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反將一軍？
第84章 反將一軍？
「伊莉莎，我很欣慰，幾百年以來，你的勢力終於讓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增長了那麼一點點————」
「至少，終於知道什麼樣的人值得你去選擇了。」
說完，他無視了被忽如其來的嘲諷弄懵，愣在原地的伊莉莎，心滿意足的轉頭掃視了一圈：「說實話我倒是沒想到今天能來的人會有這麼多————」
啊啊啊啊。
聞言，反應過來的伊莉莎緊緊咬著小虎牙，忍耐住了自己想要上前跟對方打一架的衝動，學著伊戈爾的語氣，儘可能冷冷道：「看來，多年以來的膨脹讓你連最基本的尊重都喪失了啊，費奧爾多，那你有沒有想過，正是因為你自古以來的這種態度，才讓你落到這種地步。」
「嗯？」蒼白之王費奧多爾聞言一愣，詫異的看向對方。
好吧，確實成長了不少呢。
「啊，真是令人感到美妙和歡愉的氣息。」
就在這時，一聲高昂的吟唱傳來，大家的視線陡然間忽然暗了下來，遮天蔽日的陰影頓時讓費奧多爾皺起眉頭看向天空。
伊莉莎的惱怒也瞬間被吸引了注意力，感受到空氣中瞬間充滿了的歡愉，在場所有的人幾乎在一剎那間就知道了來者何人。
凡是熱鬧之所在，必然少不了您最忠實的觀眾一「他竟然也來了？」
陰影中，一名少女呢喃自語，而一旁的鳴姆則頓時一聲悲鳴。
「哦不，你說他當時怎麼就沒被查爾克斯皇帝給打死呢！」
伊戈爾愣了一下，也不禁抬頭看去，那是一副多麼令人震撼的場景。
只見一艘古樸的，鏽跡斑斑的鋼鐵要塞，卻宛如戰艦一般在雲層中緩緩浮現，遮天蔽日之間，將整個城市都覆蓋在了陰影之下。
它很巨大，其身形宛如鯤鵬，直徑至少好幾公里一而無盡的鋼鐵炮口更是散發著冰冷的氣息，漆黑黑的洞口每一個都比人還要高上那麼一節。
壓迫感十足。
這是————
血脈中，關於伊莉莎和傑拉德分享的知識快速浮現，伊戈爾很快認出傳說中源自失落的文明，永不墜落的文明殘骸，幽靈戰艦·尤里烏斯。
其擁有著是「狼毒派系」的主人，丹尼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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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這並不重要。
因為剛才發聲的並不是他，而是站在那巨大戰艦的甲板之上，興奮的張開了雙臂，仿佛要擁抱所有人的男子—
他帶著一張白色的鳥頭面具，渾身上下纏滿了繃帶。
仿佛大病初癒，便迫不及待的趕來了一般，你隔著空氣都能感受到他的熱情。
但————
伊戈爾環顧四周，卻發現幾乎所有在場的人，面色都露出了一絲難色就連他的殿下伊莉莎，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厭惡和嫌棄神色。
歌者·艾爾弗雷德。
伊戈爾心中瞭然，一位自稱是藝術家，但卻是一個極其神經質的「存在」。
性格極其自我，也極其跳脫，不知道是否是因為侵蝕的影響————
但總之，對方是那種會為了自己的喜好，毫不猶豫的將所有人推進深淵的傢伙。
嗯————樂子人？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還好，最讓人難以忍受的，其實還是對方的「藝術」—拼接。
以及對方那堪稱病態的，對自己「藝術」的執著—凡是被他所轉化的眷屬，都會不可避免的被拼接，改造，從而成為他口中的————
「奇美拉」。
