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晚風吹動少女心事
窗外的暮色已經從橘紅變成了灰藍，又從灰藍沉成了墨色。
路燈亮起來的時候，光從窗玻璃外斜斜地漫進來，在兩個人的手背上投下暖融融的一片。
誰也沒有起身去開燈，就那麼借著窗外漫進來的暖光繼續寫著。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黎枳玥把筆擱了下來。
"副歌成了。"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把攢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盡了。
寧雪艷也放下了筆。兩個人各自把自己寫的詞曲稿並排擺在琴蓋上，主歌和副歌之間隔著一道空白的橋段段落。她們低頭看著那兩頁紙，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寧雪艷輕輕說了一句："橋段還空著。"
"一人一半。"黎枳玥答。
"你起頭還是我起頭？"
"你起。你主歌收得那麼穩，中間的情緒過渡你比我順。"
寧雪艷想了想，拿起筆在空白的橋段段落最前面畫了一條分界線，左半段劃了一道淺淺的豎線，右半段也劃了一道。她在左半段第一行寫了一個字。
"我寫前半段的鋪墊，情緒從主歌的溫柔往副歌的堅定過渡。你接後半段，把那個過渡穩穩地遞進副歌里。"她說，"中間換手的地方，我們誰也別看誰寫的，寫完再拼。"
黎枳玥看著她劃好的那兩條豎線，笑了。
"拼不好就重新拼。"她拿起自己的筆，把右邊那半段空白的部分輕輕圈了一下，"拼到嚴絲合縫為止。"
寧雪艷的筆尖已經落了下去。
兩個人頭對著頭，各自在自己那半段空白上落筆，一個從左往右寫，一個從右往左寫，中間隔著一道淺淺的鉛筆線，像是隔著一面透明的牆，誰也看不見對方寫了什麼，可誰都知道對方寫的是什麼方向。
房間裡只剩下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一起一伏的，像兩隻手在看不見的地方打著同一組節拍。
最後是黎枳玥先擱了筆，等了幾秒，寧雪艷也擱了。
"一起翻。"寧雪艷說。
兩個人同時伸出手，指尖搭在各自那半段譜紙的邊緣，同時往中間翻。
左半段和右半段的字跡並排鋪開。
寧雪艷先低頭看了黎枳玥寫的後半段，黎枳玥也低頭看了寧雪艷寫的前半段。
看完之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風從窗縫裡又擠進來一次，把兩半段譜紙中間的縫隙吹得輕輕合攏了一點。
寧雪艷伸過手，用指尖把那道淺淺的鉛筆分界線輕輕擦了擦，紙面上留下一點灰白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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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線模糊了，左半段和右半段之間再也沒有明晰的分界，兩邊的字跡連在一起讀下來，順得像原本就是一個人寫的。
黎枳玥看著那道被擦去的豎線，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沒說話，只是把整張譜紙往前推了推，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成了。"她開口，嗓子有點啞。
寧雪艷嗯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她把琴蓋上的筆收進筆袋裡，拉鏈拉上，咔嗒一聲輕響。
風從窗縫裡擠進來，把紙頁的一角輕輕掀了一下，又落回去。兩個人誰都沒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並肩坐著，頭頂的燈光把兩道影子攏在一起，鋪在黑白琴鍵上，安安靜靜的。
同一片夜色底下，學院各處訓練室的燈亮著好幾處。
馬卡龍的練習室里，桃子盤腿坐在地上，筆記本攤在面前，上頭密密麻麻寫了好幾行又被劃掉好幾行，橡皮屑落了一小堆。她兩隻手抓著頭髮，亂糟糟的劉海被她揉得翹了起來。
