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0070【案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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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70【案結!】

  嗚爾嗚爾...

  錦江賓館抓捕組三輛車,高升公社抓捕組一輛車,押解著杜長嶺等一夥四人駛進了蓉錦市局的大院。

  市局同僚們夾道歡迎,杜長嶺等神情不甘地推下車。

  「八月十號凌晨五點出的警,現在是十三號晚上九點,一共才耗費67個小時,這個案子是不是破了我們市局最快偵破重大刑事命案的記錄?」

  「臥槽,真的假的?」

  「這案子我聽說了,死了四個人,兩個案發現場都一片狼藉,證物擺刑科辦公室整整一屋,上一秒我還在看他們在哪焦頭爛額地比對指紋,下一秒人就抓了?」

  「這種大案不都是省廳督辦嗎?我怎麼看著為首站的是韓岱?什麼時候我們市局偵察科也能獨立破這種大案了?」

  市公安局的偵察科一般不直接接手刑事案件調查。

  案件一般由各分局、縣局的偵察股跑前線,市局更多是提供技術上的幫助,派人下去指導支援,成立專案組。

  在別的城市,市局能靠著先進的技術和設備,很多時候現場都不要出,功勞就能分走一半。

  底下的分局、縣局就像是受氣包一樣,敢怒不敢言。

  但在蓉錦這些個省會城市,當地除了市局外還有省廳,省廳擁有著比市局更先進的設備和技術,也得在案件上分一杯羹。

  所以,很多時候,蓉錦市局出人又出力,案子的大頭最後都算在了省廳。

  如今能搶在省廳偵察處組織成立專案組前,將如此重大的刑事案件破了,可謂是好好揚眉吐氣了一番。

  這時候,旁邊的兩個女警道:「唉,這案子說是市局破的也是,說不是吧也不是。」

  「怎麼說?」

  「我聽刑科的人說,這次出現場的除了我們市局的人外,還有兩個外人,一個是鄭前原,一個叫汪正。」

  「哦,我就說呢,這案子是鄭頭出的現場,能這麼快破獲就不奇怪了。」

  「我聽說了,這個案子不是鄭頭破的,是另一個叫汪正的法醫破的。」

  「這汪正是誰啊?」

  「汪正就是......」一名長頭髮的女警朝著四周望去,疑惑道,「,誰在說話?」

  此時一個穿著上白下藍夏裝警服,頭戴藏藍色無檐軟帽,配白色帽罩,帽檐下露出時下最樸素的齊耳短髮的女警擠了進來。

  臉龐精巧靈動,不施脂粉,生得眉目溫婉,挺漂亮的。

  唯一的缺點就是個頭矮。

  約莫一米五出頭,站在人群里像是跌進去一個大坑。

  她有些艱難地擠進人群,抹著額頭的細汗,道:「我沒聽說我們市局還是省廳來了叫汪正的新法醫吧?」

  長頭髮瞅了瞅身下,忍不住笑道:「是安菱啊。這個汪正是從北林縣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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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林縣?就是那個產榨菜的地方?」小個子安菱忍不住打聽道,「北林縣的法醫怎麼來我們蓉錦了?難道這伙歹徒是跨市作案?」

  長頭髮女警解釋道:「我也是聽我們市局那個黑人法醫說的,說這個汪正是他同學,最近來蓉錦準備一篇什麼國外的期刊論文,叫S......什麼的,反正逮著機會就到處說,不知道的還以為論文是他寫的呢。」

  「這麼厲害嗎?」

  安菱歪了歪頭,「我記得我們市局那個黑人法醫年齡好像就比我們大兩歲吧?那他同學應該跟他差不了幾歲,這麼年輕還能發國外論文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除了在那個黑人法醫那聽到這個名字,我路過刑科辦公室的時,也沒少聽見在議論汪正這個名字。

