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墜入深淵
失重感。
那是比前世死亡時更加純粹的虛無。蘇越感覺到耳邊的風聲從狂暴的怒吼漸漸變成了詭異的低吟。由於「歸墟禁域」強行開啟後的反噬，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痛苦地尖叫，異能核心裂痕遍布，像是一盞隨時會熄滅的殘燈。
「轟！」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黑暗中炸響。蘇越感覺到自己撞在了一塊傾斜的金屬板上，隨後是一段長達數百米的瘋狂滾動。泥土、碎石和冰冷的金屬碎片不斷切割著他的皮膚，直到他最終撞入一攤粘稠、冰冷且散發著化學藥劑味的液體中。
「咳……咳咳！」
蘇越猛地從液體中撐起身體，劇烈地嘔吐著。湧入肺部的是帶著腐臭氣息的渾濁空氣。
四周是一片絕對的死寂，只有不知從何處滴落的水聲，在空曠的空間裡激起陣陣回音。
他勉強睜開眼。這裡不是地獄，卻比地獄更像是一座被遺忘的墳墓。
微弱的、幽藍色的應急燈光在遠處的穹頂若隱若現，勾勒出了這片地底世界的輪廓。這哪裡是什麼實驗室，這簡直是一座埋藏在秦嶺心臟深處的金屬城市。無數粗壯如蟒蛇的電纜在牆壁上盤根錯節，鏽跡斑斑的蒸汽管道蜿蜒向黑暗深處。
「在那兒……我看到你了，蘇越。」
一個嘶啞且充滿殺意的聲音在斜上方響起。
審判者。
這位原本高高在上的三級異能者，此刻也顯得極其狼狽。他的白衣已經變成了破爛的血旗，原本飄逸的長髮被粘稠的紫色液體糊在臉上，那條被蘇越斬傷的胳膊無力地垂在身側，傷口處不僅沒有癒合，反而長出了幾根細小的、像章魚吸盤一樣的紫色肉芽。
「這下面……就是你們銜尾蛇一直在找的聖地？」蘇越扶著冰冷的實驗台站了起來，順手從身後的腰包里摸出一支高濃度腎上腺素，直接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砰咚！砰咚！
瀕臨枯竭的身體在藥劑的刺激下再度壓榨出最後一點潛力。
「聖地？不，這裡是『起源』。」審判者單手撐著地面，嘴角露出一抹病態的獰笑，「也是所有異能者的終點。蘇越，看看你的腳下吧，看看你一直引以為傲的力量，究竟是多麼廉價的工業產品！」
蘇越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他剛才跌落的那灘液體，根本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高濃度的胚胎培養液。而在這個長達數百米的巨大迴廊兩側，整齊劃一地排列著無數巨大的、透明的玻璃培養皿。
由於山體崩塌，許多培養皿已經破碎，那種粘稠的液體流了一地。
蘇越顫抖著從兜里摸出一個戰術手電，強光劃破黑暗，照亮了最近的一個培養皿。
那一瞬間，饒是蘇越兩世為人，見慣了血海屍山，胃部也忍不住一陣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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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養皿中，浸泡著一個赤裸的男人。
他緊閉雙眼，面容平靜，幾根透明的導管插在他的脊椎和後腦。那張臉，蘇越每天在鏡子裡都能看到——那是他的臉。
手電筒的光柱繼續向前橫掃。
第二個，是他。
第十個，是他。
第一百個，第一千個……也是他！
這些克隆體有的已經發育完全，肌肉線條和蘇越一模一樣；有的則因為變異而長出了多餘的肢體，背部生出畸形的肉翅，或者半張臉已經化作了猙獰的複眼。
「怎麼會……」蘇越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歸墟計劃』的核心，就是尋找最完美的『容器』。」審判者步履蹣跚地走近，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你以為你是天選之子？你以為你的重生是奇蹟？蘇越，你不過是這成千上萬個失敗品中，唯一一個跑出了實驗室的『流浪樣本』。你身體裡的異能，你自以為是的覺醒，全都是這裡——在這台『造神機器』里被設定好的參數！」
審判者指著迴廊盡頭的一座巨大的黑塔，那是整座地底建築的心臟，無數紫色光流正順著地面上的導槽匯聚而去。
「殺了你，帶回你的晶核，我不僅能修復領域，還能獲得真正的『不朽』！」
審判者咆哮著，雖然重力領域已經殘缺不全，但他依然憑藉著三級異能者的底蘊，將地上的金屬碎片瞬間聚合成一柄粗糙的巨劍，帶著刺耳的音爆聲向蘇越橫劈而來。
「滾！」
