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雙王的見面
第83章 雙王的見面
「蒼白之王費奧多爾以自己及王權之一伊莉莎兩人的聯名名義，向世界上所有的吸血鬼乃至被壓迫的異種發出宣告————」
「費奧多爾表示會在繁星瓦倫西亞公開談判，考慮結盟的必要性，並且向大部分還存活的先王遺民發出邀請，希望他們重歸鮮血派系的領導。」
布蘭布爾是在第二天一早收到這個消息的。
就在七國會談馬上就要開始的前幾天，帝國的使者笑眯眯的把最新的「報紙」交給了他。
是的，報紙。
還是「會動」的報紙。
你很難相信，在如今這個時代，還有人會看報紙這種東西，可是偏偏，那群傢伙，就選擇了這麼一個形式，宣布了這一個消息。
教廷的幾位大主教夜不能寐，連夜上報。
而另一邊，我們的親王費奧爾多，卻是正在緊緊皺著眉頭，看著手中的這份報紙。
他知道，當這個聲明發出去的那一瞬間。
他便再也沒有了回頭的可能。
哪怕是他現在滿心誠懇的前往新艾利都，向女王低下頭顱，恐怕議會那群傢伙也不會再相信他了。
畢竟————
這群異種聚集的時候，他並沒有阻攔，也沒有跳出來否認一曾經那個激進而果斷的親王啊，再次因為他的猶豫，錯過了所謂的窗口期。
「————不過。」
「異種的報紙嗎？」
他低下頭看向手中的報紙，緊皺著眉頭，很快，他輕輕哼了一聲一那傢伙，倒是在這方面有著獨特的天賦啊。
他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並不怎麼看好這份報紙。
不，甚至應該說，是傳單才對。
畢竟除了北方窪地之外，哪怕那群玩家們拼了命在卡德西亞散播這種東西，人力的限制也擺在那裡。
再加上繁星和神聖等各自的封鎖，這份報紙其實很難突破邊境的範圍，影響力實在有限。
可以說，如果不是他也親自派人前往了卡德西亞山脈觀察形勢，以及來投奔他的異種最近實在是太多，他都不會知道這種東西的存在。
更別說拿到「報紙的原版」了。
但怎麼說呢————
他看得出來，伊戈爾這是真的打算另建一種社會體系了，雖然顯得有些落後，但卻也因此更加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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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很符合異種的特色。
那就是不懼怕侵蝕。
費奧爾多緩緩睜開眼睛，心中感慨。
其實動態報紙這份技術在他看來，並不算難。
甚至就連材料都不算多麼珍貴，只需要一定的致幻顏料，外加一位頂級的儀式大師就可以輕易做到。
但為什麼至今卻沒有人做呢？
答案很簡單，因為沒有必要—
迄今為止，哪怕是帝國，源力科技也是會被嚴格掌控，能夠使用的也都是被基因藥劑強化過，有一定抗侵蝕能力的「學者」操作。
而繁星，就更不用說了，連一塊「源力通訊器」都是貴族專用，只有艾琳娜這種級別的存在，才有資格使用，普通人基本無法接觸。
這不僅僅是特權階級，更是「社會保障」。
畢竟，就像是槍械一般。
哪怕在文明的發展下，很多源力物品的危險和污染性，都理論上已經被壓到了接近為0的地步，普通人只要是正確使用也沒什麼關係————
你也沒辦法保證，他們真的是正常使用。
更何況————
