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她會看見的
正式拍攝那天，化妝間裡忙得人仰馬翻。
燈光師在棚里來回跑著調整柔光板的位置，助理舉著反光板喊"左邊再來一點"，攝影師蹲在監視器後面比劃著名構圖。
另一頭，飛陽組合的成員也在做最後的妝發準備，整個棚里人來人往，空氣里飄著定型噴霧和粉底液混合的味道。
黎枳玥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斜斜透進來，在深棕色的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明暗交錯的光影。
她低頭看著手機里存的分鏡圖，拇指輕輕划過屏幕，把每一個轉場的走位又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窗簾被棚里的空調吹得微微拂動，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化妝師小聲交流的耳語聲、遠處快門調試的咔嗒聲，所有的聲響混雜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水。
忽然，一隻手從身側伸過來，輕輕覆上了她的手背。
掌心溫溫熱熱的，指腹帶著一點因為緊張而透出的微涼。
黎枳玥抬起頭，寧雪艷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面前，剛化完妝，淡紫色的眼影在眼尾輕輕暈開，襯得那雙紫色的眼眸愈發深邃清亮。
窗外的光落在她臉上，在睫毛尖上凝了一小圈毛茸茸的光暈，整個人像是被籠在一層柔和的薄紗里。
黎枳玥看了她兩秒，彎起嘴角：「緊張？」
寧雪艷抿了一下唇，難得沒有嘴硬。她攥著黎枳玥的手微微收緊，指尖沿著她的指節慢慢摩挲，像是在確認什麼實實在在的東西。呼吸輕輕頓了一下，她低聲開口：「……有一點。」
窗外的風吹進來，她鬢角的一縷碎發被拂到臉頰邊。寧雪艷沒有抬手去撥，只是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細密的陰影。
她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這次的片子會發到外面平台。如果她真的在看的話……」
她沒有說完。但黎枳玥知道後面那些話是什麼。如果她真的在看，她會不會覺得我變了。如果她真的在看，她會不會為我驕傲。如果她真的在看，她會不會後悔當初離開。
那些被壓了很多年、從十五歲就塞進書包底層、從來不肯說出口的委屈和渴望，全都藏在"如果她真的在看"這六個字里，沉甸甸地墜在寧雪艷的聲線末端。
黎枳玥站起來，椅腿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輕的摩擦聲，她鬆開寧雪艷的手，抬起來，指背溫柔地蹭過寧雪艷的臉頰，把一處微微暈開的腮紅輕輕抹勻了。
指腹擦過顴骨的時候帶著一點癢，寧雪艷不由自主地眨了一下眼。
「那我們就拍得讓她移不開眼。」黎枳玥的聲音穩穩的，嘴角彎著，「你只管對著鏡頭笑就好。你笑起來最好看，你媽媽最喜歡看你笑了。」
寧雪艷看著她，那雙紫色的眼睛直直地望進她的眼底，像是要確認什麼。
片刻之後，她的嘴角終於彎起來，很淺很淺的弧度，但眼尾漾開的那層光，亮得藏都藏不住。
「進棚了進棚了，各組就位！」導演的聲音從棚中央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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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亮起來的一瞬間，整個布景被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暈。柔光板將光線均勻地鋪灑開來，把每一個人的輪廓都勾得柔軟清晰。
黎枳玥走到自己的點位上站定，偏過頭，寧雪艷已經在她身側站好了，兩個人之間隔了剛好一個臂展的距離，不遠不近，不會擋住彼此的鏡頭，又近到一伸手就能觸到對方。
兩個人的手在鏡頭拍不到的角度，十指緊扣。
「三、二、一——！」
快門聲落下的瞬間，黎枳玥感覺到寧雪艷扣著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像在握住什麼不能鬆手的東西。
她偏過頭，正好對上寧雪艷的目光，那雙紫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布景上暖金色的燈光，亮得像碎了一整片星河，黎枳玥彎起眉眼，笑得很軟很甜。
寧雪艷跟著笑了出來，那個笑容很輕，眼角彎彎的，嘴角翹著一點小小的弧度，一點都沒有平日的清冷疏離。
攝影師連按了好幾下快門，嘴裡喊著"完美完美再來一組"，助理在旁邊狂翻反光板，棚里一片熱鬧。
但黎枳玥的眼裡只剩下寧雪艷那張被燈光鍍了一層暖金色輪廓的臉，和她掌心傳來的、穩穩的體溫。
