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一批叩門者
極寒肆虐的第一個夜晚，秦嶺山脈變成了白色的墳場。
即便隔著數米厚的岩層和特種合金鋼門，主洞內的蘇越依然能聽到一種聲音——那是無數指甲摳挖金屬的刺耳聲，是瀕死者用骨頭撞擊堅冰的悶響。
「老闆，外門紅外熱感顯示，聚集人數已經超過了五十個。」李鋒神色複雜地指著監控屏，「是村子裡的人，帶頭的是村長蘇全有。」
蘇越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黑咖啡，走到大屏幕前。
監控畫面中，原本意氣風發的村長蘇全有，此刻活像一個從冰窟窿里爬出來的水鬼。他的頭髮結滿了白霜，那件平時最顯擺的皮夾克已經凍成了硬紙板，右手緊緊拽著一根凍得發脆的木棍。
在他身後，跟著幾個年輕力壯的村民，每個人手裡都拎著柴刀或鐵鍬。更遠處，是蜷縮在雪地里瑟瑟發抖的老人和婦女，他們的生命體徵在紅外成像儀上已經變得極其微弱，像是一盞盞即將耗盡油亮的殘燈。
「蘇越！開門啊！我是你叔啊！」
蘇全有對著門邊的對講機瘋狂嘶吼，他的嗓子已經凍得沙啞撕裂，發出的聲音像破風箱在拉動，「我們知道你在裡面！你有糧食，你有暖氣！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全村的人都死在門口啊！那是作孽啊！」
「蘇越，開開門吧，哪怕讓我們進去暖和一分鐘也行啊……」
面對哀求與咒罵，蘇越平靜地抿了一口咖啡，右手按下了廣播開啟鍵。
剎那間，一股厚重的電子音在山谷間迴蕩，蓋過了風雪的嗚咽。
「這裡是801私人領地。」
蘇越冷冽的聲音通過高音喇叭傳出，「從現在起，收起你們那些毫無意義的眼淚和親情綁架。在我的地盤，生存，是需要支付代價的。」
門外的嘈雜聲戛然而止。蘇全有愣住了，他看著那個閃爍著紅光的攝像頭，仿佛看到了蘇越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蘇越，你什麼意思？你難道要見死不救？」蘇全有尖叫道。
「救？可以。」
蘇越放下杯子，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划過，開啟了副洞一號區的照明燈。
轟然間，防爆門側方的一處岩壁裂開，露出了一個透著昏黃燈光的狹長入口。那是副洞的邊緣，雖然沒有地暖，但足以隔絕外面的超低溫。
「那裡是副洞『待定區』，提供最基礎的避風和最低限度的稀粥。」蘇越的聲音通過喇叭，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但我的地方有限，資源有限。第一批，我只收十個人。」
「十個人？！」村民們炸鍋了，外面足足有五十多人，十個名額意味著絕大多數人都要死在雪地里。
「蘇越，你個畜生！你這是讓我們自相殘殺！」一個壯漢揮舞著鐵鍬怒吼。
「你說對了。」蘇越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末世的第一條法則：資源永遠只屬於強者和有價值的人。蘇全有，你不是想要名額嗎？現在，我給你們這群『殘兵敗卒』一個機會。」
「看到你們身後的那些老弱病殘了嗎？他們已經沒有生存價值了，卻還要平白消耗氧氣和空間。」
蘇越的話像是一柄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進了人群最陰暗的角落，「想進副洞的人，交出『投名狀』。每殺掉一個失去勞動能力的人，積一分。積分前十的人，可以進洞。我給你們十分鐘。」
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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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在呼嘯，人們面面相覷，那是一種從骨子裡散發出的惡寒。
「蘇越，你……你簡直是個惡魔！」蘇全有的手在劇烈顫抖。
「還有九分鐘。」蘇越關掉了廣播，好整以暇地看著監控。
主洞內，李鋒和陳兵面色蒼白，他們被蘇越的這種極致的冷酷震撼到了。
「老闆，這會不會太……」陳兵想勸，卻被蘇越一個眼神止住了。
「在末世，如果你不親手打碎他們的文明面具，等他們進來了，就會用那副面具勒死你。」蘇越淡淡說道。
監控中，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最開始，人們只是沉默。但當第一個老人因為極寒而倒下抽搐時，那種對死亡的恐懼終於徹底壓垮了最後一絲人性。
「反正他們也活不了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低聲說了一句。
蘇全有的眼神變了。他看著身邊那個一直在哀求他的老鄰居——蘇家村的老會計，那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長輩。