源力物品終究是源力物品，一個「源力通訊器」沒關係，兩個也沒關係，但同一片地區里，人人都有的話呢？
你能保證它們的污染性還是0嗎？
不可能的。
但對於異種來說，這就不叫事了。
跟地獄邊境那種喝口水都可能會被源力污染的環境，以及—自身血脈融合越高，實力越強侵蝕度就越高的特性比起來，「源力報紙」上面的污染簡直可以說是不值一提。
它完全可以在整個地獄邊境流傳，這就好比在一個連空氣中都充滿毒素的生存環境中。
毒氣，反而會成為這個地區的標誌性特色。
那麼，伊戈爾想要的就很明顯了。
這份報紙，實用性或許還有些不足，但其象徵意義————
卻完全足夠了。
至少，如今不少升華者們已經在口口相傳了一嘿，多新鮮吶，異種們都會發「源力報紙」了，瞧，上面還有動圖呢！
「所以你是怎麼想到這一點的？」
就連伊莉莎，都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對此，伊戈爾的回答是：「這一點，你還得感謝蒼白之王費奧多爾。」
要不是蒼白之王費奧多爾那股既視感讓伊戈爾想到了格林沃德，他也多少不會想到」
巫師報」這種東西。
不過，想要完美復刻一張「巫師報」，對於現在的鮮血派系來說還是有點難的，還是老毛病，物資匱乏不說，儀式大師倒是有，拉普莉本身的儀式水平就很高，但問題是她干不來那麼精細的活。
所以，他最終還是麻煩了「布魯諾」，以他的人脈聯繫到了某位帝國的「大鱷」，但也因此欠下了一個人情。
「哦一」
伊莉莎顯然對伊戈爾這種半吊子的謎語人回答相當不滿，她還想繼續問，然而，此時的車輛卻已經停下——
蒼白之王的待客執政廳，到了。
前方的隨從已經恭恭敬敬的為兩人拉開了車門，鋪在地上的紅毯，位列兩旁的儀仗隊。
規格倒是拉的挺滿，但進去之後，伊戈爾立即就蚌埠住了一他算是明白伊莉莎為何提起對方來就跳腳了，只因為對方的待客廳布局也相當明顯。
輝煌的大廳，冷艷色的燭火，華麗的一排座位上，更是每一個上面都刻著繁華和冠冕印記，莊重無比。
但前提是，你能無視那最前方的王座的話。
那是一個比下方所有沙發加起來都要華麗的巨大王座，在高高的台階上面，唯我獨尊。
此時，一個男子正莊嚴肅穆的坐在上方，看著手中的報紙，白色而略帶彎曲的長髮搭配上堅毅而滄桑的臉龐，充滿威嚴的血眸下是宛如伊莉莎一般高的亮銀巨劍。
華麗而充滿了王權的象徵，這，就是蒼白之王費奧多爾。
而在他身後，浩浩蕩蕩地站著數十位行政官。
好傢夥————
這算是下馬威嗎？
他仔細端詳了一下對方，說起來，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嚴格意義上的會面。
在先王死後，蒼白之王費奧多爾被吸血鬼們認為是最理想的王，以污穢戰敗之身和曾經的人情，挑戰繁星的新晉聖者塔爾維斯，從而硬生生的從繁星手裡拿下了一塊地盤。
也因此，他的出走被一部人視為背叛，但也因此庇護了絕大部分當年因為戰敗而被清算的異種，從而獲得了與伊莉莎不相上下的名諱。
蒼白之王。
換句話說，他其實是用自己低下了那高傲的頭顱為代價，以當狗的名義，換取了一部分吸血鬼的苟延殘喘——
是偉大還是不堪，這代價又是否值得，伊戈爾不予評論。
畢竟這東西，一個人有一個人的立場和看法。
但不管怎麼說，伊戈爾對他本身的印象和評價，還是很高的。
畢竟，不管是蒼白之王這個被絕大多數人認可的稱號，還是對方那所謂的「理念」——