如果說不管是教廷的人類至上，還是蒼白之王的吸血鬼至上，這些極端的種族主義都還情有可原的話。
那麼艾爾弗雷德這傢伙的理念，就真的是徹頭徹底的異端了——
邪教徒！
他反對人類的美感，甚至覺得吸血鬼的類人形態一點都不好看，反而是狂熱的追尋各種奇奇怪怪的生物，乃至拼接出一堆獸頭人身，亦或者人身獸足等極其詭異的東西。
「嘶，這算什麼？福瑞控？」
想到這裡的時候，就連伊戈爾，都忍不住對對方產生了一些偏見。
其實他倒是不反對對方這麼搞哈，奇美拉也好，組合拼裝獸也罷。
甚至就是他研究出了傳說中的殭屍合成獸，伊戈爾也只會拍手叫好畢竟這些嚴格點來說，也算是學術研究。
是追尋力量的工具和手段。
但問題也偏偏就在這裡，艾爾弗雷德————他並不是處於某種目的去幹這些。
而是————藝術。
一切都是為了他心底的「藝術」！
而一個藝術家，一個執著的，擁有著奇怪的XP，詭異的審美，而且極其自我風格的藝術家————
想想就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討厭他了。
眼見他已經落地，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伊戈爾開始猶豫要不要主動上去打個招呼。
而另一邊，似乎是看出了伊戈爾心中的想法，伊莉莎竟然忽然輕聲開口解釋道：「其實他那所謂的藝術也還好吧，畢竟在精神時刻需要緊繃的地獄中，任何扭曲的精神都可以被理解。」
「但主要怎麼說呢————」
「大部分高階的異常哪怕愛好扭曲，也多多少少會有些自知之明，凡是處不來的，自然也就不會多加靠近」」
「真正讓他被所與人討厭的，是他那明明被人厭惡，卻仍然還要喜歡往上蹭的性格一」」
再怎麼說大家也都是各自領域的強者，除了那些需要庇護旗下眷屬的，被侵蝕的世界那麼大，地獄邊境也到處都是。
互看兩厭，亦或者玩不到一起的人自然也就會涇渭分明，大不了互相躲著，懶得搭理對方也就是了。
但————歌者不同。
歌者是那種樂子人，而且還是那種極其自我，從不考慮其他人感受的樂子人，屬於是哪裡有熱鬧就主動往哪裡湊了—
就比如現在——
只見戰艦停靠，艾爾弗雷德毫不顧忌周圍之人對他略帶嫌惡的眼神，一躍而下的同時哈哈笑道：「如此盛大的舞會，怎麼能缺席本時代最偉大的藝術家呢！」
「嗯，當然————極其自戀，而且三句話不離藝術家，也是我討厭他的原因。」
見狀，伊莉莎毫不避諱道，反而扭過頭看向若有所思的伊戈爾：「你在想什麼？」
「嗯？沒什麼，殿下，我只是————」
「你只是在想如何利用他，對嗎？」
伊莉莎聞言輕輕一笑，跟伊戈爾呆久了，她也算是能多少摸透一下對方的想法了。
伊戈爾是一個很追求結果，不擇手段，且擅長抓住別人性格弱點的人，所以————
「我知道，你想利用他的話其實非常簡單，無非就是多奉承幾句美話，然後認同一下他的藝術，這樣的話，他大概會很開心把你當做摯友一般對待。」
「嗯？聰明了不少嘛。」
伊戈爾下意識的誇讚，但忽然意識到了一絲不對。
因為伊莉莎的聲音並不小，而在座的————
果不其然—
「不是因為聰明，而是因為熟悉，這麼些年來，很多異常都知道這個道理，只是礙於身段，大部分人都不會去做罷了。」
下一秒，他就看見伊莉莎淡然的搖了搖頭，忽然抬頭極為認真道：「當然也包括你，伊戈爾。」
「至少我不希望你為了我，而去屈身自己的傲骨和榮耀。」
伊戈爾：
他微微一愣，忍不住看向了伊莉莎只見對方也正在看自己，一副等著答覆的模樣。
哪怕周圍的人也都聽到了這番話，自光紛紛詫異的投了過來，她也只是耳尖稍紅，沒有絲毫動搖。
顯然她是認真的。
「————嘖。」
伊戈爾心中有些驚訝開什麼玩笑？這是我們的殿下能說出來的話？！！