老會計凍得意識模糊，正縮在蘇全有腳邊發抖。
「叔……別怪我。」
蘇全有猛地舉起手中的木棍，那原本是用來當拐杖的，此時卻成了行刑的兇器。
嘭！
一聲悶響。木棍重重砸在老會計枯瘦的太陽穴上。老頭甚至連聲音都沒發出一聲，就軟綿綿地倒在雪地里，鮮血剛流出來就凝成了冰碴。
這一棍，像是推倒了人性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名額是我的！」
「殺！殺光他們！」
原本淳樸的村民在瞬間化為了野獸。壯漢們揮動著鐵鍬砍向平日裡和藹的長輩，甚至有人對準了那些走不動的婦女。雪地里爆發出慘烈的哀鳴，但這哀鳴很快就被倖存者的瘋狂嘶吼掩蓋。
蘇全有殺得最凶，他那件凍硬的皮夾克上濺滿了血花，像是一朵朵盛開的罪惡之花。
「五、六、七……」蘇越在監控後輕聲數著，眼神深不見底。
當十分鐘倒計時結束時，防爆門前的雪地已經變成了刺眼的暗紅色。三十多具屍體雜亂無章地躺在冰層上，只剩下十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提著帶血的工具，像惡鬼一樣盯著攝像頭。
蘇全有站在最前面，手裡抓著老會計的斷指，滿臉猙獰地笑：「蘇越！十個名額！夠了嗎？開門！快開門！」
「恭喜你們，成功拋棄了身為『人』的最後一點包袱。」
蘇越按下了開啟鍵，「副洞一號閘門已開啟。蘇全有，帶著你的『投名狀』進來吧。希望你們在接下來的『考察期』里，還能保持這種狠勁。」
格柵門緩緩升起。
蘇全有等人連滾帶爬地衝進副洞，感受著那僅有的十幾度溫差，竟然滿足地哭了出來。
但他沒注意到，在副洞的天花板上，無數紅外探頭正像冰冷的眼睛，記錄著他們每一個人的微表情。
而蘇越的目光，卻看向了監控的一個角落。
在那堆屍體中，原本應該死透的一個村民，手指竟然微微勾動了一下，接著，他的傷口處竟然長出了肉眼可見的、細小的紫色絨毛。
「不僅是動物在變異。」
蘇越關閉了總顯示屏，轉頭看向幽深的主洞長廊，低聲自語：「被殺死的仇恨，才是最優質的養料。蘇全有，你以為你進了天堂，其實你只是進了一個更精緻的磨盤。」
就在這時，蘇越的雷達感應器突然發出最高級別的紅光報警。在蘇全有身後那堆血肉模糊的屍體中，一個原本被開膛破肚的年輕人，竟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沒有沖向副洞，而是仰起頭，對著天空那輪血月，發出了一聲讓蘇越都感到心驚的、類似於頻率共振的低吟。
即便隔著數米厚的岩層和特種合金鋼門，主洞內的蘇越依然能聽到一種聲音——那是無數指甲摳挖金屬的刺耳聲，是瀕死者用骨頭撞擊堅冰的悶響。
「老闆，外門紅外熱感顯示，聚集人數已經超過了五十個。」李鋒神色複雜地指著監控屏，「是村子裡的人，帶頭的是村長蘇全有。」
蘇越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黑咖啡，走到大屏幕前。
監控畫面中，原本意氣風發的村長蘇全有，此刻活像一個從冰窟窿里爬出來的水鬼。他的頭髮結滿了白霜，那件平時最顯擺的皮夾克已經凍成了硬紙板，右手緊緊拽著一根凍得發脆的木棍。
在他身後，跟著幾個年輕力壯的村民，每個人手裡都拎著柴刀或鐵鍬。更遠處，是蜷縮在雪地里瑟瑟發抖的老人和婦女，他們的生命體徵在紅外成像儀上已經變得極其微弱，像是一盞盞即將耗盡油亮的殘燈。
「蘇越！開門啊！我是你叔啊！」
蘇全有對著門邊的對講機瘋狂嘶吼，他的嗓子已經凍得沙啞撕裂，發出的聲音像破風箱在拉動，「我們知道你在裡面！你有糧食，你有暖氣！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全村的人都死在門口啊！那是作孽啊！」
「蘇越，開開門吧，哪怕讓我們進去暖和一分鐘也行啊……」
面對哀求與咒罵，蘇越平靜地抿了一口咖啡，右手按下了廣播開啟鍵。
剎那間，一股厚重的電子音在山谷間迴蕩，蓋過了風雪的嗚咽。
「這裡是801私人領地。」
蘇越冷冽的聲音通過高音喇叭傳出，「從現在起，收起你們那些毫無意義的眼淚和親情綁架。在我的地盤，生存，是需要支付代價的。」
門外的嘈雜聲戛然而止。蘇全有愣住了，他看著那個閃爍著紅光的攝像頭，仿佛看到了蘇越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蘇越，你什麼意思？你難道要見死不救？」蘇全有尖叫道。
「救？可以。」
蘇越放下杯子，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划過，開啟了副洞一號區的照明燈。
轟然間，防爆門側方的一處岩壁裂開，露出了一個透著昏黃燈光的狹長入口。那是副洞的邊緣，雖然沒有地暖，但足以隔絕外面的超低溫。
「那裡是副洞『待定區』，提供最基礎的避風和最低限度的稀粥。」蘇越的聲音通過喇叭，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但我的地方有限，資源有限。第一批，我只收十個人。」