根據伊莉莎的說法，蒼白之王費奧多爾，是除了先王以外，唯一一個認為「異種」是一種進化，覺得「異種」們的價值，絕非是只能在黑暗年間庇護人類，而是應該從尋找自身價值這一點出發—
哪怕是到了現在，世界基本上和平，所謂的異種，也絕大多數在時間和侵蝕的雙重折磨下，變得愈加瘋狂，偏執，從而淪為了人人畏懼的存在。
他也仍然選擇將庇護、發展以及吸血鬼的未來作為自己執著的「錨」。
就光憑這一點，伊戈爾就覺得對方值得被尊重。
當然，你也可以說是他將自己的野心作為了執念，畢竟他也從來沒有否認過這一點。
但聖人論跡不論心，誰也不能否認他就是最為關心吸血鬼未來的那個傢伙。
於是，抱著這樣的想法，伊戈爾又掃了一圈周圍，只見下方賓客的沙發里，目前零零散散僅僅來了幾位的樣子，甚至還有幾個陰影，應該是使魔之類的。
「你這排場倒是弄得挺大的。」
伊戈爾看著如今這隆重的裝潢，以及那為每位來賓配備的執行官，不禁失笑道：「這麼一來，反倒是顯得我們不夠重視了。」
「畢竟也是事關異種的大事。」聞言，蒼白之王費奧多爾沉悶的聲線傳來，他靜靜道：「更何況，你都幫我把排場弄得那麼大了，人盡皆知，還對標七國會談————呵呵，我豈敢有不認真對待的道理。」
「嘖，有理。」
伊戈爾聞言，不禁深深的點了點頭，輕笑著回頭看向旁邊的公主殿下：「看來我們也得莊重一下呢，殿下。」
伊莉莎微微一愣，旋即輕輕冷哼一聲，一陣黑色的霧氣席捲而來，將她捲入其中，散去後，她身上的常裝短裙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襲漆黑的華麗禮服。
漆黑的長髮宛如瀑布一般席捲腰際，她微微一甩，猩紅的眸子宛如寶石般，讓周圍黯然失色。
她高傲的看向上方的蒼白之王費奧多爾，眯起眼睛，想了想沒有一如既往的嘲諷，而是乾脆的走向了一側的席位——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非常不爽的挑刺，並且諷刺對方的王座，但如今在伊戈爾的影響下，不知為何她變得乖巧了許多。
這種變化，落在蒼白之王費奧多爾眼裡，讓他頓時心生感慨，忍不住沉聲道：「曾經，我一直期望著她發生改變，但當這一天真正來臨的時候，心神終究還是難以平靜，一時間，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哦，是嗎？」伊戈爾詫異的抬頭道：「我倒是沒覺得殿下她有什麼改變，如果真要說的話，也就是現在的她認真了一些而已。」
「嗯？————哦？，你的意思是說，我追隨她這麼多年，難道還不如你短短這麼幾天了解嗎？」
蒼白之王費奧多爾好笑的眯起了眼睛，語氣中夾雜著少許不悅。
「那倒不是，也許，費奧多爾閣下你只是因為曾經的眼裡充滿了那道身影，所以從未正眼去看過我家殿下罷了。」
伊戈爾毫不留情的回懟，讓蒼白之王費奧多爾微微一愣，原本極具壓迫的漸瀝眼神，也瞬間伴隨著沉默有了些許追憶。
伊戈爾口中的那道身影，是指先王。
蒼白之王費奧多爾一生，吃過的苦頭不少，可以唯一一個可以說讓他輸掉了一生的人，那就是伊莉莎的父親，雖然如今他已經儘可能的想要擺脫對方的影響，但————
事實也的確是，自從對方駕崩後，就再也沒有一人入過他的法眼，更別說是現在，連王權都沒鞏固的伊莉莎了。
但話有說回來了，伊戈爾這次來終究不是來幫伊莉莎找場子的，更不是來讓對方破防的。
所以他在回懟完之後，眼看對方馬上就要陷入追憶了，所以連忙道：「話說回來，你是不是還要感謝我？」
「哦？何意味？」