別說他了，就連王座上方的費奧爾多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吃驚之餘，也難得心中多了一絲欣慰。
這種言論在他眼中，無疑是對方顯而易見的，成長的一種表現。
伊莉莎，這個曾經有些任性的小女孩，也終於學會了在任性之外，考慮部下的心情和境地了。
甚至不僅如此，對方之所以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這種話，又何嘗不是一種背書這樣一來，即便伊戈爾仍然去誇讚對方的藝術，也不會顯得他過於「諂媚」，反而是成了心甘情願的為了她而犧牲，變成了某種高貴的品質。
自然也不會因為放下身段而被其他人看不起。
嗯————她顯然也學會了在這種場合中，如何用不經意的言論，去達成某些目的。
呵，還可以吧。
雖然仍然有些許稚嫩，但————畢竟也是成長，而伊莉莎每成熟一分，吸血鬼們的境地就會好上一分。
說著，費奧爾多嘆了口氣，卻又忽然感到了幾分好笑，看向了一旁的伊戈爾。
伊莉莎在這種環境下，說這種話自然沒問題的，效果也正如上面所說，但他之所以感到幾分好笑，且覺得伊莉莎仍然有些稚嫩，沒考慮周全的原因也很簡單一那就是艾爾弗雷德也在場呢。
其他人聽到了，對方又怎麼會聽不到—更何況，以他對艾爾弗雷德的了解————
嘖，這傢伙雖然性格跳脫，從不記仇，但也不是那種被羞辱了就會忍的存在。
看著吧，他就不信對方不會發難。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只見艾爾弗雷德步伐一頓，皺起眉頭來掃視了幾眼伊莉莎和伊戈爾，沉默了片刻。
緊接著，倒也沒覺得尷尬，只是笑了起來，搖頭道：「我的藝術，倒也從來不需要別人刻意地奉承。」
「但正如同殿下你所說之言，我也願意乾脆的在此表明心跡一」
「的確，我對這次會議的結果並不感興趣，本身也沒有預先的立場。」
「也就可以說，我的立場，乃至我的支持，都會由我自身的喜好隨意轉換————而我自認為我的實力還算可以，對吧？」
說著，他掃視了一圈大廳，很多人都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確實，這個傢伙自戀歸自戀，但實力卻也的確是沒話說是少數幾個能跟費奧爾多對拼，且不落下風的存在。
「所以啊，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他也看向伊戈爾，反向開口道：「如果你真的如同你家殿下所言，願意心甘情願為效忠之人放棄尊嚴，來向我獻出你的「奉承」。」
「那我也不介意將你視為「奉獻者」，向你獻上我的敬意與支持。」
「否則嘛————呵呵。」
既然伊莉莎都這麼說了。
她不想讓你這麼做，那我偏偏讓你這麼做，否則————
就別想得到我的認可和支持。
因為面具的原因，人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誰都能聽出他口中的「戲謔」之意。
「來吧，年輕的統領啊，滄溟的繼任者！」
「記住，我只會給你這麼一次機會，是當眾放棄榮耀，接受這份堪稱「屈辱」的奉獻」」
「還是尊你殿下之所言，保持自身的榮耀，從而讓我等繼續獨善其身」，「傳說中的智將啊，做出你的抉擇一」
這話一出，原本安靜的大廳似乎頓時又寂靜了幾分。
來賓席上，一名靠在柱子上的女子挑著眉，露出了一抹戲謔的笑意，低下頭對著手裡的酒杯低聲呢喃，輕語。
很快，那酒杯之中的液體便迅速蠕動，流到半空中勾勒出一陣陣波瀾般的漣漪，緩緩蕩漾著，從中倒映出另一名金髮的少女。