拍攝結束已經很晚了。
棚里的人三三兩兩收工離開，燈光師關掉了大半盞燈，只剩幾支柔光還亮著，在空曠的布景上投下溫吞的暖黃色光影。
腳步聲漸漸遠去，門開了又合上，嘈雜的人聲被隔絕在外面，棚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低沉的嗡鳴。
黎枳玥彎腰整理背包，把分鏡稿一張一張收進文件夾里，拉鏈還沒拉上，忽然感覺腰被人從背後輕輕環住了。
寧雪艷把下巴擱在她的肩頭，整個人貼著她的背，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透過來，帶著淡淡的、熟悉的清甜氣息。
她的手臂收得不算太緊，但很穩，像是把全身的重量和所有說不出口的情緒都輕輕放在了黎枳玥身上。
「……棠棠。」她的聲音軟得跟平時判若兩人，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
黎枳玥停下收拾的動作，微微側過頭：「嗯？」
寧雪艷沉默了幾秒，黎枳玥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貼著自己的後頸，溫溫熱熱的，帶著淺淺的起伏。然後她開口，聲音里有什麼東西終於放下來了：「……她一定看見了。」
黎枳玥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
她轉過身，伸手把人圈進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寧雪艷的發頂，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寧雪艷的頭髮蹭著她的下頜，軟軟的，帶著洗髮水殘留的香氣。
「當然看見了。」黎枳玥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終於放下心來的孩子，「你那麼好看，誰能看不見。」
寧雪艷沒有反駁，沒有嘴硬，沒有像平時那樣用一句"誰要你哄"把所有的柔軟都擋回去。她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額頭抵著黎枳玥的鎖骨，手臂環著她的腰又收緊了幾分。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銀白色的光鋪了滿地，把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地板上，纏得分不清誰是誰。
有些約定從來不需要說出口，從很久以前就寫好了。你上台，我就在你身邊，你發光，我陪你一起亮。
燈光師在棚里來回跑著調整柔光板的位置，助理舉著反光板喊"左邊再來一點"，攝影師蹲在監視器後面比劃著名構圖。
另一頭，飛陽組合的成員也在做最後的妝發準備，整個棚里人來人往，空氣里飄著定型噴霧和粉底液混合的味道。
黎枳玥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斜斜透進來，在深棕色的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明暗交錯的光影。
她低頭看著手機里存的分鏡圖，拇指輕輕划過屏幕，把每一個轉場的走位又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窗簾被棚里的空調吹得微微拂動，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化妝師小聲交流的耳語聲、遠處快門調試的咔嗒聲，所有的聲響混雜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水。
忽然，一隻手從身側伸過來，輕輕覆上了她的手背。
掌心溫溫熱熱的，指腹帶著一點因為緊張而透出的微涼。
黎枳玥抬起頭，寧雪艷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面前，剛化完妝，淡紫色的眼影在眼尾輕輕暈開，襯得那雙紫色的眼眸愈發深邃清亮。
窗外的光落在她臉上，在睫毛尖上凝了一小圈毛茸茸的光暈，整個人像是被籠在一層柔和的薄紗里。
黎枳玥看了她兩秒，彎起嘴角：「緊張？」
寧雪艷抿了一下唇，難得沒有嘴硬。她攥著黎枳玥的手微微收緊，指尖沿著她的指節慢慢摩挲，像是在確認什麼實實在在的東西。呼吸輕輕頓了一下，她低聲開口：「……有一點。」
窗外的風吹進來，她鬢角的一縷碎發被拂到臉頰邊。寧雪艷沒有抬手去撥，只是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細密的陰影。
她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這次的片子會發到外面平台。如果她真的在看的話……」
她沒有說完。但黎枳玥知道後面那些話是什麼。如果她真的在看，她會不會覺得我變了。如果她真的在看，她會不會為我驕傲。如果她真的在看，她會不會後悔當初離開。