  說什麼看著現場凌亂的血跡,就能辨別出嫌疑人的腳印,並且還原案發過程和嫌疑人的逃跑路線。

  這案子聽說也是他查出的嫌疑人名單把這案子破了,這麼想是挺牛的,能發國外論文也不奇怪了。」

  安菱踮起腳,看向押解隊伍,問道:「這裡面哪個是汪正啊?」

  長頭髮女警打量了一番,拍了拍前面同事的肩膀,問道:「這裡面哪個是北林縣局來的法醫啊?」

  前面的同事也搖了搖頭,道:「我也不認識。」

  安菱擠到了隊伍的最前頭,看著押解隊伍開始認真思考。

  只是一瞬,她的目光就被吸引住了,朝著身邊的長髮女警嘀咕道:「茜茜,這個男生長得好高哦,啷個能長得這麼高哦。」

  長發女警笑道:「確實哦,起碼得一米八往上了吧?感覺都有兩個你這麼高了。」

  「你別胡說,我好歹有一米五點一五,有我兩個高豈不是得三米點三了?」

  「哈哈哈,你說那個正常人會像你似的,報個身高還得強調小數點後兩位?」

  安菱翻了個白眼:小數點後兩位就不是身高了嗎?我長得矮怎麼了,又沒吃你家大米!

  安菱繼續在押解隊伍里找尋著疑似汪正的身影,可每每都會被那挺拔的身影吸引。

  這個男生真的長得好高哦,他是不是就是汪正呀?

  可不對啊,我們市局那個黑人法醫看著最少三十了,他的同學應該不可能這麼年輕吧..

  好羨慕喲,要是他身高能分一滴滴兒給我就好咯..

  省廳廳長單景峰站在市局大樓下,看著隊伍將杜長嶺、杜癩子等人押解到跟前,不由滿意地點了點頭。

  韓岱上前一步,敬禮道:「報告廳長,蓉錦市局偵察科幸不辱命,圓滿完成任務,將八九命案的四名犯罪嫌疑人全部緝拿歸案!」

  單景峰鼓了鼓掌,點頭道:「非常好,此次行動你功不可沒,辛苦了。」

  「為人民服務,不辛苦。」

  「人審過了嗎?」

  韓岱搖了搖頭,解釋道:「還沒來得及審,但是四人中已經有人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並且我們在嫌疑人所居住的房間中,搜到了四把疑似兇器的單刃廚刀,各種線索都對得上,並且還有目擊證人作證,審訊廢不了什麼功夫。」

  這番話除了是說給單景峰聽的外,也是說給杜長嶺四人聽的。

  「好,那就不多說,抓緊開展審訊工作。」

  「是!」

  單景峰說完後,才將目光轉移到韓岱身後的押解隊伍,只是一眼,便開口招呼道:「老田?!你怎麼來蓉錦也不跟我說一聲?!」

  與剛剛和韓岱說話時那公事公辦的穩重不同,此時的單景峰那嚴肅的臉上卻露出燦爛的笑容。

  田春秋甩了甩頭上的毛,看向汪正,那眼神好像在說:小汪,怎麼樣?師父我沒跟你裝逼吧。

  田春秋挺著自己的大肚子,得意洋洋地走了過去,笑道:「老單啊,我這次過來也是幫我徒弟忙論文,就沒想著打擾你。」

  說著說著,田春秋轉過身,對汪正招了招手:「小汪,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西南省廳廳長單景峰。

  老單,這是我徒弟,汪正。」

  汪正禮貌地敬禮道:「單廳長好。」

  單景峰也禮貌地點了點頭:「你好,汪正同志,年紀輕輕就在這著手論文,真是年少有為啊。」

  一旁的韓岱有些傻了,他沒想到這其貌不揚的禿頂老頭還有這人脈,於是借花獻佛,道:「單廳長,這位汪正同志可不得了,別看他年紀輕輕的,本事可以一點也不少,我們八九案能夠如此迅速偵破,汪正同志可是出了大力的,現場勘查是他判斷出的嫌疑人腳印和犯案人數,也是他憑藉模擬畫像幫助我們還原了嫌疑人模樣,也是他最終找到了嫌疑人名單,如果沒有他,我們偵緝科可能還在原地打轉轉呢,」