饒有興趣的挑起了下巴，也看向了現場。
與此同時，另一邊，一隻原本無所事事，似乎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黑色影子也渾身一震，緊接著渾身開始顫動，不斷擴大很快，也形成了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身影，雖然只是一個模糊影子，但伊戈爾還是一瞬間感受到了對方的目光。
充斥著好奇和探趣的意志。
伊戈爾：
」
，尼瑪，我知道看熱鬧是所有生物的天性，但你們一群六七階的大佬也這麼————
嗯，這麼八卦就不太好了吧？
伊戈爾心中有些無奈，要知道，全場的眼神一瞬間投射到自己身上，或多或少還是些壓力感的。
唉，但也能理解，畢竟還是那句話，不知道時間為何物的長生種，日子往往是很無聊的。
所以，要是能引起他們的興趣，反倒是一件好事。
就是————
如此想著，伊戈爾沉默了下來，陷入了思考。
這的確也算是個難題。
殿下果然還是太年輕了一點。
是鬥不過這種天然的老狐狸的，哪怕艾爾弗雷德再怎麼不屑於玩弄陰謀詭計，伊莉莎的那些話說的其實也還不錯，但對方顯然也不是吃素的。
活了千年的智慧，讓他隨手之間就可以反將一軍，而對方的傲氣，顯然也不是隨便一個小輩就可以挑釁的。
伊莉莎想要拿他來給自己家統領鋪路，結果對方反過來一瞬間，就把伊戈爾架在了火上。
反而烤了起來。
唉。
選是也不是，選拒絕也不是。
一時間，艾爾弗雷德的話讓空氣中的氣氛焦灼了起來，仿佛讓還沒開始的決議就已經暗流涌動。
伊莉莎似乎也沒想到這點，她頓時擔憂的看向伊戈爾，臉上露出了一絲歉然。
而看向艾爾弗雷德的目光，更是露出了一抹赤裸裸的殺意。
喲，還挺護著他嘛，殿下。
這份絲毫不加掩飾的情緒，反而讓周圍的人眼中的戲謔和有趣更深了。
「伊莉莎，我很欣慰，幾百年以來，你的勢力終於讓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增長了那麼一點點————」
「至少，終於知道什麼樣的人值得你去選擇了。」
說完，他無視了被忽如其來的嘲諷弄懵，愣在原地的伊莉莎，心滿意足的轉頭掃視了一圈：「說實話我倒是沒想到今天能來的人會有這麼多————」
啊啊啊啊。
聞言，反應過來的伊莉莎緊緊咬著小虎牙，忍耐住了自己想要上前跟對方打一架的衝動，學著伊戈爾的語氣，儘可能冷冷道：「看來，多年以來的膨脹讓你連最基本的尊重都喪失了啊，費奧爾多，那你有沒有想過，正是因為你自古以來的這種態度，才讓你落到這種地步。」
「嗯？」蒼白之王費奧多爾聞言一愣，詫異的看向對方。
好吧，確實成長了不少呢。
「啊，真是令人感到美妙和歡愉的氣息。」
就在這時，一聲高昂的吟唱傳來，大家的視線陡然間忽然暗了下來，遮天蔽日的陰影頓時讓費奧多爾皺起眉頭看向天空。
伊莉莎的惱怒也瞬間被吸引了注意力，感受到空氣中瞬間充滿了的歡愉，在場所有的人幾乎在一剎那間就知道了來者何人。
凡是熱鬧之所在，必然少不了您最忠實的觀眾一「他竟然也來了？」
陰影中，一名少女呢喃自語，而一旁的鳴姆則頓時一聲悲鳴。
「哦不，你說他當時怎麼就沒被查爾克斯皇帝給打死呢！」
伊戈爾愣了一下，也不禁抬頭看去，那是一副多麼令人震撼的場景。
只見一艘古樸的，鏽跡斑斑的鋼鐵要塞，卻宛如戰艦一般在雲層中緩緩浮現，遮天蔽日之間，將整個城市都覆蓋在了陰影之下。
它很巨大，其身形宛如鯤鵬，直徑至少好幾公里一而無盡的鋼鐵炮口更是散發著冰冷的氣息，漆黑黑的洞口每一個都比人還要高上那麼一節。
壓迫感十足。
這是————