蘇越暴喝一聲，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一個側翻滾入了培養皿的叢林之中。
在這片黑暗的迷宮裡，蘇越展現出了前世頂尖獨行獵人的本能。他熄滅了手電，身體仿佛融入了黑暗，利用那無數個「自己」的屍體作為掩體，在錯綜複雜的管道間高速移動。
「躲起來有用嗎？你身體裡的頻率，在起源機看來就像黑夜裡的火炬！」審判者單手揮舞巨劍，將擋路的一排排培養皿砸碎。
「啪嚓！啪嚓！」
無數個「蘇越」的屍體連同培養液一起炸裂，濺得滿地都是。
蘇越在黑暗中死死閉著嘴，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剛才在跌落的過程中，他不僅看到了父母的身影，更看到了這地底建築的布線邏輯。陳兵教給他的機械知識在此刻成了救命稻草。這裡的應急電源雖然還在維持，但主線路已經因為坍塌而嚴重漏電。
而他落腳的地方，正是一處巨大的高壓變流器上方。
「找到你了！」審判者突然感知到了空氣中微弱的異能波動，巨劍帶著萬鈞之力狠狠刺向蘇越藏身的電箱。
就在那一瞬，蘇越眼中紫光暴漲。
他沒有躲避，而是伸出雙手，直接握住了那柄散發著重力波的金屬巨劍。
「你瘋了！」審判者冷笑，就在他準備催動異能將蘇越的雙手震碎時，蘇越的嘴角卻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弧度。
「歸墟……引雷！」
蘇越並沒有雷電異能，但他手中握著的，是整個實驗室的核心變流器。
轟隆！
剎那間，整座地底迴廊被刺眼的白光吞沒。
上萬伏的高壓電流順著金屬巨劍，瘋狂地灌入審判者的體內。審判者那引以為傲的三級肉體，在如此純粹的物理能量衝擊下，開始劇烈抽搐，異能領域瞬間崩碎。
「啊啊啊啊！」
慘叫聲在迴廊里迴蕩。
蘇越承受著同樣的電擊，他的皮膚開始碳化，意識逐漸模糊。但在昏迷前的最後一秒，他看到審判者的胸膛被電火花炸開了一個血洞，那枚金色的三級晶核在電光中搖搖欲墜。
「我的……」
蘇越用盡最後的力氣，一把抓住了那枚滾燙的晶核。
與此同時，整座實驗室發出了劇烈的震動。在那座黑塔的頂端，一個沉睡已久的巨大屏幕緩緩亮起，上面跳出了幾個血紅的大字：
【檢測到核心樣本回歸，基因鎖解鎖中……】
【剩餘休眠時間：0。】
【歡迎回家，1號試驗體。】
在這行字出現的瞬間，迴廊深處，成千上萬個尚未破碎的培養皿中，那些長得和蘇越一模一樣的克隆體，竟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睜開了雙眼。
他們的瞳孔里，全部閃爍著幽邃的紫光。
那是比前世死亡時更加純粹的虛無。蘇越感覺到耳邊的風聲從狂暴的怒吼漸漸變成了詭異的低吟。由於「歸墟禁域」強行開啟後的反噬，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痛苦地尖叫，異能核心裂痕遍布，像是一盞隨時會熄滅的殘燈。
「轟！」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黑暗中炸響。蘇越感覺到自己撞在了一塊傾斜的金屬板上，隨後是一段長達數百米的瘋狂滾動。泥土、碎石和冰冷的金屬碎片不斷切割著他的皮膚，直到他最終撞入一攤粘稠、冰冷且散發著化學藥劑味的液體中。
「咳……咳咳！」
蘇越猛地從液體中撐起身體，劇烈地嘔吐著。湧入肺部的是帶著腐臭氣息的渾濁空氣。
四周是一片絕對的死寂，只有不知從何處滴落的水聲，在空曠的空間裡激起陣陣回音。
他勉強睜開眼。這裡不是地獄，卻比地獄更像是一座被遺忘的墳墓。
微弱的、幽藍色的應急燈光在遠處的穹頂若隱若現，勾勒出了這片地底世界的輪廓。這哪裡是什麼實驗室，這簡直是一座埋藏在秦嶺心臟深處的金屬城市。無數粗壯如蟒蛇的電纜在牆壁上盤根錯節，鏽跡斑斑的蒸汽管道蜿蜒向黑暗深處。
「在那兒……我看到你了，蘇越。」
一個嘶啞且充滿殺意的聲音在斜上方響起。
審判者。
這位原本高高在上的三級異能者，此刻也顯得極其狼狽。他的白衣已經變成了破爛的血旗，原本飄逸的長髮被粘稠的紫色液體糊在臉上，那條被蘇越斬傷的胳膊無力地垂在身側，傷口處不僅沒有癒合，反而長出了幾根細小的、像章魚吸盤一樣的紫色肉芽。
「這下面……就是你們銜尾蛇一直在找的聖地？」蘇越扶著冰冷的實驗台站了起來，順手從身後的腰包里摸出一支高濃度腎上腺素，直接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砰咚！砰咚！
瀕臨枯竭的身體在藥劑的刺激下再度壓榨出最後一點潛力。
「聖地？不，這裡是『起源』。」審判者單手撐著地面，嘴角露出一抹病態的獰笑，「也是所有異能者的終點。蘇越，看看你的腳下吧，看看你一直引以為傲的力量，究竟是多麼廉價的工業產品！」