"怎麼這麼難啊！"她哀嚎一聲往後倒下去，後腦勺磕在地板上咚地一響，又彈起來，"我想寫甜甜的少女心事，可寫出來的句子怎麼看怎麼像抄歌詞本上的！"
童曉莉坐在她旁邊，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她的腰，語氣軟軟的："別急嘛。你剛才那句'草莓味的心跳'就挺好的，換掉前面半句再接一截順口的，肯定好看。"
桃子仰頭看看天花板，癟著嘴想了半天，又翻了個身趴回本子前，重新握起筆。
童曉莉湊過去跟她頭挨著頭，兩個人對著那幾行塗塗抹抹的字跡你一言我一語地小聲商量，偶爾有人哼一兩個短句試試音，又搖頭劃掉，再哼，再寫。
紫色皇后的練習室里則是另一種光景。三個人圍著桌子站成一圈，各自手裡拿著筆，沒有人坐著，也沒有人托著腮發呆。
高伊把樂理資料翻開攤在桌上，指尖點著一行譜例，語速很快地交代結構安排，乾脆利落，沒有一句廢話。
"不走溫柔路線。"她說這話時頭都沒抬，鉛筆在紙上畫出一個段落分界線，"延續我們原來的搖滾感，曲調利落有張力，歌詞寫熱愛和鋒芒。定了就往下走，沒有回頭再改的餘地。"
旁邊兩個隊友點頭，有人跟著哼了一小段剛想出來的副歌動機，高伊聽完只停頓了兩秒就說"可以，接B段試試"。
另一個人立刻把那段哼唱往下續，整個過程乾脆得像機器咬合齒輪，一個齒卡進一個槽里，嚴絲合縫。
學院各處的燈光從不同的窗口透出來，每一格都是暖的，顏色深淺不一。
有的窗戶里偶爾傳來一陣笑鬧聲，有的窗戶安安靜靜只有鉛筆劃紙的沙沙聲，有的窗戶飄出斷斷續續的哼唱，斷一陣又續起來，續起來又斷一陣，反反覆覆的，像一盞燈被人擰了一下又擰一下，始終沒滅。
而美樂蒂那間練習室里，最後一個音符終於安安靜靜地落了下來。
喬可星彎下腰，把那頁譜紙小心翼翼地捧起來。她的指腹貼著紙邊，像捧著什麼很容易碎的東西，可她的脊背挺得很直，站得穩穩的。
有人在暗處默默收回了目光，有人在頂樓把寫滿詞曲的譜紙對摺又攤平，有人在地板上趴著塗改甜膩的句子，有人利落地敲定了段落的最後一拍。
所有少女的星光，都在這一刻，為了同一個日子，悄然亮了起來。
路燈亮起來的時候，光從窗玻璃外斜斜地漫進來，在兩個人的手背上投下暖融融的一片。
誰也沒有起身去開燈，就那麼借著窗外漫進來的暖光繼續寫著。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黎枳玥把筆擱了下來。
"副歌成了。"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把攢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盡了。
寧雪艷也放下了筆。兩個人各自把自己寫的詞曲稿並排擺在琴蓋上，主歌和副歌之間隔著一道空白的橋段段落。她們低頭看著那兩頁紙，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寧雪艷輕輕說了一句："橋段還空著。"
"一人一半。"黎枳玥答。
"你起頭還是我起頭？"
"你起。你主歌收得那麼穩，中間的情緒過渡你比我順。"
寧雪艷想了想，拿起筆在空白的橋段段落最前面畫了一條分界線，左半段劃了一道淺淺的豎線，右半段也劃了一道。她在左半段第一行寫了一個字。
"我寫前半段的鋪墊，情緒從主歌的溫柔往副歌的堅定過渡。你接後半段，把那個過渡穩穩地遞進副歌里。"她說，"中間換手的地方，我們誰也別看誰寫的，寫完再拼。"
黎枳玥看著她劃好的那兩條豎線，笑了。
"拼不好就重新拼。"她拿起自己的筆，把右邊那半段空白的部分輕輕圈了一下，"拼到嚴絲合縫為止。"
寧雪艷的筆尖已經落了下去。
兩個人頭對著頭，各自在自己那半段空白上落筆，一個從左往右寫，一個從右往左寫，中間隔著一道淺淺的鉛筆線，像是隔著一面透明的牆，誰也看不見對方寫了什麼，可誰都知道對方寫的是什麼方向。
房間裡只剩下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一起一伏的，像兩隻手在看不見的地方打著同一組節拍。
最後是黎枳玥先擱了筆，等了幾秒，寧雪艷也擱了。
"一起翻。"寧雪艷說。