「你看我這段時間可是幫了你不少，甚至可以說是全部精力都投進來了」」
「呵，幫？你是指那些沒有任何通知，甚至違背我意願的幫助嗎？」
費奧多爾聞言頓時一愣，緊接著差點給氣笑了。
伊戈爾不說還好，他一說一」你還敢提起這事，你知道因為你潑的髒水，害得我最近承受了多麼大的壓力嗎？」
「什麼叫髒水，那分明叫榮耀。」
聞言，伊戈爾也笑了，他眯起眼睛，語氣據理力爭一」別忘了，你只是出走，費奧多爾閣下。」
「哪怕你給自己起了個名號蒼白之王，也沒有否認過伊莉莎的統治，不是嗎？」
「既然如此，你就理應還是殿下的臣子，殿下的意志就是你的意志，我只不過是跨了一層執行罷了，嗯，充其量也就是個僭越之舉一」————好一個僭越之舉，呵，你這幅強詞奪理的模樣倒是跟你家殿下挺配的。」
聽到這話，費奧多爾更氣了，他剛想反駁，就又聽到了伊戈爾的聲音」您最好考慮好了再說話，畢竟這並非是強詞奪理。」
他仍然是那副微笑的樣子，那副強詞奪理的語氣，但說出來的話，卻突然讓在場的所有人一愣，充滿著一股淡淡的威脅和嚴肅。
費奧多爾聞言一愣，他似乎沒想到對方這麼大膽，下意識的瞥向了伊莉莎，卻見後者緊繃著小臉，只是面無表情，一臉嚴肅同樣盯著自己。
沒有吵鬧，也沒有說什麼。
仿佛伊戈爾的意志，就是她的意志，乃是————
王意。
費奧多爾沉默了，他皺起眉頭，看向伊戈爾的眼睛裡多了幾分認真—
很快，他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很明顯，對方這是在定下談判的基調—
談判的內容和方向，必須在他的殿下，也就是伊莉莎為「唯一的王」這一點為前提下進行，就算有任何異議，大方面也要保持一致性。
只有這樣，今天這份會談，才能繼續下去。
有意思————
「我的確從來沒有否認過她緋紅之王的稱號——但————」
費奧多爾想了想，咽下了口中的奚落與嘲諷，反而沉聲道：「嘛，算了————其實我之所以當初離開，本質上還是因為我們的理念不同。」
「哪怕時至今日，我也不覺得她能說服我—倒是你，伊戈爾。」
「說起來，我們的決議應該還沒有開始吧？你現在想要討論這些未免是否有些急切。
「有嗎？」
「我當然同意具體的議題自然要等人齊再說。」伊戈爾聞言，淡淡道：「但怎麼說呢，我還是希望你能明白。」
「未來，我們的步伐必須保持一致，只有這樣，我們才有未來，這一點無可爭議。」
「你應該知道如今鮮血派系的處境，以及————你的處境。」
「————呵呵，這點倒不用你來提醒————」
聞言，費奧爾多輕笑了一聲，垂下眼眸單手托腮道：「但你也要知道，新生的大統領啊，這並不能作為你的籌碼。」
他嘆了口氣，沉聲道：「畢竟，就算我真的在這場聲勢浩大的洪流中死去，那麼，也不過是比你們先走一步而已。」
「我需要你們，但你們也更需要我，你的那些動作，我之所以猶豫，或者說默許，也更是因為我比誰都希望，吸血鬼能作為一個種族，在這個世界延續下去罷了。」
「所以，若你真想要讓你家那個丫頭稱王，就必須另外拿出足以說服我的理由。」
「其實原則上我並不反對—」最後，蒼白之王費奧多爾突然低聲笑了一聲：「我倒是挺期待你會議上，拿什麼來贏得我的支持。」
說到這裡，蒼白之王費奧多爾散發著紅芒的雙眼深深的注視了一會兒伊戈爾的眼睛。
「你不會失望的。」
而後者，則回以自信的輕瞥。
「好。」
看著對方那不在自己之下的氣勢，費奧多爾完全不掩飾自己對伊戈爾的欣賞，哈哈笑了兩聲後，才看向這次的另一位正主—伊莉莎。