血脈中，關於伊莉莎和傑拉德分享的知識快速浮現，伊戈爾很快認出傳說中源自失落的文明，永不墜落的文明殘骸，幽靈戰艦·尤里烏斯。
其擁有著是「狼毒派系」的主人，丹尼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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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這並不重要。
因為剛才發聲的並不是他，而是站在那巨大戰艦的甲板之上，興奮的張開了雙臂，仿佛要擁抱所有人的男子—
他帶著一張白色的鳥頭面具，渾身上下纏滿了繃帶。
仿佛大病初癒，便迫不及待的趕來了一般，你隔著空氣都能感受到他的熱情。
但————
伊戈爾環顧四周，卻發現幾乎所有在場的人，面色都露出了一絲難色就連他的殿下伊莉莎，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厭惡和嫌棄神色。
歌者·艾爾弗雷德。
伊戈爾心中瞭然，一位自稱是藝術家，但卻是一個極其神經質的「存在」。
性格極其自我，也極其跳脫，不知道是否是因為侵蝕的影響————
但總之，對方是那種會為了自己的喜好，毫不猶豫的將所有人推進深淵的傢伙。
嗯————樂子人？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還好，最讓人難以忍受的，其實還是對方的「藝術」—拼接。
以及對方那堪稱病態的，對自己「藝術」的執著—凡是被他所轉化的眷屬，都會不可避免的被拼接，改造，從而成為他口中的————
「奇美拉」。
如果說不管是教廷的人類至上，還是蒼白之王的吸血鬼至上，這些極端的種族主義都還情有可原的話。
那麼艾爾弗雷德這傢伙的理念，就真的是徹頭徹底的異端了——
邪教徒！
他反對人類的美感，甚至覺得吸血鬼的類人形態一點都不好看，反而是狂熱的追尋各種奇奇怪怪的生物，乃至拼接出一堆獸頭人身，亦或者人身獸足等極其詭異的東西。
「嘶，這算什麼？福瑞控？」
想到這裡的時候，就連伊戈爾，都忍不住對對方產生了一些偏見。
其實他倒是不反對對方這麼搞哈，奇美拉也好，組合拼裝獸也罷。
甚至就是他研究出了傳說中的殭屍合成獸，伊戈爾也只會拍手叫好畢竟這些嚴格點來說，也算是學術研究。
是追尋力量的工具和手段。
但問題也偏偏就在這裡，艾爾弗雷德————他並不是處於某種目的去幹這些。
而是————藝術。
一切都是為了他心底的「藝術」！
而一個藝術家，一個執著的，擁有著奇怪的XP，詭異的審美，而且極其自我風格的藝術家————
想想就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討厭他了。
眼見他已經落地，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伊戈爾開始猶豫要不要主動上去打個招呼。
而另一邊，似乎是看出了伊戈爾心中的想法，伊莉莎竟然忽然輕聲開口解釋道：「其實他那所謂的藝術也還好吧，畢竟在精神時刻需要緊繃的地獄中，任何扭曲的精神都可以被理解。」
「但主要怎麼說呢————」
「大部分高階的異常哪怕愛好扭曲，也多多少少會有些自知之明，凡是處不來的，自然也就不會多加靠近」」
「真正讓他被所與人討厭的，是他那明明被人厭惡，卻仍然還要喜歡往上蹭的性格一」」
再怎麼說大家也都是各自領域的強者，除了那些需要庇護旗下眷屬的，被侵蝕的世界那麼大，地獄邊境也到處都是。
互看兩厭，亦或者玩不到一起的人自然也就會涇渭分明，大不了互相躲著，懶得搭理對方也就是了。
