提供的廢舊零件，手搓出一台能抵禦極寒的微型供暖核心。零件不夠，可以去拆你們開過來的車，或者……拆鄰居的假肢。」
混亂，幾乎在規則宣布後的三秒鐘內爆發。
為了那六十個名額，曾經的盟友開始倒戈，昔日的部下對著首領亮出了尖刀。
蘇越坐在王座上，通過監控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這不是他殘忍，而是他太清楚末世後的規則。如果這時候放進一群心懷鬼胎、意志薄弱的寄生蟲，那麼當真正的「神降」來臨時，歸墟城會從內部崩潰。
他要在極寒中，親手淬鍊出一批最鋒利、也最聽話的耗材。
「老闆，你看那個小女孩。」阿九不知何時出現在陰影中，指著屏幕的一個角落。
在那群如野獸般廝殺的技術人員中，一個看起來不到十五歲的女孩正蜷縮在一輛報廢裝甲車的底盤下。她的手凍得青紫，卻極度穩定地用一枚發卡撥弄著電路板。在周圍的慘叫和血泊中，她平靜得像是在解一道數學題。
五分鐘後，女孩手中那個用廢鐵片和線圈纏繞出的簡陋裝置，竟然真的發出了微弱但穩定的紅光。
「那是『擬態生命動力學』？」陳兵驚呼，「那是地底實驗室的高階理論，她怎麼會……」
「標記她，帶進來。」蘇越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而另一邊的戰鬥組，景象則更加慘烈。所謂的「壓力釜」，其實是蘇越利用體內歸墟異能製造的微型領域。進入其中的異能者會不斷經受那種來自深淵的恐懼暗示。
絕大多數人在堅持不到一分鐘後便瘋狂抓撓自己的臉，發瘋般衝出紅線，被守候在旁的磁暴線圈燒成焦炭。
最終，當風雪變得更加狂暴時，六十個名額塵埃落定。
副洞大門緩緩開啟，一道溫暖的橘色光芒斜射在雪地上。
那六十個滿身鮮血、眼神空洞的勝出者，踉蹌著走進了那道象徵著生還的門扉。在他們身後，是兩千多名在極寒中逐漸僵硬、發出絕望詛咒的失敗者。
「蘇越……你不得好死……」一名首領在被凍僵前，死死抓著大門的邊緣。
蘇越看著屏幕，在那女孩進門的一瞬間，下達了命令。
「副洞二層開啟『奴隸晶片』植入程序。告訴他們，進門的第一天，他們的命就不再屬於自己，而是屬于歸墟城的電網。」
「另外，把那小女孩單獨帶到主控室。」
蘇越站起身，看向窗外那座高聳入雲的冰雕祭壇。那個長得像他父親的「神使」依然懸浮在半空，仿佛在欣賞這場名為「生存」的醜劇。
「阿九，準備好了嗎？」
「老闆，去哪？」
「去幫外面那些快要凍死的人……解脫。」蘇越伸手虛握，主洞內的歸墟引擎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既然他們進不來，那就作為『歸墟號』啟航的第一批燃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