「蒼白之王費奧多爾以自己及王權之一伊莉莎兩人的聯名名義，向世界上所有的吸血鬼乃至被壓迫的異種發出宣告————」
「費奧多爾表示會在繁星瓦倫西亞公開談判，考慮結盟的必要性，並且向大部分還存活的先王遺民發出邀請，希望他們重歸鮮血派系的領導。」
布蘭布爾是在第二天一早收到這個消息的。
就在七國會談馬上就要開始的前幾天，帝國的使者笑眯眯的把最新的「報紙」交給了他。
是的，報紙。
還是「會動」的報紙。
你很難相信，在如今這個時代，還有人會看報紙這種東西，可是偏偏，那群傢伙，就選擇了這麼一個形式，宣布了這一個消息。
教廷的幾位大主教夜不能寐，連夜上報。
而另一邊，我們的親王費奧爾多，卻是正在緊緊皺著眉頭，看著手中的這份報紙。
他知道，當這個聲明發出去的那一瞬間。
他便再也沒有了回頭的可能。
哪怕是他現在滿心誠懇的前往新艾利都，向女王低下頭顱，恐怕議會那群傢伙也不會再相信他了。
畢竟————
這群異種聚集的時候，他並沒有阻攔，也沒有跳出來否認一曾經那個激進而果斷的親王啊，再次因為他的猶豫，錯過了所謂的窗口期。
「————不過。」
「異種的報紙嗎？」
他低下頭看向手中的報紙，緊皺著眉頭，很快，他輕輕哼了一聲一那傢伙，倒是在這方面有著獨特的天賦啊。
他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並不怎麼看好這份報紙。
不，甚至應該說，是傳單才對。
畢竟除了北方窪地之外，哪怕那群玩家們拼了命在卡德西亞散播這種東西，人力的限制也擺在那裡。
再加上繁星和神聖等各自的封鎖，這份報紙其實很難突破邊境的範圍，影響力實在有限。
可以說，如果不是他也親自派人前往了卡德西亞山脈觀察形勢，以及來投奔他的異種最近實在是太多，他都不會知道這種東西的存在。
更別說拿到「報紙的原版」了。
但怎麼說呢————
他看得出來，伊戈爾這是真的打算另建一種社會體系了，雖然顯得有些落後，但卻也因此更加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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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很符合異種的特色。
那就是不懼怕侵蝕。
費奧爾多緩緩睜開眼睛，心中感慨。
其實動態報紙這份技術在他看來，並不算難。
甚至就連材料都不算多麼珍貴，只需要一定的致幻顏料，外加一位頂級的儀式大師就可以輕易做到。
但為什麼至今卻沒有人做呢？
答案很簡單，因為沒有必要—
迄今為止，哪怕是帝國，源力科技也是會被嚴格掌控，能夠使用的也都是被基因藥劑強化過，有一定抗侵蝕能力的「學者」操作。
而繁星，就更不用說了，連一塊「源力通訊器」都是貴族專用，只有艾琳娜這種級別的存在，才有資格使用，普通人基本無法接觸。
這不僅僅是特權階級，更是「社會保障」。
畢竟，就像是槍械一般。
哪怕在文明的發展下，很多源力物品的危險和污染性，都理論上已經被壓到了接近為0的地步，普通人只要是正確使用也沒什麼關係————
你也沒辦法保證，他們真的是正常使用。
更何況————
源力物品終究是源力物品，一個「源力通訊器」沒關係，兩個也沒關係，但同一片地區里，人人都有的話呢？
你能保證它們的污染性還是0嗎？
不可能的。