兩個人同時伸出手，指尖搭在各自那半段譜紙的邊緣，同時往中間翻。
左半段和右半段的字跡並排鋪開。
寧雪艷先低頭看了黎枳玥寫的後半段，黎枳玥也低頭看了寧雪艷寫的前半段。
看完之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風從窗縫裡又擠進來一次，把兩半段譜紙中間的縫隙吹得輕輕合攏了一點。
寧雪艷伸過手，用指尖把那道淺淺的鉛筆分界線輕輕擦了擦，紙面上留下一點灰白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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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線模糊了，左半段和右半段之間再也沒有明晰的分界，兩邊的字跡連在一起讀下來，順得像原本就是一個人寫的。
黎枳玥看著那道被擦去的豎線，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沒說話，只是把整張譜紙往前推了推，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成了。"她開口，嗓子有點啞。
寧雪艷嗯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她把琴蓋上的筆收進筆袋裡，拉鏈拉上，咔嗒一聲輕響。
風從窗縫裡擠進來，把紙頁的一角輕輕掀了一下，又落回去。兩個人誰都沒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並肩坐著，頭頂的燈光把兩道影子攏在一起，鋪在黑白琴鍵上，安安靜靜的。
同一片夜色底下，學院各處訓練室的燈亮著好幾處。
馬卡龍的練習室里，桃子盤腿坐在地上，筆記本攤在面前，上頭密密麻麻寫了好幾行又被劃掉好幾行，橡皮屑落了一小堆。她兩隻手抓著頭髮，亂糟糟的劉海被她揉得翹了起來。
"怎麼這麼難啊！"她哀嚎一聲往後倒下去，後腦勺磕在地板上咚地一響，又彈起來，"我想寫甜甜的少女心事，可寫出來的句子怎麼看怎麼像抄歌詞本上的！"
童曉莉坐在她旁邊，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她的腰，語氣軟軟的："別急嘛。你剛才那句'草莓味的心跳'就挺好的，換掉前面半句再接一截順口的，肯定好看。"
桃子仰頭看看天花板，癟著嘴想了半天，又翻了個身趴回本子前，重新握起筆。
童曉莉湊過去跟她頭挨著頭，兩個人對著那幾行塗塗抹抹的字跡你一言我一語地小聲商量，偶爾有人哼一兩個短句試試音，又搖頭劃掉，再哼，再寫。
紫色皇后的練習室里則是另一種光景。三個人圍著桌子站成一圈，各自手裡拿著筆，沒有人坐著，也沒有人托著腮發呆。
高伊把樂理資料翻開攤在桌上，指尖點著一行譜例，語速很快地交代結構安排，乾脆利落，沒有一句廢話。
"不走溫柔路線。"她說這話時頭都沒抬，鉛筆在紙上畫出一個段落分界線，"延續我們原來的搖滾感，曲調利落有張力，歌詞寫熱愛和鋒芒。定了就往下走，沒有回頭再改的餘地。"
旁邊兩個隊友點頭，有人跟著哼了一小段剛想出來的副歌動機，高伊聽完只停頓了兩秒就說"可以，接B段試試"。
另一個人立刻把那段哼唱往下續，整個過程乾脆得像機器咬合齒輪，一個齒卡進一個槽里，嚴絲合縫。
學院各處的燈光從不同的窗口透出來，每一格都是暖的，顏色深淺不一。
有的窗戶里偶爾傳來一陣笑鬧聲，有的窗戶安安靜靜只有鉛筆劃紙的沙沙聲，有的窗戶飄出斷斷續續的哼唱，斷一陣又續起來，續起來又斷一陣，反反覆覆的，像一盞燈被人擰了一下又擰一下，始終沒滅。
而美樂蒂那間練習室里，最後一個音符終於安安靜靜地落了下來。
喬可星彎下腰，把那頁譜紙小心翼翼地捧起來。她的指腹貼著紙邊，像捧著什麼很容易碎的東西，可她的脊背挺得很直，站得穩穩的。
有人在暗處默默收回了目光，有人在頂樓把寫滿詞曲的譜紙對摺又攤平，有人在地板上趴著塗改甜膩的句子，有人利落地敲定了段落的最後一拍。
所有少女的星光，都在這一刻，為了同一個日子，悄然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