那些被壓了很多年、從十五歲就塞進書包底層、從來不肯說出口的委屈和渴望，全都藏在"如果她真的在看"這六個字里，沉甸甸地墜在寧雪艷的聲線末端。
黎枳玥站起來，椅腿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輕的摩擦聲，她鬆開寧雪艷的手，抬起來，指背溫柔地蹭過寧雪艷的臉頰，把一處微微暈開的腮紅輕輕抹勻了。
指腹擦過顴骨的時候帶著一點癢，寧雪艷不由自主地眨了一下眼。
「那我們就拍得讓她移不開眼。」黎枳玥的聲音穩穩的，嘴角彎著，「你只管對著鏡頭笑就好。你笑起來最好看，你媽媽最喜歡看你笑了。」
寧雪艷看著她，那雙紫色的眼睛直直地望進她的眼底，像是要確認什麼。
片刻之後，她的嘴角終於彎起來，很淺很淺的弧度，但眼尾漾開的那層光，亮得藏都藏不住。
「進棚了進棚了，各組就位！」導演的聲音從棚中央傳過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燈光亮起來的一瞬間，整個布景被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暈。柔光板將光線均勻地鋪灑開來，把每一個人的輪廓都勾得柔軟清晰。
黎枳玥走到自己的點位上站定，偏過頭，寧雪艷已經在她身側站好了，兩個人之間隔了剛好一個臂展的距離，不遠不近，不會擋住彼此的鏡頭，又近到一伸手就能觸到對方。
兩個人的手在鏡頭拍不到的角度，十指緊扣。
「三、二、一——！」
快門聲落下的瞬間，黎枳玥感覺到寧雪艷扣著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像在握住什麼不能鬆手的東西。
她偏過頭，正好對上寧雪艷的目光，那雙紫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布景上暖金色的燈光，亮得像碎了一整片星河，黎枳玥彎起眉眼，笑得很軟很甜。
寧雪艷跟著笑了出來，那個笑容很輕，眼角彎彎的，嘴角翹著一點小小的弧度，一點都沒有平日的清冷疏離。
攝影師連按了好幾下快門，嘴裡喊著"完美完美再來一組"，助理在旁邊狂翻反光板，棚里一片熱鬧。
但黎枳玥的眼裡只剩下寧雪艷那張被燈光鍍了一層暖金色輪廓的臉，和她掌心傳來的、穩穩的體溫。
拍攝結束已經很晚了。
棚里的人三三兩兩收工離開，燈光師關掉了大半盞燈，只剩幾支柔光還亮著，在空曠的布景上投下溫吞的暖黃色光影。
腳步聲漸漸遠去，門開了又合上，嘈雜的人聲被隔絕在外面，棚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低沉的嗡鳴。
黎枳玥彎腰整理背包，把分鏡稿一張一張收進文件夾里，拉鏈還沒拉上，忽然感覺腰被人從背後輕輕環住了。
寧雪艷把下巴擱在她的肩頭，整個人貼著她的背，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透過來，帶著淡淡的、熟悉的清甜氣息。
她的手臂收得不算太緊，但很穩，像是把全身的重量和所有說不出口的情緒都輕輕放在了黎枳玥身上。
「……棠棠。」她的聲音軟得跟平時判若兩人，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
黎枳玥停下收拾的動作，微微側過頭：「嗯？」
寧雪艷沉默了幾秒，黎枳玥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貼著自己的後頸，溫溫熱熱的，帶著淺淺的起伏。然後她開口，聲音里有什麼東西終於放下來了：「……她一定看見了。」
黎枳玥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
她轉過身，伸手把人圈進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寧雪艷的發頂，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寧雪艷的頭髮蹭著她的下頜，軟軟的，帶著洗髮水殘留的香氣。
「當然看見了。」黎枳玥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終於放下心來的孩子，「你那麼好看，誰能看不見。」
寧雪艷沒有反駁，沒有嘴硬，沒有像平時那樣用一句"誰要你哄"把所有的柔軟都擋回去。她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額頭抵著黎枳玥的鎖骨，手臂環著她的腰又收緊了幾分。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銀白色的光鋪了滿地，把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地板上，纏得分不清誰是誰。
有些約定從來不需要說出口，從很久以前就寫好了。你上台，我就在你身邊，你發光，我陪你一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