但對於異種來說，這就不叫事了。
跟地獄邊境那種喝口水都可能會被源力污染的環境，以及—自身血脈融合越高，實力越強侵蝕度就越高的特性比起來，「源力報紙」上面的污染簡直可以說是不值一提。
它完全可以在整個地獄邊境流傳，這就好比在一個連空氣中都充滿毒素的生存環境中。
毒氣，反而會成為這個地區的標誌性特色。
那麼，伊戈爾想要的就很明顯了。
這份報紙，實用性或許還有些不足，但其象徵意義————
卻完全足夠了。
至少，如今不少升華者們已經在口口相傳了一嘿，多新鮮吶，異種們都會發「源力報紙」了，瞧，上面還有動圖呢！
「所以你是怎麼想到這一點的？」
就連伊莉莎，都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對此，伊戈爾的回答是：「這一點，你還得感謝蒼白之王費奧多爾。」
要不是蒼白之王費奧多爾那股既視感讓伊戈爾想到了格林沃德，他也多少不會想到」
巫師報」這種東西。
不過，想要完美復刻一張「巫師報」，對於現在的鮮血派系來說還是有點難的，還是老毛病，物資匱乏不說，儀式大師倒是有，拉普莉本身的儀式水平就很高，但問題是她干不來那麼精細的活。
所以，他最終還是麻煩了「布魯諾」，以他的人脈聯繫到了某位帝國的「大鱷」，但也因此欠下了一個人情。
「哦一」
伊莉莎顯然對伊戈爾這種半吊子的謎語人回答相當不滿，她還想繼續問，然而，此時的車輛卻已經停下——
蒼白之王的待客執政廳，到了。
前方的隨從已經恭恭敬敬的為兩人拉開了車門，鋪在地上的紅毯，位列兩旁的儀仗隊。
規格倒是拉的挺滿，但進去之後，伊戈爾立即就蚌埠住了一他算是明白伊莉莎為何提起對方來就跳腳了，只因為對方的待客廳布局也相當明顯。
輝煌的大廳，冷艷色的燭火，華麗的一排座位上，更是每一個上面都刻著繁華和冠冕印記，莊重無比。
但前提是，你能無視那最前方的王座的話。
那是一個比下方所有沙發加起來都要華麗的巨大王座，在高高的台階上面，唯我獨尊。
此時，一個男子正莊嚴肅穆的坐在上方，看著手中的報紙，白色而略帶彎曲的長髮搭配上堅毅而滄桑的臉龐，充滿威嚴的血眸下是宛如伊莉莎一般高的亮銀巨劍。
華麗而充滿了王權的象徵，這，就是蒼白之王費奧多爾。
而在他身後，浩浩蕩蕩地站著數十位行政官。
好傢夥————
這算是下馬威嗎？
他仔細端詳了一下對方，說起來，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嚴格意義上的會面。
在先王死後，蒼白之王費奧多爾被吸血鬼們認為是最理想的王，以污穢戰敗之身和曾經的人情，挑戰繁星的新晉聖者塔爾維斯，從而硬生生的從繁星手裡拿下了一塊地盤。
也因此，他的出走被一部人視為背叛，但也因此庇護了絕大部分當年因為戰敗而被清算的異種，從而獲得了與伊莉莎不相上下的名諱。
蒼白之王。
換句話說，他其實是用自己低下了那高傲的頭顱為代價，以當狗的名義，換取了一部分吸血鬼的苟延殘喘——
是偉大還是不堪，這代價又是否值得，伊戈爾不予評論。
畢竟這東西，一個人有一個人的立場和看法。
但不管怎麼說，伊戈爾對他本身的印象和評價，還是很高的。
畢竟，不管是蒼白之王這個被絕大多數人認可的稱號，還是對方那所謂的「理念」——
根據伊莉莎的說法，蒼白之王費奧多爾，是除了先王以外，唯一一個認為「異種」是一種進化，覺得「異種」們的價值，絕非是只能在黑暗年間庇護人類，而是應該從尋找自身價值這一點出發—