但————歌者不同。
歌者是那種樂子人，而且還是那種極其自我，從不考慮其他人感受的樂子人，屬於是哪裡有熱鬧就主動往哪裡湊了—
就比如現在——
只見戰艦停靠，艾爾弗雷德毫不顧忌周圍之人對他略帶嫌惡的眼神，一躍而下的同時哈哈笑道：「如此盛大的舞會，怎麼能缺席本時代最偉大的藝術家呢！」
「嗯，當然————極其自戀，而且三句話不離藝術家，也是我討厭他的原因。」
見狀，伊莉莎毫不避諱道，反而扭過頭看向若有所思的伊戈爾：「你在想什麼？」
「嗯？沒什麼，殿下，我只是————」
「你只是在想如何利用他，對嗎？」
伊莉莎聞言輕輕一笑，跟伊戈爾呆久了，她也算是能多少摸透一下對方的想法了。
伊戈爾是一個很追求結果，不擇手段，且擅長抓住別人性格弱點的人，所以————
「我知道，你想利用他的話其實非常簡單，無非就是多奉承幾句美話，然後認同一下他的藝術，這樣的話，他大概會很開心把你當做摯友一般對待。」
「嗯？聰明了不少嘛。」
伊戈爾下意識的誇讚，但忽然意識到了一絲不對。
因為伊莉莎的聲音並不小，而在座的————
果不其然—
「不是因為聰明，而是因為熟悉，這麼些年來，很多異常都知道這個道理，只是礙於身段，大部分人都不會去做罷了。」
下一秒，他就看見伊莉莎淡然的搖了搖頭，忽然抬頭極為認真道：「當然也包括你，伊戈爾。」
「至少我不希望你為了我，而去屈身自己的傲骨和榮耀。」
伊戈爾：
他微微一愣，忍不住看向了伊莉莎只見對方也正在看自己，一副等著答覆的模樣。
哪怕周圍的人也都聽到了這番話，自光紛紛詫異的投了過來，她也只是耳尖稍紅，沒有絲毫動搖。
顯然她是認真的。
「————嘖。」
伊戈爾心中有些驚訝開什麼玩笑？這是我們的殿下能說出來的話？！！
別說他了，就連王座上方的費奧爾多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吃驚之餘，也難得心中多了一絲欣慰。
這種言論在他眼中，無疑是對方顯而易見的，成長的一種表現。
伊莉莎，這個曾經有些任性的小女孩，也終於學會了在任性之外，考慮部下的心情和境地了。
甚至不僅如此，對方之所以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這種話，又何嘗不是一種背書這樣一來，即便伊戈爾仍然去誇讚對方的藝術，也不會顯得他過於「諂媚」，反而是成了心甘情願的為了她而犧牲，變成了某種高貴的品質。
自然也不會因為放下身段而被其他人看不起。
嗯————她顯然也學會了在這種場合中，如何用不經意的言論，去達成某些目的。
呵，還可以吧。
雖然仍然有些許稚嫩，但————畢竟也是成長，而伊莉莎每成熟一分，吸血鬼們的境地就會好上一分。
說著，費奧爾多嘆了口氣，卻又忽然感到了幾分好笑，看向了一旁的伊戈爾。
伊莉莎在這種環境下，說這種話自然沒問題的，效果也正如上面所說，但他之所以感到幾分好笑，且覺得伊莉莎仍然有些稚嫩，沒考慮周全的原因也很簡單一那就是艾爾弗雷德也在場呢。
其他人聽到了，對方又怎麼會聽不到—更何況，以他對艾爾弗雷德的了解————
嘖，這傢伙雖然性格跳脫，從不記仇，但也不是那種被羞辱了就會忍的存在。
看著吧，他就不信對方不會發難。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只見艾爾弗雷德步伐一頓，皺起眉頭來掃視了幾眼伊莉莎和伊戈爾，沉默了片刻。
緊接著，倒也沒覺得尷尬，只是笑了起來，搖頭道：「我的藝術，倒也從來不需要別人刻意地奉承。」
「但正如同殿下你所說之言，我也願意乾脆的在此表明心跡一」
「的確，我對這次會議的結果並不感興趣，本身也沒有預先的立場。」