「十個人？！」村民們炸鍋了，外面足足有五十多人，十個名額意味著絕大多數人都要死在雪地里。
「蘇越，你個畜生！你這是讓我們自相殘殺！」一個壯漢揮舞著鐵鍬怒吼。
「你說對了。」蘇越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末世的第一條法則：資源永遠只屬於強者和有價值的人。蘇全有，你不是想要名額嗎？現在，我給你們這群『殘兵敗卒』一個機會。」
「看到你們身後的那些老弱病殘了嗎？他們已經沒有生存價值了，卻還要平白消耗氧氣和空間。」
蘇越的話像是一柄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進了人群最陰暗的角落，「想進副洞的人，交出『投名狀』。每殺掉一個失去勞動能力的人，積一分。積分前十的人，可以進洞。我給你們十分鐘。」
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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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在呼嘯，人們面面相覷，那是一種從骨子裡散發出的惡寒。
「蘇越，你……你簡直是個惡魔！」蘇全有的手在劇烈顫抖。
「還有九分鐘。」蘇越關掉了廣播，好整以暇地看著監控。
主洞內，李鋒和陳兵面色蒼白，他們被蘇越的這種極致的冷酷震撼到了。
「老闆，這會不會太……」陳兵想勸，卻被蘇越一個眼神止住了。
「在末世，如果你不親手打碎他們的文明面具，等他們進來了，就會用那副面具勒死你。」蘇越淡淡說道。
監控中，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最開始，人們只是沉默。但當第一個老人因為極寒而倒下抽搐時，那種對死亡的恐懼終於徹底壓垮了最後一絲人性。
「反正他們也活不了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低聲說了一句。
蘇全有的眼神變了。他看著身邊那個一直在哀求他的老鄰居——蘇家村的老會計，那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長輩。
老會計凍得意識模糊，正縮在蘇全有腳邊發抖。
「叔……別怪我。」
蘇全有猛地舉起手中的木棍，那原本是用來當拐杖的，此時卻成了行刑的兇器。
嘭！
一聲悶響。木棍重重砸在老會計枯瘦的太陽穴上。老頭甚至連聲音都沒發出一聲，就軟綿綿地倒在雪地里，鮮血剛流出來就凝成了冰碴。
這一棍，像是推倒了人性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名額是我的！」
「殺！殺光他們！」
原本淳樸的村民在瞬間化為了野獸。壯漢們揮動著鐵鍬砍向平日裡和藹的長輩，甚至有人對準了那些走不動的婦女。雪地里爆發出慘烈的哀鳴，但這哀鳴很快就被倖存者的瘋狂嘶吼掩蓋。
蘇全有殺得最凶，他那件凍硬的皮夾克上濺滿了血花，像是一朵朵盛開的罪惡之花。
「五、六、七……」蘇越在監控後輕聲數著，眼神深不見底。
當十分鐘倒計時結束時，防爆門前的雪地已經變成了刺眼的暗紅色。三十多具屍體雜亂無章地躺在冰層上，只剩下十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提著帶血的工具，像惡鬼一樣盯著攝像頭。
蘇全有站在最前面，手裡抓著老會計的斷指，滿臉猙獰地笑：「蘇越！十個名額！夠了嗎？開門！快開門！」
「恭喜你們，成功拋棄了身為『人』的最後一點包袱。」
蘇越按下了開啟鍵，「副洞一號閘門已開啟。蘇全有，帶著你的『投名狀』進來吧。希望你們在接下來的『考察期』里，還能保持這種狠勁。」
格柵門緩緩升起。
蘇全有等人連滾帶爬地衝進副洞，感受著那僅有的十幾度溫差，竟然滿足地哭了出來。
但他沒注意到，在副洞的天花板上，無數紅外探頭正像冰冷的眼睛，記錄著他們每一個人的微表情。
而蘇越的目光，卻看向了監控的一個角落。
在那堆屍體中，原本應該死透的一個村民，手指竟然微微勾動了一下，接著，他的傷口處竟然長出了肉眼可見的、細小的紫色絨毛。
「不僅是動物在變異。」
蘇越關閉了總顯示屏，轉頭看向幽深的主洞長廊，低聲自語：「被殺死的仇恨，才是最優質的養料。蘇全有，你以為你進了天堂，其實你只是進了一個更精緻的磨盤。」
就在這時，蘇越的雷達感應器突然發出最高級別的紅光報警。在蘇全有身後那堆血肉模糊的屍體中，一個原本被開膛破肚的年輕人，竟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沒有沖向副洞，而是仰起頭，對著天空那輪血月，發出了一聲讓蘇越都感到心驚的、類似於頻率共振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