哪怕是到了現在，世界基本上和平，所謂的異種，也絕大多數在時間和侵蝕的雙重折磨下，變得愈加瘋狂，偏執，從而淪為了人人畏懼的存在。
他也仍然選擇將庇護、發展以及吸血鬼的未來作為自己執著的「錨」。
就光憑這一點，伊戈爾就覺得對方值得被尊重。
當然，你也可以說是他將自己的野心作為了執念，畢竟他也從來沒有否認過這一點。
但聖人論跡不論心，誰也不能否認他就是最為關心吸血鬼未來的那個傢伙。
於是，抱著這樣的想法，伊戈爾又掃了一圈周圍，只見下方賓客的沙發里，目前零零散散僅僅來了幾位的樣子，甚至還有幾個陰影，應該是使魔之類的。
「你這排場倒是弄得挺大的。」
伊戈爾看著如今這隆重的裝潢，以及那為每位來賓配備的執行官，不禁失笑道：「這麼一來，反倒是顯得我們不夠重視了。」
「畢竟也是事關異種的大事。」聞言，蒼白之王費奧多爾沉悶的聲線傳來，他靜靜道：「更何況，你都幫我把排場弄得那麼大了，人盡皆知，還對標七國會談————呵呵，我豈敢有不認真對待的道理。」
「嘖，有理。」
伊戈爾聞言，不禁深深的點了點頭，輕笑著回頭看向旁邊的公主殿下：「看來我們也得莊重一下呢，殿下。」
伊莉莎微微一愣，旋即輕輕冷哼一聲，一陣黑色的霧氣席捲而來，將她捲入其中，散去後，她身上的常裝短裙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襲漆黑的華麗禮服。
漆黑的長髮宛如瀑布一般席捲腰際，她微微一甩，猩紅的眸子宛如寶石般，讓周圍黯然失色。
她高傲的看向上方的蒼白之王費奧多爾，眯起眼睛，想了想沒有一如既往的嘲諷，而是乾脆的走向了一側的席位——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非常不爽的挑刺，並且諷刺對方的王座，但如今在伊戈爾的影響下，不知為何她變得乖巧了許多。
這種變化，落在蒼白之王費奧多爾眼裡，讓他頓時心生感慨，忍不住沉聲道：「曾經，我一直期望著她發生改變，但當這一天真正來臨的時候，心神終究還是難以平靜，一時間，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哦，是嗎？」伊戈爾詫異的抬頭道：「我倒是沒覺得殿下她有什麼改變，如果真要說的話，也就是現在的她認真了一些而已。」
「嗯？————哦？，你的意思是說，我追隨她這麼多年，難道還不如你短短這麼幾天了解嗎？」
蒼白之王費奧多爾好笑的眯起了眼睛，語氣中夾雜著少許不悅。
「那倒不是，也許，費奧多爾閣下你只是因為曾經的眼裡充滿了那道身影，所以從未正眼去看過我家殿下罷了。」
伊戈爾毫不留情的回懟，讓蒼白之王費奧多爾微微一愣，原本極具壓迫的漸瀝眼神，也瞬間伴隨著沉默有了些許追憶。
伊戈爾口中的那道身影，是指先王。
蒼白之王費奧多爾一生，吃過的苦頭不少，可以唯一一個可以說讓他輸掉了一生的人，那就是伊莉莎的父親，雖然如今他已經儘可能的想要擺脫對方的影響，但————
事實也的確是，自從對方駕崩後，就再也沒有一人入過他的法眼，更別說是現在，連王權都沒鞏固的伊莉莎了。
但話有說回來了，伊戈爾這次來終究不是來幫伊莉莎找場子的，更不是來讓對方破防的。
所以他在回懟完之後，眼看對方馬上就要陷入追憶了，所以連忙道：「話說回來，你是不是還要感謝我？」
「哦？何意味？」
「你看我這段時間可是幫了你不少，甚至可以說是全部精力都投進來了」」
「呵，幫？你是指那些沒有任何通知，甚至違背我意願的幫助嗎？」