蘇越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他剛才跌落的那灘液體，根本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高濃度的胚胎培養液。而在這個長達數百米的巨大迴廊兩側，整齊劃一地排列著無數巨大的、透明的玻璃培養皿。
由於山體崩塌，許多培養皿已經破碎，那種粘稠的液體流了一地。
蘇越顫抖著從兜里摸出一個戰術手電，強光劃破黑暗，照亮了最近的一個培養皿。
那一瞬間，饒是蘇越兩世為人，見慣了血海屍山，胃部也忍不住一陣翻江倒海。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培養皿中，浸泡著一個赤裸的男人。
他緊閉雙眼，面容平靜，幾根透明的導管插在他的脊椎和後腦。那張臉，蘇越每天在鏡子裡都能看到——那是他的臉。
手電筒的光柱繼續向前橫掃。
第二個，是他。
第十個，是他。
第一百個，第一千個……也是他！
這些克隆體有的已經發育完全，肌肉線條和蘇越一模一樣；有的則因為變異而長出了多餘的肢體，背部生出畸形的肉翅，或者半張臉已經化作了猙獰的複眼。
「怎麼會……」蘇越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歸墟計劃』的核心，就是尋找最完美的『容器』。」審判者步履蹣跚地走近，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你以為你是天選之子？你以為你的重生是奇蹟？蘇越，你不過是這成千上萬個失敗品中，唯一一個跑出了實驗室的『流浪樣本』。你身體裡的異能，你自以為是的覺醒，全都是這裡——在這台『造神機器』里被設定好的參數！」
審判者指著迴廊盡頭的一座巨大的黑塔，那是整座地底建築的心臟，無數紫色光流正順著地面上的導槽匯聚而去。
「殺了你，帶回你的晶核，我不僅能修復領域，還能獲得真正的『不朽』！」
審判者咆哮著，雖然重力領域已經殘缺不全，但他依然憑藉著三級異能者的底蘊，將地上的金屬碎片瞬間聚合成一柄粗糙的巨劍，帶著刺耳的音爆聲向蘇越橫劈而來。
「滾！」
蘇越暴喝一聲，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一個側翻滾入了培養皿的叢林之中。
在這片黑暗的迷宮裡，蘇越展現出了前世頂尖獨行獵人的本能。他熄滅了手電，身體仿佛融入了黑暗，利用那無數個「自己」的屍體作為掩體，在錯綜複雜的管道間高速移動。
「躲起來有用嗎？你身體裡的頻率，在起源機看來就像黑夜裡的火炬！」審判者單手揮舞巨劍，將擋路的一排排培養皿砸碎。
「啪嚓！啪嚓！」
無數個「蘇越」的屍體連同培養液一起炸裂，濺得滿地都是。
蘇越在黑暗中死死閉著嘴，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剛才在跌落的過程中，他不僅看到了父母的身影，更看到了這地底建築的布線邏輯。陳兵教給他的機械知識在此刻成了救命稻草。這裡的應急電源雖然還在維持，但主線路已經因為坍塌而嚴重漏電。
而他落腳的地方，正是一處巨大的高壓變流器上方。
「找到你了！」審判者突然感知到了空氣中微弱的異能波動，巨劍帶著萬鈞之力狠狠刺向蘇越藏身的電箱。
就在那一瞬，蘇越眼中紫光暴漲。
他沒有躲避，而是伸出雙手，直接握住了那柄散發著重力波的金屬巨劍。
「你瘋了！」審判者冷笑，就在他準備催動異能將蘇越的雙手震碎時，蘇越的嘴角卻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弧度。
「歸墟……引雷！」
蘇越並沒有雷電異能，但他手中握著的，是整個實驗室的核心變流器。
轟隆！
剎那間，整座地底迴廊被刺眼的白光吞沒。
上萬伏的高壓電流順著金屬巨劍，瘋狂地灌入審判者的體內。審判者那引以為傲的三級肉體，在如此純粹的物理能量衝擊下，開始劇烈抽搐，異能領域瞬間崩碎。
「啊啊啊啊！」
慘叫聲在迴廊里迴蕩。
蘇越承受著同樣的電擊，他的皮膚開始碳化，意識逐漸模糊。但在昏迷前的最後一秒，他看到審判者的胸膛被電火花炸開了一個血洞，那枚金色的三級晶核在電光中搖搖欲墜。
「我的……」
蘇越用盡最後的力氣，一把抓住了那枚滾燙的晶核。
與此同時，整座實驗室發出了劇烈的震動。在那座黑塔的頂端，一個沉睡已久的巨大屏幕緩緩亮起，上面跳出了幾個血紅的大字：
【檢測到核心樣本回歸，基因鎖解鎖中……】
【剩餘休眠時間：0。】
【歡迎回家，1號試驗體。】
在這行字出現的瞬間，迴廊深處，成千上萬個尚未破碎的培養皿中，那些長得和蘇越一模一樣的克隆體，竟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睜開了雙眼。
他們的瞳孔里，全部閃爍著幽邃的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