「也就可以說，我的立場，乃至我的支持，都會由我自身的喜好隨意轉換————而我自認為我的實力還算可以，對吧？」
說著，他掃視了一圈大廳，很多人都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確實，這個傢伙自戀歸自戀，但實力卻也的確是沒話說是少數幾個能跟費奧爾多對拼，且不落下風的存在。
「所以啊，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他也看向伊戈爾，反向開口道：「如果你真的如同你家殿下所言，願意心甘情願為效忠之人放棄尊嚴，來向我獻出你的「奉承」。」
「那我也不介意將你視為「奉獻者」，向你獻上我的敬意與支持。」
「否則嘛————呵呵。」
既然伊莉莎都這麼說了。
她不想讓你這麼做，那我偏偏讓你這麼做，否則————
就別想得到我的認可和支持。
因為面具的原因，人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誰都能聽出他口中的「戲謔」之意。
「來吧，年輕的統領啊，滄溟的繼任者！」
「記住，我只會給你這麼一次機會，是當眾放棄榮耀，接受這份堪稱「屈辱」的奉獻」」
「還是尊你殿下之所言，保持自身的榮耀，從而讓我等繼續獨善其身」，「傳說中的智將啊，做出你的抉擇一」
這話一出，原本安靜的大廳似乎頓時又寂靜了幾分。
來賓席上，一名靠在柱子上的女子挑著眉，露出了一抹戲謔的笑意，低下頭對著手裡的酒杯低聲呢喃，輕語。
很快，那酒杯之中的液體便迅速蠕動，流到半空中勾勒出一陣陣波瀾般的漣漪，緩緩蕩漾著，從中倒映出另一名金髮的少女。
饒有興趣的挑起了下巴，也看向了現場。
與此同時，另一邊，一隻原本無所事事，似乎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黑色影子也渾身一震，緊接著渾身開始顫動，不斷擴大很快，也形成了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身影，雖然只是一個模糊影子，但伊戈爾還是一瞬間感受到了對方的目光。
充斥著好奇和探趣的意志。
伊戈爾：
」
，尼瑪，我知道看熱鬧是所有生物的天性，但你們一群六七階的大佬也這麼————
嗯，這麼八卦就不太好了吧？
伊戈爾心中有些無奈，要知道，全場的眼神一瞬間投射到自己身上，或多或少還是些壓力感的。
唉，但也能理解，畢竟還是那句話，不知道時間為何物的長生種，日子往往是很無聊的。
所以，要是能引起他們的興趣，反倒是一件好事。
就是————
如此想著，伊戈爾沉默了下來，陷入了思考。
這的確也算是個難題。
殿下果然還是太年輕了一點。
是鬥不過這種天然的老狐狸的，哪怕艾爾弗雷德再怎麼不屑於玩弄陰謀詭計，伊莉莎的那些話說的其實也還不錯，但對方顯然也不是吃素的。
活了千年的智慧，讓他隨手之間就可以反將一軍，而對方的傲氣，顯然也不是隨便一個小輩就可以挑釁的。
伊莉莎想要拿他來給自己家統領鋪路，結果對方反過來一瞬間，就把伊戈爾架在了火上。
反而烤了起來。
唉。
選是也不是，選拒絕也不是。
一時間，艾爾弗雷德的話讓空氣中的氣氛焦灼了起來，仿佛讓還沒開始的決議就已經暗流涌動。
伊莉莎似乎也沒想到這點，她頓時擔憂的看向伊戈爾，臉上露出了一絲歉然。
而看向艾爾弗雷德的目光，更是露出了一抹赤裸裸的殺意。
喲，還挺護著他嘛，殿下。
這份絲毫不加掩飾的情緒，反而讓周圍的人眼中的戲謔和有趣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