  田春秋有些驚喜,這韓岱沒想到這麼會來事。

  汪正連忙正了正神色,開口道:「我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沒有韓科長和蓉錦市局同事們的幫忙,還有前期的摸排走訪工作,我也不可能能夠這麼順利找到線索。」

  聞言,單景峰有些驚訝地打量著汪正。

  他確實有聽說最近省廳法醫處在準備一篇國外期刊的論文,但因為工作太忙沒有深入了解。

  先前老田說的話,他全當是他這做師父給徒弟鋪路。

  畢竟,汪正這麼年輕,看著十八出頭的年紀和自己閨女一般大,肚子裡能有多少墨水還發表國外論文?

  可韓岱也在一旁把汪正誇成這副模樣,他不免有些正視起了汪正。

  畢竟,論文還有卷宗,這些都是要署名的,這可關係到每一位參與人員的切身利益的,沒人會在這上面造假。

  也就是說,這年輕人是真有本事。

  單景峰拍了拍汪正的肩膀,勉勵道:「後生可畏,小小年紀就取得這般成就,前途不可限量。」

  隨後,轉身對韓岱道:「抓緊審訊工作,我就不在這耽誤你們工作了。」

  「老田,等忙完了這一陣,你再帶著你徒弟來我家一起吃個便飯。」

  「好咧,老單(廳長)慢走。」

  十分鐘後。

  蓉錦市局,審訊室內。


  「杜癩子。」

  「年齡?」

  「四十一歲。」

  「職業?」

  杜癩子坐在老虎椅里,望向對面那刺眼的白燈,還有那若隱若現的大檐帽,認命地嘆了口氣,道:「警察同志,你想問什麼就直說吧,你們手裡有那麼多我們的證據,我們也跑不掉了,我也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了,我知道你們人民警察會善待我們罪犯家屬的,我只求死之前的日子能好過點。」

  負責審訊的老警員沒想到這個犯人會如此配合,詫異地盯著他:「那就從頭開始說,你還有杜長嶺是怎麼踏上違法犯罪這條路的?」

  「我能抽根煙,一邊抽一邊說嗎?」

  老警員點了點頭,示意徒弟去給他點一根。

  杜癩子深深吸了一口香菸,吐出一口濁氣,開口道:「我和哥幾個都是山上長大,父母是老虎幫土匪,那我們以後也只會是老虎幫土匪,所以從小就被紋了顆虎頭。

  後來剿滅,我爹死了,我被送到了教養院,天天聽著那些個老師說的大道理就頭疼。

  好在我年齡大,沒兩年就安排了插隊。

  在村里,因為手上這紋身就挺不受待見的,其實就算是杜長嶺當時不來找我,我也是要跑的。

  杜長嶺找到我說是找到了個發財的路子,哥幾個都一起去,讓我也跟著。

  我以為是啥大事,結果杜長嶺帶著我們回山里繼續當土匪,不對,也不能說是土匪,應該是車匪路霸。

  我們當時也就是攔一些牛車、馬車要一些過路錢,後面被舉報,有一夥警察跑過來要端掉我們,於是我們就跑,跑到了蜀中。

  在街上瞎逛當盲流,手上都沒錢了,沒辦法就去當賊,想辦法偷錢。

  結果,沒想到我們當賊比當匪有天賦,一個晚上就是我一個人都能偷三四百塊錢。

  那幾年過得舒服,兄弟們天天一起喝酒吃肉,過得好不瀟灑。

  結果,沒想到你們警察又來了,又要端了我們,我們就只能繼續跑。

  跑到了江川,那段時間我們手裡有錢,也不用偷,繼續喝酒吃肉。

  兄弟們之間過得瀟灑,但我們都是男人,一直窩在一起沒有女人,會憋出毛病的。

  想找小姐吧,又找不到。

  於是杜長嶺就想了一計,拐那種走夜路的女工,綁起來,我也不知道你們知不知道,其實我們第一次綁失了手,把一個女的弄死了。」

  「什麼時候的事?屍體弄哪去了?」

  「就七五年那會,是夏天,具體哪一天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那女的好像是江川機械廠的一個女工。