費奧多爾聞言頓時一愣，緊接著差點給氣笑了。
伊戈爾不說還好，他一說一」你還敢提起這事，你知道因為你潑的髒水，害得我最近承受了多麼大的壓力嗎？」
「什麼叫髒水，那分明叫榮耀。」
聞言，伊戈爾也笑了，他眯起眼睛，語氣據理力爭一」別忘了，你只是出走，費奧多爾閣下。」
「哪怕你給自己起了個名號蒼白之王，也沒有否認過伊莉莎的統治，不是嗎？」
「既然如此，你就理應還是殿下的臣子，殿下的意志就是你的意志，我只不過是跨了一層執行罷了，嗯，充其量也就是個僭越之舉一」————好一個僭越之舉，呵，你這幅強詞奪理的模樣倒是跟你家殿下挺配的。」
聽到這話，費奧多爾更氣了，他剛想反駁，就又聽到了伊戈爾的聲音」您最好考慮好了再說話，畢竟這並非是強詞奪理。」
他仍然是那副微笑的樣子，那副強詞奪理的語氣，但說出來的話，卻突然讓在場的所有人一愣，充滿著一股淡淡的威脅和嚴肅。
費奧多爾聞言一愣，他似乎沒想到對方這麼大膽，下意識的瞥向了伊莉莎，卻見後者緊繃著小臉，只是面無表情，一臉嚴肅同樣盯著自己。
沒有吵鬧，也沒有說什麼。
仿佛伊戈爾的意志，就是她的意志，乃是————
王意。
費奧多爾沉默了，他皺起眉頭，看向伊戈爾的眼睛裡多了幾分認真—
很快，他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很明顯，對方這是在定下談判的基調—
談判的內容和方向，必須在他的殿下，也就是伊莉莎為「唯一的王」這一點為前提下進行，就算有任何異議，大方面也要保持一致性。
只有這樣，今天這份會談，才能繼續下去。
有意思————
「我的確從來沒有否認過她緋紅之王的稱號——但————」
費奧多爾想了想，咽下了口中的奚落與嘲諷，反而沉聲道：「嘛，算了————其實我之所以當初離開，本質上還是因為我們的理念不同。」
「哪怕時至今日，我也不覺得她能說服我—倒是你，伊戈爾。」
「說起來，我們的決議應該還沒有開始吧？你現在想要討論這些未免是否有些急切。
「有嗎？」
「我當然同意具體的議題自然要等人齊再說。」伊戈爾聞言，淡淡道：「但怎麼說呢，我還是希望你能明白。」
「未來，我們的步伐必須保持一致，只有這樣，我們才有未來，這一點無可爭議。」
「你應該知道如今鮮血派系的處境，以及————你的處境。」
「————呵呵，這點倒不用你來提醒————」
聞言，費奧爾多輕笑了一聲，垂下眼眸單手托腮道：「但你也要知道，新生的大統領啊，這並不能作為你的籌碼。」
他嘆了口氣，沉聲道：「畢竟，就算我真的在這場聲勢浩大的洪流中死去，那麼，也不過是比你們先走一步而已。」
「我需要你們，但你們也更需要我，你的那些動作，我之所以猶豫，或者說默許，也更是因為我比誰都希望，吸血鬼能作為一個種族，在這個世界延續下去罷了。」
「所以，若你真想要讓你家那個丫頭稱王，就必須另外拿出足以說服我的理由。」
「其實原則上我並不反對—」最後，蒼白之王費奧多爾突然低聲笑了一聲：「我倒是挺期待你會議上，拿什麼來贏得我的支持。」
說到這裡，蒼白之王費奧多爾散發著紅芒的雙眼深深的注視了一會兒伊戈爾的眼睛。
「你不會失望的。」
而後者，則回以自信的輕瞥。
「好。」
看著對方那不在自己之下的氣勢，費奧多爾完全不掩飾自己對伊戈爾的欣賞，哈哈笑了兩聲後，才看向這次的另一位正主—伊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