  我們捂住那女的嘴巴往角落裡拖。

  哥幾個接二連三的......事後,我們蹲在旁邊抽菸,那女的醒了過來,想要跑說要去報警。

  杜長嶺就追了過去,手上拿著一塊搬磚把人活活地砸死了,屍體我們幾個直接埋我們當時的那屋旁邊了。」

  「說位置。」

  「江川市的金刀山上,東山頭有個破廟,當時我們就住那,那是第一次殺人,我們印象特別深。」

  老警察皺眉問:「殺了人一般都會想著跑,為什麼你們又繼續在江川犯案?」

  「杜長嶺說埋屍的地方這麼偏,警察不會發現的,就算發現了,到時候也是一具白骨,死無對證了。」

  杜癩子又斷斷續續交代了幾起在江川犯下的偷盜案,還有那起綁架婦女強女干案的一些細節。

  老警察皺眉問:「所以,這次你們回蓉錦也是因為被警察發現?」

  杜癩子點了點頭。

  「除了金刀山上這起命案外,四年過去了,中間你們有沒有再殺過人?」

  杜癩子搖了搖頭。

  「那你們為什麼要殺害杜小濤?」

  杜癩子低了下頭,開口道:「因為杜山豹被抓了...

  」

  「杜山豹被抓,和你們殺杜小濤有什麼關係?你們之間有仇?」

  杜癩子搖了搖頭:「我們和杜小濤沒仇。

  單純因為杜山豹被抓,就我們幹的這些事,我們也知道我們可能活不長了。

  原本我的想法是繼續逃,可是我有了老婆孩子,我沒法帶著他們一起逃。

  所以,我想著哪怕我以後被抓了,也要給老婆孩子留筆錢。

  於是,我和哥幾個就一起商量著從哪搞一筆大錢。

  當時我們想過搶儲蓄所,可儲蓄所都有持槍的保衛科看守,所以不太敢。

  於是就把苗頭對準了杜小濤。

  他干投機倒把的,身上錢肯定多。

  於是,我們就找到了他,結果沒想到他的家當全壓貨里了,全身上下就四百多塊錢,賊不走空,我們就把那四百多塊錢搶了。

  這時候,我們幾個誰也沒想到,杜長嶺突然丟出幾把刀子來給我們。

  說杜山豹被抓,供出我們是遲早的問題,說杜小濤也會出賣我們,我們想要活著就留不得他活口。

  說著,他就拿著刀朝著杜小濤刺去。

  說是殺人滅口,實際上就是瘋了,之前在金刀山殺了那個人後,我就一直覺得杜長嶺腦子好像出了問題,一直不太正常。

  當時,我以為只有杜長嶺瘋了,想要伸手去攔他。

  結果,下一秒杜二砣也操起刀朝著杜小濤刺去,接著是杜斧子......再接著是我。」

  老警察問:「是他們逼你的?」

  「沒有人逼我,我看著他們在哪捅杜小濤,我腦子裡好像斷了根弦,我也瘋了。我知道我馬上要死了,我就恨,我就恨得牙痒痒,我恨這個社會,是你們逼著我變成這樣的。

  然後,我也拿著刀子一起加入進去一起捅...

  」

  說著說著,杜癩子發出了一陣陣怪異的苦笑。

  一旁的小警察聽著感覺一陣陣心寒。

  報復社會,這個詞在這個年代是非常陌生的。

  這種人是將自己的不幸完全歸咎於社會不公或者他人惡意。

  通過製造公共恐慌或者傷害無辜者,試圖讓自己內心過得好受點。

  這種人毫無疑問的都是變態。

  小警察從未聽說過什麼報復社會啊之類的殺人動機。

  這他眼裡是非常難以理解的。

  他忍不住了,拍桌道:「你他娘的就是個畜生,誰逼你了,誰逼你們變成這樣了!你們到今天這一步都是咎由自取!你們就是畜生!殺人很好玩嗎,還在這笑!你這種人絕對要拿去槍斃,而且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接受所有人民的審判的情況下去槍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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